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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湖有点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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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钱,陈巴铁面不容情:“还记在你账上。”
燕无恤冷笑:“我再也不信你半个字了,你说什么怜啊,爱啊,都是骗我的。”
陈巴惊得下巴几乎要掉下来,结结实实的从上到下逡巡着打量了燕无恤三遍,含着酒肉口齿不清:“燕老二,你上哪儿跟小姑娘学的撒娇耍痴的话?你还是你么,别是野忘八修成了精了罢?”
燕无恤提起筷子,欲辩忘言,陷入沉思——
也不知她现在安全到家了不曾,醒了不曾,身上无恙否。
陈巴抬起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等他抬起眼来,笃定道:“燕老二,你不对劲。”
“何处不对劲?”
“哪儿都不对劲。
燕无恤默默饮酒,不答他话。
陈巴问:“你从南面来,一路北行,欲往哪里去?”
燕无恤一盅烈酒入口:“继续往北去。”
“西陵?”
“再往北。”
“……河洛府?
“还要往北。”
陈巴抓耳搔腮:“河洛府再往北是哪儿?我没听过了。你去做什么?”
燕无恤摸着酒杯,指腹轻轻摩挲边沿,陈酿女儿红醇厚酒味残余舌尖,令他说出的话含着一丝涩滞的醉意。
“去……上天入地,翻江倒海,震慑宵小,荡尽不平。”
陈巴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燕老二,你今晚可真是疯魔了,一会儿似闺中黄花女儿,一会儿又像戏班子上演杂剧的。”
燕无恤脸一沉,手中筷子微动,一粒被油光裹挟,香气四溢的兔丁飞过夜空,又准又狠的投到陈巴的嘴里,令他笑声忽止,捂着嘴咀嚼个不停。
这时,一匹鬃毛柔软,通体纯白,身挂金鞍的马停在了路旁,马上人吁了一声,转头看过来。
马上人锦衣华服,缓带轻裘,眉目清润,问道:“壮士可与我同饮一杯否?”
燕无恤朦胧一双醉眼,眯着眼睛瞧他,不发一言。
陈巴咋咋呼呼:“你是哪条道上的,别来你爷爷的黑店瞎嚷嚷,打烊了,今天我和我兄弟吃酒高兴,谁来也不接。”
锦衣公子抛出一个锦袋,袋中装满了钱,敲在桌上,啪一声溢满了金钱气息的声响。
陈巴闻声而动,腾地一下站起:“客官要吃什么,我去做。”
他又颇为狗腿的拍拍燕无恤的肩膀:“招呼好客官,陪酒。”
燕无恤长长叹了一口气。
锦衣公子长眉微扬:“不要金贵事物,切一斤牛肉,再打一斤好酒来。”
“……”陈巴老老实实收走钱袋去后厨忙活。
锦衣公子也不嫌桌椅污秽,端端方方的坐了下来,拿过一个粗瓷碗,慢悠悠的,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对燕无恤道:“适才路过,听闻壮士说话大有胸襟,敢问壮士可曾习武?”
燕无恤闷着头吃兔丁,头也不抬:“我一介驼夫,乡野泥腿子,没有门路习武。”
锦衣公子道:“在下云未晏,白玉京人,壮士若愿,可经我家习武。”
白玉京
云家
云未晏
燕无恤惊讶之色一闪即逝,面上微微有些笑意。此人闻名天下,乃是白玉京武家执牛耳者云家的大公子,据闻天资极高,才弱冠年纪,已在白玉京闯下威名。
就连燕无恤这样的草莽,都对他有所耳闻。
燕无恤真心的说:“久仰。”
云未晏遂问:“壮士大名?”
“燕无恤。”
云未晏神情微变,片刻之后,也是凝了一丝笑意在唇角,抬起酒碗:“我才要说久仰。”
燕无恤微微一笑,抬碗与他一碰。
二人各怀心思,云未晏缄口不言,燕无恤也径自不问。闷头对坐喝酒。
初时,燕无恤只当他和偃家父女一样,是受人之命,专程来寻他的。一直等待他出招。
却不料两三盏酒以后,云未晏喝得昏花烂醉,昏话直冒。
醉眼晕晕的问他:“燕大侠,你修习内功用的什么法门?”
燕无恤道:“不记得了,那会儿我还小,出门玩一趟泥巴,就顺带捡了内功回来。”
“……”
一阵良久的沉默后。
云未晏叹道:“自从十年前天子被青阳子惹怒,阉割江湖,尽杀各派高手,焚毁典籍,收入白玉京的已只余下庸碌之徒。”
他语中不平之意,叫燕无恤感到略略惊讶。
燕无恤真心的说:“云公子已是白玉京中的佼佼者。”
云未晏一笑:“穷极我一生,能到个什么境界,我心中有数。
“我只是不明白,武之一道,为何要和权势交缠在一起?江湖就是江湖,庙堂就是庙堂,江湖本该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为何要生出白玉京这么个怪物。”他抬起头,清醒时疏疏懒懒的眼睛,此时亮得赛过今夜的苍白月色。“燕大侠,你说呢?”
一样清冷的月光下,燕无恤面上醉意尽褪,唇上一丝血色也没有,静静盯着云未晏,一言不发。
云未晏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低声叹息道:“燕大侠,你是最后一个沧海遗珠的大侠。在你之后,恐怕再没有江湖了。”
燕无恤笑道:“世有大道,因循往复,阴阳互愆,此消彼长,世人熙熙攘攘,皆为过客,你我不过是大江大湖之中的一颗沙砾,随波逐流而已,为何要为这一片天生天养的水担忧呢?”
云未晏叹息:“我不过可惜,匹夫一怒仗剑而起,再无这样的时日了。”
燕无恤道:“云公子多虑了,江湖上人多得是,连陈巴都不担心没有人来住他这黑店,你又何必作杞人之忧。”
陈巴这时刚刚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牛肉出来,只听见最后一句话,便应和道:“是啊,是啊,我这家店一直生意不错。这牛肉都是新鲜的,公子您尝尝?”又狠狠剜了燕无恤一眼:“公子别听他瞎说,我这里小本经营,绝不是黑店。”
云未晏击著笑叹:“今日能与大侠攀谈,实我之幸,三言两语,令我茅舍顿开。大侠终非尘网中人,看得比我们明白些。”
燕无恤:“此言差矣,知易行难,我才是尘网一缚三十年,才去一重,又增一重。”
陈巴:“谁,你叫谁大侠?”
云未晏道:“我要好心提醒大侠,你可要看好身边人。”
燕无恤气定神闲,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个不劳挂心,我已经解决好了。此刻天下之大,任谁也再伤不着我的……身边人。”
陈巴急了:“你俩切莫攀谈,到底叫谁大侠?”
二人都未再理他,任他站在中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碰了一碰酒碗,一饮而尽。
燕无恤起身道:“酒意已尽,我动身了,你就这么看着?”
云未晏醉眼朦胧,又扳着酒坛子,给自己满上了一整碗:“还……再敬你?”
燕无恤哈哈大笑,离了酒桌,从追风背上将陌刀取了下来。
他摩挲追风的脖颈、脊背,对陈巴说:“追风寄放在你这处。好好待它。”
陈巴扒着指头算:“一日草料费20文钱。”
燕无恤扔出一物,是一直伴着他的鸟嘴铜壶:“上头镀了点银,你拿去炼了罢。”
燕无恤出门之时,云未晏的三个师兄妹找到了他。
其中两个少女,一个少年,均胯下骏马,身穿劲装,打扮精致又精神。
其中一个少女看到云未晏伏桌痛醉,娇嗔道:“大师兄,我还说你的马太慢了,原来是躲懒在这里吃酒,也不告诉我们,叫我们在前面好等,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另一个取笑她:“大师兄什么本事,也能遇到危险,你可先担心你自己罢。”
少年道:“恶战在即,大师兄怎么还喝酒,我们还抓不抓那魔头燕无恤了?”
燕无恤一脚踏出门去,听闻这句话,真真是虎躯一震。
云未晏醉醺醺,睨那少年一言:“你自己去,我困了,要歇息。”
少年大吃一惊:“这怎么行,大师兄不去,谁打得过他呀?偃家都折戟沉沙了,听说偃师师最爱的傀儡粉身碎骨埋骨莫川,她守在莫川旁哭咧。”
少女气呼呼道:“那是她家老爷子死了,甚么哭傀儡。”
“他家老爷子被打得粉身碎骨?这魔头太凶残。”
燕无恤脚下险些踩空——真是以讹传讹,偏离太甚。
“哎,大师兄,你这碗里的酒真好喝,是甚么酒?”
“你羞不羞,大师兄喝过的碗,你就这么喝,要给人取笑的。”
“……”
燕无恤逐渐走远,他似有所感,遥遥往西陵方向看了一眼。
夜色深邃,茫然无际。
他便又看看陈巴的野店,暖黄灯光,屡屡酒香,隐隐喧嚣。
云未晏佳人在侧,浪迹江湖,想必平时吵吵闹闹,嬉笑一场,就作平生。
他忽然有些羡慕,羡慕得心口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 《太初有真意,大道为我赋》完。
第二卷 《西登轩辕台,拂不去,月如素》明天正式开启白玉京副本。
加粗标红!希望大家不要误会,剧透一下,燕爷传剑意给缨缨并不是要去牺牲,而是主动反击的第一步。
我一直崇尚的是慷慨悲歌,哀而不伤,格调必须是激昂向上的,男主并不是死脑筋的悲命英雄。
第38章 开胜景白玉楼阁
第二卷 《西登轩辕台; 拂不去,月如素》
天下之大; 四海之广; 山脉、川泽、湖泊、草原、大漠,尽以微象之形; 凝聚在一座沙盘内。
其中,终南之下,颖川之畔; 毗邻西京的一片飞甍鳞次,连衢纵横,峥嵘楼阁,瑞草芳华,如将天上的宫阙原原本本的挪到了人世之间。
光是沙盘; 便让人生出神仙楼阁; 琼楼玉宇的想象。
不消说; 若面目姣好的歌姬轻歌曼舞,高入云霄的楼台水袖缭绕,丝竹管弦在无穷无尽的列坊里轻拢慢捻; 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在诸市中呼鹰嗾犬,轰饮酒垆; 交结五都豪雄。
该是怎样一副列市敞阔、群贤毕至、侠气贯天、气盖山河的气象!
这幅沙盘的不远处; 是在位的靖国第九代天子。
他身着十二章纹玄端袍服,顶戴玄玉十二旒,座下一方紫檀玉雕椅; 铺陈锦绣黼黻。
帝王已近古稀之年,面上干瘪,发髻干疏,几乎簪挂不住头顶代表着无上尊贵的冕旒。然而帝王暮年,纵然年纪枯槁,垂垂老矣,依旧背脊挺直,仪态端方,遍布浅褶的眼皮下,双眸雪亮如鹰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杰作——这一方代表着白玉京的沙盘。
年老的帝王喉头滚动,口中发出低哑,沉吟的声音。
“好啊。如今太玄宫也开始修筑,愈发像诗文中所言的‘天上白玉京’了。”
底下人应道:“回禀陛下,太玄宫建成,司造台按照陛下的意思,还建了一座太清台,落成之后,陛下可往观侠客们斗武。很是精彩呢。”
天子眼底的情绪,疏忽万变:“扶朕起来,朕要走近了看。”
内监扶着皇帝。他颤颤巍巍,慢慢靠近。眼里迸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令他脸上罩了一层宛如稚子一样欢欣满足的深情,长满了皱纹的手,一点一点,满含爱惜的抚摸着其中的亭台楼阁、花鸟瑞兽、象生小人。
像是得到了此生最渴望的玩具的孩童。
内监奉承道:“古人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大抵就是这个气象了。只有陛下这等贤明之君,只有我大靖这等万邦来朝之大国,方有国力,成此人间无处可媲美的仙境啊。”
皇帝眉开眼笑:“好,赏!赏!”
门外有人来禀:“司造台上卿求见陛下。”
司造台主管白玉京太玄宫的建造,皇帝极为上心,在内监的搀扶下,重新落座:“传。”
宫娥打起重重帷幕和珠帘,司造台上卿的身影出现在宫殿一头。
靖国朝服以玄、朱、青三色为主,天子用朱玄两色,三公服纯玄色,九卿服玄、青两色,其下用青色。司造台上卿位列九卿,袍服是清亮的玄色和青色,身挂玉带,脚踏玄靴,踩在柔软细密的地壁上轻若无声。
他脚步停在沙盘之后,弓背弯腰,行了一个大礼,道:“启奏陛下,太玄宫修筑恐怕要缓些时日,特来请陛下的恩旨。”
皇帝面上变色,愣怔片刻,一掌重重拍在身侧扶椅上。
天子发怒,满殿内宫娥内监,齐刷刷跪拜在地。殿内一时落针可闻,气氛紧绷至极,司造台上卿叩拜噤声,深深埋下头,不发一言。
皇帝缓缓站起身来,负手于座椅前来回踱步,道:“今年元夕之夜,朕必要见太玄宫建成。朕要在太玄宫设宴邀请四海宾朋,与民同乐,不可推迟一日。”
司造台上卿慢慢直起身来,道:“陛下,非臣有意拖延愆期,实乃国库今年列支修缮宫宇之费已尽,臣纵有万千妙心,巧手工匠,也不能凭空结楼台。还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明鉴!”
皇帝蹙眉道:“此事朕知道,前些日子不是在朝会上议过?朕已着丞相、御史大夫、大司农拿出对策,另拨二十万两银子供太玄宫建造之费。你此刻来急个甚么?”
司造台上卿伏在地上:“陛下有所不知,臣听闻今年国库……大司农说,若要另拨银子,只能削减军费了。如今北方不平,上个月还有幽州刺史叛国之事,正是胡儿蠢蠢欲动之际,决不减少军需,故臣冒死觐见,恳请陛下延期,待明年春赋上来,再起高楼。”
皇帝怒斥:“这话岂容你来说,你住口!宣丞相,御史大夫,大司农来见朕,让他们马上进宫。”
约一盏茶的时间,丞相岳明夷急趋而至。
丞相刚过半百之年,形容却比天子要显得衰老得多,他身形伛偻,发须皆白,脸上丘壑纵横,赶到殿门口,还是赖着两个内监的搀扶,才喘匀了气。大司农与御史紧随其后。
丞相擦拭额上细密的汗珠,端整衣裳,恐冲撞君前。
方恭恭谨谨上前,还未站稳,天子劈头盖脸而骂:“丞相,辅佐君王,统御百官,你……你一个司造台上卿都管不住,做出越权上奏之事,你如何当的丞相?”
天子措辞严厉,丞相只得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仰起头来仰视君容,布满褶皱的眼窝里,隐隐湿润。
“陛下,臣死罪。只是司造台上卿之言,也是臣想上陛下的奏疏……去岁岭南、河东有旱,江北多地遇涝,赋税酌情减免,府库无余,太玄宫之事,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来,手臂颤抖,指着丞相:“尔等胆敢欺上瞒下?尽我大靖之国力,竟造不出一座太玄宫?岂不是惹天下笑话!”
丞相缓缓取下所佩的金印紫绶,放置身侧,皓首深深叩伏在地:“陛下明鉴,非举国之力造不出一座太玄宫,前年修了玉露宫,去年修了披霜殿,均集天下奇珍异宝、高楼殿宇,还有白玉京,单一个白玉京,每年修筑耗费不差宫中诸殿,今年国库空虚,陛下容臣直禀,今年万万再修不得太玄宫了。”
天子怒极反笑,喉咙间发出赫赫的嘶哑声响,双目因怒泛红:“府库空虚,还说府库空虚,朕就该拿你和大司农问罪,你们如何替朕当的家?”
丞相:“陛下息怒,臣和大司农便是舍去项上头颅,也换不来真金白银,非臣等不能管家,实乃这家中诸事繁杂,处处都是耗费,老臣无力,愧对陛下。”
皇帝沉默半晌,道:“聚不出钱,那就今岁再增税一成。”
丞相浑身一颤,顷刻之间,额上汗水便湿了眼前的软毯。
“去岁年景不好,多地有灾,本当与民休息,若再添重税,恐怕民不聊生,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丞相连说了两个万万不可,令天子黑沉如铁的面色也有所动摇。
他踱步的步伐逐渐变得焦急,声音也不复天子威严,显出急躁:“那如何?便束手无策了?要朕失信于天下人?”
正在此时,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言的司造台上卿忽然出声道:“臣还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天子精神微微一振:“你说。”
司造台上卿道:“丞相说府库空虚,必不能削减军需,如今再索之于民也非上计。臣去年为陛下修缮好了十二楼,原本是在年底武试之时封给军功卓越、效忠于陛下的武家。依臣的愚见,不如拿出其中六楼,分封商贾。”
丞相忙道:“此事不可,白玉京也设职爵,十二楼统领武家,位比三品。如此岂不是公开卖官鬻爵,我大靖颜面何存?陛下颜面何存?”
司造台上卿微微一笑:“丞相多虑了,十二楼的统领,虽然是武职,然而白玉京也是江湖。江湖人在江湖上需要守江湖规矩,何为江湖规矩?那就是强者为尊。”
说到这个关节,天子身上松缓,面上逐渐和颜悦色起来,慢慢重新坐在了紫檀木椅上,对司造台上卿抬抬手:“爱卿起来说。”
司造台上卿一振衣袍,长身而立,侃侃而谈:“陛下试想,如今天下卷宗武籍、能人高才俱在白玉京中,严禁外传。十年下来,整顿见效,江湖之上,尚武而不悖,尊强而不骄,忠君之心,蔚然成风。”
天子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之色。
司造台上卿道:“当今举国上下,莫说商贾,便是朝中武官,不入白玉京,也习不得武。白玉京可为天下武学之源,木秀于林,英才辈出。陛下若将六楼分给商贾,由他们统领,试想,下面是豪强壮勇、上面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贾,日子一久,谁人服气?下不服,上必殃。届时陛下或起个由头,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下面闹,不就打发了。”
天子抚掌而笑:“好,你这个法子好。”
司造台上卿又道:“如此,既可集银两来建太玄宫,又可免卖官鬻爵、任庸人于要职的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
皇帝问:“丞相觉得如何?”
丞相低声叹着气,默默站立片刻,犹起意劝道:“商贾乃是互通东西的精明之辈,司造台的盘算,他们怎会茫然不知?恐怕,这六楼就算卖给商贾,也卖不出去。”
天子:“这有何难……着大司农、京兆尹、抚顺司一同造一个籍册,分派给诸郡。商贾与地方诸郡属官,千丝万缕,互为倚仗。朕,只找知州要人。”
说了半日的话,皇帝露出疲惫之色,大事已决,又神态松快,招手引来内监。
皇帝在宫娥、内监的簇拥之中离去之前,朝司造台上卿说了一句:“爱卿深知朕意,又应变得宜,你好好办好太玄宫一事,往后还有重用。”
司造台上卿俯首恭送:“臣不敢,都是丞相统领得当,臣不过学了些皮毛。”
皇帝眼风轻飘飘扫过巍巍而立的老丞相,笑道:“丞相和朕一样,老了啊。”
……
这一天子决意,很快由丞相会同属官以及大司农、抚顺司司丞等诸官拟出了奏报,加过御印,过了朝会,便昭告了天下。黄门快马,将圣旨传至各州、郡、县,震惊了整个白玉京。
白玉京内新设十二楼统领统管武家,去年才刚刚把楼宇建好,分列太初、鸿蒙、圣君、羲皇、蓬瀛、腾骧、列觞、清歌、餐霞、漱瑶、云间、长生等诸楼。如今分出了“骧、觞、清、霞、瑶、云、长”六楼给外人统领,竟是全然不顾京中武家的颜面。
朝廷昭告天下的言语冠冕堂皇,无非是宅家与民同乐,邀各地能人入驻白玉京,统领六楼。
实则凡是驻地有富豪之家的州府,被分到名额,无不一夜之间愁白了头。
西陵县的知州名叫杨永,因西陵有豪富之家苏氏,杨永被分到一楼,上有州刺史耳提面命,下有众参议七嘴八舌,他夹在当中,焦急得五内如焚。
然而朝中下了严令,成事者、加官进爵,不成者、全家掉脑袋。令他此时就算撂挑子都不行,只得硬着头皮,踏上了去苏府拜访的路。
杨永素来和苏老爷苏之卿往来甚密,杨永还想过让自己的儿子求取苏老爷家的独女千金苏缨,永结两姓之好。只是苏家的商贾之身一直叫他如鲠在喉,才没有上门提亲。
不料转眼之间,形势陡变,一向自诩清贵的杨永,此时却满揣着要苏家白白出六万两银子的不情之请,令他觉得甚是羞愧,面上无光,在苏府附近徘徊犹豫,终究还是念着全家人的性命,硬着头皮上门去拜访。
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苏之卿素来是个最随和的人。
平素杨永与他打交道,或大或小有求于他,他总是很爽快。便是有些难办的事,他捻一捻胡须,也就答允了。然而这一次,当杨永说出所求时,苏老爷却蹙眉沉默,许久许久没有答话。
杨永道:“朝中有严令,若不是事关我家人性命,我如何也不远腆着我这张老脸来求你。苏公,西陵唯有你家才能出得起这六万两银子啊,我家老小能否活命,就看你的了。”
苏老爷捻着胡须,几乎要将胡根掐断了,眉头依旧狠狠皱着,没有松口一个字。
六万两银子,于天下哪一家,都是剜骨割肉之痛。
若这钱当真能买到甚么有实权的官,让叔伯兄弟的子侄去当一当,在朝中疏通点关系,让家中生意做大,也并不亏。
可是明摆着这甚么统领就是武职——还是白玉京那等天下武艺绝顶之处的统领之职,家中谁能去统领?这不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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