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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江湖有点苏-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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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了你背叛了我最好的朋友。我视你为知己,奉你为明君,为你身先士卒,死而无悔。你却告诉我,你终究还是成为了和你父亲一样的暴戾之主。”
  陈云昭闭了闭眼,淡淡道:“李揽洲,你最好想好再说话。”
  李揽洲轻轻冷笑“你曾说待你登基,还百姓安定,朝野清明。而你登基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毁去监视你权力的那把剑。”
  不等陈云昭说话,他兀自喃喃: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是我错了,燕无恤是对的,是我错了。”
  他说罢,拂袖起身,头也不回冲向了战阵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先来一章
  晚上还有一章终章和后记


第95章 劈鸿蒙一剑惊天
  日将中升; 长乐宫万千殿堂的一隅,传来了一阵幽幽胡琴的声音; 琴声暗藏幽怨; 如深宫中的妇人所奏。
  楼明月骑在一角兽头上,哀怨的拉响靡靡之音; 对眼前正蹙眉思索的黄衫少女说:“师父,李揽洲这个小子实在滑不留手,叫他带我们进来; 他竟然使出奸计,把我们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皇帝老儿真会享福,宫殿修的跟迷宫一样,千重万阕,又到处都是守卫; 咱们总不能没头苍蝇一样转; 这样杀到那劳什子安定殿; 要到哪年哪月?”
  苏缨抬手示意他噤声,她脑海中,掠过极细极细的一缕线索。
  她虽从未来过宫城; 却好像是见过长乐宫的。
  她浑身一凛,脑海中浮现被困在地底时; 初遇青阳子那天; 他和自己看到的,藏在太玄宫底下的巨大水晶盘。
  长乐宫的重重楼阕,都作成微缩的模型; 铺展在太玄宫地底。
  青阳子曾指着那宫阙对她说:“看啊,长乐宫。这里是西极门,这里是天极门,这里还有个神仙捧露的雕像,叫仙宫苑。御道有九九八十一阶,最顶上就是定安殿。”
  他曾拉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了许许多多长乐宫的详细信息:哪里有岗哨、哪里卫兵最多、哪里视野最好、哪里可以俯瞰天子之座。
  他还说过,从前刺杀君王时,是踩着一座比安定殿还要高的仙人捧露象,自上而下,猛然发难。
  苏缨一一在脑海中,将微微有些模糊的记忆重新捡拾,细细琢磨,让它逐渐清晰。
  豁然睁开双目,对楼明月道:“你自逃命去,我去去就来。”
  未等楼明月答话,她已一纵而起,轻巧立于檐头,四处一望,寻到仙宫苑巨大的神仙捧露象,一跃而去。
  ……
  就在此时,长乐宫的安定殿前,千军万马为笼,将燕无恤拢入其中,让其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陈云昭看着其中被血洗刷的玄色身影,眼前仿佛又浮现自己铸造的水晶笼,天地是唯一的容器,将自以为行侠仗义者围困其中,看着他眼睁睁装着坚壁,却无法突阵而出,最终只得困死在其中,让世间再无湛卢剑意此物。
  这本该是非常美妙的一幕,然而李揽洲的背影却破坏了它,
  陈云昭目视他的背影,一手在后,手捏成拳,不发一语。
  直至他纤长的背影与重重围困刀兵厉光化作一体,陈云昭无端端想起,李揽洲说过的“三心”——除了群臣之心、刺客之心,最后一个是“民心”。
  “殿下,如今社稷危如累卵,长安富户十室九空,究其原因,无他,唯失尽民心之故。臣方才所言,群臣之心、刺客之心得一或可拥天下,然而若要绥靖四海,江山稳固,则需殿下长悬民心于怀,如此,方是江山万年,长久之道。”
  铮铮言辞,切切之心,仿若还在眼前。
  直至今朝,他还是满面诚挚,为自己筹谋大事的肱骨智囊。
  屡出奇招,不必险阻,功劳赫赫。
  血腥味卷着微微的风,直袭到衣袍袖底,陈云昭不耐腥味,后退两步,眉头紧蹙,低声自言自语喃喃道:“李揽洲……你我共涉艰险,共履薄冰,缘何天下将入囊中,你却反叛了?”
  “你究竟是食肉粮活在这世上,还是吸风饮露活在梦中?”
  ……
  长生营知道燕无恤的厉害,吃了大亏之后,不敢正面撄其锋芒,结成耗围之阵,重盾环绕,尖枪掩护,并□□手在哨岗上配合,阵法变化,守得滴水不漏。
  燕无恤足踩白玉坚砖,上有万箭封路,只得朝一个方向,挽刀长驱直入,噌噌碎甲,便是被刀锋斜扫之处,也是摧枯拉朽,血肉横飞,方杀出一个缺口来,便又有新的人立即补上。
  他手下的刀逐渐越发狠辣,浑厚气劲翻盾,长刀直取头颅,溅射的鲜血盖面而来,血腥气凝滞鼻息,断骨之声,哀嚎之响不绝于耳。
  然而他面对的仿佛是一片永远也看不到的尽头的金戈铁马之海,长生营皆杀尽了还有北军守卫,北军守卫尽了还有南军,即便是将长安戍卫都杀尽了,还有王土上的所有王臣。
  这似乎是和当初幽州一模一样的局,引诱他为自己以为的对错,付下与天下为敌的罪名。
  然而他此时此境,已不怀幽州之惑,只是心中萦绕的大事已了,一心一意惦记着答应苏缨的“白首偕老”之约,奋力欲脱出重围,与她相会,他心中早已定计,一面征伐,一面缓缓靠近陈云昭的方向。
  未料到鏖战之际,忽而从铁盾之中,跌跌撞撞走出一白衣之影。
  看到他的瞬间,燕无恤血渍染污、黑沉如铁的眉眼,霎时浮现惊诧之色。
  是李揽洲,一头总是绾系得干净如玉的发髻此时毛发耸立,总是洁净不染片尘的白衣满是血迹,双目里蕴着氤氲,嘴角微颤流下鲜血,一步一踉跄的朝他走来。
  燕无恤一眼望见他身上被刀□□开的伤痕,背后插的断箭,虎口因挥舞长剑而流下的血,胸中大恸,长刀卷他背后逐击守卫,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燕兄。”李揽洲呵呵而笑,伏他肩头,血从他嘴角一股接一股的淋漓而下,他呛得血沫横飞,不住咳嗽:“今日,真好。咳咳……直至今日,我才确信,咱们俩的志向,至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千军之中,燕无恤不敢有丝毫轻忽,掌风轻带,将他托身后,厉声道:“把住肩膀,出去再说。”
  他身后的衣服,很快便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李揽洲口中的鲜血,还是他目中的泪水,一滴一滴,顺着后颈滴落。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重复道
  “对不起,燕无恤,对不起。”
  燕无恤怒吼:“轻飘飘一句道歉,再偿一条轻如鸿毛之命,便就罢了?”
  李揽洲声音逐渐虚弱:“我走上出卖你的路,就做好了被你一剑刺死的准备。”
  燕无恤猛的一刀挥出,刀锋碰撞锐甲,火花四溅,长刀鸣动,嗡嗡直响。
  他从腹腔内,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冷笑道:”你既决意独行,又何必中道而改路?你这个人,总是半途而废,做不成书生,也当不好官。”
  李揽洲点头道:“你说的是。”
  他的手,慢慢自燕无恤肩头垂落,声音如即将断线的纸鸢,忽高、忽低,然而声音却是笑着的,仿佛从没有这么快活过。
  他喃喃道:“雪又下啦。
  “人在酷暑之中,烈日灼身,
  又在冰雪之间,风寒缠骨
  忽处盛夏……
  忽处……严冬
  忽然欢笑
  忽然痛哭
  想来皮囊都是外物
  唯有……唯有一颗心是自己的。”
  “喀嚓”一声,是玉石落地之响。
  他遍布擦伤,尽是鲜血的手猛然滑落,气息骤断,身躯沉沉的坠落在地。
  ……
  燕无恤一边突阵,一面回护着李揽洲的尸首,然而千军之中,难以兼顾,很快他的身体也落了地,一身白衣消失在刀甲的苍茫之海中。
  燕无恤已杀红眼,足踩剑身刀锋,活生生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终于杀到约莫隔数十步的距离,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陈云昭。
  他道:“你惧怕湛卢剑意,因此要我的性命,是也不是?”
  陈云昭看着他被鲜血所污,被刀戈从视线中分裂开的脸,感到心底阵阵凉意——莫非此人当真是铜铸铁浇之身,缘何能在重责摧志之下,千军万马之中,鏖战这么久,也不见颓丧之态。
  陈云昭因李揽洲的背弃和身死面现哀伤之色,他望着燕无恤,淡淡开口,不由自主吐出真言:“你亦明了,此不合时宜之术,应当永远消失。”
  燕无恤大笑道:“陈云昭,枉你聪明一世,难道你不明白,世间万物生生相克,没有湛卢剑意,还有法令,有人心,有林林种种刀枪剑戟,有千千万万芸芸众生,就算是天下之主,也难免其中,你何必落入和你父亲一样的窠臼。”
  陈云昭面色微沉:“这不一样。”
  燕无恤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下白玉京?”
  陈云昭胸中一紧,蓦的有些不祥之感。
  不等他答,燕无恤又道:“我已将湛卢剑意著为书籍,化作十二残简,留在武经阁啦。恐怕现在已经传遍白玉京,只要有人收齐十二章,潜心收集修炼,便能练成,你以为灭我一人,便可高枕无忧了么?”
  陈云昭面色大变,额头面颊透出隐隐苍白,道:“这不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当即有人反驳,而反驳的声音却不是传自燕无恤,而是一个女声,隐隐渺渺,似从云中来。
  那声音使了内力,虽甜美娇俏,却令人听闻心神震荡,气血不安。
  陈云昭循声而看,仰起头,只见仙宫苑的神仙捧露像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仙女掌中,好像有一束反射的日光,与金绯剑光混杂一处。
  远远望去,如神仙捧的一滴露。
  她的裙裾,又像软暖的一朵云。
  “谁?”陈云昭厉声问。
  她面上罩着重重纱幔,声音透出天真,当真宛若不知事的少女,温婉娇憨:“你们都找错人啦,阵里的人根本没有湛卢剑意。”
  她咯咯而笑:“我才是青阳子的传人。”
  陈云昭惶惑道:“不可能,天下不可能有两套这样的绝学。”
  那云上女子曼然叹息道:“这是你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你不知江湖浩渺,茫茫无际。你所知所见,唯浮萍一露罢了。”
  她说话之间,驾驭剑气,足尖轻轻点在“神仙”拈花状翘起的指尖上,轻盈的纵身而起。
  与她温柔细软的话不同,她浑身剑气如潮汐激荡,所过之处,木廊断裂,瓦薨残飞,刀剑四散。
  这足以令天地失色,乾坤颠倒的巨力,中间包裹的却是花朵一样的面纱,霞光一样的裙摆,柔软如乌云的青丝。
  恍若天人!
  她手持绯色长剑,俯冲而下,身体如被浩浩天风裹挟,甚至就像是从云霄之间吹下来的一缕清风。
  缥缈若清风,却迅疾若闪电。
  此时此境,与十年前一模一样!
  是时陈云昭尚小,躲在内监宫人的身后,见识了青阳子的惊天一剑。
  惊讶的发现她的动作,与当初的青阳子如出一辙。
  陈云昭在仓促之中只来得及后退了一步,侍卫和宫人大多在燕无恤身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柄闪耀着冷冷寒光的剑,已轻柔搭上了陈云昭的肩头,横亘脖颈,一寸之距。
  挨着剑刃的地方,立刻密密麻麻起了一层粟粒。
  “殿下,我可与他不一样。”
  她的声音仍是细细的,带着闺中女儿特有的娇软:“天下乱不乱,百姓死不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记住,只要你让我不开心,我就杀了你。”
  陈云昭只觉,这话虽然恣意任性,却完全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犹如被一个不知世事,却手握重器的稚子拿剑比着,世间的道理伦常对她没有约束之力。
  陈云昭一生之中,从未如此世感到这样深深的惧怖。
  他被巨大锋利的剑气笼罩其中,眼花缭乱,耳鸣胸闷,血气震荡,张口呼救,从口里发出来的却是残破不成调的嘶喊。
  就在这个关头,长生营急撤军回援,打开一个缺口。
  瞬间,他身侧剑气骤然褪去,几乎要守卫的搀扶才站得稳,猛定睛而视,那女子已悄然无踪,适才在战阵中的燕无恤,也已不见踪影。
  仙人捧露像巍巍然在天,流云浮动,天光隐翳。
  仿若一梦。
  陈云昭猛烈的咳嗽着,像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侍卫的衣衫,最终眼前一黑,厥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明天要五点就上早班,撑不住啦,还有一章后记,明天再放出来。
  明天再给大家发红包


第96章 后记
  那是兴平十二年的事了。
  兴平十二年; 治理大靖三十二年的皇帝骤然驾崩,因皇帝未立太子; 其余诸子又远在边关封地; 群臣拥戴五皇子继承大统,于长乐宫承宁殿登基; 改元太初,谥先帝以“怀”,尊为孝闵皇帝。
  新帝登基之后; 即将起居朝会之所移到承宁殿,重修长乐宫安定殿,改为宗庙祭祀地,封为“三心殿”。
  对于孝闵皇帝的驾崩,史书上讳莫若深; 只记作“帝崩于安定殿”; 具体为何而亡; 找不到只言片语。
  因此便有野史和民间传话,捕风捉影,演作了一个荆轲刺秦王一样的故事。
  有据说曾在宫殿里作内监的家人原话为证:那刺客一身白衣如雪; 持三尺长剑,因身负家仇; 一怒而起; 刺杀天子。
  后来他没能逃脱侍卫的追捕,死在乱刀之中,刀剑斫面; 容颜都辨不清了。
  民苦于孝闵皇帝日久,对这刺客难免同情,这则传说在演变中逐渐掺了些神仙精怪,越来越玄乎其玄:说白衣刺客葬下之后,那一夜雷电响彻天地,第二天尸首不见了,化作了一块玉。
  说白衣刺客将死之际,有神仙在长乐宫的仙宫苑显灵,白云为帔,霞光为裳,青鸟鸣叫,仙乐隐隐,迎他上天,去作云中君。
  太初元年是不太平的一年。
  这一年新帝登基,而北方动乱,幽、并两州兵马联合孝闵皇帝第三子反叛,戎狄趁机南犯,国家危难之际,原白玉京中本闲养的壮勇豪侠之士挺身而出,许多人参军入旅,抵御戎狄,包括独臂的原太初楼统领云未晏、蓬瀛楼统领赵越等人。
  其中赵越用鞭如神,力大无匹,曾一战斩寇百人,累战功封爵,镇东海。
  云未晏足智多谋,有统帅之风,虽独臂也身先士卒,后封将军,徙长安。
  还有数不清的王师,连年征战,终于在太初三年,平定了内乱,驱逐了戎狄。
  战乱平息的那一年,皇帝下诏,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并大封许多白玉京出身,立下战功的武将,然后借机,永久的封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神仙城”,驱散能人异士,改为皇家园囿。
  许多人揣测原因,有些人说,是因为白玉京每年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而经孝闵一代,国库空虚,已然负担不起这么大的支出。
  也有些所谓“内幕消息”不胫而走:因为有高人在白玉京留下了秘籍的断简残章,共十二章,合成天下绝学,倘有一人集而练之,将近天人之际,世莫有能挡者。
  传说这话的人,每每捂半边嘴,神秘兮兮的说:“天子,怎么会让世上有天人呢?”
  说是这十二章散落白玉京,不知都流传到了谁的手里,查也查不出来,聚在一起又恐生事,也不能所有人都抓起来,因此只好将侠客们重新放归了天涯海角。
  一直到太初七年,天下有逐渐太平,百废俱兴的迹象,皇帝才改元元兴,后话不提。
  只说这中原大地,自古皆然,无论春秋冬夏,云来云往。
  太平的年岁滋养着郁郁葱葱的群山峻岭、浩浩荡荡的江河湖海。
  大千世界,十丈红尘,生如过客,行色匆忙。
  只看不知哪一年,何处的灵秀山中,飞瀑泉边,枯木之畔,凉亭之中,有一个看着像是四五岁的小女孩,拉一匹小小青鹿为坐骑,正听亭中说书先生说故事。
  说书先生白发白髯,颧骨高耸,红光满面,满袍的肃肃山风,说得眉飞色舞。
  他随身带着一个小小童子,童子抱着一个竹筒晃,在水边玩水。
  说书先生年纪大了,故事说的慢,听他故事的,大多是林间打木的猎人、樵夫,道上行走的商旅,还有躬耕陇亩的农人。
  今日是第一遭见到有小女孩来听书。
  小女孩,还是独自一人的小女孩,还生的粉妆玉琢,肤如凝脂,眸如麋鹿,穿得矜贵精致,粉粉绫裙,硕硕明珠,微胖的小手牵一匹青鹿……在一群泥腿子当中,显得特别的显眼。偏偏她自己还不自觉。
  那青鹿神态娇憨,机灵的耳朵直颤,戴白玉流苏的笼辔,缰绳有些长,牵在小女孩的手里,一半拖在了地上。
  小女孩绷着一张小脸,听得严肃至极,专心致志。
  那边小青鹿哒哒哒厥蹄子,不住的试图衔起拖地上的绳子。
  说书先生一直在注意她,也不说故事了,询问:“小姑娘,你的家人在哪里呀?”
  小女孩被他搭话,呆了一下,然后举起粉拳,比了一个礼,结结巴巴的说:“在……在下燕小芙,独自出来闯荡江湖,见过……老前辈。”
  说书先生被她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才这么小,你爹娘放心你出来闯江湖吗?”
  那自称燕小芙的小女孩,不自然的攥了攥青鹿之缰,玉盏一样的小小下巴扬起,语气颇不忿:“我不小,我也是个剑客了。”
  “嚯,还是个剑客呢。”说书先生这才发现,她小小的青鹿脊背旁,还挂了一把木雕的剑,那剑虽是木剑,然而木工精细,雕琢藤蔓,小花,小叶,十分精巧喜人。
  四周坐着歇凉的山中樵夫、还有喝粗茶的歇凉猎户起哄:“你舞一套来瞧瞧,舞得好看,我们赏给你钱。”
  燕小芙将缰绳绕了两圈,缠绕在青鹿的脖子上。提起木剑,作了一个剑术的起式,短短胳膊升得笔直,膝盖灵巧曲起,煞有其事舞了起来。
  她身姿柔软灵巧得像山间的小小雀鸟,绷直的脚背如饱满的亭亭荷叶,木剑带起清风,携卷落叶,挑飞松针,忽旋身地面,忽足踏枝上。
  众人鼓掌赞叹,连说书人的孙儿都抱着竹筒,围了过来,樵夫摸出几个油光锃亮的铜板儿,迎头撒给她。
  燕小芙提木剑作揖,蹲下身去一个一个的捡铜板。
  捡着捡着,忽然看见一片铜板前面,有一双很眼熟的靴子,靴子之上,是与松林一色的落落青衫,她蹲在地上,捏着铜板,缓缓抬起头,顺着那人的衣袍,腰带,衣襟,看到了一张阴云密布的脸。
  “爹……爹爹?”
  “燕小芙。”
  她爹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不仅要离家出走,闯荡江湖,还要江湖卖艺?”她爹又是气,又在笑,俯下身来,伸指轻轻略开她额发上沾的松针。揽住她胳膊,拎小鸡一样轻轻巧巧拎起来。
  “快把钱还给别人。”
  “我不!”燕小芙紧紧捏铜板,憋着嘴转过身,埋在他怀里:“这是我辛辛苦苦走江湖卖艺赚的钱。”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连她爹也笑,胸膛微微的震动着,令燕小芙气更不平,抱着他的肩膀就要啃。
  被她爹一掌捂了回去。
  樵夫中有一人识得的,道:“原来是燕大侠的千金,怪道说浮游山上,哪家还有这等聪明灵慧的女孩。燕大侠不要客气,让她收下罢,就当是给千金买糖吃的。”
  燕小芙小脸一白,大为失望:“这里还是浮游山吗?”
  “你以为呢?”不轻不重的一个脑瓜崩儿,她被从怀里放下来,置于众人之前,推背催促:“给伯伯道谢,咱们回家,你娘该着急了。”
  燕小芙只得乖乖作揖,一个个挨着谢过去,行礼完了之后,又蹭回了她爹背后,踢着小青鹿的蹄子玩。
  她爹与樵客等闲话了两句,正要将带她回去,被说书先生叫住了。
  说书先生道:“原来你就是燕大侠,我孙儿慕名久矣,此行特来寻访,想拜入大侠门下,学些本事,不知可否。”
  她爹引过那童子,掂掂筋骨,试试软韧,问他:“你学武想做什么?”
  童子严肃的凝着一张小脸,有些紧张,操着稚嫩的嗓音说:“替我爷爷搬粮食。”
  说书先生猛拍他肩膀,示意不能这么说。
  “无妨无妨”她爹哈哈大笑,道:“这孩子心思纯孝,姿质尚可,习些拳脚,谋个立身之本,绰绰有余,明日叫他上山来吧。”
  燕小芙听这话,眼睛一亮,从她爹腿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瞅着说书先生的孙儿,眨巴眨巴眼:“你做什么蠢呢,跟我爹学这些没用的,他学了好些年,连我娘都打不过。”
  她说罢,立马挨了一记爱抚一样的轻拍在脑袋上警告。
  众人又是笑。
  小童子端正精神,跪下磕了个头,操着稚嫩嗓音道:“谢谢师父。”
  ……
  燕小芙被她爹背着,慢慢上山。
  她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爹宽广背脊上,跟她一起离家出走的小鹿也被“缉捕归案”,被牵着缰绳一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山路上。
  燕小芙记得,爹爹是会轻身功夫的,然而他背着自己的时候极少用,怕颠着自己。
  浮游山又高又陡,面前转过三道崖,应当就能看见她娘立在山上等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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