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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小姐要高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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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用公中的散碎布料针线绣成绣品,再送到外头去卖,是犯了家法,可以被发卖的。
  张氏是吃准了她为了芷荷,不敢轻易否认。
  薛婉抬头看向张氏,神色间尽是鄙夷。
  “就凭一封不知到底是谁写的信笺,就要治我的罪,我是不会认的。”薛婉一字一顿道,“便是沈淮安人站在这,我也一样不认!”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墙边的老旧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沈淮安站在门后,袖手而立。
  薛婉瞪着他,心中暗骂一句:你大爷的!


第25章 
  信是沈忠在沈家大门前收到的,送信的丫鬟并未通报姓名,只是站在门外徘徊许久,好不容易抓到沈忠,这才辗转到沈淮安手中。
  一封熟悉的桃花笺,一个针脚细密的香囊。
  沈淮安不禁失笑,重活一世,薛婉终究还是没放过自己。是啊,她想要自由,于是勾勾手,沈淮安便会像鱼一般的上钩。
  可缠绵悱恻的字句或许可以打动许多年前那个冒冒失失的愣头青沈淮安,却绝对无法打动于血火中重生的男人。
  那些矫揉造作的诗词,根本不是薛婉所写,那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更不可能是薛婉的针线。她那样的女子,怎会耐下性子,花上半日的功夫,做这样的小玩意儿。
  薛婉的手合该握一杆枪,合该捧一卷兵法,从来都不是针线。
  沈忠劝他回一封信,沈淮安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一世,他已有官职在身,日后功名富贵不在话下,再也不必在墙后偷偷窥探,他可以去提亲,穿一身大红喜服,光明正大的从薛家把薛婉接出来。
  可昨天夜里,他整夜未眠,辗转反侧,时而害怕连累薛婉坏了名声,时而又怕若是不去,她会不会失望伤心,到头来,他天不亮便起床,一路策马到相国寺。
  沈淮安原本想,他只远远瞧上一眼,只一眼便好。
  谁料到,他却在外面看了一场大戏,知道了一个笑话。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薛婉的意思!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谎言。
  沈淮安一边想,一边推开木门。
  薛婉有些无语地看着沈淮安,他面无表情站在门后,低头盯着地上的信笺,神色木然,浑身上下都是阴森之气。
  也许是战场上历练过了,如今的沈淮安生起气来,从来都是不行于色面无表情的,只眼里阴狠又冷酷,隐约似乎还透着血光。
  他甚至没有与薛平寒暄半句,而是慢慢上前,将香囊和信笺一起捡起来。
  那般缠绵悱恻的句子,那般工整的簪花小楷,与他收到的那份一模一样。
  可既然那信笺和香囊都已送到他手里,这份一模一样的,又为何会出现在相国寺中?
  沈淮安抬头,犀利的目光扫过薛瑶,只一眼便叫薛瑶觉得根根汗毛竖起,手脚发软,如同那老鼠见了猫,一动也不敢动了。
  张氏却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来,她拉了拉薛平的衣襟,给他一个安抚和警告的眼神,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这一计,本来万无一失,可谁成想半路却杀出个沈淮安来!这沈淮安明明不知道消息,为何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张氏心中暗叫倒霉,亦是十分担忧,若沈淮安此时将真相说出来,那她和薛瑶可就要大大的倒霉一番了。
  是以,她抢在前面,上前一步,朝沈淮安笑道:“沈将军是来见婉儿的吧,我家婉儿实在有福气的很,能得将军如此青睐,若不然当真是不知如何收场呢。”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表面是安抚,实则是威胁。
  事关薛婉闺誉,若是闹大了,可就收不了场了。
  沈淮安听出张氏的话外之音,难得的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被人威胁,这对于沈淮安来说,已是十分难得的体验了。
  他盯着张氏看了许久,才轻笑一声:“薛夫人说的是,只是在下却有一事不明,想请问薛大小姐。”
  沈淮安口气讥讽,眼睛扫过张氏、薛瑶,最后停在薛婉的脸上。
  自始至终,薛婉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沈淮安心知,即便他不出现,薛婉也照样能够化险为夷,一如曾经。
  薛婉捋了一把鬓发,磊落一笑:“沈将军请讲。”
  “若这信笺当真是薛大小姐所书,那沈某想问,为何薛大小姐要写两封一模一样的呢?”沈淮安一边说着,一边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和一个香囊。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里一时静寂。
  薛平一脸惊讶,张氏和薛瑶却是脸色惨白,只薛婉一人,微微一笑,竟也拿出一封桃花笺来。
  “如此看来,这封信也并非沈大人所写了?”
  且不提笔迹之类,但就那信笺竟与沈淮安手中的一模一样便知,这是同一批人做出来的。
  薛平好歹也为官多年,这点妇人伎俩他只需略一细想,便明白了。
  这分明是张氏设下的连环套。
  她先伪造了一封薛婉口吻的情书送给沈淮安,再伪造一封沈淮安口吻的情书给薛婉,之后她见沈家没有回应,便使人诱薛婉上当,自己则假装截下了信件当做证据交给薛平。
  想自己竟被张氏和薛瑶玩弄于股掌之上,还在沈淮安面前丢人现眼,薛平气得脸色白了红,红了紫。
  他一时狂怒,抬手便给了身旁的张氏一个巴掌:“贱妇!你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这一巴掌薛平盛怒之下没有留手,饶是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也打破了张氏的嘴角。
  张氏捂着脸站在原处,神色惶恐又凄楚:“老爷,您听我解释!”
  薛平怒道:“闭嘴!做出如此辱没家风之事,便是当众休了你,也是应当!”
  而此时,薛婉神色从容,微笑着将手中的信笺递到沈淮安手中。
  沈淮安手指微颤的接过信笺,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信笺,只见上面亦是缠绵情话,只不过这一份,是以他沈淮安的口吻,对薛婉说的。
  沈淮安脸色铁青,只看了一半就受不了了,他双手合拢,信笺便如同白色的蝴蝶,刹那间四散,一阵山风吹来,纸片被吹起,滚落在地上。
  “薛大小姐,”沈淮安突然缓缓开口道,他漫不经心地看向薛婉轻声问道, “你觉得此事如何了结?”
  薛婉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沈淮安。
  沈淮安此时看上去十分平静,眼角眉梢都是十分克制的模样,可薛婉却明白,此人越是看上去平静,内心则越是恼火。
  薛婉略一思索,便笑道:“还请沈大人放心,方才种种,不过是我薛家的家事,定不会传到公主的耳朵里。”
  薛婉并不认为沈淮安来相国寺是为了看自己,张氏就不想沈淮安过来,自然也不会传信给他,是以薛婉推断,沈淮安定是有什么事,恰好撞见了这一场好戏。
  她隐约记得,前世沈淮安发达之前,曾有个极好的兄弟,后来为救沈淮安而死,沈淮安便给他请了一尊长生位,常年供奉在相国寺,还时时前来拜祭,想来今日也是为了拜祭此人,只是阴错阳差,才听得了后殿的对话。
  沈淮安野心勃勃,甫一出头,便极有心机的站到了三皇子一派,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定不会冒着得罪公主的风险,与旁的女子有了瓜葛。
  薛婉一边说,一边看沈淮安的脸色,却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显然她方才自作聪明的马屁是拍到马屁股上了。
  沈淮安脸色苍白的看着薛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已几近癫狂,这让薛婉似有种错觉,仿佛这人马上就要扑过来一般。
  薛婉不明所以,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沈将军尽管放心,此事我薛家定不会含糊。”眼看沈淮安咄咄逼人,薛平神色疲惫地开口,身上的衣裳都空荡荡的,整个人看上去老了许多岁。
  “待我归家,禀告母亲,便让她下堂去吧。”他声音嘶哑着说道。
  张氏愣在当场,竟不知如何是好。
  薛瑶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爬到薛平身边,她抱着薛平的大腿,低声啜泣道:“可是爹爹,薛婉和沈淮安在马球会上幽会是真的!是真的!”
  薛婉嘲讽地看着薛瑶,仿佛一个局外人。空口白牙的话,她连辩解都是不必的。
  沈淮安亦没有回答薛平,只静静看着薛婉,他心中像是一锅热油里倒进了水,噼里啪啦,嘭溅的到处都是,已是沸腾。
  他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前世种种,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薛婉从不曾热切地喜欢过他,也不曾期盼他带自己离开,他们不过是各自踩入一个拙劣的陷阱,一时无法脱困,便凑在一起取暖,久而久之,连他们自己都信了,这温暖并不是一时,而可以是一世的。
  “薛大小姐……”沈淮安声音干涩地开口。
  薛婉抬头看他:“沈将军请讲。”
  沈淮安想问,你看到那桃花笺的一刻,可曾想过什么,可曾有刹那间的心动?我们此生相遇,若我拿八抬大轿娶你,你可愿再嫁我一次?
  可他终究是一句话也未说出口,只露出一个怆然而苍凉的微笑“今日之事,沈某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薛婉熟悉沈淮安的神色,知道他方才要说的定不是这句话,可惜她也问不出什么,只微微一笑:“多谢沈将军。”
  沈淮安点点头,转身离开,甚至不曾跟薛平再寒暄一句。他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山,及至山门时,他竟踉跄了一步,差点倒在地上。
  寺庙后殿沿途的小路,人迹罕至,只有密密麻麻的松柏,幽森静谧,时有凉风吹过。
  沈淮安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前,知件着后山大门上,有一块匾额——苦海无涯。
  刹那间,沈淮安只觉得喉咙哽咽,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炸了一般。
  他一掌拍在胸前,哇的吐出一口淤血。
  他嘶哑着喃喃:“我沈淮安一生,从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么么哒,三章走起,有红包掉落,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鞠躬~


第26章 
  薛婉躺在舒兰苑的摇椅上; 津津有味地又翻了一页话本子,芷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一刻不得闲。
  “走来走去的做什么啊?晃的人眼晕。”薛婉懒洋洋地问道。
  芷荷气呼呼地瞪了薛婉一眼:“小姐,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着急?”
  薛婉笑着放下书:“有什么好着急的?”
  自今日一早; 薛平带着人回家,大门一关,薛家便炸了锅。
  薛平要写休书,张氏带着两个孩子跪在正厅里哭; 连老太太和盈姨娘也都惊动了; 如今那正厅里可谓是热闹非凡。
  下人们都凑在外围打探、围观,好不热闹。
  只舒兰苑里,平静如常; 薛婉不闻不问; 直把芷荷和春樱都急的够呛。
  只是芷荷是个急脾气; 主动开了口,春樱却躲在一边,又安排了两个小丫头去探听情况。
  “大小姐,你就不想知道,夫人会不会被撵出去?听说老爷一回来就嚷嚷着要写休书呢!”芷荷气道。
  薛婉却笑道:“你且放心; 这不过是爹爹的气话罢了。一来; 薛家丢不起这个人,二来,如今夫人儿女都在; 若是休妻再娶,那我、瑶儿、宁儿的婚事都得受影响,更何况,老太太也是会保她的。”
  再者,妻子犯了错,或被“养病”被“拜佛”,或被“得了疯病”,多的是办法,又何必闹到休妻,惹的这般难看呢?
  方才回来的路上,薛婉便细细想过了。
  此事,于薛平来说,虽有辱家门,但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只是沈淮安那里总是要有些交代。
  至于薛婉,纵然险些闺名受损,但薛婉一度被贵妃看中,前程不会差,倒是薛瑶薛宁,若是张氏真的被休,往后薛瑶的婚嫁,薛宁的前途,都很受影响。
  按着薛平那投鼠忌器,优柔寡断的性子,定然还在举棋不定呢,至于薛家老太太更不必说,素来是以薛家的脸面为第一重要的。
  还有盈姨娘,那是个聪明极了的人,张氏这般没什么手段,又没有强势外家的主母十分不错,若是休了,难保下一任是个什么模样,所以综上所述,薛婉认为,张氏这一次是定然会被保下来的。
  了不得就是个禁足,抄佛经,或者去庄子上修养之类的处罚,她也没什么可凑热闹的。
  果然,不一会儿,春樱派去的两个小丫头来回话,说薛平发卖了几个同谋的下人,罚了王氏三个月禁足。薛瑶跟老太太去住,薛宁则要盈姨娘带。
  芷荷不好骂老爷,只好骂张氏巧舌如簧,把所有人都忽悠过去了。
  薛婉听此微微一笑,并不以为意。
  她起身,懒洋洋地回屋道:“若是老爷一会儿过来,就说我睡了。”
  春樱微微一怔:“可小姐,这还不到午时……”
  “无妨无妨。”薛婉挥挥手道。
  她不想见薛平,只此而已。
  见着人,是会忍不住伤心的,但若是不见,还可骗骗自己,不去想,也就罢了。
  薛婉睡了一晌午,神清气爽的起床,果然听说薛平来过,又被芷荷和春樱挡回去。薛平大约也明白薛婉的意思,因此时觉得十分亏欠薛婉,因而也不生气,只派人送了一些话本子来。
  “说是老爷听说大小姐喜好这些,便差小厮悄悄送来,还叮嘱切切藏好,不可叫老夫人知道。”春樱掩嘴笑道,“老爷心里还是有小姐的。”
  薛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是喜欢看那些话本子,而是呆在后院里,实在无聊罢了。
  薛平闪电般处理了张氏,盈姨娘暂时掌家,第二日便叫薛婉去她房中坐坐。
  薛婉过去时,恰好薛宁也在永安居。
  薛宁毕竟年幼,天性又有些柔弱,昨日被小厮从私塾叫回来,父亲要休妻,全家哭成一片,他受了惊吓,后来自己的铺盖卷又从张氏房里搬出来,丢进了盈姨娘那,加上如今天气本就不好,白日夜间冷热交替,薛宁病倒了。
  薛婉去时,恰见可儿正蹲在院子里熬药,见着薛婉,忙福了福身子道:“大小姐。”
  “这怎就熬上药了?”薛婉满脸的惊讶。
  可儿忙道:“是宁少爷昨日染了些风寒,大夫说了,吃上两贴药,休息三日便无大碍。”
  薛婉点了点头。
  她挑帘进屋,只见屋内佣人来回穿梭,盈姨娘似在里屋陪薛宁,她贴身伺候的丫鬟见薛婉来了,忙请她上座道:“大小姐稍等一会儿,方才宁少爷醒了,朝着要见娘亲,姨娘正在屋里哄呢,一会儿便过来了。”
  “不妨事的。”薛婉笑道,眼睛却忍不住瞄了一眼,只听见屋里有男孩低声的啜泣声,还有盈姨娘温柔软语的劝慰。
  “少爷好好养病,待病好了,自然就能见着夫人了,您若总是病着,老爷也会不喜,顺便还得埋怨我不会照顾孩子呢。”
  “我去和爹爹说,不叫他埋怨你,好不好?”薛宁细声细气地声音传来,倒叫薛婉吃了一惊。
  这才不过在永安居过了一夜,薛宁竟就如此听她的话了?
  薛婉不禁有些佩服,盈姨娘年纪轻轻,对笼络孩子竟也如此娴熟。
  过了一会儿,盈姨娘才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却带着疲态,身上的衣裳也皱皱巴巴。
  薛婉微微吃惊:“姨娘这是……”
  “昨日宁少爷一病,我们姨娘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一夜,一直都没合眼呢!”盈姨娘身边的丫鬟碧青忙道。
  盈姨娘摆摆手,笑道:“那可是老爷的嫡长子,阖府最金贵的,既托付到我这,我自然要好好待他。”
  可儿端了药进来,盈姨娘看了一眼,示意她去给薛宁吃了。
  自要接这烫手山芋,盈姨娘便做好了准备,郎中寻的都是京中最好的,一应药材,吃穿用度也是顶级,熬药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整个永安居一言一行,都不得出丝毫的疏漏。
  忙成这样还坚持不懈要把薛婉叫过来,肯定是有些事情要说的。
  薛婉好整以暇,等着盈姨娘开口。
  “昨日在相国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好细问,只知道是夫人对不住大小姐,本是知道大小姐心情不好,不愿多叨扰,只是眼下却有点紧要事要处理,我又脱不开身,只好让大小姐过来。”盈姨娘说话温温柔柔,纵然脸色有些苍白,也挡不住一双秋水般的秀目,眉头微蹙的模样,连薛婉瞧着都觉得心要化了,更不必说男人们了。
  “盈姨娘但说无妨。”薛婉微微一笑。
  盈姨娘见此,这才叹了口气道:“昨日我自老爷处拿了管家的钥匙和账簿,可我初掌这家,本就看不太懂,账房上说,咱们家素来节俭,账上的现银才不过三十两,昨夜请朗中抓药花了二十两,今早采买蔬菜、鲜肉又花了十两,管事的今日竟说我一上任就不知节俭,若是叫老太太老爷知道了,十分不好。”
  薛婉听此,顿时笑了起来:“姨娘的意思是?”
  “我知大小姐是有产业的,先夫人的陪嫁更是丰厚,这夫人禁足不过三个月,我想着,不若不管前账,另立一套账,这三个月的开销用度先从您的账里走,待夫人出来了,再算总账,如何?”盈姨娘笑了笑道,“此事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我一个做妾的,实在不懂这些庶务,账本也看的稀里糊涂,只好如此了。”
  张氏毕竟在薛家经营多年,上上下下的管家仆人,哪个不是她的亲信,如今她甫一失势,只怕账面上,采买上早就做好了无数个暗扣,等着盈姨娘一个个往下踩呢。
  只可惜,盈姨娘却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根本没准备走张氏挖好的坑,反而联合薛婉,把那些坑都留给了张氏自己。
  “一时燃眉之急,我自然不能不出手,好歹我也是薛家的人啊。姨娘且放心,待我回去收拢一番,马上派人送银子过来。”薛婉答应地干脆利落,盈姨娘亦是千恩万谢。
  如此过了几日,薛平本以为家中得鸡飞狗跳,却未料到竟然井井有条,晚上的菜竟然还比平时多了两个,不禁夸赞盈姨娘持家有方,又听说盈姨娘衣不解带的照顾薛宁,更是十分感动。
  这日饭后,薛平本是准备继续做一些有益于家族兴旺,开枝散叶的活动,未料到盈姨娘却突然低声啜泣,一直言说还是别让她管家为好。
  薛平十分惊讶问盈姨娘是怎么回事?
  盈姨娘这才告诉薛平,她实在看不懂前面的账,账上的银两又不多,管家的也不肯多支,只好找薛婉借了一点,另立账册,这才勉强度日。
  可这一日日开销渐大,她也不好老这般借大小姐的银子,不行还是把夫人放出来吧,纵然她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横竖也不会是什么大错吧?
  眼看盈姨娘泪水涟涟,薛平却是愤怒,盈姨娘好歹也算半个主子,如今刁奴欺主,竟到这种地步,自然是背后有人撑腰呢。
  薛平越想越气,马上叫来了管家账房,又是一通狂骂,盈姨娘又以不会看账为由,拉着薛平整整订对了好几夜。薛平白日上朝,晚上还要看账,账里竟还有张氏的挪用、管家给挖的坑,更是气得血脉喷张,冲进张氏那里与她吵闹一番,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薛瑶和薛宁又是一通哭,一通跪,张氏的软禁从三个月成功变成了六个月,而盈姨娘也大获全胜,彻底拿到了管家权。
  至于薛婉,这一通隔岸观火,又过瘾又不上身,钱花的十分值当,给她枯燥的闺阁生活增添了许多娱乐。
  而后又过了几日平静,便是叶老太公的寿辰,薛家竟也在邀请之列。
  那日正是休沐,薛婉百无聊赖,正犹豫要不要去找韩三娘串个门,便见春樱匆匆忙忙进屋,说道:“小姐,方才叶家来人了呢。”
  薛婉微微一愣,将茶盏搁在桌子上:“叶家来人?”
  春樱点点头:“是啊,叶家老太公过七十的整寿,给府里下帖子,点名要阖府都过去呢。”
  这话一处出,薛婉忍不住笑起来:“咱们那位夫人运气可真是不好。”
  阖府都去,自然得是夫人小姐们一起都过去,内宅外宅各有交际,如今薛家这情况,张氏定然“抱恙”去不了,那余下的小姐少爷也不好再去,薛瑶听了,只怕要气疯。
  “是啊,老爷本是要推辞的,可叶家说了,夫人抱恙也不打紧,只大小姐去便成。”春樱笑道,“听小厮们传出来的话,叶家那位管家话说的已然有些露骨了。”
  薛婉微微一怔,是了,她都快忘了,她还有一番婚嫁要相看呢。
  芷荷听着,也跟着着急,忙道:“那老爷怎么说?”
  春樱掩嘴一笑:“自然是老爷亲自带两位小姐和宁少爷一起去了。”
  “还有哪家去,你可打听过没?”
  春樱道:“都打听了的,韩家孔家,也都是去的。”
  薛婉笑道:“那倒也不错,正好出去散散心。”
  叶家,按着薛婉如今来看,是实打实的好门第了,即便不是叶修昀,叶家其他的公子们,也都是不错的,这次又没有张氏阻挠,薛婉心下拿定主意,是要好好相看一番的。
  “是啊,大小姐这几日瞧着心事重重的。”芷荷说道,“出去散散心也好。”
  薛婉莫名瞧二人一眼:“我哪有什么心事呢!”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却都噗嗤笑出来。
  芷荷从桌子上拿起薛婉看了一半的话本子:“您这话本子看了三四天了,我瞧着啊,您是在相国寺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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