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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小姐要高嫁-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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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过去了,沈淮安。”薛婉有些怅惘地笑起来,她不会告诉他,她也有所察觉,却也不愿戳破这最后的宁静。
她已经有点习惯那个瞎眼的沈淮安,他们互相帮对方造了一座城,只把两个人关在里面,这个梦境很美,醒的却也很快。
“阿婉,我不想就这样过去了。”沈淮安伤感地说道。
薛婉低笑起来:“沈淮安,梦终究是要醒的。我们这一生,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沈淮安愣了愣,几乎以为是自己会错了薛婉的意思。
“阿婉,你是说……”
薛婉打断了他,“我祝将军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说着,薛婉双手抱拳,向沈淮安行了一礼。
沈淮安喉结翻动,有万般话还想对薛婉说,却在瞧着她的刹那,终究是轻轻点点头:“多谢薛姑娘。”
之后数日,金陵城外喊杀声震天,城里的人都是人心惶惶,周瑾之和叶修昀都是脚下忙的团团转,孔贞和周舒兰也跟着紧张,却只有薛婉心知肚明。
因为那是沈淮安啊,那是大永朝曾经的战神,忠勇侯沈淮安啊。
大军凯旋的消息传来时,薛婉正坐在小院里看话本子,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一曲《牡丹亭》她看过很多回,尤其是沈淮安看不见的那些日子里。
她反复念过这个故事。
那不解风情的男人一直追问她,为何杜丽娘会对柳梦梅那般魂牵梦绕?一个梦中相见的男子便值得女人这般托付终身吗?
薛婉被他问烦了,便瞪他道:“我哪里知道?”
沈淮安不满地嘀咕:“你就不会……”
薛婉气道:“怎又扯到我身上了?”
沈淮安也不再言语,只面露阴郁之色地低着头。
那时候他大病初愈,脸色苍白,仍是畏冷,身上盖着一个薄毯子,倒当真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薛婉受不了了,便顺着他道:“大约是日久情深吧。”
沈淮安听此,才会展颜。
薛婉想到此,不禁微微一笑,平日里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男人,却也有这样幼稚小心眼的时候,实在叫人啼笑皆非。
她放下话本,刚准备起身,便听见春樱跌跌撞撞跑进来道:“大小姐,大小姐,沈将军回来了!沈将军回来了!”
薛婉微微一愣,快步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了。
“春樱,备马车,我去看看。”薛婉忙道。
“哎,知道啦。”春樱掩嘴一笑,转身去吩咐门房把马车套好。
薛婉到府衙时,沈淮安还未归来,一进了金陵城他游街一圈后,便直奔了城郊大营,收编俘虏,料理伤员,宴请将领,论功行赏,最重要的还有和李政的谈话。
府衙里,仍然是叶修昀坐镇,进进出出的邸报流水一般的呈上来又送走。
叶修昀见着薛婉,笑道:“就猜你会过来,可惜如今这府里就剩我一个,纪神医和周大人护送粮草去军营了,淮安兄也在那边。”
薛婉微微一笑:“无妨,问你也是一样。战果如何?”
“歼敌八千,俘虏十五万,生擒李政。”叶修昀眼睛发亮地说道,“大获全胜啊。”
薛婉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可有一样却不好。”叶修昀老神在在道,“淮安兄此次必然封侯,只怕江淮巡抚马上要换人了。”
薛婉微微一愣,才明白了叶修昀这话中的意思,沈淮安很快就要回京了。
此时,城郊大营,沈淮安坐在上首,他身上的铠甲沾了不少血污,披风也带着腥味,但他的姿态依旧优雅而嚣张,李政双手带着枷锁,跪在他面前。
“四殿下,好久不见啊。”沈淮安冷声说道。
李政低头不吭声。
“不过一个月,你就推翻了你我的合作,实在叫我刮目相看啊。”沈淮安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政,眼神却冰冷到极致。
“我已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政声音嘶哑道,“只恨我技不如人。”
“你不光技不如人,你还蠢笨如猪。”沈淮安冷笑,“阳关大道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李政听此,咬牙切齿道:“是我反复小人又如何?便是与你合作,我也不过能苟延残喘多活个几年罢了,你当我真的是傻子吗?”他咆哮道,“与其一点点被你消磨死,倒不如来个痛快的!”
沈淮安冷笑:“可惜你也痛快不了,待皇上的旨意下来,我会亲自押解你回京,到那时候你去和陛下解释,痛快不痛快的问题吧。”
说起皇帝李政的脸色微微惨白,他的父皇十分疼爱他,可惜天家父子,那点亲缘始终是有限的。
“父皇会给我一个痛快的,一杯毒酒,多少皇子都喝过,我喝又如何?”李政惨笑道。
“可你本来不该喝的。我曾想过,要和你在江浙一带打上个十年二十年,她希望这里,京城太拘束,边关太苦,这里倒是个好地方,总是鸟语花香,可惜……因你这般的愚蠢,终究是实现不了了。”沈淮安哀叹一口气,神色间十分怅惘。
李政听了沈淮安的话却哈哈大笑起来:“沈淮安,你这个疯子,你以为这天下会让你玩弄于鼓掌之上吗?京城里的毒蛇多着呢,我在地狱里等着看你被咬死的那一天。”
沈淮安嗤笑,轻声道:“谁咬死谁,还不一定呢。”
那日,沈淮安一直忙到深夜才回到府衙,金陵城里静悄悄的,府衙里只有沈忠留了一盏灯,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突然间回头往薛府走去。
薛婉的院子果然还亮着灯。
他推门而入,便见薛婉正支着下巴在打瞌睡,听到声响她迷迷糊糊抬头看他一眼,抱怨道:“就知道会有你这不速之客,本想等等你,却没想到这么晚。”
沈淮安莞尔,轻声道:“是有点晚了。”
他身上铠甲未换,还带着刺鼻的血腥味。薛婉皱了皱眉头问道:“可受伤了。”
“没有,都是旁人的血。”沈淮安满不在乎道,“本是不想来叨扰,只是想看看你,许久未见,想的紧。”
薛婉嗤笑一声,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道:“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沈淮安愣了愣,郑重道:“你说。”
“叶修昀说,此事了后,陛下必然调你回京?”薛婉问道。
“是。”沈淮安点点头。
“你我之间,你又做何打算?”薛婉问道。
沈淮安闭了闭眼:“你若愿意,我自然是想娶你。”
薛婉微微一笑:“可我如今还是不想嫁你。”
此话沈淮安早已料到,因此并不觉得奇怪,只既然有机会,自然是要问个清楚。
“我如何做,你才肯嫁给我?”沈淮安追问。
薛婉看着沈淮安,心中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他风尘仆仆的赶来,在这样的夜半时分,偷溜进她的闺房,却没有半分逾距。
“我们曾做过七载夫妻,可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对方的脾气秉性,稀里糊涂的过完一生。”薛婉笑着对沈淮安说,可眼泪却在她眼眶里打转。
沈淮安听她这般说,刚要开口,却被薛婉抬手打断。
“可是沈淮安,执念和愧疚不是爱,我不想你这个样子与我纠缠。”薛婉认真说道,她看着沈淮安,轻声道,“我是真的怕了,若是你日后突然幡然醒悟,我根本不是你今生挚爱,我又该怎么办呢?”
沈淮安脱口而出道:“不会的!阿婉你为何还不信我!”
薛婉摇了摇头:“你等我说完。你此番入京,封个侯爷总是免不了的,到时候只怕再难到金陵来了。”
沈淮安慢慢点了点头。
“我父亲丁忧还有两年孝期才满。”薛婉笑了笑,“你我便分开这两年,各自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再在一起,这样说不定对彼此都好。”
沈淮安听此,多少有些不舍得,却仍是柔声说道:“好,都听你的。”
薛婉笑了笑不以为意。
此后整军月余,沈淮安的嘉奖令终于下来了,果然又成了忠勇侯,且陛下来报,要沈淮安亲自押解四皇子回京。
而叶修昀暂代江淮巡抚之职。
沈淮安离开的那一日,薛婉没有出城相送,既然两年后便会再见,又何必送来送去的,徒增伤感呢?薛婉这般想着,慢慢照着手中的棋谱下了一字。
“吧嗒”一声,黑子咬住了白龙的阵眼,满盘的局面反转过来。
薛婉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没法更得这么早了,存稿用完了哭~大概会早九点晚九点更新的~
第67章
两年后。金陵。
薛婉将手边的药材细细分拣; 又抓了一把冬虫夏草扔进药臼子里捣碎,纪海棠见着了惊呼一声。
“我的大小姐; 要你弄一点冬虫夏草,你竟然掂这么多?药材不费钱啊。”
薛婉无辜地眨眨眼:“都是周瑾之出钱,你着什么急。”
她一边说; 一边将冬虫夏草的粉末倒出来,一个没拿稳,粉末撒了一地。
纪海棠倒抽一口冷气,捂着胸口退出门去。
“罢了; 罢了; 做老板的有钱任性,我又能如何?”
自上回金陵时疫过后,纪海棠应周瑾之相邀; 在金陵城开了家药铺; 间或帮人看一些疑难杂症; 因纪海棠是未婚的女子,平素里是不怎么看诊的,但架不住医术高明,时常有人找上来。
她性子高傲,平时身边也无几个伺候的奴婢; 薛婉便偶尔来打下手; 遇到药铺资金周转不来的时候,还投了些银两进去。
这一来二去,薛婉便成了药铺的二老板; 大老板周瑾之近来有风声说要入京到户部当值,是以也不太常来,里里外外,常只有薛婉和纪海棠两个人撑着。
今日纪海棠有个旧日义诊的病人回访,那女子怀胎时死了丈夫,颠沛流离,产后虚弱,好不容易调理地好了些,只身子亏损,又家贫,放回家不过月余,又不太好了。
对这样身世的可怜人,纪海棠向来是不收诊金,还免费赠药的。今日她将药方写出来,咬了咬牙,添上了冬虫夏草。药铺里的存货本就不多,加上薛婉笨手笨脚的消耗,纪海棠心痛不已。
薛婉将药材包好,送到前厅,只见一面色蜡黄的夫人神色愁苦,纪海棠小声规劝道:“身子都是自己的,你这般下去,那尚在襁褓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回去把这副药吃了,平日里不可省嘴边的那点粮食,若家里揭不开锅,便找我来搭个伙,总不至于差你这一口。”
那妇人千恩万谢,只差给纪海棠磕头了,待她走了,这一日的营生也算过去了。
纪海棠上了门板,挂了歇业的牌子,薛婉才开口:“周瑾之升迁户部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纪海棠的动作微微一顿,面色如常道:“那又如何?”
“他这一走,只怕日后仕途顺当,再回金陵,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周家已在京城为他置了宅子,离我家倒是很近。”薛婉微微一笑,“我父亲眼看孝期将满,也要回京了。”
纪海棠哦了一声,淡淡:“恭喜。”
“我们一走,你去哪?”薛婉微微皱眉,轻声说道。
纪海棠嗤笑:“怎么?我离了你们俩就活不了吗?大不了,我回山上住去,我师父那儿,空房子多着呢。”
薛婉瞧着纪海棠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
“前些日子,我父亲还问我,待孝期满了,我的婚事已是刻不容缓。如今沈淮安做了忠勇侯,大约是看不上我们薛家这样的门第,周瑾之就刚刚好啊,为人谦和有礼,前途也是极好,最重要的两家关系和睦,是一等一的姻缘。”
薛婉说一句,纪海棠的脸色就难看一点,到最后,更是脸黑如锅底。
“关我屁事!”纪海棠站起来,叉腰看向薛婉,“薛婉,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薛婉噗嗤一笑,见纪海棠当真气急败坏了,才道:“好你一张鸭子嘴,到了如今,也不肯透露半句实话?”
纪海棠知道薛婉是故意激她,但神色间却十分黯然:“你既然早看出来了,何必拿我打趣?此事本也不是我不愿意。周瑾之自己走不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
说到此,纪海棠的眼里渐渐有了些湿润。
她喜欢周瑾之,自许多年前,他为未婚妻上山,磕头磕的头破血流时,纪海棠便想,她这一生,若能有男子为她做到这份儿上,那便是死了也值得。
那自然不过是少女在闺阁中的旖旎幻想,可是后来,朝夕相处,纪海棠却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周瑾之了。
哪怕知道,他有个念念不忘之人,却也甘之如饴。
她想,她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等周瑾之渐渐忘却那女子,再重新开始。
可她终究是没等到。
薛婉迟疑片刻才道:“其实,是周舒兰昨日开口,说周家欲在京中开一家医馆,想聘你去做看诊的大夫。”
纪海棠回过神来,无奈道:“周夫人真是够不死心的。”
耽误了这么多年,如今周家看周瑾之,全然一副只要你肯带个活人回来,甭管男人女人,大人小孩,他们都不在意。
而这些年,唯二和周瑾之走得近的女子,就只有薛婉和纪海棠。纵然是不知道儿子到底喜欢哪一个,周夫人只好两边一起押宝,生怕姑娘们等不及了,走了,那该如何是好。
“其实,周瑾之也曾提过,以你的医术,若是入京,更能造福一方百姓,也不算埋没了一身的才华。”薛婉斟酌了片刻才道。
纪海棠笑:“我看你是怕被周夫人缠上吧,叫我一起,也可分担些火力。”她一语道破天机,薛婉却只是笑而不语。
“罢了,去便去吧,横竖已经栽了。”纪海棠叹息一声。
于是,周瑾之上京赴任后不久,薛平的孝期一满,薛婉和纪海棠便联袂北上回京。
薛平为了这次起复,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谋划,年初时兵部有了个缺儿,户部尚书千方百计的推脱掉诸多人选,就等着他呢,故而这一回入京,薛平也是春风得意的。
薛平归心似箭,提早启程,终于在入冬之前赶回了京城。
正是深秋时节,京城内外层林尽染,遍地的红叶,山上更像是烧起来了似的,怎么瞧都红火。
马车摇摇晃晃入了城,纪海棠头一回入京,忍不住满心的好奇,掀开车帘往外望过去,只见繁华的街道,接踵的行人,两岸的店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金陵城自然是大了许多。
“京城果然繁华。”纪海棠忍不住感叹道。
薛婉笑了笑:“真正的繁华你还没瞧着呢。”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头车夫道:“大小姐,前头似有贵人经过,咱们得回避一二。”
薛婉“嗯”了一声,那马车夫便让马车停在路边。
只见一群御林军步伐整齐地跑过来,迅速将街道清场。
打着仪仗和旗帜的小兵率先路过,而后是一辆马车,身后无数小厮奴婢跟随,气派十足。因队伍庞大,足足瞪了一盏茶的时间,道路才重新恢复畅通。
“这是谁家?”薛婉微微蹙眉问道,“前头六盏宫灯,八幡旗面,可是个王爷?”
车夫一直留守京城,又健谈,听薛婉问道,忙答:“大小姐有眼力,这是五殿下李武和皇子妃的车架,自两年前四皇子薨逝后,皇上和太子殿下对五殿下都十分器重呢。”
李武?
薛婉迟疑片刻,才回过神来,想到当初在跑马场一面之缘,性子十分腼腆害羞的男子,不禁一愣,这李武排场倒是不小。
“五殿下平日里十分平易近人,打这样的仪仗听说是陪皇子妃回娘家呢。”车夫继续八卦道。
“皇子妃?”薛婉想到叶六娘,轻轻一笑,不禁觉得有趣。
她倒是想早点见见六娘子,听听她这几年遇到的事了。
而此时,沈淮安刚从朝堂上下来,往外走着,便听户部几个人议论道:“听说薛大人来信,今日回京?”
“哪个薛大人?”
“就是兵部的侍郎薛平薛大人,他三年前老母病逝回乡,如今起复,又去了户部。”
“这位薛大人可来头不小啊,户部这位置,可是为他悬置了得有小半年了吧。”
“到底是神通广大之人,发妻原配曾是威北侯的独女,虽然威北侯一家都死绝了,那也是威名犹在,听说他家女儿因丁忧耽误了婚事,如今已有十八岁,正有意与周瑾之结亲,日后翁婿同朝,倒也是一段佳话了。”
沈淮安对薛婉的动向了如指掌,自然清楚她今日便回回京,早在三日前,他便有些睡不着觉。
两年的时间,薛婉的一颦一笑却还仿佛昨日,两年的分别,他对她的思念更如同一瓶陈酿,愈发深沉。他设想过许多与她相见时要说的话,却没想到他听到关于她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婚讯。
沈淮安想到这,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瞪着那几个官员。
那几人莫名其妙,十分谨慎地行礼道:“侯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沈淮安却只仔仔细细看了这三人的样貌、官职,冷冷一笑:“我大永朝的官员如今就只观察这些家长里短了吗?”
他说的疾言厉色,声音十分严厉,将那几个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均是吓了一跳。
“侯爷赎罪,侯爷赎罪。”还是其中一人最是机灵,甭管到底错没错,先是拱手致歉了一番,余下二人也跟着告罪。
沈淮安这才气顺了些,转身拂袖而去。
三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匆匆离开了。
沈淮安出了京城,仍是满心烦躁不安,他的侯府就置办在薛家不远处,与周瑾之更是邻居,周瑾之如今是户部员外郎,三年之内,从他军中一个八品一路升迁到五品,全因沈淮安的大力举荐。
他刚到府门,便见着周瑾之和叶修昀正站在门前,身后各跟了数名随从,手里均提着贺礼。
“你们这是要去哪?”沈淮安问道。
周瑾之心眼实,上来便拱手道:“我与叶大人听闻薛大人回朝,特带人去恭贺一番。”
叶修昀折扇捂脸,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
沈淮安冷笑:“你们倒是消息灵通的很。”
叶修昀笑道:“岂敢岂敢,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沈兄可要一同去吗?”
沈淮安不答,只拂袖而去。
周瑾之懵懂地看着沈淮安俨然带着些怒气的背影,问叶修昀道:“沈侯爷这是怎么了?”
叶修昀答:“不必理会,他现在已如三岁小儿。”
周瑾之恍惚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道:“沈侯爷赤子之心啊。”
薛家旧宅早有人打扫干净,薛婉回到府中,只将随身行李安置妥当便可,偌大一个薛府如今空了太半,薛瑶“失踪”这么多年,薛平已报她病故,而张氏和老太太也都去了,这薛宅空了三个院子,十分冷清。
薛平瞧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该续弦了。”
盈姨娘站在他神色,脸色不变,温柔说道:“孝期已满,老爷合该张罗了。”
薛婉瞧着盈姨娘的脸,心中微凉,也不知盈姨娘内心可是当真不在乎,还是如何。
说起续弦之事,薛平自去搜罗一番京中可靠的人选,他如今起复,又是要紧官职,想说一门好亲事,自然十分容易。想自己不过而立之年,连丧两位妻子,只怕有克妻的名声,不禁又皱起眉头。
三人各揣着心事,便听小厮来报,说叶修昀和周瑾之来了。
薛平自然急忙来请,因知二人是冲着薛婉前来的,薛平便命人隔了个屏风,叫薛婉和盈姨娘在屏风后坐下。
二人入内,自然免不了一通寒暄,又将贺礼的礼单送过来。
其中叶修昀送的东西最是五花八门,周瑾之却大多是些药材,薛婉心知这里有大半不是送给她的,却也只笑了笑收下。
“我家夫人特要我跟薛大小姐带个话,今日不方便,便不过来了,改日自有机会相聚。”临走前,叶修昀又特意叮嘱了一声。
薛婉隐约猜到是什么样的机会,故而也不多言。
待叶周二人走了,没多久便听沈淮安来了。
薛平听此,忙将刚撤了的屏风又摆上,另选了诸多精致点心呈上来。
沈淮安甫一进正厅,便看见薛婉,即便隔着屏风,他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她福了福身子,道了声:“沈侯爷。”
声音清淡,并未见多激动又或者旁的什么。
沈淮安心头微酸,直勾勾盯着那屏风,道了一声:“薛大小姐。”
他见她从容入座,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并不见丝毫激动的神色,不禁黯然。
两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十八岁的薛婉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遥遥看着,只见身姿婀娜,姿态雍容,自有一番气度。
薛平见二人隔着屏风,亦是暗流汹涌,不禁心头微动,笑道:“侯爷如此客气,倒叫下官受宠若惊啊。”
沈淮安回过神来,于右边入座,笑道:“薛大人客气了,之前在南方时,蒙大人照顾,如今你既回京,自然是要来道贺的。”
薛平见沈淮安言语间亲近,更是来了兴致,最后免不了盛情邀请沈淮安留下用饭,但沈淮安实在公务缠身,只得起身告辞,后才又想起道:“大人骤然回京,免不了要添置些物件,略备薄礼,还请大人不要见谅。”
如此又免不了客气了一番,沈淮安才施施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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