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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话[榜推]-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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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从头看起,言辞得当。大气中又不失沉稳,反复再读,更让人回味无穷,这次殿试的题目是《国之大祸》,到底什么才是一国之祸。
    皇帝连看了两遍,竟有些爱不释手,“点赵敬为状元,朕要给他赐名,就叫赵文敬吧。将他与滇郡赵敬区分开来。”
    有考官喜道:“圣上,有你赐名,这可是他三生有幸。”
    翰林院掌院学士面露深色。抱拳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人学识过人,却不应把他推到高位……”
    高位?
    皇帝冷声道:“朕听闻,他的未婚妻被人所夺。”
    赵敬因与周淑妃娘家侄儿有夺妻之恨,而翰林院掌院学士是三皇子的人。
    一文一武。两人之间却是对头。
    这样好,有利于牵制周八。
    掌院学士要阻。他偏点赵文敬为状元,不仅要点,还要破格使用、提拔,刚才他在龙座上瞧见了,赵文敬容貌不俗,风姿卓越。
    状元的人选定了,皇帝又看了旁的答卷。
    最后还有三人:黄乏、鲁郡冯熙仁、苏郡孟春林。
    黄乏的答题也甚好,很合皇帝的意,至少比孟春林更好些,但他不能点黄乏为三甲,要是黄乏中了三甲,那他的身份就会曝露。
    此意一定,皇帝拿笔勾了冯熙仁、孟春林的名字,“孟春林为探花。”
    “吾皇万岁万万岁!”
    片刻后,金殿就有了回音,只听宣旨太监朗声道:“皇上钦点,状元赵敬,赐名赵文敬;榜眼冯熙仁、探花孟春林,披红着袍游街哩!”
    入宫是白身,现宫就披红挂彩着官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游走京城。
    头榜三甲,当即宣布。
    赵敬被皇帝赐名了,这等好事百年难遇一次,一时间便疯传开了。
    参加殿试的人,会重新定下名次。
    黄乏竟莫名从榜上除名,赵小舅从会试的第十三名前进到了二榜第七名。
    冀王听前排在他前头几个人的名字,二榜第四名,难道他就考得这样差,难不成要滚回冀州去,皇帝还在生他的气,堂堂皇子竟隐瞒身份参加科考,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他已经向皇帝赔礼认罪了!
    就在冀王暗自琢磨时,这事却没了首尾音讯,就这样被揭了过去,就连那日殿试的几名考官也是支字不提,就更别说旁人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宁府陈家。
    陈相贵眉飞色舞地道:“大姐姐,小舅舅和五表哥都高中了,五表哥真厉害,连中三元,还被圣上赐名赵文敬,现在三房的三人个表哥都改名了,袭了文字辈。”
    最欢喜的便是岳氏母女,赵文敬高中状元,要从此发达了,而王问梅是许给赵文荃的,将来也要跟着沾光。
    岳氏早早就到了周宅安好院,连二姨娘母女也来了,都是来凑趣的。
    陈湘妮却在心下将二姨娘怨了个半死,老夫人定的是多好的良缘,硬是被二姨娘那点私心给捣腾没了。
    陈湘如笑道:“六安赵家怕是都欢喜得紧,五表哥和小舅舅都考了个好成绩。”
    陈相贵忆起赵文敬与赵小舅鼓励他的话,认真地道:“大姐姐,我也要好好读书,等下次我也下场赴考,我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呢。”
    二月时,陈相贵参加了童试,第一场就过了,然后又过了府试。
    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府学读书了。
    这也打消了陈湘如想给他请先生的想法。

  ☆、第263章 生丝战

赵珍儿坐在一边,喜逐颜开,“要是我哥哥也肯与五叔和五哥一样安心读书,而不是贪玩,许也能考个好成绩。”
    赵珍儿的两个哥哥,赵三公子中了三榜第二十三名,而赵四落榜了。
    这次竟连赵小舅都考了个二榜第七名的好成绩,怎不让赵珍儿羡慕。要是她兄长得中体面了,对她也是个帮衬。
    陈湘如轻斥道:“那落榜的学子多了去,三表哥能考中三榜同进士已很不错了。”
    赵珍儿道:“听父亲来信说,圣上赐了五哥翰林院侍讲学士。”
    “侍讲学士?”陈相贵瞪大眼睛,颇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是从来没有的,直接封状元为翰林院侍讲学士,这可是正五品的文官,就算是中了进士,多少人先做两年庶吉士,又或是被派往地方任个知县,一下子就赐正五品的文官,这……这真是少有的事。
    赵珍儿笑道:“赵家的门槛近来都快要被踏破了,道贺的络绎不绝,五婶都乐得合不拢嘴了。听大伯父写信来说,五哥留任京城,许是五叔要去地方任职呢,只是我三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状况。”
    陈湘如道:“三表哥也考得好,你想啊,那入京赶考的人得有多少,他就得中了,可不是该高兴的么。”
    但赵家的人会作比较,认为赵三公子的才学不比赵小舅差,只因为赵小舅常与赵文敬在一处读书。是不是赵文敬又传授了赵小舅一些什么特别的才学。
    赵家人思来想去,这是因为赵文敬与赵小舅都在陈家大院读了两年多的书啊,早前赵小舅还去江宁书院。后来根本就不去了,而赵文敬早前说要去江宁书院读书的,后来也不去了,难道这陈家藏书阁真的藏了太多的好书?
    于是乎,陈家藏书阁是个风水宝地,早前有陈将宏苦读,高中榜眼。再有赵家叔侄在书阁苦读,又再度高中。
    这日。周六夫人、周四夫人特意到周宅拜访。
    周六夫人与陈湘如相熟,她说话便直接了一些,“八侄媳,听说陈家书阁有文曲星护佑。只要在那里读书都能高中?”
    陈湘如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听外头的人胡说。”顿了片刻道:“那是因为陈家够清静,早前我小舅舅过来读书,因我们家守孝,来访的客人又少,最是个安静的,家里的书也都是寻常的,却比普通人家的书又要多些、更齐全些,倒也方便。”
    周六夫人有些不信。“我想让我家两个来陈家大院读书。”
    “明儿让他们来吧,若是他们待得住,倒也使得。”
    次日。周家四房、六房的公子四人倒还真来了,到陈家藏书阁一看,倒也是些寻常书籍,并没有什么不妥处。
    周六问道:“二楼东阁间是什么?”
    “那里存放着陈家先祖的遗物,会在祭祀时取几件出来供奉。”
    遗物不是该随死者赔葬的么?这陈家,居然还把东西给留下来。只得听听就觉渗人,那可是死人的东西。不会沾染上什么晦气东西?
    陈家祖上好似并没有出过什么很出色的人物。
    几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嗝应得难受,在西阁房里转了一圈,又到楼下看了一下,书的确很齐全,但都是外头书肆能够买到的常见书,就算一时买不上,只要花了重金就能买到。待了一上午,失望离开。
    心里暗想:赵文敬能连中三元,与陈家藏书阁无甚关系,要真是有关,陈家的子孙多了,为甚陈家庄里就只一个陈将宏得中。
    这得中的事,当真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与书房无干,只与各人的刻苦用心有关。
    后来,赵小舅又与陈湘如写过几封信,说是到蜀郡益州某县上任知县一职,赵五舅母带着三个孩子也随他一同赴任。六安县五房的家业田产就交托给二房帮忙打点、照看。
    赵三公子因考中三榜同进士,只谋到京郊县丞的官职,好歹也算是从仕了,特意回乡接妻儿前往赴任。
    *
    年节后,马庆去了趟江宁府,是与陈湘娟的陪房管事一起去的,主要去收去岁陪嫁田庄、店铺的收益。
    特意去周宅见了陈湘如。
    陈湘如道:“二妹怀了身孕,这个时候的女子,脾性大些,你要让着她,别给她添堵,男子先成业后享福,你正是奋斗之时,家和万事兴,这妻妾多了,花销也多,后宅失和,你也难得安心搏事业。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妹夫还是把心用在搏事业上。”
    马庆觉得这话有理,但更多的是要依仗陈湘如,也不敢反驳,就怕陈湘如不帮扶他,不给他这赚钱的机会。
    他迟疑了片刻,道:“大姐,今年分生丝的事……”
    “我照去年的例分你一份,再让你赚一万两银子。”
    “多谢大姐。”
    今年,蚕叶发得奇好,各地生丝产量大增,生丝跌价,六月前一个价,六月后会连连跌价,尤其是进入八月后,生丝价格会再跌,最后跌到往年的半价。
    所以,今年陈湘如有自己的收购计划。
    早前几月,各家抢购,到八月后,各家生丝充盈,导致生丝供大于求。
    一过三月,就会有各家前往产丝之地收购生线。
    陈湘如则早早唤了大管家来,“过些天你就要去闵粤之地收购生丝了,今年准备收购多少?”
    “大小姐能凑出多少银子来?”
    陈湘如吐了口气,“今年陈记的可以缓一缓,先收足江宁织造府八月前使的生丝。着重再帮马大爷收购一批。”
    大管家面露疑色,见旁边又无外人,服侍茶水的是刘奶娘。这才迟疑地问道:“北边一点生丝也不要了?”
    “你忘了去年,老金的女婿小佟可是自己来收购的生丝,说是收购二十万两银子,实则只带了十万两银子的货回北方,另十万两银子的货是卖给苏州织造府的。”
    她一时忆不起老金那女婿的名讳,大家都唤他“小佟”。能记住这姓氏,乃是因为老金姓金。而他女婿姓“铜”,铜与“佟”谐音。便一下记住了。
    不仅是陈湘唤他小佟,便是大管家等人也唤他小佟。
    陈湘如也在心里算盘着,“陈记织布房的生丝现下能用到四月,五月闽粤那边就出今年的新丝。先满足织造府,再照去年的例给马大爷分十万两银子的生丝,至于陈记……备往年的二成货。”
    难道……
    是因为长乐坊有兵部关照生意,朝廷上百万的雄兵,都要用长乐坊的布,这对于任何一家来说都是一笔大生意。
    大管家虽然猜不到长乐坊赚了多少钱,但以他的判断,现在的盈利肯定超过了江宁府的陈记。
    还是说,长乐坊那边供不上货了。
    “大小姐想改织丝麻布?”
    陈湘如勾唇一笑:“有这打算。”
    大管家父子不愿去范阳。可现下老金、刘管事、织机室的王师傅等人,在那边做得风生水起,几年的工夫。因为陈家大院给的银钱足,那边的织布房比陈记织布房的规模还大,染布房也不比陈记的小,便是那长乐布庄虽不及这边绸缎庄的生意好,可自打朝廷选中后,北方一带的百姓也知道长乐坊的布。好看又耐磨。
    她故作为难地轻叹一声,“织机室那边又送了一批人去范阳。连织娘也送了一些过去,可老金还是吵着人手不够。”
    每次送到北方范阳去的人,都是十里挑一的可靠人,多是祖上几代就开始效力陈家大院。
    对外,只说他们攒够了自赎的银子,放还他们离开了,偿了个自由身。
    江宁府官衙这边,也确实消了这些人的奴籍,也无人疑他,就连东院众人都认定是他们离开了,甚至还有不少匠人、师傅担心他们被杜记或云记等人请了去。
    陈湘如道:“赵叔可以再多收购一些生丝,回头我设法转卖一批给金记、杜记、云记,只要是上好的生丝,没人不喜欢。”
    大管家抱拳道:“若如此,我照往年的例,减少三成的收购量,杜记收购生丝地在豫、徽两郡,听说那边去岁下了场大雪,今春的桑树长势极好。”
    桑叶发得好,到时候蚕儿就养得多,产的蚕茧多,各处的生丝就会多。
    陈湘如却自有旁的主意,上半年保证使用就行,哪怕差缺一点也没,但是八月后可以大规模收购生丝,并且得满足明年的生丝使用量,如果可以还可以再多备一些。
    一个念头,就在她脑海里慢慢地升腾起来。
    今年,她一定要大搏一把。
    四月一过,各地的生丝收购大战便开始了。
    江宁织造府先派了官员在江南一带收购生丝,可江南一带的织布房多,各家的人早已经开始行动。
    闽粤之地,大管家、小佟等人已经在三月末时就过去了,四月中浣就运了一船生丝回江南。
    押送归来的是小佟。
    船刚到码头,赵武就领着织造府的官员、匠人去验货、搬货,照了往年的矩,一搬验完,立马支兑银票。
    而马庆也提前大半月住到了江宁府马宅里,等着好消息,一听说到了,也领了人、备了船,带了马大人与苏州织造府的官员验货。
    今年,陈湘如答应再给马庆多五成的的货。
    乐得马庆听说要到了,就着人请了苏州织造府的人来验货。
    陈家有织布房,一旦发现看走了眼有次等的,也能织成纱绫帔子等使用。

  ☆、第264章 情缘

四月二十三,陈湘如正陪赵珍儿夫妇、陈相富用暮食,绿叶来禀:“夫人,马大爷和二小姐到了,在周宅花厅候着。”
    陈相富一脸烦燥:“不是要生了吗,从苏州过来作甚?”
    若是来的是陈家大院,怕陈相富就要赶他们走了。
    陈湘如道:“你先让他们在那边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陈相富嘀咕道:“去年,大姐就给苏州织造府分了一批生丝,他们不会自己收购么?每回都从我们这儿分,就会白赚银子,若从地上捡还要弯腰下力呢。”
    马庆与陈湘娟这银子赚的,着实也太容易了,容易得有些说不过去。
    陈湘如勾唇笑了一下,“听说牛师傅要请辞?”
    这一年多,陈相富的武功大进,听说他已经能打得过陈家大院三个普通的护院了,就是武功较好的护院,他也能勉强打过平手。基本功扎实,手脚也比以前灵敏,陈相富近来颇有些得意,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没怎么学武功,偏就长进了,后来还是陈相贵一语点破“还是大姐夫厉害,知你武功底子差,所以让你蹲马步,现在下盘稳了,所以武功就好了。”
    对周八,陈相富还是没有好感,反而还颇是厌恶,一听陈相贵提这名,就急道:“休提那个混账。”
    “再混账也是我们的大姐夫,只要他待大姐好就行。”
    至于旁的。周八行恶也好,做善事也好,那都是周八的事。身为弟弟的陈相贵只要他待自己的大姐好。
    牛啸不是陈家的下人,而是从外头请来的护院,人家若要走,就能请辞,比不得卖身陈家的,陈家不同意赎还自由身,他们一生一世、甚至连儿孙都要待在陈家。
    陈相富闷闷地道:“我说再给他每月加一两银子的月例。可他还是说要走。”
    陈湘如对一边的绿叶道:“回头请他过来,我与他说说。”
    早前。赵文敬说要提前离开陈家大院,陈相贵不舍,陈湘如就出面说服了。这次,难得陈相富遇上一个有喜欢的师傅。且牛啸教得也确实好,至少陈相富这个皮猴愿意听他的,陈湘如就想再留牛啸两年。
    陈相富歪着头想了一阵,目光落在绿叶身上,顿时叫道:“大姐不会要把绿叶嫁给他吧?我听说大姐身边的绿萼就嫁了周宅的护院头。”
    绿叶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二爷越发没个样子,怎打趣起奴婢来?再也不理你了。”
    陈相富觉得这主意好,“大姐,这法子好。为了留下人,就让他娶个陈家的美貌丫头,这样一来。他女人在这儿,他总不能再说离开的话……”
    绿叶气得急,一伸手,夺了陈相富的碗,厉声道:“瞧二爷今儿吃两大碗了,这几口别吃了。”
    一定是他吃多了。才说这等话。
    是,绿叶和绿枝都不小了。得有十九了,陈湘如今年也有十九岁了。
    陈相富、陈相贵兄弟俩眼瞧着一天天就长大了,再看陈相富,虽说虚岁才十三,长得快跟陈湘如一般高了。
    陈相富不服输地叫嚷道:“大姐赶紧把她嫁了,还抢我的碗儿呢,家婢欺主,不能留!”
    陈湘如与绿叶、绿枝是一起长大的,在她心里,可没怎么拿她们俩当丫头使唤,一脸娇怒:“绿叶,把碗给他!”
    绿叶不想给,却不敢反抗,只得气哼哼地道:“最好撑死二爷。”
    陈湘如厉声道:“二弟越发没个样子,哪有你这个打趣人的,绿叶是个姑娘家,你这样说她,换作谁能高兴?”
    再说,牛啸与周宅张威不一样,张威原就是周八送给陈湘如的护卫,是护卫而非护院,可见就不是一样的,张威算是周宅的人,牛啸却是外头聘来的。
    就是这一点,她也不好把绿叶嫁给牛啸。
    张威,是周八送来的四名护卫里,武功最高的一个,人也长得精神,模样不错,更重要的是行事得体,观察敏锐,陈湘如便将绿萼嫁他为妻,还特意在周宅拨了几间屋子给他们夫妻住。
    张威年近三十才成亲,又见绿萼虽是丫头却读书识礼,又会看账目、打算盘,是陈湘如身边最得力的陪嫁丫头,且绿萼模样不差,自然是满心感激,从御林军出来的护卫,多是孤儿,只有那些身兼要职的,许有些不一样的出身,而张威也是无父无母,能娶上妻子心中欢喜。
    张威与绿萼一成亲,周宅的另三个护卫便有坐不住,想着陈湘如会不会把绿叶、绿枝也给嫁给他们。
    绿叶这会儿生气,是因为她已经看上了一个,也是护卫,名唤林敢,她有意中人,哪里还想嫁别人,就想跟绿萼一样,林敢见绿叶示好,心下暗喜,两个一来二去,周宅上下都知道,绿叶喜欢林敢,而林敢似也有意。
    陈相富傻笑了两下,垂头吃饭,“我就是开个玩笑。”
    “绿叶虽是侍女,也是脸皮薄的,往后可不许跟侍女开这种玩笑。”
    绿叶见陈湘如帮她说话,倒有些底气了,瞪了陈相富一眼,道:“夫人,昨儿我过府给三奶奶送丝线,瞧见二爷在花园子里堵一个绣娘呢……”
    陈相富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
    这绝对是公报私仇,念着刚才他打趣的事,要说他的话。
    赵珍儿不紧不慢地道:“是绣房那个叫白莲的姑娘?”得到了证实,她又继续道:“她爹与翁爹有交情,是个自由身,只是没了去处,才暂留我们家的。”
    白莲……
    陈湘如蓦地忆起。前身记忆里,白莲与陈相富可是有一段情,是陈相富最早爱上的女子。且还是爱到生死相随的那种。
    陈相富想着赵珍儿那话:是说任他如何喜欢白莲,这白莲早晚也会离开陈家的么,人家不是侍女,而不是买来的丫头,虽然当年陈湘如从人牙子救她是花了几百两银子,可她在绣房里与那些卖身的绣娘不同的。
    陈相富大着声儿,搁下碗。抹了一把嘴,道:“我就喜欢她!就喜欢她了!你这丫头就是嫉妒了。你能把二爷怎的?”
    像是与赵珍儿堵气,又像是说给绿叶听的。
    陈湘如却是不紧不忙地道:“喜欢便喜欢了,你要喜欢她,我又没阻你。只是你与殷小姐是由祖母做主订了亲的。你如何安顿她,她是否愿意跟你,这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陈相富张着嘴儿,“大姐真不反对?”
    陈湘如莞尔一笑。
    前身也没反对,只是决定晚了一些,就造成了白莲的自尽,也至她与陈相富产生了一道不可愈合的鸿沟,最终姐弟离心、形同陌路。
    而陈相贵呢,打小就是那种喜怒不流形色的人。前身有个弱身子,一直与药相伴。而今生陈相贵因为从小也习了武,却有了更为结实的身体。再加上赵小舅和赵文敬的影响,有了目的、理想,倒比记忆里更健康、温润一些,加上又考中了秀才,现在在府学读书,人也越发得体起来。
    陈相富走近陈湘如。撒娇似地笑道:“大姐,你让她到桂堂来服侍吧。我保准待她好,不是让她当服侍丫头,让她到桂堂来做管事姑姑,嘿嘿……”
    白莲来陈家,转眼就有两年了。
    想来,这两年她出落得更漂亮了。
    她有对白莲长大后的记忆,只是那时白莲已经死了,即便死了,还是那样美,美得让人心疼,美得让人觉得怜惜。
    也难怪前世今生的陈相富,都会喜欢上。
    陈湘如轻叹了一声:“回头我抽空见见她,若是她愿意去桂堂,这就好办,倘若不愿意,这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可不许胡作非为,白莲也是好姑娘,他爹与父亲也是朋友,便是看到过世的白秀才情面上,你也不许为难人家。”
    陈相富嬉皮笑脸一揖:“大姐出马,一定能办成。”
    “油嘴滑舌的,记得回头去织造府走走,你也大了,该你管的事,你就得上心,别总往赵师爷那儿一推什么都不管。”
    陈相富连连应“是”,领着小厮欢喜而去。
    陈湘如用罢了饭,又漱了口,这才与绿叶回到周宅。
    陈湘娟挺着大肚子,坐在贵妃椅上剥糖栗子吃,动作倒是优雅自如。
    马庆垂首饮茶,看着因怀孕而大了几圈的陈湘娟,那臃肿的身材,支着一个瘦瘦的脑袋,竟有些惹人怜惜。“六月就要生了,你这个时候来江宁府做什么?”
    “你说我做什么?我当然是来瞧我大姐姐,去了苏州后,我有多久没见到大姐姐了,我为甚不能过来看看。”
    话好听,实则马庆也知道,哪是看陈湘如,她分明就怕他拿了银票不给她,她不放心,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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