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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想守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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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是这样想的,脚下还是迅速闪了出去。
  然而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巡逻的侍卫被惊动,直接包围了太医院。
  阮盈沐自打进了豫王府,便没有正儿八经的动过手了,此时血液里莫名的有些沸腾。她瞧着这些侍卫虽然带了刀,好歹没有随身携带弓箭,心下安然。
  “来者何人!居然敢夜闯太医院,不要命了吗?还不快快手就擒!”
  她站在原地动了动脖子和胳膊,也不废话,直接冲向了对面。她素来坚信反派死于话多,因而她每次打架前都不会废话,直接上便是了。
  对面的侍卫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位刺客不按套路来,急急忙忙边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围攻。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侍卫还在叫喊道:“莫要负隅顽抗,现在束手就擒,还可以饶你一命!”
  阮盈沐估摸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辰,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便准备速战速决。她见机抢夺了一个侍卫的刀,挑准了一个薄弱的缺口,直接突围了出去。
  足尖轻点,借了几个力便飞上屋檐,跳了下去。身后的侍卫却不肯放松,呼啦啦一大群又继续追了上来。
  阮盈沐来时是按照地图的路线摸过来的,现下被侍卫追赶,走的路线连自己都不认识了,七拐八拐,居然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她咬了咬牙,攀上了墙头,眺望四周,试图寻找一处暂时的庇护所。
  她这才发现,太子殿下的太华宫就在眼前。
  阮盈沐犹豫了一下,她内心深处并不想再夜闯太子殿下的宫殿。然而此时追兵已至,容不得她继续犹疑。反正太子殿下现下应当还在芳华殿欣赏表演吧,她便借地躲了追兵再说。
  她在墙顶上走了几步,随后直接跳进了太华宫内。
  好在院落中并无几个宫人,殿门大敞,她便趁人不注意溜了进去,贴身躲在了门后边。
  宫外的侍卫果然很快追到了太华宫,在外请示后便进了院子里。
  “王侍卫深夜带兵闯入太华宫,有何贵干呢?”
  “回禀云雁姑娘,今日有刺客夜闯太医院,我们一路追捕至太华宫,这刺客突然消失不见了,卑职只好斗胆进了太华宫,以防刺客伤害太子殿下。”
  云雁听闻稍微犹豫了一下,也无正当理由阻止,便让过了身子:“只允许王侍卫一人进殿查看,莫要惊扰了殿下。”
  阮盈沐却是一惊,难道太子殿下此刻已经回了太华宫吗?下一瞬间,她便被人捉住了肩膀。
  她下意识抬手扭过了身子,试图将从后面偷袭她的人给反制住。
  “嘘,是我。”萧煜松了手退开一步,轻声安抚道,“跟我进来。”
  阮盈沐顿时安静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跟着萧煜一起进了内殿。
  她扯下了蒙面的帕子,小声道:“太子殿下是如何认出我的?”
  萧煜回首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若是没能认出你来,此刻你恐怕已经躺在外面,被大内侍卫带走了。”
  那我也不至于这么弱吧?她在心里小小反驳了一下。
  “太子殿下,卑职职责所在,冒犯了!”外殿传来王侍卫洪亮的嗓音。
  萧煜掀开了床榻上的被子,递给了阮盈沐一个眼神,她会意,直接钻到了被子里,蒙住了头。
  萧煜随后脱掉了外衣,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了,淡淡道:“本殿下筵席上喝了些酒,便先行回宫休息,并未见到有任何人闯进来。”
  王侍卫透过门缝瞧见了床上的凸起,心下了然,连连告罪道:“卑职冒犯了,请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摆摆手,重又关上了门。
  等到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阮盈沐迅速起身下了床榻,又理了理被褥,垂首站在床边,一语不发。
  “说罢,你今日打扮成这副模样夜闯太医院,又是为了何事?”


第35章 
  阮盈沐心知,即便今日躲过了大内侍卫的追查,也必然逃不过太子殿下的追问。
  她沉默了片刻,别别扭扭地轻声道:“我听闻太医院珍藏了一部绝版的医书古籍,想着今日皇宫内守卫不严,便想趁机去太医院借了这本医书,看一看罢了。”
  萧煜人已经坐到了桌前,端了一盏茶浅啄一口,面色沉静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对医书产生了兴趣?”
  “其实也没那么有兴趣……就是上次师父中毒后,才一时兴起,想着学一点医术傍身吧……”
  萧煜不说话了,一双素来温柔澄净的眸子望着她,多了几分严肃,像是在无声地说你编,你继续瞎编。
  阮盈沐心中渐渐焦虑起来。距离她离开的时辰越来越长,到时候她回去面对豫王殿下便越不好交待。正当她坚持不住,准备直接耍赖走人时,萧煜终于又开口了。
  “你若当真是想学一点医术,又何必冒此大险,夜闯太医院?想要本医书,你若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在豫王面前,那来找我即是。今日你一旦被大内侍卫捉拿住,你可知后面会有多□□烦?”
  他似乎是天生的温柔,连这样严肃地责问别人,语气也显得比常人平和温润,听起来并不像是生了气,只是里面含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心。
  阮盈沐心有愧疚,这不是她第一次擅闯太华宫,也不是她第一次麻烦太子殿下了。
  半晌后,她犹犹豫豫道:“并非是我不知轻重,我只是听闻,听闻这部绝版医书中有治疗天生寒疾的方法,便只能冒险一试。”
  萧煜手上的动作凝滞了片刻,叹息道:“若是这本书中当真有治疗天生寒疾的方法,太医院便早就该治好了四弟的寒疾。”
  “我不知道……”阮盈沐抬眸去找寻他的眼睛,与他遥遥对视,试探道:“又或许是……有人不想让豫王殿下的身子好起来呢?”
  萧煜将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妾身失言,请太子殿下恕罪。”
  “我不知是何人,告诉了你这个错误的讯息,诱使你夜闯太医院。我只知,若是有任何法子,父皇早就命人不计一切代价治好四弟了。”
  停顿了片刻,他垂眸,声音低了一些:“你与四弟的感情,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深厚得多。”
  “豫王殿下出手救了我师父,这份恩情我是记在心里。若是能寻得良方,使得殿下得以摆脱寒疾之苦,也算是能报了殿下的救命之恩。”
  “你言下之意,是只有报恩之情了?”
  阮盈沐下意识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道:“太子殿下,我离开已久,现下必须要回去了,否则豫王殿下一定会生疑。”
  萧煜得不到答案,轻轻叹息一声,却也不勉强,点头道:“大内侍卫恐还在附近,你这副打扮一出去,难免又会召来追捕。换上我宫里的衣服,同我一起出去罢。”
  阮盈沐在内殿脱下了黑衣,换上了云雁姑娘送进来的衣裳。
  她能看出来,这位姑娘对突然出现在太子殿下宫里的奇怪女人明显抱有敌意,但行为言语却依旧极为恭敬,绝不多问一句,想来也是十分训练有素了。
  进来时是从墙上鬼鬼祟祟跳下来的,托太子殿下的福,出去时倒是从大门那里光明磊落地出去了。
  不出所料,遍地寻不得黑衣刺客的大内侍卫并未走远,正在附近来回打转盘查。
  王侍卫见了太子殿下,远远又抱拳行礼道:“太子殿下此刻是要回芳华殿吗?”
  萧煜微一点头,便继续朝前走。阮盈沐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她觉得王侍卫认不出她就是那个黑衣刺客,但是难免往后在宫中碰见,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今日她跟在太子殿下身后,又委实有些说不清。
  萧煜一路将她送回了她自己都找不到的位置,紫鸢还等在原地,见了她便急急上前两步,却瞧见了萧煜,最后只叫了一声“小姐”作罢。
  阮盈沐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还未待转身同萧煜说话,他便自动往前走了几步,避到了墙边拐角的阴影处。
  心中略有些无奈,她原本是打算直接请太子殿下先行离开的。
  她只能动作极快地穿回了自己的衣裳,紫鸢替她系好披风,又为她整理了发丝,才低低道:“好了小姐。”
  三人便一起往正道上走,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宫里的热闹喧哗便近了些。
  阮盈沐只得停下脚步,“太子殿下,今日之事感激不尽。但现下我们还是就此分别,你我恐怕不适合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萧煜侧过身子,目光专注地凝视了她须臾,温声道:“你先去吧,我在此等候片刻即可。”
  阮盈沐略含歉意,微微一笑道:“谢谢二哥谅解。”
  说罢,她便准备先行闪人,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稚气的声音:“太子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叫我好找呢!”
  阮盈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眼睁睁地看着七皇子一溜烟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宫女一叠声地叫道:“七皇子您慢些!慢一些!天黑别摔了!”
  “太子哥哥!”萧哲走近后兴冲冲地叫了一声,又瞪大了眼睛望着阮盈沐,挠了挠圆乎乎的脑袋,奇怪道:“咦?方才在承天殿,我分明是见你同我四哥坐在一处,你不是四哥的王妃吗?”
  “不许无礼,叫四皇嫂。”萧煜轻声斥了一句。
  萧哲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四皇嫂!所以四皇嫂你为何同我太子哥哥在这里呢,叫我一顿好找!”
  阮盈沐面上保持端庄的微笑,掩饰内心的尴尬,“因为我去了纯贵妃的宫里,回来时同你太子哥哥半道上碰见了。”
  她心中暗道,这样也好,有了七皇子在一边,她倒也不必刻意地与太子殿下画清界限了。
  况且,豫王殿下此刻应当还在偏殿的暖阁中休息呢。
  然而,下一瞬间,她便一不小心暼到了某个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身影。
  豫王殿下???
  萧景承身上披了一件玄色披风,在夜色中缓缓走来。因着是背着光的,她也分辨不清他面上的神色是如何的,只知他这样看起来略显单薄。
  萧煜最先反应过来,“四弟,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我若是不出来。”萧景承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缥缈莫测,“又如何能见到,今夜这半道上如此热闹的场景呢?”
  而萧哲则像是有些怕他这个向来阴沉不定的皇兄,刚才还一身的劲儿,一下子收敛了,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四哥!”
  阮盈沐从霎那间的惊吓中清醒过来,脑子里转了一圈,便不动声色地主动迎了上去,露出了温婉乖顺的笑容来,“殿下。”
  萧景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过来,随后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怀里,半裹进披风中。“本王是来瞧一瞧,到底是什么贵重的首饰,值得爱妃丢下本王半个时辰去找。”


第36章 
  月色朦胧,身后是一片灯火辉煌,喧闹的人声和悠扬曼妙的丝竹声从风中隐隐传来。
  阮盈沐困在他怀中,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小小尖尖的下巴磕在毛茸茸的披风上,抬眸撞进了他的眼眸深处。
  她试图通过豫王殿下的眼神,去分辨他此刻的心情如何,却只见一片如夜空般的幽暗深邃。
  “殿下莫要取笑妾身了,妾身哪里有什么贵重的首饰呢?”阮盈沐软着嗓子,净挑些好听的甜言蜜语说,面上的神情还做到了十足十的真诚真挚,“再说了,即便是价值连城的首饰,那也远远比不上殿下在妾身心中的地位呢。”
  “呵。”萧景承低垂眼眸瞧着她,冷冷淡淡地笑了一声,“话说得是好听。从这儿到纯贵妃的宫里,一来一回,至多两刻钟便足矣。那这么长的时间,你说说你去做什么了?还敢说心里记挂着本王?”
  阮盈沐眨巴眨巴盈盈水目,委委屈屈道:“那是因为妾身迷路了!”
  萧景承眉头轻挑,站在一旁的紫鸢却会意,立刻上前请罪道:“是奴婢的错,王妃找不着手镯心中烦闷,便一时有些心神不宁。是奴婢记错了来时的路,带着王妃在宫里转了好几圈,转到了偏僻无人之处,好不容易才走了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一旁的萧哲恍然大悟道:“所以你们才在半道上碰上了我太子哥哥是吗?”
  萧煜便顺着接了下去:“确实凑巧。本来我回太华宫也只是稍作歇息,没成想回来的路上碰见了豫王妃主仆二人,正在四处打转,找不着回芳华殿的路,便顺道同豫王妃一起过来了。”
  尽管几人事先未曾排演商量过,此刻竟也圆了回来,至少明面上说的过去。
  萧景承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人身上一一略过,停在了萧煜的身上。
  “如此说来,今夜着实应当感谢太子殿下了。”他的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神色喜怒难辨,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继续意有所指道:“否则,有人恐怕连回家的路也不认得了。”
  他话里有话,阮盈沐却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轻轻挣了挣,见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只能眼巴巴地无声作出哀求。
  片刻后,豫王殿下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
  她转过身子,同萧景承并肩,福身行礼道:“今日实在是失礼,芳华殿表演应是还未结束,现下便不再耽误太子殿下同七皇子了,妾身再次谢过太子殿下。”
  萧煜淡淡回道:“豫王妃不必多礼。更深露重,四弟还是快快回暖阁中,保重身子要紧。”
  萧景承方才还紧紧勒着她,此刻却突然掩唇咳嗽了好几声,一副虚弱得快站不住的模样,阮盈沐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殿下小心。”
  于是,他便揽住了她的肩膀,心安理得地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放到了她的肩上,对着萧煜苍白一笑,“二哥见笑了,四弟这身子委实不争气。”
  萧煜的神情松动了一下,下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无波。他不能再多事了。“你们快快回去罢。”
  阮盈沐搀扶着豫王殿下,转身前目光与萧煜对上一瞬,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景承一路没再说话,只间或咳嗽几声。但她心里清楚,以豫王殿下的性子,怕是根本不会相信她方才临时编凑的蹩脚理由。皇宫虽大,但不可能她们一路过来都碰不到宫人,迷路迷到现在,反而碰见了太子殿下。含春宫跟太华宫分明是在两个方向。
  即便豫王殿下现下不直接拆穿她,想必后面也不会叫她轻易含混过关。
  果然,此后一直到子时,芳华殿散场,萧景承都是一副倦懒的模样,既不同她说话,也不正眼瞧她,就这么把她生生的晾在一边,让她自己在心中体会忐忑不安。
  这是豫王殿下惯用的手段了,她甚至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
  依照惯例,初一筵席全部结束后,诸亲王、王妃、公主和驸马等一众,是不可留宿于宫内的。
  但此刻子时已过,天寒地冻,且诸位回府路途不定,有的甚至要车马劳顿好几日,唯恐夜路上生了变故。为了安全起见,往年这一日,便会将王公贵族安排到距皇宫旁边不远处,独立的一座惜春居中,暂且落脚一晚,待到天明方可各回各府。
  惜春居虽说不及皇宫宫殿的奢华铺张,但好在地方大,环境清幽,布置得也相当雅致。
  阮盈沐掺着萧景承,柔声问道:“殿下想选哪一间呢?”
  萧景承依旧不理她,她便耐着性子,好脾气地含笑盯着他,半晌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了指尖,随意指了指二楼的某一间。
  廉王夫妇恰好在他们之后到了惜春居。廉王今日应是饮了不少的酒,整张脸都红彤彤的,神情看起来也格外兴奋。
  他一进来就大声笑道:“四弟,今日我们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呀!一大早便在宫外碰见了,现在又在惜春居碰见了,巧,真的是巧!”
  萧景承却连一个眼角也没分给他,示意阮盈沐扶他上楼。
  身后的萧弘奕,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浮现出一丝恼怒的神情来。他提高了声音喊道:“四弟,三哥在同你说话,难道你没有听见吗?”
  萧景承浑然不觉,继续抬脚往楼梯上走。
  萧弘奕这下是真的火了,“萧景承你给我站住!”
  阮盈沐心道,廉王今日恐怕是真喝醉了。常言道酒后吐真言,难不成今日廉王酒后一时冲动,要将平日对豫王殿下的不满都宣泄出来吗?
  待他酒醒后一定会后悔的。
  阮盈沐停下了脚步,对着萧景承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必要在此闹得太僵。
  令她欣慰的是,萧景承似乎是接受到了她的意思,顿了顿,身子一转,一只手搭在木梯扶手上,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人。
  萧弘奕被他如此高高在上的样子彻底激怒,不顾阮温在一旁害怕地直扯他的衣角,激动地上前一步愤愤道:“萧景承我忍你很久了,论年纪我比你长,论封号你我平等,你凭什么总是做出一副高我一等的样子?”
  萧景承冷淡道:“廉王此言差矣,本王从未自觉高你一等,若是什么时候无心让你有了这种错觉,那恐怕是你自己的问题罢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都瞧不起我!”萧弘奕已经红了眼睛,口不择言道:“你以为你是什么高贵的出身吗,你不过也就是个舞姬生的儿子,当年若不是……”
  萧景承的神色在他提到“舞姬”二字时便阴沉了下来,阮盈沐暗道了一声不好,未待她做出反应,便突然听到一声浑厚严厉的呵斥:“住嘴!”


第37章 
  这一声呵斥后,萧景承硬生生将面上阴沉可怖的戾气压了下去,恭敬行礼道:“六皇叔。”
  阮盈沐抬眸看向来人。来人身高八尺,年过不惑却依旧气宇轩昂,眉目间尽是威严华贵,模样则与明文帝有七成的相似。
  秦王萧默,当今天子的亲兄弟,也是多年前那一场血雨腥风的争夺皇位之战中,唯一自始至终站在了明文帝的身边的人,最终也是唯一幸存至今的亲王。
  尽管天下初平后,明文帝便将偏远秦地赐为封地,封其为秦王。此后,无皇帝征召,除了每年初一宗亲宴,秦王都不再踏入京城。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流放。
  阮盈沐福身行礼,随着豫王殿下一起叫了一声:“六皇叔。”
  秦王略一点头,目光在萧景承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到阮盈沐身上,看了好几眼后方才往里走了两步。
  一阵风从门外吹过来,萧弘奕骤然清醒了一些,面上的红色却更甚,低垂着头转过了身子,诺诺道:“六皇叔,您来了。”
  “半夜三更在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秦王皱眉,不悦地继续训斥道:“几杯黄汤下肚,便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混账话也敢说出来了!”
  “我……是我喝多了,一时胡言乱语了……”萧弘奕这会儿面色已然变成青白交替,又转过身子对木梯上的萧景承道:“是三哥酒后糊涂了,说了混账话,还请四弟你莫要与三哥计较。”
  六皇叔在此,萧景承也不好发作,便冷冷地哼笑一声作罢。
  秦王见差不多了,便道:“行了,都别堵在这儿了,先进去吧。”
  惜春居的老板娘这才从大堂内走了出来,捏着帕子轻笑道:“奴婢这惜春居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几位爷还是里面请吧,今夜便暂且在此将就歇息一晚,若是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萧景承便对秦王行礼道:“既是如此,六皇叔也早些歇息罢,侄儿先行告退。”
  秦王微一点头:“今日想必你也甚是劳累,早些歇息。”
  此事算是揭过,阮盈沐掺着豫王殿下继续往二楼走,门外陆陆续续又有马车停下的声音,想必是其他的王公贵族也到了。
  他们径直走进了萧景承之前随手指定的那一间屋子。
  惜春居虽说是宫外独立的居所,但内里的下人们都是宫里出来的,训练十分有素,不一会儿便有人将茶水糕点和洗漱的热水都送了上来。
  今日宗亲宴上,阮盈沐顾忌着场合没能放开肚皮吃,后面又去夜闯太医院,被大内侍卫一路追赶,甚是狼狈,这会儿肚子好像真的又快饿得咕咕叫了。
  她蓦地感到有一些好笑,好像她上次进宫来也是没吃饱,最后又累又饿地躺在豫王殿下床榻上睡着了。
  “笑什么呢?”耳边传来豫王殿下不冷不热的询问声,打断了她发散的思绪。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六皇叔,但是六皇叔同父皇长相真是相似,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是亲兄弟呢。”
  萧景承正坐在床边上,又冷哼一声:“哼,你倒是叫的亲热。”顿了顿,见她没有自觉过来替他更衣的意思,不高兴道:“还愣着做甚,本王要歇息了。”
  阮盈沐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的目光从糕点上挪了开去,提起裙摆小步跑了过去,一边笑道:“殿下说的又是什么话,殿下的皇叔,可不就是妾身的皇叔么!而且妾身瞧着,六皇叔很是关切殿下呢。”
  “你知道什么?”萧景承冷冷地回了她一句。
  她也不介意,蹲在床榻前替他脱了靴子。紫鸢早在一旁将盆里装满了热水,见状立刻端了过来。阮盈沐笑盈盈抬眸道:“高抬贵脚,殿下。”
  萧景承垂眸凝视了她片刻,面上一直隐隐约约的阴郁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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