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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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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声喃喃道:“除了我的秦渊,你还能是谁?”
##
   
    这些时日,萧芜总爱邀琳琅去她宫里陪她下棋。
  
    萧芜身世凄苦,命途坎坷,“琴棋书画”之中也只占了一个“棋”字,尤还是那一年尚在相国府时慕祁亲自教的。
  
    这些年她独身困于朝阳殿中,寂寞难挨之时也时常以研究棋道度日。
 
    几日以来,琳琅同萧芜棋盘厮杀,倒也是各有胜负。
 
    萧芜涂了蔻甲的指尖轻敲棋盘,另一只手中捏一粒棋子,神色微凝。
  
    忽得,她脸上笑颜展开,一子落下。

   “本宫这局赢了!”
 
    琳琅一看棋局,也随之轻笑道:“夫人又赢了,琳琅惭愧。”
  
    萧芜接过内人手中暖手的炉子,抚了抚鬓角,懒洋洋地笑。

   “你瞧瞧本宫这副身子骨,就是这大热的天都得以暖炉捂着手脚,不然呀,浑身冰冰冷冷的,就像个死人一样。”
 
    “夫人年少之时受了不少苦楚,才落下了这病根,所幸夫人还年轻,仔细调养一番总会好的。”
 
    “哦?”

    萧芜挑眉,那双妩媚美丽、满含风情的眸子悠悠然望向琳琅。

   “琳琅姑娘可有法子医治?”
  
     琳琅淡笑点头,“倒是能够一试。”
 
     这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萧芜捂嘴轻笑,“快扶我起来,本宫要亲自去迎接咱们的皇后娘娘!”
 
     一侧侯着的宫人忙应声上前。
  
     琳琅也随着萧芜出了内殿,一路来到宫门之前。
   
     谢氏在众宫人搀扶之下走下凤撵,她的衣着华丽,头上戴着凤瑶金钗,妆容精美,姿态端庄。
 
     众人尽皆扣头行礼,高呼皇后千岁。
 
     萧芜也福身行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谢氏拂了拂手,示意众人起身。
 
     “听闻皇后娘娘因为宣华夫人小产之事一直被陛下禁足于朝凤殿中,故而一直并未去朝凤殿拜见,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萧芜一出口便是这样的不给脸面,硬生生将皇后的痛处呈现于众人面前。
 
     虽说整个燕皇宫里无人不晓谢氏禁足之事,可胆敢光明正大摆到皇后面前说的,怕也只有萧芜了吧。
  
     然而预料之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到来,谢氏只是带着端庄温雅的笑意,略为自责地道:“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宣华夫人怀有身孕,本宫不能仔细照拂好她,这才有了小产之事,都是本宫的罪过,陛下罚得极对。”
  
     这一番说辞已然将她端庄识体的形象描绘于众人面前。
  
     谢氏的确天生就是个好皇后,知书达理,待人仁厚,贤淑高贵,出生于名门世家。
 
     一提起皇后谢氏,城中百姓、朝中大臣、甚至是后宫妃嫔,没有一个人不交口称赞。
 
     而她却承着娼妓之女,魅惑君主的名声,萧芜禁不住轻笑出了声来。
  
     谢氏又道:“陛下已经下了旨意,为宁王殿下和灵韵赐婚,七夕之日完婚。算一算这日子也快近了,本宫近来需回荣国府为灵韵操置嫁妆,后宫众多事物不知可否麻烦妹妹替本宫料理几日?”
   
     “七夕之日?”

     萧芜口中低喃,有些失神。
  
      可很快,她又抿嘴咯咯地笑道,“既是皇后娘娘的吩咐,那妾身自当为娘娘仔细看好后宫。七夕真是个好日子,萧芜便先在此祝灵韵郡主和宁王殿下新婚大好了!”





第54章 祸起
    近来,琳琅有些害怕见到穆郎,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她活了三十余年,总共只爱过一个人,生过一段情。
 
    那是她十六岁那一年,在唐国晏城的相思湖畔,对着一素衣乌发的少年,一见钟情。
  
    自此情根深重,二十载不曾改变。
 
    再见苏染,她的心中虽有矛盾、有挣扎,有各种各样的小心翼翼,可那份情总是不变的。
   
    待她做完手中的事情,再世为人的一天,她总要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穆郎的出现却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短短小半年间,她就纵容着他一次一次地打破自己的底线。
  
    除却苏染,她何曾这样小心翼翼地照料一个人?
  
    怕他疼怕他伤,那种心悸的感觉不会骗人。
 
    她是喜欢他的,琳琅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三心二意之人,心中也总有一种隐隐的猜测。
 
    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也许是真,也会是假。
 
    无论是假是真,她都有些难以处置,所以,她只能够暂且逃避。
  
    树下的男子深衣黑发,瞧见她来,他放下唇边的长箫,那双漆黑的眸子浅笑着望着她。
  
    琳琅无处可走,只得淡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天凉了,早些进屋吧。”

   “你怎么这样晚才回来?萧夫人又邀你下棋了么?”
 
    琳琅点头,脸上略带倦意,可一瞧见他风中单薄的身子,便又想要找一件衣衫替他披上。
  
    他收起手中长箫,颇有兴致地道:“我这几日看了本医书,也学了一些揉穴扎针的本事,书上说可以解乏,我看你这些日有些疲倦,我给你试一试吧。”
  
    琳琅有些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医道穴位之上的门道颇多,学起来也是极为复杂,这人短短几日研究又能够学到多少功夫?
 
    可琳琅终归还是不忍扫了这人兴致,只好淡笑着回了一声好。
 
    她随穆郎一同进了屋子,解了外边罩着的小衫,在一张长椅前坐下。
 
    穆郎将她身后及腰的长发揽于一侧胸前,他低头,垂着眸,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按上她的肩膀。
  
    他的手法并不十分娴熟,可每一处穴位都是按得极为精准,他的力气不大,却又总使得恰到好处。
  
    他的手修长而又柔软,揉起来的确是极为舒坦的。
    
    琳琅半眯着眼,颇为享受,她不曾想到,穆郎竟会练了这样一副好手艺。
 
    阿雨入门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琳琅褪了外衫,长发半揽,神态舒展,倚于穆郎腰侧。
  
    而穆郎穿一身深色长衫,低头垂眼,乌黑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脸,那一双纤长柔软的手正按于琳琅背侧。
  
    案旁摆一鼎青铜小炉,袅袅冒着青烟,两人拢于青烟之间,又平白地生出一股香艳之意。
  
    阿雨干笑了笑,只道:“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话音刚落,便跑得没了人影。
 
    琳琅蓦得生出几分羞涩之态,她抬头,瞪了穆郎一眼。
  
    可面前的男子却是低头望着她,一副全然无害的模样,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轻轻翘起,似笑非笑。
   

    七夕之日,是慕翎和谢灵韵的婚期。
  
    荣国公府置办得格外奢华张扬,整个国公府喜气洋洋,不少达官贵族上门祝贺,送上的贺礼堆了一屋又一屋。
  
    此番大婚是由皇后谢氏亲自主持,如此荣幸,不知羡煞了覃忻城里多少姑娘。
  
    谢灵韵生来便是天之娇女,荣国公府的嫡长孙女。

    燕国曾经赫赫有名的三大世家,相国府同都督府早已没落多年,唯有荣国公府一如当年,甚至在谢清婉封后之后,一度鼎盛到了极致。
  
    而如今,谢灵韵又要嫁予宁王殿下,一位皇后,一位王妃,荣府谢氏注定是要傲然屹立于世人的面前。
  
   谢灵韵生得极为好看,又有才情,覃忻城里前来求亲的公子哥们一度踏破了门槛,可她却偏偏喜欢上了宁王府里那位风流俊美的殿下。
  
   慕翎是个薄情寡幸的男子,这些年同覃忻城里不少姑娘家纠扯不清,可他的身上却偏偏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飞蛾扑火,也总不愿放手。
   
   可她谢灵韵却是最为幸运的那个姑娘,因为慕翎独独只愿意娶她。
   
   那一日他亲自入宫面见燕皇陛下,求下了他们这段姻缘。
   
   穿上大红喜服,八抬喜轿一路热热闹闹将她送入了宁王府。
  
   在皇后娘娘的见证下拜了堂,而后又入了洞房。
   
   新房之内红烛摇曳,她坐于红帐之下,低着头,满脸含羞地等待着她的夫君。
   
   喜帕被揭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曾经梦见过无数次的面容。
  
   凤眸狭长,五官艳丽,容颜倾城,生得一副魅惑世间之相。
 
   一袭红袍,曳曳及地。

   这个人从此就是她的夫君,是她托付终生的男人。
 
   慕翎温柔地吻上了她的面颊,他的身上染了不少酒气,似乎喝得并不少。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她的眉梢眼角,他的手急促地解开腰带,探入她的衣襟。
 
   慕翎的动作带着种不曾有过耐心温柔,每一次的亲吻,每一下的抚摸,都好似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她心下不由地有些欢喜。
 
   他轻吻着她,口中柔声唤道:“阿芜,阿芜。”

   阿芜是谁?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是在哪里听见过。

   她仔细回想着,可脑袋却是愈发地浑浊起来,身体渐软,不自觉便娇吟出声来。
  
   窗外月光朦胧,花开正好,帐下抵死缠绵,春光一片。
##
 
   谢灵韵嫁给了宁王殿下,按理说来,荣国公府这些时日应是风头正盛,可。荣。府二公子谢姚却又偏偏惹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祸事。
 
   在覃忻城南街乌衣巷中有一户姓张的人家,张家曾也是城中的书香世家,只是到了上一辈时因党派纷争之事遭人排挤,渐渐没落了下来。

   张家自那时起便人口凋零,香火黯淡,眼下只剩下一位刚及弱冠之岁的小公子,唤为张沅,人称张四郎。
 
   这位张公子自小便聪明灵慧,文采卓绝,又生得一副好样貌,在这覃忻城里也是颇有声名。
 
   按理说这样的风流人物理应受到不少年轻姑娘家的青睐,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来是因为张家家境实在过于窘迫,家徒四壁,食难饱腹,即便真对这位张公子生出些许倾慕之心,可真到谈婚论嫁那时,也难免会因此而止步;二来却是因为这张四郎的性子实在过于迂腐古板了一些,骨子里又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傲孤冷,虽是才华满腹、出口成篇,却从不愿意做那讨好姑娘家的事情。
 
   上年七夕佳节,张沅同友人一道去城西月老庙求拜,方才拜完起身,便真就遇见了他此生的宿命姻缘。

   那个女子穿一身束腰长裙,身形婀娜,面上拢一抹轻纱,巧笑倩兮,真是极具风情。
 
   当下便看直了眼,只道人生若可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张沅回去之后忙托人四下打探,方知那位姑娘是城南永安坊中的一位清倌人,姓应,唤为莲奚,弹得一手好琵琶,也颇具一些才华,会吟诗会作画,如此容貌才情,竟丝毫不亚于官宦人家的正经小姐。

   那应娘子见了张沅,看他一副风采翩然,又欣赏他满腹才华横溢,竟就当真定了主意下嫁于他。
 
   二人郎才女貌,又兼之成亲之后夫妻恩爱,便也成就了覃忻城中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只可惜,上月集市之中,那位荣府二公子对那应娘子惊鸿一暼,自此便惦记上了这位美人。
  
   谢姚仗着荣国公府权势滔天,平日里干多了欺男霸女的勾当,那日趁着张沅出城,竟带了一拨人直接上了张家抢人。
  
   应莲奚一介娇弱女子,哪里抵得住那一群强盗土匪?偏这女子又是生得一副刚烈的性子,竟当着谢姚的面投了井、断了命,香消玉殒了。
  
   张沅痛失爱妻,将那谢姚并同荣国公府一道恨进了骨子里。
 
   按理说张沅只是一介平民,依着荣府权势想要摆平此事应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那张沅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竟将谢姚连同荣国公府一旨告到了慕祁那里。
  
   他是个读书人,言辞大胆、笔锋犀利,扬扬洒洒列下了荣国公府十条大罪,并称为“荣府十罪奏疏”,摆在了慕祁的面前,一条一条,有理有据。
 
   不出几日,此事便在覃忻城里彻底传散开来,百姓纷纷指骂荣府贪横霸道,鱼肉百姓,而慕祁也是雷霆震怒,下旨彻查此事。
  
   荣府荣耀百年,势力早已错综盘据,若想连根拔起,只怕也并非易事。
 
   荣国公谢仪暂且被停了职,禁于府邸之中。
 
   荣府这些年自然是做了不少贪污腐败、强买强卖的事情,真要仔细彻查起来,哪里又干净得了?
 
   于是,荣府大半事物都交在了慕翎的身上,负责查理的官员都一一进行了打理,好不尽心。
 
   荣府出了这样的事,谢灵韵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这几日坐立难安。
  
   又见慕翎为荣府之事奔走劳累,心中又是一番动容。
 
   天色已暗,而慕翎还未归府。

   谢灵韵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本欲同慕翎共进晚膳,此时都已凉了大半。
  
   她随意拿了本诗集,坐在桌案前,边翻边等,看得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门外忽得传来几声扣门声,她回神,忙起了身,开门去看。
 
   门口立着一白衣女子,生得一张清婉柔丽的面容,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她的身形纤瘦柔弱,手中抱一坛小酒,朝她道:“我刚酿了一些杏花酒,也不知妹妹喜不喜欢吃,就先送一小坛来给你尝尝!”
  
   谢灵韵自是认得面前这女子是慕翎的结发之妻,这王府中的正经王妃萧茹,先前曾匆匆见过见过一面,当下也不敢懈怠,忙接了萧茹手中的酒坛子,“灵韵多谢姐姐赠酒,屋外凉,姐姐快进来坐吧!”
 
   萧茹随着谢灵韵进了屋,瞧着这满桌的精致膳食,微拧了拧眉头,问:“殿下这个时辰还没回府么?”
  
   谢灵韵苦笑一声,“荣府出了件棘手的事情,难为殿下这些时日奔波劳碌。”
  
   萧茹笑了一笑,“妹妹既是嫁给了殿下,那荣国公府同宁王府便就荣辱同共,妹妹不该太过见外。”
  
   谢灵韵虽为荣国府嫡长孙女,自小便被仔细调养,心智见识远非一般女子可比,奈何终究年幼了一些,这几日城中风声愈大,她担惊受怕,现下又叫萧茹一番安抚,不自觉便有些红了眼眶。
  
   萧茹忙取了巾帕给她拭泪,口中道:“都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还哭起鼻子了?羞不羞?”

   谢灵韵低头,有些红了脸,心中愁绪倒也随之消了不少。
 ##
  
   荣国府同那张四郎的这件事传得满城风雨,琳琅同阿雨自也有所耳闻。 
 
   阿雨年纪小,对那荣国府本就没什么好印象,又自小生得十足的正义感,当下便嚷囔道:“那位燕皇陛下若真贤明,就该早端了荣国府这群衣冠楚楚的禽兽,省的总是祸害百姓!”
   
   对于阿雨如此言论,琳琅也只能无奈一笑。
  
   谢姚与张四郎这件事若说是无人刻意为之,她必然是不信的。
  
   张沅不过一介书生,势单力薄,如何能同权势滔天的荣府对抗?
 
   更何况这件事只几日间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其后定然少不了人推波助澜。
  
   只怕荣国府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假期要勤快一点(^_^)





第55章 抄府
    慕祁坐于承乾殿中,半眯着眼,有些头疼。
 
    案前站着的是他的心腹臣子,新任御史大夫曹霖,正恭恭敬敬地向他仔细禀报着案件的进程。
  
    诸如荣府这些年是如何地贪污敛财,他的岳父大人谢仪又是怎么诛除异己、提携门生,荣府的小辈们在外又是怎样的一副张扬霸道、惹事生非。
  
    这些他都不甚在意,贪污又如何?敛财又怎样?只要做的不太过分,他都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这些年,谢氏安份守己,尽心尽力为他打理后宫,他虽对她并不过于喜爱,可他一直都觉得谢氏会是一位好皇后。
  
    还有他的岳父大人荣国公,帮他扶持朝政,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不是一个勤于政事的帝王,他爱的是美人美酒,后宫享乐之道,所以他需要谢仪。
  
    谢仪是一只老狐狸,这么多年来步步谋划,尾巴夹得紧紧的,就连他也没有纠出他什么太大的过错。
 
    可这一次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不应该答应将谢灵韵嫁给慕翎。
 
    谢仪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
 
    当年三大世家把持朝政,他亲手除了相国府萧氏,而慕翎平了赵氏叛乱,三大世家已除其二,余下的荣国公府他虽仍有几分提防忌惮,却也足有能力压制。

    所以这些年他对其肆意放纵,但终究没有让荣府脱离他的掌控。
 
    而这满朝上下,另一能让他有忌惮之意的便只剩下他的胞弟,慕翎。
 
    当年他们兄弟二人争夺皇位,因为他的父皇最终选择的人是他,所以他赢了。
 
    赢了皇位,也赢了萧芜。
  
    可赢得并不光彩。
 
    若论文韬武略、治国之道,他远不及慕翎。

    慕翎生来就太过于耀眼,他自小便掩于他的光芒之下,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那一年登基之后,他理应斩草除根,杀了慕翎。
 
    可是那人却是亲自跪到他的面前,卸去了兵权,只愿做一个闲散王爷。
 
    不知怎地,心底生出了一丝不忍。

    不过是失了兵权、免了职位、纵情声色的一介闲人罢了,那便暂且留他一命罢。
  
    可是这几年,慕翎愈发不太。安生了,勾结朝臣、培养心腹、竟还要同谢氏联姻。
 
    这个人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脉,机警聪慧,满身才华,一个不慎,也许就会被他拖下皇位。
  
    他又怎么能够继续容忍?
 
    慕翎和谢氏,他这一次势必都得做一个了断。
 
    待得曹霖禀报完毕,慕祁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一眯,他一字一句道:“谢氏毒害龙子,朝凤殿中搜出了堕胎毒。药,证据确凿,谢仪贪污腐败,枉为两朝肱股之臣,谢氏族人恃宠生骄,欺压百姓,你带人去抄家罢。”
   
    听了这番决断,曹霖也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谢家公子惹了此番祸事,慕祁至多只是小惩一番罢了,谁知竟会有这样大的动作,还硬生生将宣华夫人小产的责任扣在皇后头上。
   
    好歹是多年结发夫妻,他们的这位陛下还真是寡情呀。
   
    曹霖领了旨意刚出殿门,帐内便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我的孩子并非皇后所害,陛下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愈发厉害了。”
  
    慕祁起身,轻笑一声,而后跨步走入帐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绝丽的面容,眉间带着些许冷意,那双清冷妩媚的眸子懒懒地望着慕祁,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陛下真是冷心,结发妻子可以不顾,同胞兄弟也能舍弃,就连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能下手,除了王座,这天底下哪还有陛下在乎的东西?”
  
    慕祁神色微愣,可很快,他又露出那样温柔熟悉的笑容。

    他走上前,拉住女子冰凉的手,“都胡说些什么呢?病糊涂了么?”
   
    女子忽又笑了,语气之中充满讥讽,“陛下,你活的不累么?他的东西你总要去抢,这些东西你自己又喜不喜欢?需不需要?你就。。。不会觉得会是累赘么?”
   
    慕祁面色一冷,他上前,那双手猛得掐住女子修长的脖颈,将她单薄虚弱的身子一路抵至墙角。

    “凤奴,孤一直觉着你是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为什么要同孤说这样愚蠢的话?”
  
    女子冷笑着,那双眼睛淡淡地悲悯地望着他。
 
    她这样的眼神似乎彻底激怒了慕祁,他手上的力气逐渐加重,红着一双眼靠至女子耳畔,
   
   “凤奴,孤待你这样好,为什么你一颗心都始终放在他的身上?一个你是这样,阿芜也这样,就连我那。。。早就入土的母后也是这样。”
  
    他的语气又逐渐缓了下来,轻笑着贴向她的脸,“他喜欢的曲子你爱听,他喜欢的杏树你也爱看,孤就偏偏要在那片杏树上下上剧毒。”

    “凤奴,你的孩子明明就是你自己害死的!”
  
    是她害死的么?
  
    不,即便没有慕翎的缘故,即便没有这样一份隐秘卑微的爱恋,她的孩子也活不到安然出世的那一日。
 
    她早就知道不是么?
  
    鲛人的血统是如何下贱,大燕国的皇子又怎么能够染上鲛人的血脉?慕祁怎么可能会容许他的存在?
  
    凤奴觉得脖子都快断了,呼吸也是愈发困难起来,意识正在消散。
 
    可最后那一刻,慕祁终还是松了手,甩袖离去。

##
   慕祁下旨抄了荣国公府,荣耀百年的谢氏一族就此落败。

   消息一传到朝凤殿,谢氏怒急攻心,身子便软了下去,身侧侍候的宫女内人们忙围上去将之扶至软榻之上。

  谢氏从来是个最为稳妥面善之人,喜怒皆是不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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