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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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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哭累了,萧芜便抱住他昏睡了过去。
慕翎在她耳边说:“阿芜,这一世是我负了你,这一笔债唯有用我的命才还得清。”
“没有了我,皇兄便对你再无疑虑,以后煊儿会是我大燕唯一的储君,皇兄的心思深沉难测,可是母凭子贵,你终将会得到你想要的权势地位,你会是大燕国最尊贵的女人。”
他笑了笑,又喃喃道:“还了你的债,可我欠凤奴的债又该如何还清?”
“罢了,罢了,也只得下一世做牛做马报她的恩了。”
见怀中的人睡得正沉,慕翎将她拦腰抱起,轻步走到榻侧,把她平放于榻上,盖好锦被。
而后轻步出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朝凤殿,仿佛从不曾来过一般。
第79章 大白
殿外有脚步声匆匆传来,有侍卫入殿禀报:“启禀陛下,长宁殿闹鬼,两位守护小殿下的宫人再也不敢入内了。”
慕祁闻言一声怒斥,“胡闹,堂堂燕皇宫中怎会有鬼怪之说?他们擅自离殿,命人给孤重重责罚!”
言罢又起身吩咐道:“带孤去长宁殿看一看。”
慕祁来到长宁殿时,殿中又恢复了一派安静整齐之态。
慕煊着一身华服,冠发整齐,双眼紧闭平躺于殿中央,并无任何异常。
慕祁又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松懈了身子,在慕煊身旁随意找了一处地坐下,准备独自为他护守一夜。
他半眯着眼睛,后背抵于长台边上,自言自语道:“孤这真的算是自作自受么?”
“阿翎自小聪慧,深得父皇母后的宠爱,我虽为长子却从得不到母后的半点关怀,父皇的半点夸赞。”
“我总想着要抢走阿翎最心爱的东西,他的皇位,他的心上人,他毕生的报负…”
殿中忽又响起一道突兀的“吱呀”声,殿门被人推开,一缕清冷的月华自缝隙而入照映在地面。
慕祁抬头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自不远处缓缓走来,他不由地勾唇轻笑,朝那人道:“大半夜的,阿翎你怎么来了?”
慕翎往前走了几步忽又止住了步伐,整个人都隐于一片黑暗之处,自慕祁的角度只能隐隐看清他小半张脸。
“阿兄,你方才这话说得并不对。”
“孤所言有何不对?”
慕翎苦笑一声,说道:“阿兄,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一直觉着父皇母后偏爱我,殊不知我才是被他们真真正正抛弃的那个人。”
“父皇认定的储君从来都只是你,而我只是助你掌权登位的牺牲品罢了。”
“你胡说!”
慕祁大笑道:“你自小机警聪慧、战绩卓然,父皇将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我们是同胞兄弟,母后却只视你为亲生骨肉,你练功痛了伤了,身子凉了病了,她总急得不得了,时常为你落泪。”
“可我呢?从来都只是不闻不问。”
慕翎亦是陪他大笑,待得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方才缓了缓声,继续道:“我过于重情,从来都不是为君的料子,阿兄你这样聪灵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懂父皇的心思呢?”
“彼时三大世家把持朝政,父皇身体渐弱,我们兄弟年幼,又逢我同阿芜大婚,父皇宣我入了宫,同我一番长谈。”
“父皇说他已写下密旨将皇位传承于你,让我假意同你争夺皇位,做出兄弟不和的模样,迷惑世家,而后逐一击破。”
“魏燕之役,父皇命我为帅,赵都督为副帅,暗令我把握时机除了赵氏。”
“我想带着阿芜一同离开,可是父皇怕我一去不回,强留下了阿芜,把她交到了你的手中。”
“待我回国之时,你已然是登了皇位,夺了弟妻,对我诸多猜疑揣测。”
“我何曾不想带着阿芜离开燕都,一起过自在逍遥的日子,可她怀了皇嗣,你已然对我起了杀心,又如何能安安稳稳地放我们离开?”
“阿芜生性倔强,又逢国公府落难,阿茹身陷囹圄,我便也只能求阿兄赐婚,一来救阿茹的性命,二来彻底断了阿芜对我的念头。”
慕翎一番长言,慕祁却只低着头,不言不语。
慕翎望向他,眼中带着讥讽,他又笑道:“阿兄何其聪慧多谋,这些事情恐怕早便猜到八。九十分了,归根到底还是不信任我罢了。”
“父皇母后厚我薄你之言不过是你说服自己取我性命的借口。”
慕祁终是抬起头来,仰声大笑:“原来阿翎你心中早已知晓。”
“阿翎,古来君王多猜忌,我的弟弟是这样一个才华横溢、战功卓然的人物,他的身上流着同我一般的血脉,若他杀了我,他便会是这大燕国名正言顺的皇。”
“阿兄,慕翎对皇位从不曾有过半点觊觎。”
“谁知道呢?阿翎,人心隔肚皮,身处高位,便需得如履薄冰,半刻不能懈怠。”
“所以阿兄几次三番要取我性命是么?一回在马陵山,阿芜送给我的那个香囊必是阿兄亲备的吧,可惜叫我遇上了贵人,保了条性命。”
“还有一回…”
慕翎的神色蓦地变得狰狞起来,眼眶微红,“城外遇伏也是阿兄所为是么?阿兄将这件事推诿到了废后的身上,阿兄啊,这天底下除了你,又能有谁要迫不及待取我的性命?”
“可惜了凤奴为我丧命…”
“凤奴…”慕祁一声冷笑,“我待凤奴不薄,可她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是你,阿翎,你可知孤有多么嫉妒?”
闻得慕祁如此言语,慕翎如同听见一场天大的笑话。
“阿兄嫉妒?这么些年来阿兄可有真心待过凤奴?阿兄风流,素善猜忌,阿兄你配不上她。”
慕祁似也被激怒了,他怒吼道:“孤一国之君,为何会配不上她一个卑微下贱、以色侍君的鲛人?玉臂千人枕,阿翎你不也是因此而不愿接受她么…”
话尚未说完,慕翎便挥拳径直朝慕祁袭来,他一拳头用足了力气打在慕祁的下颌骨上。
顷刻间,他的身体翻倒在地,被慕翎紧紧压在身下,下颌青紫,嘴角渗出些许血渍。
“慕翎,你大胆,竟敢对君不敬!”
“阿兄你早就对我起了杀心,对君不敬又如何?我已经活不久了。”
两人又纠缠至一处缠斗起来,如同幼时兄弟间打架一般。
待得打累了,慕翎又松开他的衣襟,踉跄着起了身。
他朝慕祁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臣弟待皇兄不敬,臣弟自会以命请罪,望皇兄勉于国事,好生对待皇后母子。”
慕祁闻言不理不动,待得慕翎离开之后方才抬起手臂,拭了拭双颊上的两滴落泪。
慕翎方才所言大多不假,他犯下的罪孽着实不少,他素善猜疑,心狠手辣。
年少时,他也曾将慕翎这个唯一的幼弟细心呵护,教他骑马射弓,治国之道,想着来日兄弟携手,令大燕国富足兵强,傲世九州。
可是后来,他的弟弟满身战功,天赋奇佳,受到文武百官的推崇仰慕,他的光芒过于耀眼,将他完全掩盖。
世人皆知大燕国有一宁王殿下,风姿神采可同苏候比肩。
而他呢,不过平庸无能之辈,沉溺酒色,为人不耻。
那时恰逢先皇病重,慕翎出兵伐魏,他承了皇位登基为帝,强抢了萧芜为妃。
慕翎战胜回京,他本该杀了他,可他却自此放权闲赋,心中不忍便留下了他这条性命。
三大世家,慕翎平了赵氏叛乱,他下旨抄了萧府满门,三大世家只剩下拥立他即位的他的岳父大人谢仪。
谢清婉封后,荣国公府一时鼎盛显耀到了极致,可是谢氏有了身孕,且诞下了皇长子。
母系家族倘若过于势大,保不得来日挟持幼君,把持朝政,故而这个孩子万万是留不得的。
他便狠下心给慕烨常年下药,药性缓慢却极为阴毒,故他身体素来虚弱,万万活不过弱冠。
只是他不曾想到这药性会发作的这样快,且引得谢氏对萧芜生恨,平白害了慕煊的性命。
父皇觉得他是天生的君主之才,冷漠淡情,果断决然。
他平生最喜美人美色,多情薄情,从不会付出真心,可是那一年平南侯家小公子周宴,他无意间看见那个坐于席间被人肆意欺凌的姑娘。
那个姑娘穿着一身浅绯色衣裙,装束温婉含蓄,一副扶风弱柳之态,远远瞧着不过是一个孤苦无助的柔弱女子。
再走进一瞧,却又见她生得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眼,肌肤雪白,唇色不点而朱,天生媚骨,难怪在场的男人们为她这般痴迷疯狂。
她的神态清冷,眼中略带倔强,面色不变,可身子分明是在瑟瑟发颤,如此模样,竟叫他不由地想起了年前相国府初见时的萧芜。
可她同萧芜分明又是有些许不同的,萧芜倔强之中带着狠厉,以一弱女之身杀了世家的壮年公子,她的爪子尖利,是会伤人的。
眼前的这个女子清冷淡然,那双柔媚的眼睛之中竟是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些许悲悯之色,可偏偏对他有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要上前为她解围,可心中万般犹豫踌躇,竟大半天踏不出脚步。
就在这时,另一道修长的身影朝女子走去,将一件华贵的裘衣披上她单薄的肩膀,为她解了眼下这难堪的局面。
那个人正是他的嫡亲胞弟慕翎。
他的心中有些发闷,只别头转身离开。
第二回见到她,是在覃忻城的夜市,她笑颜璀璨,趴在慕翎的背上,同他肆意谈笑。
他本该离开,却控制不住的走上前,同他日渐疏远的皇弟打了个招呼。
“阿翎,你身后的这位姑娘瞧着有些眼生,不知能否同我和姬公子介绍一番?”
“这是凤奴。”
凤奴,凤奴,他喃喃低念了两遍,唇角含上了浅淡的笑意。
再往后便是一道圣旨接了凤奴进宫,修殿封位,他待她事必躬亲,细心对待。
世人皆言他好色薄情,又迷上了这位宣华夫人,必然也是同先前的各位美人一般,是长情不了的。
只有他自己明白,凤奴同她们是不同的,那是他第一次将之放进心坎里的人,容不得她丝毫损伤。
凤奴有孕,他有些意外,鲛人同人生子,实乃世间罕见之事,他虽喜欢凤奴,可大燕国的皇子万万不得染上鲛人的血统。
他知凤奴对慕翎难以忘情,平日最爱赏他最喜的杏花,听他所作的曲子,他便在御花园中的那片杏花林上下了堕胎剧毒。
凤奴死在慕翎怀中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那一日周宴没有早一步救下她、后悔下旨将她带入燕宫、也后悔对慕翎几番狠下杀手…
近来,他总觉得犹为疲倦,一下朝便躲在随云观中,听沈国师讲些道法,惶惶度日。
现如今煊儿又去了,倘若不能如国师所言在七日内生还,那么他这大燕国江山又该如何?
幸好,幸好还有慕翎…
他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四周归于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15号要交期末作业,明天停一天写作业(???_??)
第80章 南阳瘟疫(一)
近来覃忻城里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荣府谢氏满门落败、废了一个谢皇后又立了一个萧皇后、陛下的两位皇子逐一暴毙,朝野动荡、百姓不安。
又过几日,宫中传出消息,燕皇萧后苦拜七日,终是感动上苍,二皇子竟奇迹般地复活了,城中传得满城风雨,真是件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燕皇大喜,深觉上苍庇佑,当即拜敬天地,下旨立慕煊为储君。
宁王慕翎上奏辞位离京,燕皇不允,驳回其奏章,可短短几日间,这位殿下便彻彻底底消失于覃忻城中。
有人说,某日清早,天微微亮,城中来了一头陀,手托鱼鼓来到宁王府前,亲自为殿下剃了度,他们的这位殿下随着这头陀一前一后出了覃忻城,很快就无影无踪了。
城中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琢磨着宁王殿下兴许是悟了佛,舍了富贵,功德圆满了。
慕祁不死心,派了人苦寻数日,竟无半点眉目。
国师沈璃上言道:“世间万事皆讲究因果轮回,万万不能轻易破了规矩,宁王殿下同小殿下是为同宗,兴许是用宁王殿下的尘缘换了小殿下的尘缘,宁王殿下既已了了凡尘,陛下也无需再寻了。”
慕祁听了国师所言方罢了手,对外只道贤弟悟佛,得道远去了。
客栈之中阿雨却对琳琅所为颇为不解,她问道:“阿姐,你为何要费心这样做?”
琳琅随意翻着手中书册,回答道:“这是宁王殿下临终前吩咐的。”
“一来是因燕国皇室近来变故太多,倘若再加上一条燕皇胞弟横死王府的消息,于民心不利。”
“二来也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慕翎的身份何其尊贵,他若死了,燕皇陛下又怎会不追根究底,难保不会查到我们身上来。”
“所以放出殿下悟道随头陀离去的消息才是最为妥当的方法。”
阿雨趴在桌上,手中捏一块糕点,点了点头,又问:“阿姐所言确有道理,那殿下的尸身呢?阿姐如何处置了?”
“殿下叫我把他的尸身埋在了城西十里村的那片杏花林中,他说他已然还清了萧芜的债,两人再无相干,可心中到底还是放不下啊。”
阿雨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把玩着胸前长发,懒洋洋道:“这些个男人大多都是口是心非…”
话还为说完便被琳琅敲了个脑袋,“鬼丫头,你几时又懂这些了?”
这边阿雨同琳琅正在玩闹,外边传来一道扣门声,客栈中的苏妈妈朝内道:“琳琅姑娘,门外有个公子拜访,姓沈,唤为沈璃。”
“谢谢妈妈了,我这便过来。”
琳琅拧了拧眉,暗道这沈国师来找她做些什么,正欲起身出门。
可身侧的阿雨一时竟面色大变,口中糕点喷了一地,闷声咳嗽起来。
“怎么又呛着了?吃东西也不当心一些。”
阿雨摇了摇手,“我没事儿,阿姐我还有些事儿,便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便撒了腿,打开房门,急急忙忙往自己房间而去。
她埋着头,走得又急,这才跨出几步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人。
阿雨一手捂住额头,疼了皱紧了小脸儿。
她抬头望向那人,却见面前这人着一身玄黑色衣袍,眉目凌厉,薄唇紧抿,冷着一张俊脸,如同千年寒冰。
阿雨的身子抖了一抖,本欲扭头就走,可到底是没有这个胆子,便露出一个难看到极致的笑容,朝那人乖乖巧巧道:“阿雨见过沈叔叔。”
琳琅刚走到门前,却见阿雨一副小心讨好的模样,倒是有些少见。
沈璃这张脸上并无半点表情,叫人瞧着着实有些害怕,他点了点头,淡声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同琳琅姑娘谈一谈。”
闻言,阿雨如同得了赦令一般,撒腿便走,很快就没了踪影。
琳琅走上前,恭敬地拂了个身,淡声笑道:“阿雨丫头可是同国师大人有什么渊源?我倒从不曾见她这样怕过一个人。”
“我十几年前在楚国游历,有缘做过阿雨姑娘几年的师傅。”
琳琅有些惊讶,“原来国师同阿雨丫头竟有这样的缘分!”
“眼下沈某有一件事情需得找琳琅姑娘帮忙。”
“何事?琳琅定会尽力而为。”
沈璃的神情略有些凝重,他道:“在覃忻城往南三百里有一南阳郡,上个月爆发了一场瘟疫,其态严重,大有蔓延之势。陛下派我前往南阳郡控制疫情,可我并无太大把握,想着琳琅姑娘医书极高,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若能抑制疫情,救南阳郡百姓于水火之中,琳琅责无旁贷。”
“姑娘便不需考虑一番?疫情凶险至极,姑娘若去,难保不会命丧南阳。”
琳琅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这具身体同常人有些不同,无论何种疫情皆伤不得我半分,国师不用为我担虑。”
“那姑娘准备何时动身?”
琳琅略想了一想,道:“明日清早,今夜我需得准备一些药物。”
沈璃抱拳朝琳琅恭恭敬敬作了个揖,“沈璃替南阳百姓多谢姑娘高义。”
“国师不必客气。”
琳琅送走了沈璃,即刻便往药坊购置药材,回客栈时苏染已然坐在她的房中,自在地喝着茶。
琳琅放下药材,柔声笑道:“这样晚了,怎么还没有睡?”
“等你。”
琳琅嗔怪道:“等我做什么?阿垣夜里醒了若不见你人,又该哭了。”
“我将他交给了杜娘照顾,你无需担心。”
琳琅打开包裹,低着头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又道:“那你自己也该早些睡,熬夜伤身。”
苏染闻言,低声笑了一笑,声音软如清泉流淌,“琳琅,沈国师来找你的事我已知晓。”
“你无需太过担心,只是出门几日,把事情办妥便回来。”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又道:“我陪你一同去吧,叫你一个人去总有些不大放心。”
琳琅手中动作顿了顿,又淡声一笑,劝道:“这倒不可,你同我不同,太危险了,况且有国师大人陪我同去,你不用担心。”
苏染放下杯盏,又提起茶壶重新倒了一盏茶水,他垂着眼睛,闷声道:“那个沈大国师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就是有他在,我才更加放心不下。”
“沈国师能有何不妥?阿染,你这是多虑了。”
琳琅仍是继续忙碌,又见苏染半晌不曾应答,估摸着他是有些不大高兴了,便下了手里的事情,走到他身后,低下身子半跪于地板之上,自身后揽住,亲昵的蹭到他的耳边。
她素来端雅,极少会有这样的小女儿神态。
“阿染,你听我的话。”
苏染放下手中茶盏,将她带到怀中,回抱住她,叹了口气,道:“你怎么总是这样轻易地相信别人?沈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并不了解,便是连我都有些琢磨不透他。”
“琳琅,我身为大楚国千万兵马的统帅,这条性命自然是不能轻易丢了,南阳郡之行我并无性命之忧,你需得信我。”
琳琅瞪了他一眼,又朝他一本正经道:“瘟疫凶猛,你如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我虽并不太过了解沈璃此人,可是南阳郡数万百姓深受瘟疫之苦不假,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见琳琅琳琅神态执着,苏染只得自怀中取出一小巧精致的瓷瓶送到她的面前,同她解释道:“先前我被戚姬暗算,中了鸩红剧毒,水先生为救我性命赠我两粒解毒灵丹,先前用了一粒,还余一粒,此丹尚可解鸩红那般霸道的剧毒,小小的瘟疫自是不在话下。”
琳琅被他一番话气语得不轻,“这是救命的丹药,该用到要紧的地方,哪能被你这样糟蹋?”
苏染埋到她的颈间,讲她又拥得更紧了一些,“不过是几粒丹药,改日我派人去终南山再同水先生要一些便好了。”
“你当我师父是怎样的人?哪能这么容易就从她老人家手里要到东西?”琳琅只道苏染在同她玩笑,并不当真。
苏染笑了笑,柔声道:“我是琳琅姑娘拜过天地的夫君,姑娘是水先生的得意弟子,看在姑娘的份上,自然也要应承下我的。”
琳琅红了脸,朝他啐了一口,“我们的苏候大人真是愈发没脸没皮了,什么样的混账话都说的出口来。”
“苏染说的话可是句句为实,不带半点假话,琳琅,这件事可该应下我了罢。”
“是是是。”
琳琅无奈,只得应道:“我若是再不答应,也难为苏候大人你费了这么久的嘴皮子了。”
苏染仍是拥住她,正本正经道:“本候每一句话都是出自肺腑,哪里是耍什么嘴皮子?娘子莫要冤枉我。”
琳琅摇了摇头,推开他,坐起了身子,复又回到了案边。
“我还有事情要忙,可没有功夫再同你斗嘴。”
苏染不在多语,又重新拿起案上杯盏,倚着身子,一身白衣如雪,坐于案边优雅地喝着茶,目光时不时望向不远处忙碌的清雅女子。
第81章 南阳瘟疫(二)
次日一清早,琳琅和苏染二人收拾好了行李便随同沈璃一起离开覃忻城,往南阳郡赶去。
留下了阿雨秦渊以及阿垣杜娘一行人在客栈等候。
寿宴结束后,莫璟倒也并不归国,结识了覃忻城里不少纨绔公子,日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阿雨本是要和琳琅同往,却被琳琅执意制止,她心中不大高兴,生了一清早的闷气。
她从来都是一副闲不住的性子,便去寻了秦渊。
秦渊盘膝坐于荷花池畔的一顶小亭之中,四周的景色格外雅致,时不时有晚风轻拂而过,及腰的长发在空中肆意轻舞。
他的面前摆了一架凤尾古琴,一双修长的手于弦上轻拢慢捻,琴音婉转。
阿雨踮着脚尖走到他的身后,精致的小脸蛋蹭上了他的肩膀,两手环腰,吃力地抱住了他。
“秦渊,阿姐和阿染哥哥都走了,就留我们呆在客栈,好生无聊,你陪我玩一玩好不好?”
阿雨把玩着他肩侧柔软的发,朝他撒着娇,笑颜天真娇俏。
琴音陡然停止,秦渊睁开眼,转身将她带入怀中。
阿雨抬头望他,却见他微微蹙眉,这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带着掩不去的忧愁烦恼,叫人瞧着有些揪心。
她抬起手臂,一双白皙柔软的小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摩挲着他的眼角。
“秦渊,你这是怎么了?”
他皱眉道:“南阳郡瘟疫肆虐,我是南阳郡人,看着故土百姓受苦,心中颇不是滋味。”
阿雨劝道:“阿姐和阿染哥哥已经赶去南阳郡了,想来有阿姐他们在,疫情必定会得到控制的,你不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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