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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素染桃花-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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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叹息,含笑说道:“你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即便是本王,看着久了都有些心动,可惜本王只好男风,无福消受此等美人。”
杜娘的目光越发冰冷,她轻抿着唇,笑得极为讥讽,“这些年,我家公子为国事费心竭力、奔走劳碌,积了满身伤病,殿下便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么?”
“阿染有功是真,可本王待阿染的情意也没有半点掺假!”
“殿下所谓的情意,这天底下只怕无人消受得起。”
杜娘望他的眼神同苏染甚为相似,眼底俱是厌恶,红唇轻抿,从骨子里透着股孤傲清高。
可莫诀偏偏想要摧毁这种骄傲,他渐渐收住笑意,眼中露出渗人的阴鹭之态。
“我府邸的地牢里边关着十恶不赦的囚徒,多年不见天日,本王虽享不得杜姑娘的滋味,可他们却能享得…”
“姑娘再好生想一想,阿染究竟在什么地方?”
莫诀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不用多言,他既是连苏染都有胆子碰得,那么她这一介孤女更是不在话下。
她有理由相信,倘若今日不说出苏染去向,这个人必会依着方才所言,将满腔怒气尽数撒在她的身上,让她承受千般万般的侮辱折磨。
可那又如何?
于她而言,苏染的性命尊严比什么都重,她既已报了家仇,此生便再无遗憾。
在这片白茫茫的雪地,她一袭红衣,笑得娇艳璀璨。
“公子已被我派人送去汴京,殿下欲寻公子,可往汴京府邸相访!”
**
那日,林墨顺着杜娘留下标记带人一路寻到虚狱城外的一间破庙,他在那里找到了昏迷的苏染。
他亲眼见着苏染满脸是血的躺在面前,气息微弱,满身狼狈。
苏染清醒之时,已身处汴京城中,他自榻上坐起,仍觉着有些晕眩。
未及起身,诸多回忆便在顷刻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终南山冰魄湖旁雪白清丽的身影,虚狱城暖室之中绯色的帐幔,无力的挣扎、令人生呕的侵犯、刻进骨子的屈辱,以及茫茫雪地里边背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前行的姑娘…
他抬头望向榻前的林墨,淡声问道:“杜娘人在何处?”
“杜姑娘现还在二皇子的手中。”
苏染微微蹙眉,他换了一身正服,披上深色的大氅,取了架上的长剑。
刚出房门便看见林殊跪在门前的雪地上,可苏染却仿佛丝毫没有看见一般,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林墨在苏染身边侍候多年,见惯了他风轻云淡的从容姿态,竟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时这般,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令人生寒的杀意。
林墨不放心苏染一人独自出门,忙带了府中的侍卫随他共往。
不出所料,他此行之地正是二皇子莫诀的府邸。
信武侯亲自上门,门前护卫自然不敢相阻,林墨命侍从在府外守候,他随着苏染一道入了莫诀的府邸。
莫诀料定苏染此行不善,该是来同他算账的,不想刚一照面,苏染的剑便刺到了他的胸口。
这一剑扎得极深,由此可见苏染对他的憎恨之意有多重。
旁人兴许觉着苏染此刻有些失控,身为臣子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皇子殿下吃了一剑,可莫诀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不论什么时刻,苏染的理智都不曾丧失过,他若果真意气用事,这一剑当对准他的心窝,一剑致命,此事对于苏染而言并非什么难事,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若手刃皇子,不单是他,苏氏一族都将因此受到牵连。
他只是恨及了莫诀,这一剑是警示,也是用来发泄他心中的那股恨意。
莫诀喜欢他,即便这一剑当着这么多人,刺得堂而皇之,他也会为了苏染将此事瞒下,向外不透露出半点风声。
另还有一点,苏染此行也是为杜娘而来。
莫诀吩咐侍从为苏染带路。
王府的地牢阴冷潮湿,杜娘在此处呆了三日三夜。
莫诀命人将她手筋挑断,故而面对欺辱时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这两天她时常在想,那日苏染自终南山上下来,染了寒疾,又兼之药物控制,面对莫诀的欺辱,几乎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他是不是也曾如此绝望?
所幸,她去得及时,替苏染挡下了这一劫。
眼前的人还是如往日一般,穿一身绣兰的锻锦长袍,外边披着深色的大氅,眉目秀雅,纤尘不然,同这片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杜娘靠坐在潮湿的墙角,蜷缩着身子抬头望向他,唇角渐渐漾起浅淡的笑意。
苏染走到她的身前,俯下身来把人揽到怀中,他待人一向疏离淡漠,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如此时这般,小心翼翼地把一个人拥入怀中。
他抱着她走出阴冷的地牢,杜娘浑身上下俱是伤痕,没有一处不疼,可靠在他的怀中,心底却是满足的,至少她所做的努力没有白费。
**
林殊在苏染身边侍候了九年,对于苏染,他素来都是极为敬重的,苏染也信任他,仔细培养他,带着他一道立下赫赫战功,从青葱无知的少年到横刀纵马的将军,他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感念。
可这一次,他却背叛了苏染。
苏染是贵家公子出身,自小被定远侯夫妇宠着惯着,稍稍年长之时便随着他的父亲四处征战,这几年更是执掌三军,大权在握,这半生从未受过如此侮辱,而这一切,只因为他的背叛。
莫诀挟持了他的未婚妻子沈清宁,那位皇子殿下是什么样的性子手段,他自然是清楚的,两相斟酌,他还是选择了沈清宁,背弃了苏染。
他做事一向坦荡,可那日送上那碗药时,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着股心虚矛盾,若是平日,苏染定会察觉他的异样,所以他才选择了那样的时机。
苏染生了一副清俊秀雅的模样,可那一颗心却比谁都坚硬冷漠,所以当苏染的剑刺穿他的胸膛时,他并不觉着意外。
事已至此,林殊的心中有自责、有愧疚,可若重新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哪怕最终是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
再后来便有了阿垣。
林墨跪到苏染的面前说是要娶杜娘为妻,可杜娘不愿,他便循了杜娘的意愿,没有允下这门婚事。
杜娘喜欢他,他自许久之前便有察觉。
初时他想着,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大抵都会如此,浑浑噩噩地动了一份情,待时间长了,热情散了,这一份情自会随之消散。
可后来他才明白,杜娘待他的这份情早已入了骨血、深入骨髓,不是简简单单说散就能散的。
他确是欠了杜娘天大的一份恩情,可他无法回应。
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买卖,他可以用千万种方式回报,独独除了他的感情。
他也知道杜娘是个骄傲的姑娘,不会屑于一份施舍得来的感情。
毫无疑问,杜娘并不喜欢阿垣。
苏染年少之时有高人为他算了一卦,说他命里该无子无嗣,可苏氏的家业总该有人继承,况且他又欠了杜娘一份恩情,便收养了阿垣,把阿垣送到琅琊郡旧府,交给定远侯夫妇扶养。
之后那几年,杜娘时常在外办差,有意无意地避着他。
杜娘知道他喜欢终南山上的一位姑娘,二十年来苦苦等待,所有深情都之为一人,所以最初见到琳琅时,总不待见她,觉着她优柔寡断、畏畏缩缩,有负苏染的那片情深…
这一段旧事由林墨口中述出,大抵便是如此。
第129章 撩拨
半日过去,案上的君山银针早已凉透,琳琅握着茶杯又饮了一口茶,只觉茶凉之后更为苦涩。
她起身同林墨告辞,阿垣大概是玩得太累,这个时辰犹还未醒,她便抱着这小家伙一路回到前院,把他送到奶妈手中。
出门之时,她又问道:“侯爷还没回府么?”
侍女摇了摇头,回答道:“还没回呢!”
她吩咐膳房备好热汤,等人回来了盛上一碗,也好驱寒暖身。
屋子里面烧了炭火,点了烛灯,琳琅欲等苏染回来,坐在榻上拿了本话本子随意翻看,可倦意来了竟是挡也挡不住。
她自小习医,这些年又拜水溶为师,医术堪称无双,可对于自己这副身子,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苏染回到府中已是戌时,他轻步入门,生怕吵醒了榻上的人。
扶开帐幔时,见话本子落在地上,琳琅一手托着腮,靠坐在床沿上,已然沉沉入睡。
苏染轻笑一声,俯下身来捡起地上的话本子,又上前抱她躺下,给她盖好锦被。
正欲起身,可袖摆却被人紧紧拽住,还未反应过来,她又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身。
“你先松个手,我去换身衣衫,很快就过来!”苏染宠溺地抚了抚她的脑袋,在她耳畔柔声低语。
可身底下的人反倒愈抱愈紧,死活不肯撒手,她闭着眼睛轻啄他光洁的下巴,一双小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着,四下点火。
今日的琳琅确有几分反常,她平素是个含蓄的姑娘,情到深处之时也不见得有多主动,哪曾见过她如此时这般几乎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气势。
温香软玉在怀,苏染觉着此时意境正好,便也不急着起来,反倒顺势在她身侧躺下,颇有几分任君采撷的意味。
琳琅翻了个身,抱着他修长的脖子,继续亲吻他,两条修长的腿缠至他的腰间,可折腾了大半日却总寻不得要领。
此时,身下之人正笑吟吟望着她,漆黑的眸底透着股狡黠的神色,似乎在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琳琅有些气急,她轻拧着峨眉,靠在他的胸前,哑声问他:“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苏染一边把弄着她胸前垂下的青丝,一边笑着回道:“清河公主许久未见我,邀我下了盘棋,回来得稍晚一些。”
琳琅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她正色说道:“阿雨要你做她的驸马,我不许你再去见她!”
未曾料到琳琅会有这般反应,苏染愣了一愣,继而轻柔一笑,“我听你的,你说不见那就不见!”
琳琅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埋下头来,可忽得又想到了些什么,她继续问:“你身上怎么沾了酒气?”
“北境传来捷报,同戎狄这一役,我军大获全胜,陛下高兴,邀请百官庆贺,我便饮了小半杯清酒…”
话还不曾说完,便被她堵住了嘴巴,这个吻来得着实有些猝不及防,饶是苏染这般精明惯了的人,此时也颇有几分不解。
既是难得主动这么一回,苏染自然不应错过这个机会,他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则按住她的肩膀,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青丝交缠,唇/齿相磨,两人之间再无半点空隙。
苏染抬头之时,她正望着他,美眸氤氲,唇色嫣红,眼中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眷念不舍。
她抬起手来,轻抚他如画的眉眼,他的容貌生得精致秀美,气度优雅,姿态从容,浑身上下几乎挑不出半点瑕疵,只额角一道陈旧的疤痕,经岁月的磨砺,已然变得极浅极淡,可却如同一道烙印一般自此印在她的心尖,稍稍一想便觉疼痛万分。
琳琅从来都是端庄温婉的姑娘,可这一刻却抚着他的面颊,不容分说道:“往后你不许参加晚宴,不许饮酒,现今那位陛下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许背着我去见他!”
苏染被她这番话逗得噗嗤一笑,他亲昵的揉着她的脑袋,翘眼笑道:“我既为一朝之臣,臣子上朝哪有能避开君主的?”
琳琅把脸埋到他的怀中,闷声道:“我不管,我说不许见便不能见,你要不依我,我就离开汴京,离开楚国,寻一个偏僻隐秘的地方,叫你这辈子再也见不着我!”
她此时哪还有半点温婉贤淑的模样,只耍着小性子,霸道地、执着地想要宣誓自己的主权,眼前这个人只能是她的,任谁都不能夺走!
“我答应你就是,可你再不能说方才那样的话…”
“一辈子太短,我们已经错过那么多年,往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我会好好待你…”
苏染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眸中带着极少会有的认真的神色。
琳琅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浅笑一声,偏过头枕到他的胸前,喃喃说道:“我这辈子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你这么个人,这些年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就背着我惹下那么多的情债,招了那么多人觊觎,我真害怕自己不能保护好你,让你被别的人给抢走了…”
苏染神色一凝,料她应已知晓了一些事情,他回抱住了她,轻声笑道:“我是你的,任谁都抢不走!”
琳琅满意地笑了,心满意足之后心中那股子酸意渐渐压了下去,她埋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复又睡了过去。
可苏染却只能一声苦笑,这个人撩拨了他大半日,竟是自顾自先睡了。
他低下头来望向怀中之人,看她轻垂的眼角犹带着股难以挥去的疲倦之色,这些时日她愈发嗜睡,苏染并非没有觉察,只是她不愿说,非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他虽心疼,却也不大舍得破坏这个氛围。
有些事情也是万万等不得了,琳琅等不起,而他的心头也扎了一根刺,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
次日清早苏染起身之时,琳琅仍旧睡着,他换了朝服,出门之际朝身侧侍女问道:“昨日琳琅可有见什么人?”
那侍女恭敬回道:“昨日姑娘巳时才起,午时带着小公子到后园打麻雀,正好碰见林将军,就带着小公子在林将军那边呆了大半日,酉时才回来。”
苏染垂着眼,眸色愈沉,他又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姑娘,近来她身子不大好,小公子就叫奶妈照顾着,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不要带到这边来。”
“是,公子。”
**
朝中政务繁多,苏染每日早出晚归,琳琅又愈发嗜睡,两人虽是睡在一处,却总照不了面。
这一日信武侯府来了一位客人,苏染亲自出门相迎。
来人一袭雪白长袍曳地七尺,脸上罩一面银白色的面具,遮挡住了容颜,正是琳琅和阿雨之师,终南山上的水溶水先生。
苏染领着她来到琳琅榻前,她一番诊断之后给琳琅喂下一颗丹药,而后起身缓步走到苏染面前。
水溶那双清冷眸子透过面具望向苏染,她红唇轻启,淡声说道:“我给她喂了药,可稍稍抑制住她的病情。”
苏染神色一凝,他沉声问道:“再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水溶转过身走到对面案侧坐下,她嗤声一笑,慢悠悠道:“二十年前我同你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她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任谁也救不回她。”
苏染薄唇微抿,默然不语。
见他如此神情,水溶反倒笑了,她又道:“我依你所言,能做的都做了,最后结果如何还是得看你。”
“你果真要答应阿雨那鬼丫头的要求么?”
苏染亦是浅笑问她:“你这是要看我的笑话?”
水溶打量着他,继续说道“谁说不是呢?堂堂信武侯大人却被一个黄毛小丫头握住了命脉,你说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仔细思量一番,水溶确信道:“你为了她耗费了那么多心思,现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你会娶的!”
苏染也不反驳,最后只问了一句,“你这药能控制多久?”
“至多两个月罢。”
第130章 辰宴(上)
腊月已过,屋外冰雪消融,初春将至,整个汴京城里都显得勃勃生机。
琳琅自打服了水溶的丹药之后,情况稍有好转,苏染虽仍旧繁忙,却把公文都搬到府邸里边处理。
阿垣在汴京城里过了一整个冬,定远侯夫妇甚是挂念,差人过来接他回琅琊郡,自打那小家伙离开以后,府中一时间又冷清了许多。
转眼又至上元佳节,琳琅下山已满两年。
犹记得前年上元节,阿雨拉着她和苏染一道去看花灯,那时的阿雨在她眼中只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他们走在繁华的街头,看着年轻的姑娘们聚在护城河前许愿放河灯,玲珑塔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幽冷凄怆。
如今一想竟觉时光飞逝,转眼之间物是人非,令人唏嘘。
汴京的上元节应是极为热闹的,琳琅本欲出门看看,可苏染近来总是整日整夜地守着她,哪里也不让她去,琳琅无奈,只能随他。
府里的嬷嬷们都说上元节需得吃元宵,吃了元宵方能团团圆圆,琳琅兴致颇好,亲自下了厨,她知苏染喜欢甜儒的食物,便循着他的口味,以桂花、枣泥为陷,做了许多元宵。
待元宵出了锅,她亲自端着热腾腾一小碗送到苏染面前。
苏染含笑接过碗勺,他垂下头来一口一口吃得颇有食欲,琳琅坐在他身侧,托腮望着他,觉得甚为满足。
一碗元宵渐渐见底,苏染忽抬起头来望向琳琅,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怎么不吃?”
她摇了摇头,轻皱着眉头道:“我不喜甜儒的东西,吃着太腻味了!”
苏染闻言,蓦地想起上年在覃忻城时,他们从燕皇宫里出来,天蒙蒙亮,他拉着琳琅一道坐到街边,一人要了一碗燕国民间极有特色的“麟糖粥”,里边浇了豆沙,拌了桂花,吃起来甜甜糯糯的,甚得他心。
可琳琅却是轻蹙着眉头,只吃了一两口便就停住了嘴,也是如此时这般望着他,想到那时的情景,苏染唇边笑意愈深。
“今日上元节,或多或少该吃一些的。”
琳琅拗不过他,敷衍着少食了一些。
待吃完了元宵,苏染又抱着她坐到纱窗前的四方软榻上,案上摆着一壶清酒,窗外月色皎洁,月华透过纱窗垂落到地面,琳琅就倚在他的肩上,赏月、酌酒。
苏染酒量浅,喝得并不多,倒是她一杯接着一杯,饮得微醺之时便靠在他怀里,听他吹奏萧乐。
月色如华,箫音婉转,鼻尖萦绕的都是独属于他的气息,如梦如境,琳琅觉着有些恍惚,便又把他抱得更紧实了些。
一曲奏罢之时,苏染放下手中玉箫,他低头望向怀中之人,见她已垂着眸,轻蹙着眉头,迷迷糊糊入了梦境,只是两只手仍旧把他拽得紧紧的,就是在睡梦中也不大安生。
苏染瞧着心疼,伸手抚上她的眉梢,漆黑的眸底俱是柔情缱绻。
**
上元节夜,汴京城的街头极为热闹,人来人往,灯火交相辉映,夜深之时,荣华散去,却也更显清冷寂寥。
护城河上浮着各色的花灯,花灯随着水流的方向,愈飘愈远。
这个时辰姑娘们多已许完心愿,离开此处,河畔只稀稀疏疏站了少许人。
阿雨剑伤初愈,比起原先清瘦了许多,她的肩上披着厚实的裘袄,正蹲在护城河前摆弄着手上的河灯。
沈璃垂手立于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她满脸虔诚地合掌许愿,待得放完花灯之后,唇角笑意渐渐漾开。
她偏过头,两眼弯弯地对上沈璃的视线,继而起身走到他的跟前,指着不远处巍然而立的玲珑塔,笑着说道:“上回来时,因着天色太晚,我和阿姐还未来得及登上塔峰,今日沈叔叔你陪我上去一躺好不好?”
难得看她有如此兴致,沈璃自然不忍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她一道往玲珑塔的方向走去。
此塔有八十一层之高,是这汴京城里至高之处,阿雨和沈璃踏着木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木阶极陡极窄,又因月色渐黯,爬起来愈发艰难。
沈璃见她气息稍喘,已然十分吃力,却仍是抿着唇,倔强地往上走。
他欲劝她停步,可这小丫头的性子他也是知晓的,执着得不得了,哪里会听他的话。
未来得及犹豫,沈璃已不自觉走到她的身旁,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掌心。
阿雨的身子稍稍一怔,倒也并未说话,只任由他牵着手,借着他的力道,继续往上爬着。
沈璃的掌心很宽很厚,因为常年用剑的缘故,他的指腹虎口都磨了厚厚一层老茧,却又偏偏给人一种异常踏实的感觉。
阿雨自小拜了沈璃为太傅,沈璃待她一向严厉,又因长她许多岁,她虽时常调皮玩闹,却果真敬他重他,待他如父如师。
长大之后,她渐渐明白许多事情,对沈璃无形之中又多了一份惧意,可沈璃待她反倒不似幼时那般严苛,时常容忍她的任性胡闹。
待爬到塔顶之时,阿雨周身已是出了一层薄汗,凉风一吹,又觉得浑身冷得一哆嗦,她稍稍缓了缓,往前走了几步。
自塔顶几乎能够俯瞰一整座汴京城,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阿雨抽出手跑到扶栏前,望着无际的夜空、起伏的屋舍,脸上的笑容愈发璀璨,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住什么。
沈璃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一袭红衣在这月夜高塔之上翩然起舞,笑声清脆,如同山间自在无忧的精灵。
待得一曲舞毕,她脚步一转,竟是倾身越过扶栏要往高塔之下坠去。
沈璃见状心中一惊,他忙大步上前,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人拉到怀中,紧紧地禁锢住。
他有些惊魂未定,双手按住她的双肩,低声喝她:“你疯了是不是?从这样高的地方坠下去,你会粉身碎骨!”
哪知阿雨抬眸望着他,噗嗤一声笑着道:“我是在同你开玩笑的,你不要这么严肃,你看你,整天板着个脸,眼角皱纹都要出来了。”
她的神态言语都如同一个天真稚气、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那么地单纯、娇俏。
可沈璃的面色却愈发难看,他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同她说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阿雨,你不要再胡闹了…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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