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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封推]-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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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正好我闲得要发霉了。”琉璃侧坐起来,把手中看的书放下,伴随着空胃壁摩擦的咕叫,“一直卧床休息,我实在是睡不着了。”为了让“病人”保持安静,温芷云把她身边的丫鬟都撤走了,只留下话少安静的青黛和忆秋轮班,性子活泼爱说的其他几人,全被派去小厨房盯着药炉。
青黛就走近了,把纱账挂在床角的金鱼钩子上,又在琉璃身后垫好了靠枕后才道,“先是石台子那边,黎豆豆就是报个平安,他还要等小姐的命令,然后进行下一步。”
琉璃点了点头,“让他耐心些,很快就会有动静了。若我没记错,皇上的生辰是在五月初二,如今还有半月不到,朝中和民间,只怕已经预备起来了。”虽说是五十二岁生辰,以古人看来不算整寿,但萧左是天子,他的生辰自然是普天同庆的一天。
“还有就是程格那边,他来信儿说办好了小姐交待的事。”青黛继续道,“第三个消息是郭府传来的,正好做了证实。尤氏已经归家,夫妻俩前后脚去了名宝斋,订了一样的精美礼盒。”
琉璃微笑,“鱼儿上钩了。”一件聘礼,就让郭有年自己走到了死路上。可见,若是男人被色之一字迷了眼,就看不到其中的危机,智商下降得厉害。但若非如此,她还舍不得青柠抛头露面呢。
他想吃冰,上天就给他下冰雹?天下间哪有这种美事。可是,以郭有年谨慎又多疑的个性来说,居然没有产生一点怀疑。其中,纵然是他们安排得巧妙,黎豆豆等人演得逼真,情理上又合了郭有年的理解和逻辑有缘故,但他自毁长城,也是促进剂。
不过,计划顺利进行的开心很快就消散了,“江南总舵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琉璃问。
青黛摇了摇头,但想到红蝶姐姐的脸色,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琉璃皱了眉头,心中七上八下的。算算日子,石头早就回到家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捎信儿回来?难道是石夫人病重,他无暇给她写信?
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琉璃和石夫人相处三年,彼此之间很有些亲情,可偏偏她不能床前尽孝,内心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加上惦记石头,只能用这句话来反复安慰自己。
青黛看到自家小姐的心情低落,连忙又道,“程格那边,想问小姐一句话。”公事的话,应该能分小姐的心神,让她不再那么忧愁。
“怎么了?”果然,琉璃被吸引了注意力,问。
“他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连累到淮南侯府?毕竟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搭上无辜的尤三娘,程格很有些过意不去。”
琉璃再度露出笑容,却是宽慰的神情,“转告他,有惊,却无险。”铁血军人又如何,他们像姐姐一样,上阵能杀敌,对手不容情。可是私下,心里都有最柔软的一角。
尤三娘只是淮南侯尤肖的一个庶女,还是不起眼那种。她命不好,嫁了个中山狼,说是书香门弟,其实吃人不吐骨头。丈夫死了,于她来说本是好事,可是夫家又刻薄她,逼得她不得不回娘家避居。会有人觉得,她父亲是淮南侯,掌管水军,也是皇上重臣,怎么婆家敢如此嚣张?那是因为淮南侯府理亏,被人抓住把柄,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那丈夫虽然官小,却是正经由科举入仕的。可惜啊,和温凝之一样是斯文败类,在某些方面有虐待的爱好。这种事,就算对着自己亲娘也不好说出口,尤三娘几次寻死未果,倒在庄子上养伤期间喜欢上了自个儿的车夫。
可能因为绝望吧,两人还就在一起了,结果中山狼才死,她就珠胎暗结,生下个儿子。此事被发觉,就算在风气开放的大赵,通奸的事不算少,但主与仆相合,那却是死罪。
淮南侯就这点让琉璃很欣赏,才决定把他摘出来。他不是那种为了面子或者所谓名声,就随意牺牲自己儿女的权贵。他不知向尤三娘的夫家做了什么妥协,终于保住了女儿的命,不过那车夫却是被打死了,孩子作为丑事的证据,被丢在山里喂野兽。
那是三年前发生的事,霍家军已经进京。不过霍家军军纪严明,单身的官兵没有外块,手头总是紧的。那几日程格身无分文,偏偏还想吃肉,干脆就自己到城外的山上打猎,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婴儿。
那边,尤三娘的奶娘贿赂了家中看守,跑出府,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去山里找孩子。本以为婴儿连骨头也会被啃得不剩,却正巧见到程格抱着孩子下山。几经哀求,程格答应保守秘密,还帮忙把孩子交到住在隔壁的一对老夫妻收养。
从此,尤三娘把程格当成自己与儿子的救命恩人来看待,愿意以命报答。平时每隔一段时间就派奶娘过去一趟,送些接济的银子,顺便给恩人请安。程格却一直没反应,直到前几天他写信,让尤三娘劝尤氏回家。这在尤三娘看来是举手之劳,根本不算报恩,可程格却起了恻隐之心,这才来问问琉璃。若淮南侯府被抄家法办,那孩子就连亲娘也没了。
“看来,不久后郭有年就会来提亲了。”琉璃沉吟了一下,又道,“叫人去给萧十一送个口信儿,让他尽快来找我一趟,但不要让其他人发觉。”
第四十八章 这招真毒
“小姐,为什么叫临山郡王来?”青黛惊讶地问。
她从不是个多嘴的丫头,做事说话都极有分寸的。但她总觉得临山郡王非常危险,所以对自家小姐与那位殿下的接近,特别敏感。
“因为人情债难还啊。”琉璃很认真的道,“时间拖得越久,欠得就越多。施恩的人越是难搞,还起债来也就越麻烦。所以,若有机会,必须尽快、加倍的还回来,彼此再不相欠。”在石头迅速离京这件事上,当初她是求了萧十一的。虽说这对萧十一来说是容易的事,但那个人脸皮厚起来是非常浑赖的,现在有现成的机会,当然赶紧还了这份人情。
再说,送一份大人情,还能解了程格的担忧,何乐而不为?
于是当天晚上,萧羽到了。照例的一身黑色劲装,贴合在他好得不能再好的身材。照例的如刺客一般偷偷潜入水府,如幽灵般。不过到了生生居后就很守礼,由青柠通报了才进了正屋。
琉璃在萧羽面前自然是不装病的,穿戴的整齐,在外间的会客厅相候。但尽管如此,萧羽见看到琉璃的瞬间仍然愣了愣……本来白里透红的小脸蜡黄,至少小了两圈,下巴都尖了,脊背笔直的身段纤细了不少,弱柳扶风似的。如果说从前是生机勃勃的翠竹,此时就像秋日的芦苇,虽然仍是坚韧不拔,却盈盈楚楚,呈现出别样的柔弱来。
“这是怎么的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本是嘲讽的话,却包含着一丝温柔的怜悯。
这姑娘对自己真是狠,让他都有些……都有些心疼了。
琉璃不接话,只道,“郡王殿下来得好快。”
“水大小姐开了口,必然是大事。也就有大好处,我能不跑快点?”自然的调笑,可惜到了琉璃这儿。不出意外的再踢了铁板。
“祝郡王殿下先下手为强。”琉璃点头,严肃认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私交?免谈。
“本王洗耳恭听。”萧羽的桃花眼眯成狐狸眼,心下了然。
这姑娘不是不解风情,而是紧张戒备他,不留任何一点能令两人接近的机会。
琉璃亲手倒了茶给萧羽,同时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如何给郭有年挖坑,如何推他跳下去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讲给萧羽听。至于结果,都是聪明人。就不必挑明了。
“这招真毒。”萧羽听完,由衷的挑了挑拇指,对水家这对“兄妹”颇有些刮目相看。而且他更加确定,霍家军已经重新掌握在了霍家人的手里。若不然。郭有年也不会这么快、这么轻易就掉井里。漕帮,了不得哪。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琉璃拿起小银剪,拨了拨烛火。温暖的桔色光线,映着她面容淡然。目光冰冷,心却被那蛰伏着的、名为复仇的野兽啃噬得隐隐作痛。
郭有年强求姐姐而不得,就要动手毁掉。所以,她就让他也毁在女人手里!郭有年踩着姐姐的尸体升官发财,官至从三品的将军。那么。她就要他的权爵之位,被那个赋予他的人再亲手夺回去!
这样的报仇,才够快意啊!
逍遥散是郭有年提供。斩断姐姐的后路,也是他动的手。姐姐如此坚强聪明的人,若非陷入情债,怎么会自入牢笼?又若非亲近的人,谁能这样轻易害得了她?就连龙座上那位,当着天下人的面也得招安和安抚为主,不敢强来。
姐姐手中握着的,远非霍家军这些明面儿上的力量!
室内一时沉默,萧羽望着琉璃,忽然很不喜欢看到她现在的模样。他自己从黑暗中与血色中挣扎着活到今天,也不怕这天下尽成墨染。唯独,不想让她黯淡。
琉璃,就应该晶莹剔透。就算她抱有目的而来,也如透明的水晶隐在水中,只是旁人看不到,却非她变了自身的样子。若被捞起,捧在掌心,应该仍旧是清爽干净的。报仇、阴人,谁说不能玩得光明正大?正如琉璃本身的气质,犀利而尖锐,锋利却纯粹,报仇虽然需要计谋和筹划,需要布下陷阱,却也要个痛快淋漓!
这样的她,不能阴暗。
情不自禁的,他伸手入情,掏出个油纸包,丢到琉璃手上,“大慈恩寺的素包子,尝尝?”
琉璃下意识的抬手接住,有些愣怔,对萧十一话题转换之诡异迅速,十分不适应。不是在说正事吗?谈什么吃吃喝喝?
她知道,大慈恩寺的素包相当有名,虽然贵得要死,但每日供不应求。只是此时,入手居然还热乎着,什么情况?大慈恩寺虽然在城内,却离水府有些远。再者,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新包子出笼?而那香气,透过油纸包钻进鼻子,引得她肚子大声哀嚎。
琉璃脸红了,因为太尴尬了。
“快吃,吃完再说正事。”萧羽笑眯眯的品着茶,很风度的没提那难堪的咕叫声。
他当然不会说,他的暗线无孔不入,却偏偏渗透不到水府来。但尽管如此,通过侦察探病者的言谈,他还是判断出为了装病态,琉璃在逼自己忍饥挨饿。所以,他才带了吃的,在进门看到这丫头的脸色时,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他当然更不会说,他清楚饿久的人不能吃不好消化的东西,或者荤腥之物,这才决定带素包子过来。为了让这丫头吃上新鲜出锅的包子,他绑架了大慈恩寺的厨子,在自家的郡王府现包现做。
对女人可以好一点,但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就会恃宠而娇了。
至于为什么要对琉璃好……盟友嘛,友好相处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这不,郭有年这事就能让他得到好大一股助力,简直算是天下掉馅饼。
之前他还一直发愁,水军这块要怎么渗透。可如今淮南侯一家老小的命捏在他手上,加上他那位皇叔生性又多疑,就算饶了尤肖。以后也必不被重用。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打压冤枉,让淮南侯怎么选?
当然。他也明白这是琉璃在还他的情,要跟他一笔一笔清账。不过有什么关系。来来往往的才能慢慢亲近呀。他谋的是天下,也谋这个姑娘,不用些心思哪能成啊?
“怎么不吃?”见琉璃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萧羽亲手把纸包打开,推到琉璃面前,“报仇也是打仗,没有力气可不行。难不成怕我下毒给你?还是。你和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样,怕在男人面前吃东西,样子会很丑?”
“激将法对我没用。”琉璃不服输的瞪着萧羽。
萧羽也不说话,只是唇角慢慢上翘。形成嘲讽的笑纹,好像在说:你怕我看到你不雅观的样子。水琉璃,你不过如此啊。
明知道会上当,可琉璃还是受不了这种挑衅,在两人静默着绷了半天后。她突然拿起一个白胖的包子,两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有些凶狠的眼神不甘示弱的与萧羽的目光顶在一起。
萧羽却主动示弱了,咳了两声。随手拿个杯子,倒了热茶给琉璃,“小心噎到,你不用跟个包子撒气,心里想的却是咬死我,何若来哉。话说我的马车呢,在桃花潭那天,你那哥哥赶了我的马车带你走,到现在连马带车都不见还我。跟你说,马是大宛良驹,车是上等硬木,工匠是京都一流,那车贵得很呢。”后面的话,比那吃得急了的包子还噎人。
包子只有四个,很快吃完了。琉璃只觉得萧羽小气,却不知他是不敢让久饿的她多吃,那个“四”只是个数字,却让他斟酌了好久才定下的。
“你保尤肖,没有其他原因吗?”肚子里有了食物,又才顺了气儿,就听萧羽问。
琉璃知道她这一箭双雕之计是瞒不过萧羽的,干脆直说,“顺手人情罢了。正如,你帮我哥进宫面圣,准他即刻离京,也不过举手之劳。”
“你算得倒清。”萧羽有些不爽,面儿上却没显露。
“后面的事,想必不用我教殿下怎么做。”琉璃的话有了送客之意。
今天叫来萧十一,本来就是透露报复郭有年的事,有了她的行动细节,以萧十一的近似妖鬼般的聪明才智,怎么保住淮南侯府,就不用她来操心了。至于威远侯府那边,不过是跑了个不起眼的小兵小将,顶多受点惩罚而已,不会动摇根本,王琳琅自然也不会有事。
她要报的是大仇,布的也是大局,肯定会牵连到很多人。她呕心沥血,小心翼翼,也不过是要把损失降到最低,尽量不伤害无辜。但威远侯王家,她是不会送给萧十一的。
虽然有吃饱了就打厨子的嫌疑,但听到琉璃的话,萧羽这次没有赖,而是依言起身,“贼咬一口,入骨三分,这些日子你还是小心些,尽量不要出门。”
“好。”别人的好意,琉璃也不会生硬拒绝。
萧羽没想到琉璃这样干脆,走到门边时却扭转了头。
他凝视琉璃良久,忽尔一笑,“伪装成别的模样是很累的,明明要大开杀戒,你那小爪子就不用藏着的。至少,在本王面前。”说完,飘然而去,头也不回。
第四十九章 男人的心
做好一件事,加上食物让人产生幸福感,琉璃的心情在这么多日子来第一天轻松。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梦到进了厨房。
灶上,白气氤氲。屋里,香气四溢。炉火前,数百个胖胖的包子和一条白衣身影。
有名的素包子不是大慈恩寺的出产吗?为什么厨子却是道士打扮?在梦里,琉璃疑惑。而当那位道长回头,却居然是:萧十一!
这是梦,快醒过来。琉璃命令自己,就算还没恢复意识也非常清醒。可是她却没能醒,身体也动弹不得,任由萧十一拉住她的手,把一枚白胖胖的包子放在她掌心里。
他的手指真凉,冰一样,害得她打了个寒战。而那包子却又突然变成了火,烧得她痛苦万分,她甚至闻到了烧焦的肉味。再抬头,哪里是萧十一,分明是石夫人。
石夫人对她笑,“好孩子,放轻松,别让仇恨蒙住了双眼。一辈子还长着呢,你不知道会遇到谁,会离开谁,会是谁陪你走到最后。但无论是谁陪伴过你,都要存着感激之心。”
琉璃想说话,但喉咙被梗住了,根本发不了声。这样子,倒像是鬼压床,被魇住了。
可是,她又不想醒来了。她忽然很眷恋石夫人,只恨自己从前每天沉迷于心事,对石夫人的感激和孺慕之情,从来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石夫人那样聪明,应该知道的吧?
她伸出双手,想拥抱石夫人,没成想却扑了个空。愕然中,就见石夫人瞬间化为青雾,那微笑就那样飘渺散去,成为她心中最后的印象。
她大吃一惊,摔倒了。再睁开眼,天色微明。
每天这个时候,是她心情最宁静之时。可此刻。她却非常恐慌,心跳如擂,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似乎要永远失去什么。那是死亡的气息,她两世里经过得太多,甚至都熟悉了。
摸摸脸,竟然都是泪水。
她猛然坐起,才要叫人,就听到外头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
“谁在外头?”她问。嗓子发紧。
青黛推门而入。身上只着中衣。散着头发,披着外衫。她美丽精致的小脸苍白,还有泪意在眼睛中闪动。
“小姐……”青黛叫了一声,又顿了顿才道。“红蝶姐姐得到了漕帮快送过来的消息,石夫人……石夫人没了。”声音已经哽咽。
在石家一住三年,谁没有受过夫人的疼爱和教导。石夫人,是她们这些人共同的母亲。
“什么时候的事?”琉璃拼命控制着喉咙的肌肉,不要立即大哭出来。
“今天是头七。”青黛再控制不住,软软跌坐在地上,低泣。
头七,回魂夜,石夫人得是多不放心她。才山长水远的过来入梦?就像姐姐,也是在头七那天入梦,示警于她,让她从霍家那场大火中逃生。她何德何能,让逝去的人如此惦记!
“帮我梳洗。叫红蝶姐姐进来。”琉璃下了床,尽管两腿都哆嗦了,却努力支撑住。
要发讣闻报丧,要搭灵棚遥祭,要治丧着孝,太多太多的事要做,她哪有资格哭泣?哪有资格软弱。可尽管貌似平静的筹备着一切,那痛彻心扉的悲伤又怎能不泛滥开来?
两世里,她在姐姐面前都是任性的,常耍小孩子脾气,却从没对姐姐说过她爱姐姐。对石夫人,既然顶了人家女儿的名号,又享受了慈母之爱,她很想叫一声娘,可却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来不及做一些事,说一些话?有时候,她觉得她身上那些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不是老天造成的,全是她自己的错!
“不如哭出声来吧?”男人叹息的声音响起,“憋在心里可不好。”
抬起泪眼,只有模糊的影子,却深知是萧十一。早上的讣闻才发出,家中的仆人正忙着缝孝衣、搭灵棚,满府缟也素才成形,别人都还不知道,他人就到了。这说明,他有眼线盯着水府。可这时候,谁还会理会这些破事?也不想问他是从大门进的,还是偷潜进来。
萧十一弯下腰,伸出手,耐心的等着。
生生居的丫鬟婆子都被琉璃打发出去帮忙,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他进来后,发现她满身孝服,如墨乌发上别着一条小小白花,整个人缩在桌子下面,团成一颗小球,不断抽动着,却半点声音也不发出,好不可怜。她大约不想让人看到她这样子,事实上进屋的人若不仔细找,确实不会看到她。可他看到了,心头就像被针刺了似的,疼得不算厉害,却清楚明白。
“哭不丢人,不敢哭才丢人。”他柔声劝,实在受不了她连痛苦都那么压抑。
“你明明知道,石头不是我哥。石夫人,也不是我的娘亲。”琉璃摒着呼吸,因为不想嗓音失控,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挤出胸腔。
所以,你没有资格哭吗?萧羽不禁摇头。这姑娘,总是把任何关系都要分清楚。
“娘亲不是指的生你的人。”他的声音放得更软,“是爱护你、保护你、夏天怕你热,冬天恐你寒,少吃一口就担心你肚子饿的那个人。所以哭吧琉璃,娘亲去世了,是人就会哭的。”
当年,他也哭过,虽然那个女人没有给过他娘亲的感觉。
“来,到我这儿来哭。”他近乎劝哄她,带着非一般的魔力。
琉璃就像被蛊惑了似的,从桌子下钻出来,把自己冰冷的双手递入那干燥温暖的掌心,被拎起的感觉,那么近似于怜惜。
而在感受到对方体温的刹那,琉璃终于崩溃。可她仍然不愿意发出大大声响,只拉开萧十一的衣领,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上,把哭声闷在他的衣服里。
萧羽个子高,这情形只能半弯着身子配合。他想抱着怀中人,到底手伸到一半又垂下。
还有什么,比一个坚强锐利、冷淡疏远、又总是站在对立面的女子的突然脆弱,更搅动男人的心?此时,他的五脏六腑都扭在了一起。杂七杂八乱得很,那陌生的感觉,很不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唯唯突然跑进来,“小姐……”她想报告说京城漕帮总舵的人前来吊唁和守灵来了,可却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愣怔在当地。
她看到全身孝服的小姐,整个人都窝在一身纯黑的临山郡王怀里,强烈的色彩对比,却奇异的和谐。就像太极图中的阴阳两极。而临山郡王只是站着。什么不规矩的动作也没有。君子得不得了。在小姐还没有发现她时,轻轻拍了拍小姐的肩,“哭好了的话,就站起来。往后好好活着。好好做事。”那声音如此温柔,令唯唯以为帮主附了郡王殿下的体。
而琉璃迅速恢复理智,撑着萧十一的胸膛站直。她抬头看他,迷惑了片刻,仿佛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随后就冷下神情道,“吊唁在前院。”
萧羽近乎失笑,就算早习惯了琉璃的过河拆桥,但这也太快了些不是吗?不过。这证明琉璃发泄了伤心之情后,心中不会郁结成病。到底,算他功德一件,何必还斤斤计较?
他也,放心了。
“节哀。”说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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