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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封推]-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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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她想,他也不会放弃淮南侯。毕竟,尤肖在水军经营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萧左不明用,他萧十一就暗用,劝说尤肖归顺,不仅能把水军整合,令水军团结,不会分裂为前尤派和后米派,还能令尤肖感恩戴德,反了那个自己卖命多年却仍然被猜忌的皇上。用脚趾头也想得出,一边猜忌,是兔死狗烹,一边是救命之恩和重用之德、知遇之恩,你让尤肖怎么选?
在萧左这样的人身边,哪来的绝对忠诚?不像姐姐,就算去世多年,霍家军魂尤存!
“那,我亲你一下,银子就免了?”琉璃又问,话题转变之剧烈,就算是萧十一,也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
而他还没回答,琉璃的双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子,红唇凑近。
萧十一阅历丰富,照理不会因为一个轻吻而失态,可面对琉璃,他突然心跳加速,喉咙发干,居然没能做出反应,也没有享受的心情,却莫名的期待。
眼前,只有那诱人的红唇缓慢贴近,还有那皮肤,如上好的白瓷,距离这么近,连毛孔也看不到。至于说漆黑的眸子……
这丫头欠调教,真的没什么情调啊。哪有人亲吻时是把眼睛瞪那么大的?眼神还那么认真严肃,还带点警惕的。他甚至,在琉璃眼瞳中看到了自己,就像个初识女色的愣头青。
她的吻,一定是冰冰凉凉之下,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甜……
“琉璃……”在两人近无可近时,萧十一呢喃的叫琉璃的名字。
琉璃笑。
很淡,很轻,很浅,就像燕子点过水面。虽然急掠而过,似不留痕,但水面上的涟漪却一圈一圈,荡漾个不停,搅动了万古平静。纵池水千丈,纵轻飘无力,也到达了深深的水底。
萧十一早就知道,琉璃是个明丽的长相,平时努力板着脸,但笑起来却是很美丽的。他很喜欢看她笑,她却总对他横眉冷对。但是从来,他没有见到她笑得这样自由、这样自信、这样鲜活,还有点俏皮,美艳而不可方物。
他被诱惑,却在下一刻发觉后颈上一麻。他暗叫不好,但有些晚了,身不由己的被大力外推,随着哗啦啦的响声,人已经凌空而起,飞出车外。好在他武功够高,在空中急速调整,姿态潇洒,落地时也已经稳稳的了。再看那马车。竹制的车厢硬生生被打塌了一面。
车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勒马缰,停住车子。
跟着后面的凌红蝶等人,就见琉璃的车厢内闪出一团白影。接着看到俊美无双的临山郡王殿下一袭白衣,站在车外数丈处。就算有些狼狈,仍然是玉树临风的姿态,脸着挂着诧异又无奈的苦笑。
“我说了。银子我不在乎。所以,车子我也不在乎。反正有银子,就有新车子。”琉璃端坐在车内,神情冷傲,明明拗口的话,却吐字完美,声音清脆,“但是郡王爷,您收不到赎银了。因为……我不跟登徒子讲道义!咱们走!”
一声令下。残破的车子就这么离开。带着天然不作伪的骄傲和满不在乎的感觉。
而琉璃选的地方很好。正在僻静的街上,围观者很少。萧十一也没有恼,反而露出颠倒众生的笑意。这丫头没发觉吗?她先打破车壁。再把他丢出来。这说明,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明显手下留情了啊。
想到这儿,他摸摸怀里的信,笑意淡去。
那是他手下递过来的情报,上面说,水石乔在江南成亲了,不日即将回京。他今天跑这一趟,不是随心所欲的挑个时间来调戏琉璃,本来是想跟她说说水石乔的事。但到底,他还是没能开口。
琉璃和水石乔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做为百花丛中过的男人,他很清楚那感情有多么真实,多么生死与共。可不管他多妒忌,多心疼,就目前来着,水石乔和琉璃之间,没有他插脚的位置。
“小琉璃,心碎得不要太久哦。”他喃喃地道,“不过也不要担忧,相信我,我会一片一片帮你补回来的。”
七月二十二,宜嫁娶,宁安侯府的大小姐温芷云出嫁。
琉璃作为身穿重孝的人,自然不能亲自参加。事实上,她都不能离开水府。但她派凌红蝶送去了整整一箱的添妆之物,其手笔之大,正符合漕帮财大气粗的一惯形象。当然,她也是特意给宁安侯府脸面,因为还需要温家掩饰她的身份。
仇,报到这个份儿上,往后会越来越凶险,自然能多伪装一分,就是一分。
“我去送了贺礼就回。”萧真对琉璃温厚地笑,“难得我休沐日没被父皇招进宫,不如你想想,我们去哪里转转吧?”其实萧真在东京都和东津府两地跑,两人相处的机会不少,可皇上最近似乎器重这个儿子,朝中又事多,于是不断召见,偏琉璃有孝在身,他们已经很久未见。
萧九觉得,琉璃对他虽然温和,甚至是顺从的,却始终极淡,没有未婚妻的娇羞。这让他觉得像雾里看花,永远也触摸不到似的。于是,他更想了解她的心。
“早上我听府里的老花匠嚷嚷腿疼,晚上必会下雨的。”琉璃想了想道,因为隐藏的愧疚感,对萧九的提议,总是很配合,“我们游船好不好?这几天暑气仍重,在雨中行舟,最是清爽舒服。”
“琉璃出身漕帮,是想念水了。”萧九笑,点头道,“好,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琉璃听到“漕帮”和“想念”这两个词,还有那个“水”字,心中突然大痛,因为想起了从前。那时她就爱雨中泛舟,总是石头抢着陪她。
“谁用你跟着?名叫石头,落水也沉底,救不了人的。”
“琉璃也是石头,透明的石头。”
“琉璃比石头脆,藏在水里看不到的。”
“反正,你是我们石头家的人。”
现在,永远不会在是一家人了。因为,石头有家人了。
第六十七章 风大雨大
萧九身为晋王,一声吩咐下去,游船很快就准备好了:双层,平底,圆头,雕梁画栋,行船安稳、外形华丽,乘坐舒服,还彰显身份。虽然船身很大,却仿了某些漕船的优点,遇到狭窄的水道,无法转弯时,船身中间是可以折开的,一船分二的前行。
东京都地形狭长,本身无丰富出产,物质生活全靠外运保障,所以漕运才特别重要,有漕运兴则国兴的说法。也所以,河道很多,萧九选的是出城向南行的白水渠。因为正值晚夏,各个河流上都有游船,某些船上还有丝竹管乐,或者干脆是花船。萧九有心和琉璃独处,自然找清静的地方。
白水渠是漕运专水,动用十万役夫挖了三年,寻常船只不能通过,特权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萧九去宁安侯府送过贺礼后,就带了琉璃出门,临近黄昏时,已经离城很远。
“再不回,只怕要在城外过夜了。”萧真看琉璃仍然“兴致勃勃”,笑着提醒。
其实,琉璃的话不多,但她眼睛望着水面就神色轻松,在甲板上慢慢散步,和萧九说些海事趣闻,中间还钓了会儿鱼,很惬意的样子。
虽然萧九觉得,两人近距离相处,却还是不能贴近琉璃的内心,她的温柔中有一丝疏离和不自然,但她能轻松快乐,他也算有所收获。夫妻之道,不就是在于相处吗?至于浓烈炽热的感情,有,很好。没有,也无大碍。
“九郎的安全有保障吗?”琉璃歪过头来问,一闪而过的天真,令萧九很是心悦。
他立即就懂了她的意思。“船上有八名高手,岸上也有两队人随行。”
“那就好了,不如我们明日再回京去。”琉璃放心地舒了口气,“九郎看过大河日出吗?真是赏心悦目的美景呢。今天半夜在甲板上等。明早可以一起看。”
“倒真没有见过呢。”萧九也期待起来,“那干脆,我们到前面河弯去泊船,我记得岸边有寮棚酒家,虽然没什么美味,粗酒配河鲜,却有些个野趣。”想了想,又笑,“没成想出来这么久。船上备的吃食不够。偏偏琉璃刚才钓了半天。也没见一尾鱼。”
“我预备着愿者上钩。”琉璃不服气,哼了声,“可惜今天没有鱼儿配合罢了。”
萧九就笑了起来。琉璃难得在他面前流露出的孩子气,于他而言又是一种心悦。
船继续向前。天擦黑就到达了那处河弯。水道在此处拐成一个锐角,过去后,河面陡然变宽,渠水接连上天然的河流。岸边,是宽阔舒缓的的坡地,远处村庄星星点点的灯火闪着,似乎遥不可及,有着模糊的温馨感。近处,是个两间铺面大的寮棚,虽正值晚饭时分,却很少人。
“还不到运漕粮的时候,村镇上的人又习惯在天黑前归家。”萧九解释,“不然,船挤人闹的,哪能这般清静?”又失笑,“看我,你就出身于漕帮,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吗?”
琉璃抿唇笑笑,没有接话,而是抬头向天空望去。
那老花匠的寒腿比大赵的钦天监的预测还准,他说今晚要下雨,天从下午就开始阴,不然她也不敢水蒸日晒的有兴致在船上钓鱼。姑娘家,哪有不爱漂亮的,大赵以白为美,她也不能免俗的怕晒黑。
而此时,灰蒙蒙的天似乎闪过一道亮色。接着,有凉凉的雨滴,飘落在琉璃的脸上。
“亮一亮,下一丈。”琉璃从舷窗中伸出双臂,身子也探出些,像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大雨似的,“民间俗语说得不会错,九郎决定到河弯避雨也英明极了。不然待会儿风大雨大,人在船上很不舒服,有风雨飘摇的感觉呢。”就好像生而为人,却没有根一样。
她觉得心头暑热,很多很多事压在心上,报复郭有年,安排黎豆豆,还有石夫人去世、石头成亲……她没有人可以诉说,心被塞得满满的,透不过气来。所以,今天航行于清寂的河面之上,她才觉得能呼吸,她才觉得畅快。
“那就快走吧,免得真的淋了雨。”萧九笑道,悄悄靠近琉璃,见她没拒绝,就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瞧,河风已经刮起来了,虽说凉爽,夹着雨打在身上,到底也怪难受的。而这雨下起来,当真小不了,好在那寮棚还结实,禁得住风雨……”
两人相携,正要出船舱,萧九的身形忽然顿了顿,咦了一声后,目光落在不远处。
又有一艘船,与他们相反方向,到河弯而来。琉璃有心事重重,却还得装轻松,实在没有精力注意到这些。此时,循着萧九的眼神从窗口望去,见来船宽大结实,不华丽却实用。再看吃水很深,显然船上装着不少的东西和人。
“此处还没出白水渠的范围,什么人敢行船?”萧九皱眉,身为皇子和重臣的责任感来了。
雨,迅速密集起来,很快形成雨帘。天地间,昏暗一片。
然而,来船的船头却挑着两串共六个气死风灯,因上有伸展出的船篷,不至于被雨淋,散发出的光明照亮了漆黑河面上的一角。
有一名年轻的女子,此时就俏立在那船篷下,一身白衣在风雨中猎猎飘飞,令她看起来宛如水中仙子。到底被大雨模糊了视线,女子的面目模糊不清,但那身段、那风姿,是人就会相信,那是一位美人。
“怎么还带着女眷?”萧九的眉头皱得更紧,因那谪仙般的女子,警惕心也降了几分,觉得那船未必是为非作歹的,说不定误入河道。
可转身,却见琉璃脸色发白,急忙轻拉。让她半倚在自己肩膀上,“你怎么了?可是船晃得厉害了,头晕不舒服?”
琉璃闭了闭眼睛,心如重捶。只因认出那船。
那是漕帮的船,看似普通,却是帮主专用。而白水渠,除了运漕粮。闲杂船等非经官府准许,不得航行。但,此禁令不包括划为官船的帮主主船。这船敢于大摇大摆的行于水上,更证明琉璃没有眼花。更何况,那六个气死风灯是白色的,为孝船所用。只差没有插上迎风招展的水字旗,正是当日送琉璃进京的那一条!
那白衣女子是谁?当初送她的船,如今送的又是谁?两个问题,像两把刀。蓦然就刺在了琉璃的心上。疼得她浑身的血都瞬间凝固。她知道这条路是石头进京必选。但按照行程,他至少还有三天才能进京,怎么会此时遇到?
“我们赶紧上岸。”萧九一颗心全系在琉璃身上。“我的随从中有一人精通医理,让他帮你先看看。若还不舒服。我立即叫人去请大夫。”
琉璃摇头,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也驶进河弯的那条船。此时,瞳孔不禁猛缩!
水石乔!石头!他正走出船舱!他没看到对面船上的琉璃,而是站到那女子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女子倒是面向琉璃的方向,也不知有没有看到她。但不知为何,琉璃只觉得那女子冲着她笑了笑。
但,不可能!她绝不认识那女子。一定是她的幻觉,因为心理,而影响了生理。
“那不是水兄?你哥哥?”顺风顺雨,船迅速接近了,萧九也看清来人。
他不明就理,只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实在巧得很,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感。又以为琉璃见到亲哥哥,必定是高兴的。若她心情好起来,身体也会舒服些。
于是,他把琉璃交给在一边侍候的忆秋和唯唯,也顾不得大风大雨,跳上船头挥手叫,“水兄!水兄!这里!”他身边的侍卫,立即跑过去撑伞。
水石乔于风雨声中听到呼唤,下意识的望过来。
目光,穿透雨帘,越过萧九,就像冥冥中有心弦牵引,不偏不倚,直接落到琉璃脸上。那是内心深处的默契,可是,还有用吗?
四目相投,不过相隔了数月,却似乎过了一辈子那么长。那么短的时间,居然足够物是人非。他说过,要回来娶她的。可是,他带着新娶的女子,就那么出奇不意的现身于她面前。宛如不遮掩的刀锋,在没有预料和准备的时候,直接戳进心窝。
“小姐。”忆秋使劲扶住琉璃,因为她感觉,一向坚强得几乎不哭的小姐,瞬间都站不住了似的。而她的泪,忍不住冲下来。明知道不怪帮主,可此时,真是怪他啊。
成亲就成亲,为什么突然要带了新妻子过来?皇上让帮主在东京都守孝,难道他正牌的妻子不该在家乡护灵吗?这样,什么意思!
“我没事。”琉璃深吸口气,就算浑身是伤,满心是血,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倒下!
而水石乔在愣怔了片刻后,整个身子扑向船栏,似乎要飞奔过来,毫无顾忌。
然,一只素手及时伸出,拉住了他的衣袖,制止了他的失态,也,提醒了他的处境。惟一拦不住的是那目光,焦灼、痛苦、隐藏着无法言喻的话、几个月来的思念与挣扎,最后都化成嘴唇微微翕动,心痛的吐着两个无声的字:琉璃。
第六十八章 新帮主夫人
寮棚虽名为棚,却有结实的顶,突出的篷,四面围着竹制的壁,坐在其中,风雨无碍。又因为墙角根儿种着驱蚊草,蚊虫极少,因此雨天里坐在棚子中央,只有徐徐凉风夹杂着雨的湿意,沿着竹墙上儿壁粗的缝隙吹拂在人的身上,惬意得很。若再配上口感直接快意的酒和新鲜的鱼虾,会令人觉得人生快意也不外如此。
但,琉璃怎么快乐得起来?水石乔也心事重重,如坐针毡。四人围于一桌,似乎只有不明就理的萧九郎和初来窄到的新娘子无辜又自然。
新帮主夫人姓秋,名霜华,双十年纪,是个令人惊艳的美人,举手投足间娴雅优美,身量和琉璃差不多,在女子中算是高挑,一头乌发分外浓密,琉璃初见,脑海里闪出四个字:绿鬓如云。 琉璃的皮肤白皙,但帮主夫人却肌肤赛雪,明眸如星。
东京都美人如云,气质好的大家闺秀更是多如牛毛。就连琉璃身边的青黛,也是很出挑的模样,但相比起来,都差秋霜华一筹。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该被男人宠在心尖上,捧在手心里的。就算见惯风云的萧九,方才隔远望见都自然生出好感,连民船误入官水的责任也不打算过分追究了。
“民女敬晋王殿下一杯。”秋霜华微笑福身,一手执壶,一手捏着执壶之手的袖子,姿态极美的给萧九倒酒。那酒壶是普通的粗瓷,上头用麻绳编了吊环,很简陋的。可被那只素手提着,陡然就像变成了上等玉器。
“可不敢受。”萧真微微欠了欠身子,虽客气,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倒没站起来,“咱们私下里,不必这么客套。水兄是琉璃的亲哥哥,您就是她的亲嫂子。将来也是我的嫂夫人,这般多礼,岂不外道了吗?”
“初次见面,就算是自家人,也是应当的。”秋霜华执壶的手不抖也不退,满斟一杯。
萧九愉快的一饮而尽,待秋霜华重新落坐,转头面对水石乔,自倒了一杯。正色道。“水兄至孝。老夫人含笑而去。萧九相信,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水兄和嫂夫人一世合合美美。”说完此话。先干为敬。
吊唁信,早就发到江南了。此时当着水石乔的新夫人。不能再说至哀的话,却也不能恭祝新婚之喜,毕竟水石乔新近丧母,所以这样说,已经是极为得体了。
水石乔不得不陪,一扬头就灌进去。他酒量本大,可满腹愁肠,酒一落吐就剧烈咳嗽。
秋霜华连忙上前,温柔地帮他顺气、抚背,还拿帕子擦他湿了的衣襟,虽不言语,却好不体贴。从另一方面看,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琉璃沉默着,掩在衣袖中的手抓得死紧,因为指甲微刺掌心的疼,能令她保持清醒,控制她没有站起来跑进风雨里。她宁愿此时掉进翻腾的河水,也看不得石头“夫妇”秀恩爱。往伤口上洒盐是什么滋味,她终于领教到了。
“妹妹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秋霜华照顾丈夫的百忙之中,也不忘记关心小姑。
萧九关注力重回到琉璃身上,有点担心和心疼,柔声温言地问,“还不舒服吗?有没有好些?还是比方才更严重了?”
琉璃摇头。
萧九就拿开摆在琉璃眼前的蒸鱼道,“那不要吃这些腥冷的东西,胃会痛。不然我让店家煮碗姜汤,我怕你是中了暑气,晚上又吹了冷风,闭住了汗。”
秋霜华对水石乔尽心尽力,琉璃觉得刺目。如今萧九对琉璃嘘寒问暖,水石乔也一样觉得心如刀割。可是两人偏偏不能表现出异样来,只能死忍着心里翻腾着的感情。其实他们之间那股子亲密感突然就消失了,几乎没怎么说话,连眼神也不交流,显得格外疏离。萧九早发现了这点,但他以为是琉璃见了新嫂子有些认生,所以尽量活跃气氛,没有怀疑其他。
然而,萧九把清蒸鱼挪到秋霜华面前的举动却又引起意外反应。清风吹过,微冷的鱼,散发出了一些腥味,秋霜华突然捂住口鼻,干呕了几声。
瞬间,所有人的脸都白了。
秋霜华是身体不适,萧九是觉得自己唐突,琉璃是因为新的打击,水石乔的感情更为复杂。
这才多久,帮主夫人就有孕了吗?他们是在石夫人弥留之前成的亲,就算立即圆房,之后石夫人过世,一直忙着丧事……那是在重孝期间,应该连酒肉都禁绝,何况行房?那么……这是……石头面对如此美人,得有多忍不住才会如此。
他娶了她,他喜欢她,他让她有了孩子……琉璃痛彻心扉,还以为有心理准备,哪想到这种伤心是准备不来的。它要击跨你,你根本躲不开。
水石乔冤枉,目光控制不住的落在琉璃身上。他想摇头,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不能!
还好此时,咔啦啦的雷声响起,掩饰过了这阵突如其来的尴尬。
琉璃想快点离开,水石乔更想快点离开,但这雨却下足了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熬刑般的熬过雷停雨歇,四个人才分别回到自己船上。当晚,琉璃就病了。中医讲究人的意念,她的心碎成了血渣,身体怎么会没有反应?
水石乔心疼得不行,可直到回了水府,他也没敢近距离去探望。因为萧九自责没照顾好琉璃,自从接管了东津府的海运事宜后,第一次请假,没去上差,亲自留下照顾。秋霜华也很殷勤,对小姑很是上心,每天端茶递水,做饭熬药,不假手于人。大家都说,这嫂子真贤惠。而在这种情况下,水石乔怕控制不住自己把琉璃抱在怀里,只能死忍。
琉璃这一病就是四五天。除她之外,其他人也都跟着瘦了一圈。这天萧真被皇上召见,不得不去了皇宫,凌红蝶“抽空”带着全家下仆们到聚名堂拜见新主母。水石乔才得了机会,单独面对琉璃。
“帮主难得啊,居然有空。不过小姐需要休息,您还是明天和新夫人一起来好了。”黎豆豆的伤好了。青柠就回到琉璃身边侍候。她是火爆性子,见小姐心伤,忍不住责怪水石乔,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还特意把“新夫人”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青黛拉了她一把,之前能阻止她说话却没有,因为心里也堵得慌。
水石乔脸色雪白,半个字也不反驳。即使,质问他的只是丫鬟。他望着琉璃。见她从来坚强鲜活的容颜变得那样憔悴。心如刀绞。他宁愿她责怪他。可她没有。
“嫂子……是什么样的人?”琉璃开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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