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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人家[科举]-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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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屋里的咳声渐渐平息,问道:“来的是何人?”
薛侨将几人的名字报上,屋里忽然又猛烈的咳了起来,就在同时,屋门被两个小童打开了,里面有人声音嘶哑的说道:“快,快请进来吧。”
林蓁走进屋去,只见榻上半躺半坐着一个身材消瘦,脸色灰暗的中年人。他虽然看上去一副病容,但目光却十分澄澈睿智。林蓁忽然有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的灵魂已经超越了他的肉体,遥遥在上空看着他们。
这样的想法让林蓁心中一凛,赶紧和另外几人一起深深一拜,道:“见过阳明先生。”
阳明先生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过,道:“翁仁夫、陈宗岩……还有徐……子升……你们将来都是要成为国之栋梁的人呐!”
几人十分惊讶,面面相觑,心想,我们不过是默默无名的年轻的儒生,其中在科举路上走得最远的也就是徐阶了,他也仅是今年刚刚中了个举人而已,虽然有些才名,离所谓的国之栋梁怕是还差的远呢。这时候,阳明先生的目光缓缓移动,又落在了站在最边上的林蓁身上。
他似乎在脑海里搜索着林蓁的名字,过了很久却一无所获,但他又隐隐觉得,这个孩子虽然年纪最小,但他将来绝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他抬抬手,对薛侨道:“他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让他们坐吧。”
薛侨和薛宗皑忙为几人在地上铺上蒲团,让他们跪坐在阳明先生面前,阳明先生扶着床榻坐了起来,道:“你们有何事要问,尽管问便是。”
一听这话,几人都有些犹豫,道:“可是您的身体……”
阳明先生摇头道:“暂时无碍……”,但是,面对着下面众人担忧的眼神,他微微笑了笑,道:“好吧,那你们就先一人问一个问题好了。”
这下,跪坐在前面的林蓁他们心里都放松了些,陈一松比翁万达年长几个月,于是众人便让他先问,陈一松拜了一拜,道:“先生,我一直有些困惑,朱子他老人家所说的‘人心’和‘道心’是分开的,而在您这里却是统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说到学问,阳明先生的枯瘦的脸上马上有了光彩,他对薛侨招招手,薛侨上前搀扶着他站了起来,他走到陈一松面前,道:“朱子曾经说过‘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存有私欲,所以是危险的;而道心就是天理,是非常精妙的。可是在老夫看来,这不就是把人心否定了吗?如果仅仅追求‘道心’,而忽略我们生而为人的‘人心’,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的心变成只有‘道’存在的载体,那么我们存在的意义何在呢?”
翁万达听罢,若有所悟的问道:“所以,这就是先生所说的‘心外无物’吗?”
阳明先生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不过还差了那么一点。我所说的心外无物,不是说物只在你的心上存在,而是说物的规律,只有和你的心融合,才有它的意义,否则就算是你通过‘格物’而得到的道理,也不能被你所真正的理解。”
在一旁的林蓁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阳明心学在这个时代已经超过了程朱理学,越来越受到士子们的推崇了,眼前的阳明先生不仅为人十分平和,一点也没有架子,他讲起学问来,所说的话也非常质朴易懂,甚至让林蓁产生了几分亲切感……
这时候,徐阶也问出了他的问题:“既然是这样,我又该如何更好的将‘心’和‘物’融在一处呢?”
阳明先生说道:“这就要靠‘知行合一’了。其实知和行本来就是一件事情,‘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一个人整日在嘴上说要孝敬父母,就是真的知道孝敬父母了吗?而若是没有敬爱父母的心,即使是一样样按照圣贤所说的去做,那又和戏台上做戏的人有什么区别的?只有真真正正感受到了自己对父母的敬爱的人,发自内心的去奉养父母,这才叫做知行合一。”
当面听讲和看书还是很不一样的,林蓁顿时觉得自己对心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忍不住问道:“先生,您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不断地用实践来检验心中的真理呢?”
谁知道阳明先生听了这话,看向林蓁的目光忽然变了,他示意薛侨把自己扶到林蓁身边,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小友,你来自何处?”
林蓁有些意外,下意识答道:“晚生,晚生乃是潮州府海阳县金石镇人……”
阳明先生摸着胡子,摇了摇头,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你跟我来。”
林蓁纳闷的跟着阳明先生转过屏风,往后面一间书斋走去。他走的摇摇晃晃,但又拒绝了薛侨的搀扶,林蓁赶紧上前扶他。阳明先生一路上面色严肃,林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等二人走到后面一间小室门口,阳明先生亲自打开了门,对他道:“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林蓁走了过去,眼看阳明先生从桌案的一个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卷轴。他将卷轴缓缓展开在林蓁面前,林蓁看后,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卷轴之上,画的却是他非常熟悉的……世界地图……
第42章
林蓁虽然不知道明朝有没有如此详尽的地图,但是当他看到地图上的标示的时候; 他心中原本的最后一点怀疑也一扫而空; 只见那地图上; 佛郎机下面标的是“葡萄牙”; 而满剌加下面标的是“马来西亚”; 虽然日本还是日本; 但旁边的大明下面写的却是:中国。
阳明先生将卷轴小心收好; 然后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抬眼看着林蓁,问道:“小友; 这回你可以告诉我; 你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林蓁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道:“我……我跟您一样,是从现代穿越来的……”
王阳明的表情十分平静,他点点头,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就从你身上发现了一丝和古代人不同的气息; 虽然你应该也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 但是; 你身上仍然有现代人自由独立思想的烙印。虽然我之前并不能确定这个时代也有和我一样的穿越者; 可我相信; 我来到明朝并不是无缘无故的。既然如今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再做太多的事情; 那么; 理应会有一位能接过我手中的使命的人出现。”
说罢; 他便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起了自己穿越前的情况,原来眼前的这位阳明先生穿越前曾是中国一所顶级大学的一名历史系教授,只不过他研究的方向是欧美史。他在赶往一次学术研讨会的路上不慎出了车祸,结果醒来后就变成了只有五岁的王守仁。
他叹了口气,对林蓁道:“虽然我是学历史的,但是我专攻的是欧美史,我对王守仁这位伟大的哲学家了解并不深刻。想不到,我竟然自己成了心学的缔造者,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呀!”
林蓁心头的震惊渐渐平复,他一时有无数的问题,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能先把自己的背景也介绍了一番,把系统以及自己陪嘉靖帝读书的事情也对阳明先生和盘托出了。阳明先生听后,赞叹道:“虽然你有这个什么系统,但你才十一岁就中了秀才,我看这其中,还是你自己努力的成分更多一些。至于你和当今圣上之间特殊的关系,将来,一定会对你入朝为官,改变时局有很大的帮助。看来,我是来完善历史,而你却是来创造历史的。”
他说着说着又咳了一阵,等他扶着案台停下来的时候,林蓁担心的道:“先生,要不您先好好休养休养身体,我们本来就打算在余姚住一阵子,过两日我再来拜访您吧。”
阳明先生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我看我现在的病情,很有可能是肺癌的早期,况且我不会一直待在余姚,还是让我抓紧时间,把你要知道的告诉你吧……”
林蓁心生敬佩,赶紧端正的坐在案前,阳明先生沉思了一会儿。对他说道:“往后的事,我不想对你透露太多,因为一来我并不是明史的专家,怕对你产生误导,二来,我想历史也未必会按照从前的轨迹去发展,事在人为,我不想让史实限制住你的思路。”
林蓁忙点点头,道:“先生,您尽管告诉我,您认为我应该知道的就好。”
阳明先生道:“嗯,现在的大明朝,看上去新君刚刚即位,前景一片大好,但事实上,如果从世界史的角度来看,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明朝就要慢慢落在其他西方国家的后面了。我相信你的‘系统’应该也给你讲了这个时候欧洲发生的事,可那些事的意义你未必明白,我打算先把世界局势对你讲一讲,这就算是我们两个穿越者之间的‘第一课’吧!”
阳明先生再次打开了那卷地图,与此同时,他的咳嗽居然奇迹般的停了下来。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指着地图上的欧洲,对林蓁道:“你或许已经听说过了大航海,但是你应该还不知道,整个明朝所处的14世纪到17世纪,中世纪的中期,是欧洲最痛苦,最黑暗的时期之一。然而这也正是封建制度瓦解,资本主义形成的时期。要知道这种蜕变是如何产生的,确实还是要从大航海开始说起……”
“……葡萄牙人是最早对欧洲和亚洲下手的国家,从1480年到1530年,葡萄牙人在非洲掠夺的黄金超过了10万英镑;而后来居上的是西班牙人,1521年到1544年,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接下来二十多年之中,他们平均每年会从美洲运走近三千公斤的黄金,还有超过三万公斤的白银;至于英国,则是靠直接抢劫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发家的……通过这样一番掠夺,欧洲很快就会摆脱中世纪黑死病所带来的死亡和绝望的阴影,揭开的是工业革命的序幕!”
林蓁虽然确实从系统里读过这一段历史,但当阳明先生把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受到了深深的震撼。阳明先生还在继续说着:“当然,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所损失的不仅仅是黄金和白银,还有了解整个世界的机会。”他苦笑了一声,道:“这个时候历朝历代的郡主无不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海外的国家都是‘番邦’、‘蛮夷’,可我们都知道,中华文明的璀璨光辉,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千秋万代的维持下去。他们早已忘记了郑和曾经说过的话——‘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一旦他国之君夺得南洋,华夏危矣!’”
林蓁心里马上升起了和阳明先生一样的紧迫感,他站起身来,道:“先生,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怎么才能让中华富强,让我们的民族现在,将来免受战火和流离之苦?有了先生的指点,我现在也有了些新的想法,我打算将这些想法写成一份奏表,交给之前因剿灭葡萄牙人立下战功的广东提刑按察使汪大人,求他入京述职的时候转交圣上……”
阳明先生听罢,点了点头,又交代道:“对了,关于我创建的心学,我相信其中一定还有很多的不足,但是我这些年在平乱安民之余,一直在坚持讲学,就是为了更好的开启民众的心智。所以我说,圣贤在每个人的心中,就算你没有读过书,你没有做过官,只要心中有良知,你也一样可以做圣贤。要知道,欧洲之所以能够发展,除了大量的黄金白银的流入,还有人们思想的解放,才能带来科学、艺术各方面的兴盛,而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打破程朱理学对人们思想的禁锢,让每个人去自己的内心追寻‘理’,追寻‘道’,让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帮他们找到他们该走的方向。”
这一点却超出了林蓁的想象,看来,如果能够通海,积累起足够的物质基础,再加上阳明先生所奠定的精神基础,他就很有可能改变这个时代,避免将来悲剧的发生!
他俯下身去,深深叩首四次,道:“阳明先生,林蓁今日想要拜你为师,成为心学弟子中的一员。也正如您说的那样,您已经做出了非凡的贡献,实在是应该好好休养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做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外面静静等待的几个人终于再次听到了屋后传来的脚步声。
阳明先生依次把陈一松、翁万达、徐阶叫到后面,与他们各自聊了几句,然后便回到前面的禅室中,对众人道:“接下来我要休息几日,你们就在我府中住下来吧,等我身体好些,再和你们细细探讨学问。
众人连忙拜谢,往院外退去,而王家的仆人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让他们住在了阳明先生的府中。这一住就住了近一个月的光景。每日,他们白天听阳明先生讲学,晚上则和阳明先生的弟子们一同谈论如何实践心学,有时也会听这些来自各地的学子们批评前朝的弊政。林蓁觉得薛侃对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在这儿,确实比在只知道空读书,甚至混日子熬时间的国子监里收获大多了!
眼看已经到了十一月,徐阶必须要进京赴考,林蓁和陈一松、翁万达向国子监请的假也快到用完了,他们才恋恋不舍的拜别了阳明先生,分别往北京、南京赶去。阳明先生的弟子中也有不少要去北京参加会试的,包括薛侨和薛宗皑,徐阶正好与他们同行。
而林蓁呢,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把打算写给汪大人的信在心里酝酿出了底稿,他打算一回国子监就动笔。
大明朝来自东西南北的士子们在这小小的余姚相聚,虽然他们中有很多人也像林蓁一样很快离开了,但是,他们所相信的,再也不仅仅是“克己复礼”的程朱理学,他们所追求的也不只是金榜提名,而是阳明先生所说的良知。他们的心里都深深记住了阳明先生那四句话——
“无善无恶心之体,
有善有恶意之动,
知善知恶是良知,
为善去恶是格物……”
这一趟余姚之行,林蓁不仅从阳明先生那里得到了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知识,而且还和阳明先生探讨了许多眼下他所关心的问题。他救了徐阶之后他的属性1就加了不少分数,而当他离开余姚的时候,他的属性1(修身)、属性3(治国)、和属性4(平天下)都升级了。
第43章
属性1升级的时候; 他更完整地看到了前世的林蓁丧父之后发生的事,上一世林蓁一直在读书; 林毅斋是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 他的去世让这个家失去了支撑。
林蓁只能想办法在不中断学业的情况下挣钱养家,他决定在附近的几个大户人家教书为生。但他虽然学问渊博,教的也很认真负责; 却常常因为年少、家贫而受到这些雇主的欺凌,不是拖着不给工资; 就是克扣他的饭食; 而且; 最后为了给程氏治病; 他们只能在县里的大户们来收地的时候把地卖了。
系统的画面越推越远; 他看到; 卖地的不仅是他; 还有山都乡的许多百姓,放眼整个金石镇,整个潮州府,甚至整个广州; 土地兼并已经越演越烈; 林蓁在脑海中处理着前世今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因为沉重的赋税或者被有钱有势的人所逼迫,不得不卖掉土地求生的百姓,却在卖了地之后还要被迫交税;兴献王府庄田上的那些王庄佃户们终日劳作; 却仍然无法养活自己和家人——如今各地的皇族子弟越来越多; 但像曾经的兴王那么贤明的却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只能在王府家丁的侮辱欺凌中日日煎熬。
属性3的闪烁打断了林蓁的思路,他眼前是一位五十上下,浓眉环眼,脸上颇有些郁郁之气的官员。根据林蓁对明朝官服的了解,此人官职不高,大概也就是个六品,他与另一名同样身着六品官服,一脸肃穆的官员对坐案边,两人侃侃而谈,辩驳着杨廷和让嘉靖皇帝认之前的孝宗皇帝做父亲的种种礼法上的依据。谈着谈着,其中一人愤然拍案而起,喝道:“礼非从天降也,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矣!让皇上称生父为伯父,人情何存呀!”
他们说的慷慨激昂,林蓁也随着激动起来,这两人的学识和胆魄一定会对如今在朝中一筹莫展的朱厚熜有很大的帮助!在余姚的时候,他和阳明先生自然也探讨起了朝中“议礼”之事。阳明先生告诉林蓁,这是历史上有名的“大礼议”事件。林蓁并没有询问阳明先生对这件事的态度,阳明先生也没有明着说出自己的立场,但是,他提到了自己有两名在朝为官的弟子,一位叫做席书,一位叫做方献夫,都是支持朱厚熜的。
先前薛侃问起来的时候,林蓁说自己已经不介意因为父丧而三年不能考试的事情了,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彻底释怀。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能早些进入朝堂,或许就在这场“议礼”中帮助朱厚熜,但实际上现在他才发现,或许自己没有早点做官真的是一件好事,因为如今整个北京的文官集团都把持在杨廷和等一众旧臣的手上,能帮上忙的,真正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反而是这些远离北京的人。阳明先生曾经感叹:“无端礼乐纷纷议,谁与青天扫旧尘?”林蓁忽然觉得,自己所处的位置非常有利,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些支持朱厚熜的人,为这场无聊的争议画上一个句号。
属性4是在他见过阳明先生之后才升级的。那日他们刚刚离开余姚,他脑海中忽然闪起了红光。原本是莺飞草长的江南四月,大好一片暮春光景,却见江边百姓四处逃窜,后面追上来的是一群打扮怪异,面目凶狠的日本武士!
那个孩子所说的倭人作乱!林蓁猛的睁开眼睛,这是很快就要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他既然能改变自家和山都乡百姓的土地被梁大户据为己有,他也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场惨剧!
四月……离现在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可是具体这些倭人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挑起事端,他却不甚清楚,这件事,恐怕他还需要翁万达和陈一松的帮助。
林蓁要给朱厚熜写密信的心思淡了下来。不,信还是要写,只是到底该写些什么,他要好好的再想一想。他原本是想对如何革除前朝的积弊提出一些建议,但是现在,朱厚熜还没有完全执掌朝政,这些建议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呢?事有轻重缓急,林蓁想,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更快、更稳妥的解决“大礼议”的争端。
正当林蓁为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系统给他提示的那两个人而发愁的时候,机会却忽然来了。回到南京之后,林蓁他们参加了国子监岁末的考核。考核结果出来,他和翁万达、陈一松三人课业都属上等,虽然因为入学时间短不能升班,但他们都获得了去南京六部和翰林院“实习吏事”的资格。
按照国子监的安排,林蓁实习的地方是南京的翰林院。翁万达和陈一松分别去了兵部和刑部,这都是成绩出众的监生才能得到的待遇。虽然从那些老监生们那里了解到,这种实习和任何实习一样,不过是去做一些正式官员们不屑于做的脏活累活还有琐碎麻烦的重复性劳动,但是对于林蓁来说,他对这个机会却格外珍惜。因为系统给他看过的画面中那两名支持朱厚熜,又颇有真才实学的官员似乎就在南京六部工作,林蓁嘱咐翁万达和陈一松,让他们多多留意,看看能不能碰到两个如此这般的人。
翁万达和陈一松对林蓁这些奇怪的想法早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认为林蓁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于是便连声应了下来。至于林蓁自己,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和另一名监生一起来到了翰林院的门口,林蓁还没说什么,那人便长叹一声,道:“这……这翰林院未免也有些太破旧了!”
林蓁看着眼前大概许久没有油漆过的两扇大门,心中也有同感。大概自从永乐迁都之后,就没有什么人再去费心维护南京各衙门的外墙内院了。他们拿出国子监的文书走上前去,那看门的门子懒洋洋的进门通报,剩下他们两个面面相觑的在门口等了半天。
南京的二月还有些微寒,和林蓁同来的监生裹紧了袍子,道:“哎呀,怎么还没有人来呀?”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门子回来了,对他们道:“走,严大人在藏书阁等着你们呢。”说罢,便把他们领进了院里。南京的翰林院虽然有些破败,但毕竟也曾是明朝的首都,藏书阁建的还是很气派的。院内两排斋房,大概是官员们处理公事的地方。只是现在大概还早,看起来一间间屋子都空荡荡的。
林蓁他们走到藏书阁的门口,只见一名高高瘦瘦,四十上下的官员从那里走了出来,这人长得眉目舒朗,举手投足之间十分优雅,颇有些名士风范。林蓁他们忙上前拜了一拜,道:“见过大人,我们是国子监派来,协助大人处理事务的。”
没想到那官员虽然看上去不像是中气很足的样子,他一开口,嗓门却大得很,像铜锣一般咣咣敲响,把林蓁和另一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可那人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林蓁大吃一惊。只见他端详了两人一下,和颜悦色的对他们道:“我姓严名嵩,字惟中。是这翰林院的侍读。来,你们先进来吧!”
林蓁知道的为数不多的明朝名人之中,严嵩就是其中之一了。这位后世有名的大奸臣,大反派,知道他的人只怕比知道嘉靖皇帝的还多。
严嵩自然不知道林蓁正在心中回味着后世各种各样,从各个角度骂他的话,他一边在前面交代着藏书阁的历史,一边把两人领进了里面的一间屋内,那里地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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