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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读人家[科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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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蓁见他满脸横肉,眼中闪着饿狼一样的光,心里也害怕了。该怎么办?程氏更是不知所措,只能把两个孩子护在怀中,越搂越紧。林蓁心想,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院子,于是,他开口对程老二道:“二舅,你让我回家去取银子给你吧!”
程老二一听,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便道:“好,还是二毛懂事,你快去,要不然……”
说着,他拼命将拳头一挥,吓唬林蓁道:“我就揍死你哥!”
林蓁假装吓得一哆嗦,刚想跑,只见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了。“不行!”她咧着嘴,扯着嗓子喊道:“二毛这小子最会弄鬼,别让他走。”
程老二低头看了看林蓁,一把把他又推了回去,问他娘道:“那怎么办,让人带个话给林毅斋?”
林蓁见程老太太一心袒护儿子,又想出了一个主意,道:“这样吧,二舅,你跟我们三个回家,亲自去拿银子。”
程老二望向了程老太太,程老太太想了想,点头道:“嗯,老二,你把大毛那野种拉紧了,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林蓁和程氏对望一眼,只能任凭程老二一把把林大毛拽到他脚边,拖着走了。
一路上,山都乡的人们都在耕种,家家户户都没什么人,很快,他们又走到了社学附近,社学中午一般会休息一会儿,现在已经没有人读书了,现在只有孩子们在院里嬉笑打闹的声音。林家养的那十几只鸭子拍着翅膀在小溪旁边走来走去,正在设法觅食。看着程老二死死拽住林大毛在前面走的背影,林蓁再看看日日相伴的鸭子们,他忽然心生一计,“哎呦”一声停了下来,道:“二舅,我脚痛,稍停一下再走。”
第9章
程老二不疑有他,拉着林大毛又走了回来,蹲在地上盯着林蓁,训斥他道:“跟你爹一样没用,让你阿母背着你走!”
林蓁慢悠悠的扶着腿直起身来,却忽然从袖中抓出一把碎稻谷往程老二脸上身上一撒,同时大声“啰啰啰啰”的喊了起来。
此时正是二月天气,虽然岭南的气候比北方温暖许多,但还是有点冷,鸭子们今天运气不佳,没找到什么吃的,忽然间闻到了稻谷香味,又听到了林二毛呼唤他们的声音,马上兴高采烈的鼓起翅膀,冲程老二扑了过来。那只青头大公鸭首当其冲,“嘎嘎”的叫着,号召母鸭子们前来啄食。林老二带了个破斗笠,上面落了不少谷粒,一下子成了鸭子们的重点攻击对象,他不得不放开了抓住林大毛的手,死命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谁知那群鸭子仿佛和林大毛、林二毛心有灵犀似的,连稻谷都不顾,只管上前啄他。鸭子的力气不小,被啄一下子也疼得很。程老二还没起身,破斗笠就被啄掉了,身上腿上都挨了好几下子,痛的他“哎唷、哎唷”的叫喊起来。
林蓁一时顾不了程氏,只能拉上林大毛往社学里跑,边跑边喊:“救命、救命呐!”
这是林蓁第一次进入社学大门,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喊声让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都呆住了,就在这时,旁边斋房里走出一个个中等个子,四十上下,穿着长衫的男子来。他打量了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蓁和林大毛两个,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光天化日,你二人为何呼喊救命?”
林蓁刚想把自己舅舅缺德的行径对这位男子诉说一番,却见自己的母亲程氏也跟了进来,对着那先生福了一福,面带惭色,道:“妾是乡里儒生林毅斋的娘子,这是我的两个儿子,因妾身的阿弟拉着我这大儿子大毛对妾索要钱财,一路走到这,他被家中养的鸭子啄了,我们母子三个只能进来躲一躲他,还望先生莫怪……”
那先生淡淡两道眉毛,脸庞削瘦,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正气。他连忙叫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对他道:“快,去田里把林毅斋还有林家两个族伯喊来。”
那孩子忙点点头,跑着去了。这先生把社学的门一关,请程氏坐到里面斋房歇息,林蓁正要拉着林大毛跟进去,却被那先生在后面叫住了,问道:“且慢,你就是林二毛吗?”
林蓁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先生面带笑容,看着自己,他怎么知道自己叫林二毛?看着林蓁纳闷的样子,那先生又亲切的笑了笑,道:“我叫叶桂文,字淳质,是这社学里的先生,我认识你阿爹,他常常说你聪慧好学,小小年纪,一部《三字经》就会背了,待会儿你二舅走了,你在这里背给这些阿兄们听听好么?”
林蓁看他温文和气,心中对他很有好感。而且这些天在社学外面听他给孩子们讲读四书,林蓁知道,这位叶先生比自己的爹学问好得多了,同样是一篇《大学》,他并不是让孩子们死记硬背,而是一句句引经据典的讲解,林蓁听的津津有味。如果他肯指点指点自己,该有多好。
可惜,自己暂时还没钱读书,而且,现在他还小,听过背过的书虽然都记在心里,但是,他笔也握不稳,字也没法写,就这么听听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听见叶桂文让他背《三字经》,林蓁心想,其实自己三百千千都背过了啊,《大学》、《中庸》也记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欠理解。但是抬头一看周围十几个八岁到十来岁比他高一大截的孩子们,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自己还是低调点,千万别吓着别人。于是他点点头,道:“好……”
林蓁话音未落,程老二就在外面气急败坏的砸起了门,嚷道:“阿姐,你一个妇人家,往社学里跑什么?白让人家说闲话,你快出来!”
叶桂文脸色一沉,刚想去开门,却听门口又传来了林毅斋的声音:“程老二!你不要欺人太甚!你阿姐已经给了你不少银子了,你自己都花的一干二净,还把她骗到家里堵着她要钱!你再闹,咱们可要把总甲林老爹请来说道说道!”
估计外面来了不少人,程老二马上态度就软了下来,讪笑着道:“姐夫,你这是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把阿姐骗到家去了?”
这时,叶桂文已经把门打开,林蓁躲在叶桂文身后往门外一瞧,只见程老二脸也给啄青了,且沾了了一身鸭粪,一股恶臭。学童们被他那狼狈模样逗的嘻嘻的笑,气的程老二脸色发黑。但林家一堆人在外面堵着,他也不敢说什么,耷拉着脑袋,后退几步,忽然间跪在地上,拉着林毅斋,道:“姐夫,你就再给我几两银子,让我去广州府瞧上一瞧,我这一去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再不会来找你和阿姐的麻烦了,否则,我在村子里一没田地,二没家室,你叫我怎么办嘛!”
林毅斋惊道:“你家里的地呢?不是老大和你分家时剩了十几亩么?怎么就说都没有了?”
程老二道:“我已经卖给镇上的梁家了。他们家不讲信用,说好给我八十两,到现在才给了一半,我再要,他们也不给了。反正我又不在家里,大哥不管我和阿母,阿母一个人怎么种?!”
林毅斋没来得及多想,就被程老二抱着腿,林毅斋躲,他就追着打着圈儿的哭,鼻涕眼泪鸭粪鸭毛蹭了林毅斋一裤腿。林毅斋素好洁净,见这样子好不心烦,旁边那些公鸭母鸭也嫌不够热闹似的,脖子一伸一伸的嘎嘎叫着,在旁边看的起劲。程氏从斋房里走了出来,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到程老二跟前,道:“林家诸位乡亲们都看着了,老二亲口说的,往后再也不来打扰我们,从此后任凭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上家门了。诸位族里兄弟阿伯,还求你们做主,若是你们瞧见程老二到我家前后打转,就把他赶走,否则他就会像今天一样,绑了大毛逼着我拿银子出来。”
林家族人心齐势大,在旁边指着程老二骂声不绝,程老二毫不在意,抓起那一包银子,抬起袖子在脸上一抹,拔腿就跑。旁边林阿伯叹口气道:“早死仔,没救了!”
林毅斋和程氏谢过众人,又回头拜谢叶桂文。叶桂文还了个礼,对林毅斋道:“外面发生的事,我在屋里都瞧见了,你这二儿子果真机智。我方才让他背背《三字经》,也让我这些学生们好好瞧瞧,什么才叫可造之材。来,林二毛,到先生这儿来。”
林蓁有点不好意思,慢慢走了过去。林毅斋让程氏带着林大毛回家了,把林蓁领到社学院里,眼看他当着众人的面,把三字经背了一遍。
乡间的学童们性情淳朴,见林蓁粉嫩嫩的脸,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显得机灵活泼,举动却又稳重大气,纷纷上前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拉着他的手陪他玩耍。叶桂文借机对林毅斋说道:“林兄,你知不知道,你这两个儿子每日借着放鸭的功夫,就来我这社学屋檐底下来听我讲课,我瞅见他们好几次了,总想找个机会想与他们好好攀谈,问问他们可有什么收获。如今,我终于领教了二毛这山都乡小神童的风采。可是,他也到了该入社学的岁数了,不知林兄为何不送他来社学读书呢?”
一提这事,林毅斋惭愧的道:“唉!叶先生莫提此事,都怪我林某无能啊。家中上有老母,下有这两个孩子还小,我家娘子虽然做针线活儿是一把好手,但那赚到的银子却也有限。况且你也知道,如今圣上不理朝政,四处游山玩水,这花销都摊在咱们老百姓头上,赋税一年比一年重,我那几亩薄田如今收不上几把稻子,每年里只是倒赔。”
他顿了一顿,接着道:“今年四月又该府试了,我那路费还不曾凑出来,更别说让孩子们上学了……我和玉娘商量过了,若是明年能宽裕些,再送他们来读书吧。”
叶桂文听了,摇头道:“林兄,不是我说你,二毛如此聪慧,咱们山都乡里哪个不知?就是你那大儿子,也该叫他出来见见世面,开蒙识字了呀!我若是知道你是因为没有银钱,就不让他兄弟二人上学,我早就对你说了——从明日起,就让他们两个一起来读书吧,束脩和每月的例钱一概免除,只消你娘子有空时给我家孩子缝身衣服便罢了。”
林毅斋愣了愣,道:“叶先生,你是说真的吗?可是,这不成啊。你也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况咱们乡里总甲说过,孩子们上学都要交束脩,我林毅斋是读过书的人,不能破这个例。”
第10章
林蓁一边老老实实的接受着这些比他大许多的学童们的参观,一边竖着耳朵听林毅斋和叶桂文的谈话。他很想现在就开始上学,结束他听墙角的生涯。但是他也听见了,下个月林毅斋还要去海阳县考府试,让他爹路上节衣缩食估计是不可能的,几只鸭子生蛋换的那几个钱,供他上学还差得远呢。
这时候,系统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林蓁心里有点激动——他的属性1啊,好久都没有升级了,如今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英勇的表现,终于升到了5级!还有属性2,也默默地升了一级,已经到了8级。然而,林蓁却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他最想问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尽快凑点学费,但是他心里清楚得很,系统是不会回答这样的问题的。
对于属性1,林蓁还有点想法,上次升级是什么时候,应该是一年多以前了。那时系统给他的提高身体素质的办法,现在早就不再适用,他一直想要一套新的锻炼方案——正是由于一直有意识的按系统所说的去做,林蓁现在看上去比同龄的孩子壮实很多,个子也高,出生时落下的病根除掉了大半。他跟林大毛站在一块,几乎分不清楚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唉,来之不易的升级机会,就这么用了他还有些不舍,但是没办法,林蓁坚信身体的重要性,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于是,在系统的烟花声中,林蓁默默把问题提了出来。
还有属性2的一个问题没有提,林蓁想了想,放弃了询问林大毛的身体改善办法。根据他之前的经验,林大毛和他进度差不多,甚至还有些落后。他们两个一起活动就可以了。那么这个问题,他该问什么?又还能问些什么呢?
不能要钱,那能不能要个赚钱的方式?林蓁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要问的具体,否则系统不但不会搭理他,估计还会给他扣分。他现在不能下地,别的也干不了,就只有自己这几只鸭子朋友了。
对了,能不能问问怎么更好的养鸭子,让它们为家里赚更多的钱?林蓁大着胆子,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心里做好了被系统嘲笑和否定的准备。谁知道系统竟然运转了起来,很快就给出了两个字:番鸭。
这个答案眼下对林蓁还没有任何意义,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个……到哪儿去找番鸭?”系统对他这种徒劳无功的尝试毫无反应,早就陷入了一片缄默。不过,现在的林蓁不那么着急了,他知道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个提示,他只要好好留意,就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时,林毅斋和叶先生的争论已经到了尾声。叶先生道:“要不这样吧,我收下二毛,他是乡里公认的神童,总甲林老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如果谁家的孩子想不交束脩来社学读书,只要他能和二毛一样,这个岁数会被三字经,那我也乐意收他为徒。至于大毛,他开智稍晚,就再等一两年,待你们家宽裕些再说,你看如何?”
林毅斋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林蓁也没想到,程老二这一次混账的胡闹行为,竟然提早把他送入了社学的学堂。
回到家里,林毅斋把事情对林老太太说了一遍,当然把程玉娘给程老二钱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林老太太听说他的乖孙子二毛得到了先生的青睐,可以入学读书了,激动地热泪盈眶,等林毅斋走了以后,翻身爬下床,从墙角处的土坑里扒出一个小罐,掏了半天掏出一粒小小的碎银,在林二毛眼前晃晃,道:“二毛啊,这可是阿妈藏了好久的钱,你去上学了,总也要买些笔呀墨的,还有你这衣服和鞋,也要穿的体面些,走,咱们把这钱给你爹,让他给你办置东西去。”
林蓁眼看平时抠门的很的林老太太攥着银子,略有些不舍却又十分坚定的模样,他心里多少也有点感动。不管是真正的血缘上的亲情,还是因为他的表现让林老太太看到了林家的希望,林老太太对他,还是很好的。
林毅斋干活不太在行,花钱倒是一把好手,拿了银子,他马上就出去给林二毛买上社学所要用的东西去了。看着他买回来的崭新的书篓和上好的纸张,一直以来很节俭的林蓁都感到有点肉疼。
林毅斋还在那里对程氏道:“玉娘,我到了海阳县,可要给你买些胭脂首饰?我听闻如今海阳有不少海上来的番客,那什么大胡子卷头发的夷人,手里尽是些新鲜玩意儿,你从前在王府上有什么喜欢的,都告诉我,若是碰着了,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这话听得林蓁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离海很近,村里的河水有些微咸,但他不知道林毅斋口中所说的那些夷人又是哪里来的呢?他有点后悔自己那两个问题已经问过了,然而转念一想,这似乎和属性1、属性2都没有关系,问了系统也不会回答他。
他想起了系统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你现在是在公元纪年1511,大明朝正德六年……”这在世界史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时候?从前自以为没有的文史地理知识,到现在却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穿越前整天熬到半夜调试不停的程序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好在,林蓁到底中考时也是小县城里的第一名。历史大事他还是记得一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应该是在一四九几年,从那之后,欧洲列强就开始大规模的四处开辟殖民地了。
难道这时候,他们也来到了中国?程老二也提过,那些去广州府的年轻人,都见过大船大炮。而且,听林毅斋的意思,什么番客、夷人,如今在沿海活动很是频繁……咦,他们会不会带来系统所说的那种番鸭呀?
林蓁蹭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把林毅斋和程玉娘吓了一跳。这两人已经将躺在床上休息的林大毛和林二毛遗忘了,开始清点他们的财产。每次程玉娘那个小盒子一开,两人的脸色都会瞬间变差,别说什么番鸡番鸭,今天程玉娘那点做刺绣的定金给了程老二之后,盒子里赫然见了底儿了,估计路费都成问题。
林蓁爬过去一瞧,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程玉娘喃喃道:“昨天还有些碎银子在这里头……”
林毅斋的脸一红:“我想着今日咱们就有银子进账了,便将那些钱买了几卷程文来看。”
程文就是科举考试的范文选编。一般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大多都是借来读读就好,自己的爹啊,林蓁又砰的躺回了床上,该怎么说他呢?!
等等,幸好自己优先见之明,还藏了点银子!林蓁赶紧趁他们不注意,把自己的小金库翻了出来,挑出了一块小一点的,握在手中,走到林毅斋跟前,将那银子往他面前一递,道:“阿爹,这是我偷偷藏的,你不会怪我吧?”
林毅斋一见,诧异地问:“你……二毛,你藏银子做什么?”
林蓁心想,这是个好好教育教育他爹的时候,于是便道:“阿爹,我听您读的《中庸》里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咱们家一年到头和邻居阿伯阿婶家一般辛苦,结果却攒不下多少钱财,这,是不是因为咱们花银子之前没有好好合计合计呢?”
林毅斋又惊又喜,又羞又愧,惊喜的是林二毛不但记住了他曾经读过的《中庸》,还能用的这么恰当。也正是因为他用的恰当,才让林毅斋意识到,自己以往花钱,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
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二毛,你说得对。这银子,你还是收起来,咱们小家小户,经不起风浪,留着以后应急用吧。爹这一路上稍稍节俭些便是了。”
林蓁摇摇头,道:“爹,您拿着。我给您这钱不是做别的,而是我听村里头另一家养鸭的阿伯说过,他从县里见过番客从海外带回来的番鸭,那些鸭子又肥又壮,比咱们这麻鸭好养,且长得快,你若是打听到哪里有卖,就卖两只。”
林毅斋疑惑的回头看看程氏,程氏却对林蓁的话深信不疑,她接过银子放到林毅斋手中,道:“你就拿着罢,若是没有寻到,便把钱拿回来便是。”
既然程氏发话了,林毅斋便把头一点,将那钱收了起来。
林蓁还有些不放心,怕林毅斋把这钱拿去给程氏买了胭脂水粉,算了,他还是要对自己的爹多点信心。
正当他忐忑不安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暗暗闪动。林蓁诧异的闭上眼睛,用心一看,这一下子可不得了,他那蓝、黄、绿三个进度条下面,出现了一个短短的红色光柱!
属性4出现了!林蓁满腔疑问无人解答,只能眼看着那小光柱一点点移动,没多久就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11章
林毅斋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一直到五月初,他才托人从县城捎来了个口信。通报消息的人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林蓁正把一根绳子的一端拴在树上,另一端自己拽着,悠来悠去让林大毛跳。院门一响,林蓁心中忽然有种预感——风水轮流转,林毅斋也该走运一回了。
果然,程氏刚把闩着门的木棍抽出来,门口就响起了一片欢喜的声音:“恭喜林家娘子,你相公考过府试啦!”
林大毛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茫然停了下来。林蓁则心中一阵猛跳:林毅斋终于摆脱了儒童这种不入流的称呼,成为了一名童生!
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从林毅斋那里听说过,在科举考试的路上,府试连入门考试都不算,只能算是入门资格考试。县试、府试、道试都是“童子试”,考过了就是“秀才”,取得的是入国家学府,县学或府学读书的资格。至于范进所中的“举人”,那是道试再往后,考过乡试才能拥有的光环。自己家的两个族伯就前后考中了举人,之后,他们的命运也和范进一样有了显著的改变,并不是说他们欢喜的疯了,他们神智正常的很,而且一只脚跨了仕途,有人送钱送房送仆人侍妾,举家搬到了条件更好的海阳县城里居住。
与他们相比,今年二十六七岁的林毅斋还差得远。但是,这好歹让林老太太和程氏又有了新的期望。
两天之后,林毅斋回到了家中,他带回来的除了族伯们相赠的许多诗书典籍之外,还有两只长相古怪的鸭子。这鸭子,母鸭就和麻鸭中的公鸭差不多大,而那只公鸭都快赶上程家以前养的大白鹅了。两只鸭子全身黑黝黝的,脑袋上挂着红瘤子,乍一看去目光凶恶,有点吓人。林大毛马上吓得跑进了屋里,林蓁刚想上前一步,却被那公番鸭嗷一声扑着翅膀追了过来,林毅斋急忙慌手乱脚的把他们赶进了鸭寮,然后把跌倒在地的林蓁抱了起来。
林老太太虽然嫌弃这两只怪模怪样的番鸭,但林毅斋考中童生的事情足以冲淡一切不快,全家人再次欢聚一处,林老太太拿出她腌好的咸鸭蛋,全家人吃着隔壁阿伯从河里捞上来的一筐小鱼小虾加上一点碎猪肉,拌上米浆煎成的炒糕粿,还有他和大毛从地里采来,程氏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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