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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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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雪玉柔应声而出。
  全掌柜眼前一亮:这般漂亮又有礼数的姑娘,竟然是儿子收的徒弟?这傻儿子,怎么没收成媳妇?
  全宏送父亲进后院的客房内稍作休整后,立即到两楼茶室寻白棠,急切的道:“东家!秦公子回来了!”
  白棠刹时惊悸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阿简,回来了?!
  “这大半年不见,秦公子更加沉着稳重了。”全宏叹道,“我当时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公子好气派!再想那张脸,咦,不是秦公子嘛!”
  白棠回过神:阿简来京城,必要与他姐姐相见。秦婙住在魏国公府内,照理说,这消息瞒不过徐三。怎么他也没和自己说?
  转念一想:阿简若是成心避开自己,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不可深究。
  心底难免惘然又难过。
  人回来了,他们的情谊却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了。”白棠拣起桌上一封信,问,“这是谁送来的?”
  全宏瞧这信封上空白无一字,皱眉道:“不曾见过啊!”
  白棠极快的拆开信封,却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半首诗: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全宏奇道:“韩愈的诗——”什么意思?
  再看东家的脸,竟然是前所未见的震撼与惊骇!
  白棠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抖!
  这半句诗暗涵的信息太过惊悚!
  其一,他从颜宗的《湖山平远图》穿越而来,而瘴江正位于两广境内!
  其二,知汝远来应有意——白棠简直神魂俱震!谁?这是在暗示对方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么?那这个人是谁?
  其三,此诗的上半句正是鼎鼎大名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诗中正扣着好友秦岭的名字!
  秦岭?!
  白棠飞快的由这半首诗推出了到一个惊人的结论:秦岭知道自己来了此处,而且还随之而来!
  但这怎么可能?!
  白棠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欢喜,反而有种深深的恐惧弥漫心头。
  有什么不可能?自己既然穿画而来,秦岭为何不能?
  白棠吐了口浊气:就算自己与秦岭在大明朝重逢,应该是件大喜事!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经历了与徐三的崎岖不平感情之路,白棠对前世这个知音故友,隐隐有了新的理解与认知。或许,那么多年,秦岭的内敛、自律,还有不离不弃的呆在他身边,是另有缘故?
  如果他真的来了,自己如何面对他?他对自己变成女人的事又会如何反应?
  最重要的是,他人在何处?
  “查一下。”白棠颤声道,“我要知道这封信,是谁何时送到松竹斋!”
  全宏接过信封,道:“交给我!”
  白棠握紧拳,全身绷紧了难以放松。齿间还在轻轻相撞:如果秦岭真的来了,他最有可能寄身的地方唯有——江南秦家!


第357章 送医卷
  魏国公府。
  “大嫂!”徐三人未到声先至。秦婳还想出门迎他,裘安已经笑吟吟的出现在她面前。
  秦婳忍不住笑道:“成了亲还这般风风火火!”
  徐三笑道:“我能不急?”他张头张脑的在屋里溜了一圈,“听说阿简回来了,他人呢?”
  秦婳微怔:“你已经知道了?”不由收了笑脸,叹道:“阿简今天一早是来见过我,只是未曾多逗留就离开了。”
  徐三暗暗吃惊:还真让白棠蒙中了,阿简真的回了京城!
  秦婳见徐三略有些紧张的样子,误会了,笑道:“阿简这次回进京,特意来探望我而已,不会久留。我知道你和白棠也担心阿简,只是这事也急不来,等阿简全然放下旧事,自然会来见你们。”
  徐三频频点头:“大嫂说得是!”又问,“阿简有没有说他要去何处?”
  秦婳摇头:“来去匆匆,并未提及。”
  徐三记着白棠的嘱托:“大嫂,最近一年来,阿简人在苏州,有没有出过远门?”
  秦婳踌躇了一番:“的确出过几趟远门。一来散心,二来也是为了秦家的家业四处奔走。”
  “那他去过何处?”
  秦婳抿唇,臻首轻摇。
  近年来阿简异常忙碌,鲜少与她书信往来。很多事,还是自己从父亲那儿得来的消息。
  徐三又问:“那,大嫂是否觉得,阿简和过去,有无什么——变化?”
  变化?
  秦婳苦笑:经历了那番澈骨的情伤,阿简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变化?不过,今日见到的阿简,的确让她大吃一惊。那般的沉稳俊朗,翠如列松。举手投足极尽优雅,再不见往日半点青涩。
  秦婳应该为之欣慰的,可不知如何,面对着弟弟完美无瑕的笑容,无可指谪的周道礼数,她心酸难过得几欲掉下泪来!
  徐三注目着她的神情,也不禁有点点难过。白棠问这话好没道理,不是戳人心肝么?
  硬着头皮又问:“大嫂,近一年,秦家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能干的子弟?或是外头招揽进来的人才?”
  秦婳缓缓摇头。若有这样的人物,父亲必定会在信中对她提及。
  “怎么了?”
  “无事!大嫂,我是从铸印局偷溜出来的,先走了啊!”
  徐三问到话,立即开溜!
  另一厢,白棠赶往秦轩的府邸拜访。
  秦轩未料白棠突然到访,讶异间还没寒喧,就听白棠问:“秦大人!阿简可来找过您?”
  秦轩俊眉一挑:“早晨来过,已经走了。”
  白棠神色肃穆:“大人!请恕白棠直言。阿简近来行为有些古怪,我怕他在京城惹出大乱子——我不是危言耸听!京城如今风声正紧,紧要关头,容不得一点岔子!您若有他的踪迹,千万盯住他!”
  秦轩一脸莫名,还有些薄怒:“惹出大乱子?阿简?”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能惹出什么大乱子?”
  白棠噎了噎,正是他不知道阿简会做些什么,他才担心啊!
  “秦家是大家族,产业遍布各地。据我所知,各大族的子弟在外云游皆自有一套联络的法子。”白棠追问,“能否以此推断阿简的位置?”
  秦轩神色渐渐凝重。想到太孙曾对自己提及白棠是国师弟子,可能继承了几分国师预知天下大事的本领,又想他这些年办的事皆有的放矢,就没放过空枪。难道阿简真有什么问题?
  但阿简是秦家的少主,近一年的成就族人有目共睹。也不能仅凭白棠几句空口无凭的话就怀疑阿简。只能暂时敷衍道:“我先查查他的行踪,看看他有什么不妥之处再说。”
  白棠躬身道:“有劳秦大人!”
  待白棠走后,秦轩快步行到府内后院,只见樱树春景下,阿简一袭淡紫团纹的锦衣,垂首品茶,姿态清雅无比。
  冲口的质问也不禁变成了调侃:“你到底做了何事,让白棠如临大敌?”
  阿简侧头轻笑:“三叔,白棠已经嫁人,这些玩笑可开不得了。”
  秦轩不禁注目与他:“既然放下了,那你还躲在我这边不敢见人?”
  阿简盯着杯子中飘落的一片樱瓣,眼底一片氤氲:“如今我和白棠,相见不如不见!”
  秦轩苦笑:还是没放下!
  “三叔,近日城内大有戒严之态,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秦轩面不改色的道:“是有大事。陛下出征归来,已经离北京颇近了。”
  阿简点头微笑:原来如此!
  秦轩瞧着侄子的笑容,心脏莫名漏跳一拍。这次见到阿简时,他差点没有认出眼前老成持重的少年!
  一年的时光,将阿简打磨得太过完美,完美得几近残忍!
  一个少年,要经过多痛苦的琢磨才能变成如今古井无波,用外表的优雅掩饰了所有情绪的成熟男子?!
  “你变了。”
  阿简眉心微扬,轻轻一笑:“三叔,人总要长大。”
  ***
  班智浑浑噩噩的再度进宫为太子治腿时,每次都要详细询问太子病情进展的太孙没有出现。
  他心中立时一沉:一切如那人所料,自己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太孙妃款款而至,告之太孙近日国事繁忙,由她代为照顾太子。
  班智没说什么,依旧尽力为太子治病。
  太孙妃在旁观看,眼见太子经班智一番薰敷按摩后,脸上神情都舒坦了许多,忍不住赞道:“上师医术高超!父王,若是宫人能学会上师按摩的法子,时常能为父王舒缓痛苦,那便好了!”
  太子并没搭话,这是人家的绝技,怎可轻易外传?
  班智闻言,竟怔忡了片刻!想起那人的吩咐,一时迟疑难定。
  太孙妃忙笑道:“上师莫见怪,是我唐突了!”
  班智摇摇头,垂下眼睑道:“太子恕罪。今日之后,我已无余力再助太子腿疾痊愈。日后全靠太子自己平时克制饮食,休养身息方可保持现在的状态。”
  太子不禁面露失望之色:“这样啊!”
  “不过方才太孙妃的话提醒了在下。太孙身边若有人能学会臣的这套按摩技法,能够随时替殿下舒缓痛楚,对得殿下的病情的确颇有好处。”
  太子忙道:“上师不必为难——”
  班智挥挥手:“其实,与其让宫人学会这套手法,太子殿下,您更该自己学。”
  太孙愕然:“孤——学?!”
  班智点头:“两个好处。一是随时随地都能自行舒梳理筋脉。二是,按摩也需用力,可以助殿下全身血脉通畅!对殿下的身体大有益处。”
  太子听得心中大动!
  “得殿下厚爱无以为报。”班智手指轻颤的将一卷暗黄色,画着详细筋络图及按摩手法的卷册双手递与太子。
  太子吃了一惊:“上师?”
  “这本洗筋录集我吐蕃医术之精华。您也不必学得太复杂,只要看这两张的手法,按着穴位多揉几遍记住顺序即可。”
  太子与太孙妃大为感动!
  这本册子连陆医判都曾在私下赞赏不已。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求人家的宝贝来研究!如今,班智竟然送了他!
  “这般贵重的医书,孤怎么能收?”太子不好意思。
  “殿下身体安康乃天下之福。几卷医书算什么?”班智笑道,“只是殿下,此卷珍贵异常。千万妥善保管!”
  太子连连点头。欢喜不已捧着医卷不放。
  之后,班智照着医卷上的图形,当着几个宫人的面,耐心教授太子按摩的穴位与手法。
  班智离开时,见太子郑重其事的将医卷收起,放在了枕边。


第358章 魏国公夫人的抉择
  近日汉王世子的内宅,突然出了幢大八卦,引得诸贵女女眷议论不止。
  原是汉王世子的宝贝儿子前阵子生了场热病。这可是皇帝第一个曾孙子,太医院的大夫自然精心诊治。岂料孩子的病情好好坏坏,起伏不定。世子妃韦氏急火攻心,险些自己也病倒。
  世子正焦头烂额之际,好兄弟张伯忠给他出了个主意:孩子病情反复,又寻不到其他病因。莫不是府里有谁冲撞了孩子吧?
  朱瞻圻还指望着这个孩子替他留住皇帝的宠爱呢!也是没了其他法子,便想请高人作法。
  张伯忠立时自告奋通:“我认识一个得德高僧!极擅作法驱邪!”
  朱瞻圻赶紧将人请进宅内。
  结果还真让高人算出异常来:“府内有人与小公子八字有微弱的相冲。也无大碍。请她移居府外三年,待孩子长大阳气足后,就可搬回府内。”
  朱瞻圻急了:“是谁?”
  高人所指之处,正是雪芜的院子。
  朱瞻圻蒙了。就连世子妃也有瞬间的呆滞。
  程雪涵入府后,荣宠不断。还曾为了世子掉过一个孩子。又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皇帝钦点的贵妾。府内除了世子妃外,后宅里的第一人!世子妃平日里对她严防死守。可今日这一出,若传出去,世子妃必然要被人说嘴:借儿子的病,赶走心腹大患!
  但此时,世子妃也顾不得太多了。那些子名声哪能比儿子的性命重要?!
  世子也不忍心,可权衡之下立即作了决定:在外头给雪芜寻个好些的院子。自己多去陪伴她就罢了!
  谁料雪芜梨花带雨的跪在世子夫妇面前,不住磕头,口口声声是她的罪过,害苦了小公子。之前不知,现在知道了,羞愧不已。无颜面对世子的厚爱和世子妃这两年的照看。
  “雪芜决定,到庵堂清修三年!为小公子祈福,以赎自身罪过!”
  绝色的美人自我放逐,世子哪能忍心?一再劝她不必如此!奈何雪芜打定了主意,只磕头求世子成全。
  世子妃惊疑之余,更生警觉:程雪芜这招不论是以退为进还是另有打算,即得了世子的愧疚,今后皇帝问起也可留下其懂事知情识礼的印象,三年后的复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而且,自己似乎还落了个疑似陷害妾室的名声!可她又不能不顾儿子的安危,简直郁塞至极!
  世子妃也暗暗庆幸:幸好这一年雪芜为了调理身体未能怀孕!若有了孩子,今日的情形就更麻烦了。
  于是,一顶干净的小轿带着雪芜及她陪嫁之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汉王世子府,住进了外城一栋新建的庵堂普玉庵!
  世子为表歉疚,世子妃为表大度,雪芜的衣食住行自然照管得妥妥当当。
  入夜,雪芜睡在装饰不下于自己闺房的禅室,舒展了眉目:“总算离开那憋屈地方了!”
  零香与嬷嬷卷了帘子,笑道:“小姐安心睡吧!明儿个世子爷还要来看你呢!”
  雪芜含笑睡去。
  此世子爷,自然非彼世子爷。
  她嗅着甜美静谧的鹅梨账中香,嘴角弯起自得的笑意:伯忠,真没叫她失望!
  雪芜入庵堂清修之事,迅速在京城传了个遍!
  程家老爷子虽恨其不争,毕竟还是自家人。立时派人前来探望,还送了些日用之物。不仅如此,老爷子还着人问了一句她将来打算如何?
  雪芜只道这些年有愧祖父祖母的教诲,她在庵堂中必会为祖父母日日念经祈福祷告!
  倒是她的父母,之前对女儿寄予厚望,谁料竹篮打水一场空,女儿竟然落得个被汉王世子遣出府的结局!二房夫妇深觉丢脸,竟然没去看望女儿!
  恼得雪芜直骂:“大房就算是看我的戏,至少也知道安慰我一二!我亲生的爹娘,竟这般对我!”
  嬷嬷也觉心寒,却不好多说什么。
  “老爷夫人,怕是也有为难之处。”
  “为难?”雪芜换了身极清雅的淡绿道袍,束了顶薄金莲花女道冠,薄施脂粉更显楚楚动人!她黛眉微挑,“既然一家子都不是东西,那我也不必对他们客气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英国公王夫人的耳里。
  雪芜,太太平平的离开了汉王世子府,入庵修行三年。
  王夫人只觉脑子发蒙,手一滑,打碎了上好的琉璃盏。
  “娘?”雪涵忙道,“娘您放心。雪芜是我程家人。就算汉王世子厌弃了她。我程家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王夫人只得满嘴苦涩:傻丫头!
  她拍拍雪涵的手,勉强笑道:“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普玉庵在外城,你还在调理身体。可不许自己偷偷去看她!”
  雪涵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嘴上是答应了,心里却想着,总要尽一份姐妹之心,安慰安慰雪芜才好!绮年玉貌,枯守庵堂!何等可怜!
  王夫人不动声色,回头就将张伯忠召到跟前,也不说话,只目光如冰的瞧着他。
  伯忠低了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独样:“娘已经知道了?”
  王夫人呵了声!
  “伯忠,你还记得自己求娶雪涵时,在程家长辈面前,发的毒誓吧?”
  伯忠怔了怔。想起自己的誓言,不禁有点心虚。随即,他飞快又坚定的道:“娘,非我背弃誓言,而是雪涵她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手拆散了我和雪芜——”
  “滚!”王夫人满胸满腹的火直欲将自己烧成灰!面上却是极淡然的,瞧不出半分火气。
  “娘?!”伯忠大觉意外。他娘竟然没责骂自己?
  王夫人实在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恨不得抽死他!
  “娘!”伯忠有种异样的焦虑感。“您放心,我会安置好雪涵——”
  “张伯忠!”王夫人极力克制,“你以为你是英国公府的独子,唯一的继承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不是?我和你爹就只能忍着你纵着你胡作非为对不对?”
  伯忠不禁梗直了脖子。
  “娘!儿子什么都听您的,就这件事——”
  “不必在我跟前废话!”王夫人冷笑,“我管不得你。你尽管作死去吧!”
  伯忠咬紧牙关,深深行了个礼,大步而出!
  王夫人独坐屋内良久,眼眶泛红,咬得齿间俱是铁锈之味!她这个儿子,比她想象得更愚蠢、更冷血无情!她简直不敢去猜测,雪涵失去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做的手脚!
  一时心脏绞痛!她捂着心口,闷声唤人:“常嬷嬷,进来吧!”
  一名妇人小心的踏进屋里。
  “国公爷也快回来了!”王夫人轻描淡写的道,“老爷回来之前,你帮我到乡野之地寻几个年轻清秀,身体结实的好姑娘。”
  嬷嬷大惊失色:“夫人?!”
  王夫人轻轻摇头:“国公爷对我情深义重,我却不能害了他!照我说得去做!”
  嬷嬷急得直跺脚,还欲再劝,可见夫人满面的坚定之色,无奈只好躬身领命:“是!”


第359章 乌蹄骓
  全宏原打算带着父亲在城内尽情游玩一番,不料城里禁了许多路不说,好些地方竟也关了门暂时歇业不再迎客。
  全宏颇为扫兴的回到松竹斋,忍不住跟白棠道:“东家,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白棠正牵挂着秦简的事:“是啊,风雨欲来——对了,上次让你查的那封信,怎么样了?”
  全宏忙道:“信纸是咱家出品的高丽纸。用的也是寻常的松墨。我也问过小厮了,前日早晨他开门时见到地上躺着封信,想是给您的,就放在了茶室桌上。”
  白棠揉着信纸:阿简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我也让人盯着秦大人府上了!”全宏低声道,“一有动静,咱们立刻就能知晓!”
  白棠点头。
  “东家,您看城里头风声鹤唳的,会不会不是陛下打了败仗啊?”
  “胡说什么!”徐三冷冽的声音在他后头响起,“陛下吃败仗,亏你想得出!”
  全宏后背一凉,立即滚下楼梯!
  白棠立在通透的落地折窗前,夕阳斜下桔红的映得他俊美如仙。徐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勉强笑道:“陛下这回没能寻到蒙古人,所以班师回朝了!”
  白棠瞧他低落的样子,蹙眉问:“仅是如此?”
  徐三侧了脸,不想让白棠看到自己的伤心:“前几天袁将军送了信给太子,陛下他在途中……病重!恐怕撑不了多久……”
  白棠点点头。
  皇帝去世,徐三必然伤心大恸!自己少不得要想法子好好安慰他。幸好,上个月阿寿和妍妍的婚事办好了,不用为守帝丧推迟婚期。
  还有文澜和全宏这对鸳鸳又可偷得一年的快活。
  几家欢喜几家愁。
  徐三好似被抛弃的动物似的委屈茫然又彷徨,桃花眼已经见肿了!
  拍着徐三的肩膀,白棠柔声安慰他:“陛下这次强行出征的结果,我们早有预料。好在太子已经有了准备——裘安,人终有一死。如陛下这般生于马背,逝于漫漫征途之中,未偿不是他心之所向呢?”
  徐三低咽了几声,心中略微好受些。也是,陛下这辈子就喜欢追着蒙古欺负,总算,也是让他如愿以偿!
  可一想着皇帝对他的好,又想着自己不争气的地方,眼泪流得更凶!
  “只是,”白棠递了帕子给他,“城里头戒备如此森严,在有心人看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哪。”
  裘安道:“汉王赵王那边,自有人盯着!暂时没有什么异动。”
  “嗯。”白棠突然又是阵心烦意乱。“你现在要做的,是帮太子太孙稳住朝局——这事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吧?”
  “东宫前天才收到秘报,太孙已经出城和军队汇合,接管军权了。”
  嗯!皇帝没了,这几十万的大军归来,新帝还没登基,纵有几位国公镇着,就怕出个意外——能够理解。
  白棠心中蓦地一动:太孙出城接的不止是军权,还有陛下的遗体。可这般大事,前世竟没见记载……可能是自己忽略了?
  “太孙出城!”白棠喃语,“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合适?”
  “是陛下……知道自己不好了,所以特意发了密旨给太子。”
  密旨?
  白棠一身冷汗刹时浇得全身冰凉:不对!这不是陛下做出的事!徒惹麻烦,多此一举!
  “密旨怎么说?”
  徐三定了定神:“密旨中似是说道,陛下似乎察觉到军中有异样,所以才命太孙派兵前去交接。”
  “不对!”白棠全身发冷,“你想想,陛下在若知道自己撑不住了,为免生波澜,应该命几位国公统率大军,先赶回北京再说!让太孙这样来回奔波,京城又戒严至此,岂不是告诉汉王等人,京城有变?”
  徐三之前被悲痛占据了全部心神。此时听白棠这么一分析,也觉有理。
  “难道太孙又想钓鱼执法了?”白棠隐隐觉得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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