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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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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年来,他一直关注着明楼,知道他与段家族人一起,并未放弃学业,却甘心娶了个村妇为妻,生儿育女——他是真的恨毒了自己,连姓都改成了段姓,入了母族。
  潘佑明出神的、贪婪的回想着儿子幼时可爱的面容,现在的明楼长成什么模样了呢?一定象极了他的母亲,无论是相貌,还是那该死的执拗的脾气!
  “潘大人?”
  潘佑明猛地回过神,出列行礼道:“臣在!”
  太子看他眼底满是血丝,不由道:“黄河汛期将至,工部职责重大。潘大人辛苦了。”
  潘佑明感激道:“亏得先帝极重视水利,饶是如此——”他摇摇头,实在说不下去。治水,也须有能人啊。
  段公啊段公!若他的岳父大人还在,又怎会有水淹开封之事?
  太子蹙眉问:“正是想请教潘大人,本朝可还有治水的能臣?”
  潘佑明双眼一亮,又迅即黯淡下去,道:“都水清吏司的几位大人,清理运河水道不在话下。但……若想治黄河水患,臣建议起榜招贤。”
  太子蹙眉问:“可有举荐者?”
  潘佑明忍了又忍,终是闭嘴无言。他那儿子,早摆明了态度。自己还是别多事吧!
  散朝时,潘佑明正与同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话,却听后头有人唤了声:“潘大人稍候!”
  他惊讶的回头看去,果然是汉王殿下叫住了自己。
  “殿下!”
  汉王笑眯眯的挥了手,示意边走边聊。潘佑明微落了半步跟随在后。
  “孤曾笑言,每到历暑,百姓们有苦夏,咱们工部的大人们,也一样备受煎熬。”
  潘佑明应声道:“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汉王扭头看了他一眼:“真是可惜了。如果段公还在——”
  潘佑明后背泛凉——汉王突然提到段公,所为何故?
  “我听说段公当年也是少见的才子,除了治水有一手外,书画与茶艺,都有高深的造诣?”
  “——是。”潘佑明的脑子已经转了十道九弯猜测他的用意。
  “哦。段公这般才干,可惜未有传人。实乃我大明的损失啊。”
  潘佑明笑了笑:“江山代有人才出。殿下不必为此嗟叹。”
  汉王磨了下牙:可不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嘛!
  “潘大人,听说您的儿子远在湖北,为何不接他回京?”
  潘佑明这一惊非同小可:汉王为何特意调查明楼的事情?
  “听说他最近遇上了些麻烦。怎么,大人竟然不知?”
  潘佑明手心冷汗直冒:“麻、麻烦?”


第193章 洪灾
  汉王将潘佑明的紧张尽收眼底,看来他对这个儿子,也不是传说中那般无情。轻轻一叹:“听说他散布谣言,说荆江要有洪灾,吓得百姓举家搬迁,粮商囤粮,民心惶惶。县令一怒之下,收押了他!”
  潘佑明闭了闭眼睛,反倒冷静下来:“他自己招来的祸,由他自己承担。”拱手道,“多谢殿下告之!”
  汉王点点头:“你放心,我已传话让人善待令公子,不会让他受罪。万一,真让他说中了呢?”
  潘佑明捉磨不定:汉王此番向他示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了,”汉王笑问,“段公多年治水,除那篇闻名的治水策外,可还留有其他著作?
  潘佑明愕然:竟然是为了段公的治水之法么?
  当即道:“段公总理河道时,曾有多本奏折细述治水之策。您若要看,我命人整理一番。”
  汉王又问:“除水利之外的著作呢?我听闻他年轻时喜爱游山玩水,可有游记之书?”
  段敬丞实乃一代奇才!年轻时不务正业,辗转各地以游学为名游览大江南北,因此杂七杂八的东西学了许多。因亲眼见到黄河水患生灵涂的惨状遂立志要为民治水。为此,他几番探险于急滩峻岸,千里徒步观测黄河水域的特性与水脉分布。洪武年间中举后,以一篇治水策被工部尚书相中,招于麾下。
  潘佑明撸了下胡子,摇头道:“纵然有,也早已……”他骤然警觉,“时过境迁,寻不到了吧。”
  汉王叹息:“可不是。”又作苦心状劝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误会早该解开了。”
  潘佑明作感激状:“是,是。臣如今也悔不当初!”
  汉王挥袖而去,留下潘佑明继续九转十八弯:汉王到底在算计什么?
  难道真想借他儿子的事,来要胁自己?他潘佑明还没那个份量吧!
  才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姜氏便施了眼色与他:“老夫人一早就不高兴,我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怕等着你发作呢。”
  潘佑明叹口气:他老娘又要作了。
  果然,见得母亲后,还没坐稳,就甩了封信给他。
  “你养的好儿子!”
  潘佑明便知明楼的事老人家知道了。不动声色的拆了信看了两眼,道:“母亲何必动怒?明楼虽是我与秀莲所生,却是段家族人所养。他有什么本事,你我皆不清楚。您怎能一口咬定他做错了?”
  潘老夫人见儿子这般淡定,倒收敛了几分脾气,叹息道:“三岁看到老!他小时候就是个荒唐的。如今大了,没人好好教导,更加不堪——”
  不堪?这话潘佑明可不爱听,那是他嫡长子!从小聪慧过人,哪怕就是做个普通农夫也能做成地主的嫡长子!
  “娘。莫忘记他外祖的本事——”
  “罪臣的名字,就不要提了。”老夫人面色刹时阴冷。当年被段家连累的惊恐忧惧,至今还时时萦绕心间。
  “即如此,”潘佑明起身告辞,“儿子公务繁忙,暂且告退。对了,您大概不知道,明楼媳妇为咱家添了个嫡长孙女。”
  潘老夫人哼了声,她自然是知道的。一个丫头片子而已。
  “他姓段,我家没有姓段的孙女。”
  潘佑明仿佛没听见,大步而去。
  姜氏在外头等着他,听得几句对话,喜问:“明楼真的生了个闺女?”
  “嗯。”潘佑明拉着妻子的手,低笑道,“闺名爱柔。”
  姜氏欣慰道:“他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姜氏是潘老夫人的侄女,秀莲去世三年后,潘佑明奉母命娶她为妻。与聪颖又刚烈的秀莲不同,姜氏的性子温婉如水,既能包容霸道的婆婆,也能让丈夫变作绕指柔。可惜她只生了两个儿子,却极喜欢闺女,所以一听明楼生了女儿,心里就痒得不行。
  “都是做爷爷的人了。你就算亲自去见见他,当面解释清楚,也没什么丢人的。”
  潘佑明欲言又止,半晌,方长叹一声。他,的确是有愧明楼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摇摇头,望着母亲所在的院子,眼底晦暗不明。
  两个月后。
  黄河如期泛滥了一回,好在情形尚在控制之中,冲毁的民屋及人畜数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算是险险过关。倒是荆江这回,闹大发了。
  “说来也怪。虽然荆江这次淹了几百里的地,损失倒不大。”徐三毫无形象的啃着西瓜,看看白棠斯文的用勺子挖成一块块的放碗里吃,就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赞道:“甜!”
  白棠嘴角抽了抽,嫌弃的换了把勺子。
  “损失不大?是之前预防的事项做得好吧?”
  “这事,说来真是——县令的运气好!两月前有个农夫提醒众人说是今年长江要出事儿。慌得大伙儿囤粮的囤粮,搬家的搬家。闹得人心惶惶,气得县令捉了那农夫问责。没想,还真发大水了!”
  白棠惊讶的道:“那可是个人才啊!”
  “可不是。县令亲自去牢里接他出来,奉为上宾,还向他请教治水的法子呢。”徐三啃完了自己的瓜,便张着嘴等白棠投送。白棠分了一碗给他。
  “那人叫什么名字?”
  “姓段。听说是工部尚书潘大人的儿子。”没等到白棠投喂,徐三有点儿沮丧。没事没事,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呢。他主动舀了块瓜送白棠嘴边。白棠瞪着勺子,又看看笑得狗腿模样的徐三,觉得后槽牙又酸了!
  又不是美娇娘要不要这么肉麻!
  他用手接了瓜送嘴里:这算吃了吧?唉,耳根子热起来了怎么办啊!
  “咦,潘大人的儿子,怎么姓段?”
  徐三觉得,白棠的面子太薄了,以后要让他习惯自己的亲密行为才行。
  “这个啊,说来话长。”徐三将听来的一段父子恩怨说给白棠听了,叹息道,“方孝儒的事,还是陛下做得不厚道。”
  以他的身份,能说出这句话来,实属不易。
  方孝孺、段敬丞——白棠蹙眉间想起桩旧事。


第194章 英国公夫人的寿辰
  前阵子高家那什么表兄意图对自己不轨,自己为了吓唬他带他去了一座墓地。当时破棺取坟头树的那个墓主叫什么来着——段秀莲?送棺材的老师傅说她是受方孝孺之案连累而死——不会这么巧吧?
  “潘大人前妻,叫什么名字?”
  徐三想了会,搔着脑袋道:“好象是什么莲的——”
  “秀莲?”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
  白棠顿时悚然:“她——”当时便有人指出她尸骸的颜色泛黑,绝非正常死亡!“她的死因是?”
  徐三摇头:“对外只说是抑郁而终。”
  白棠吐了口浊气。或许是他想多了,突然间失去所有至亲,她若抑郁自杀也并不奇怪。
  “那位段农夫,现在如何?”
  “县令见他才学出众,想请他做个幕僚,他不愿,继续回家种地了。”徐三啧啧称奇,“三品大员的儿子种地为生。潘大人暗地里被不少人笑话呢。”
  白棠不以为然的道:“人各有志。”
  徐三迟疑了一会儿,问:“后日你可有空?”
  近来白棠除了督查《金刚经》的版画,并无太多活计。便点头道:“何事?”
  “英国公夫人的寿辰到了。伯忠请我们吃酒。特意让我邀你同去。”
  雪芜还是进了汉王府,张伯忠被关了小半年想来应该已经接受现实,也没再犯性子。英国公也就解了他的禁。
  白棠依稀想起自己还曾为英国公夫人画过一套寿字洒金纸。可他与英国公府毕竟没有往来,冒然祝寿实为不妥,何况张伯忠此人性子独,心思沉。暂时看不出手段,他并不想与他深交。不由蹙了下眉尖道:“我去?不太合适吧?”
  徐三却高兴的道:“他好歹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既然请你了,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陪我去凑个热闹也好。你若不去,我就要跟妍妍那丫头去了。”他眨了下眼,“这不好,怕让人误会。”
  妍妍?
  白棠想起那古灵精怪的漂亮丫头,微微一笑。
  徐三不由紧张起来,为何提起妍妍白棠就笑?
  “妍妍她——名花有主了。”徐三警告似的瞪着他。
  白棠听徐三说了半天,自己若不答应,恐怕他还会纠缠不放,只好同意赴宴。
  不知是西瓜吃得多了些的缘故,这晚上白棠的肚子隐隐有点儿作痛。解开胸带时,大白兔有点肿肿胀胀的感觉。白棠犯愁的盯着自己的胸:不会还要再长吧?
  这一年,徐三和秦简都蹿高了些,他的身高却没什么动静。同龄人中,显得矮了点儿。
  白棠一边喃喃着自己怎么光长胸不长个,一边陷入了梦乡。
  两天后。
  英国公夫人的生辰宴办得挺别致,特意选在了自家外头的庄园里。大大小小的院落能容纳更多的客人。庄园外头就是林场,林场里湖泊零星,野花浪漫。提前着人清了场,备了骏马、小船与钓竿,任客人选用。
  徐三扶着白棠下车,看着庄园前车水马龙,娇客不断。自言自语的道:“全南京城的勋贵能来的都来了吧。”
  从后头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妍妍咦的声蹿了过来:“还好啦。比不上三哥当年包下大半条秦淮河的动静大。”
  徐三一怔,咬牙暗骂:徐增寿,要你嘴欠!
  徐三自是明白妍妍的目的,这是想让白棠嫌弃他寻花问柳一掷千金呢!遂在白棠耳边道:“那是徐增寿安排的。我守身如玉!”
  白棠想到他一晚上和姑娘玩博戏,忍不住裂嘴直笑:“是,是。你还赢了人家姑娘一百多两银子呢!”
  徐三愕然,不知是该羞恼还是得意。娇娇趁机挤到他们中间:“练公子。待会儿我陪你钓鱼去吧!”
  “你钓鱼?鱼钓你吧!”徐三冷笑。陈妍妍,你的阴谋诡计甭想得逞!
  张府的随从管事们忙得团团转,张伯忠见了徐三,大步上前笑道:“您们总算来了。”惊讶的打量了番妍妍,“妍妍也长这么大了?!”
  妍妍笑抱着粉拳大方的道:“伯忠哥哥还记得我,妍妍不胜荣幸!”
  张伯忠想起儿时几人一起玩耍的情形,不禁伸手轻轻摸了摸妍妍的头:“还是假小子一个。”
  妍妍想到白棠在身边,忙做出一副淑女样,挺胸收腹道:“我大啦!”惹得伯忠哈哈大笑。“走,我先送你们去客房歇歇。”
  徐三几个月没见他,人虽瘦了些,精神倒不差。拍拍他的肩膀道:“不必管我们。你忙去吧。”
  伯忠不以为然的道:“除了你们几个兄弟,谁值得我亲自去迎?”
  徐三嘿的一笑:“又耍性子了。”
  张伯忠送他们到了处花团锦簇的偏院里,道:“今日客人多,你们在这边歇歇。客房都安排好了,阿寿和程家的公子已经到了。”
  徐三笑道:“行。”他拦住妍妍,“你带妍妍安置吧。离我们近些,别太远。”
  妍妍抿了抿嘴,却又不能反对。
  “那就隔壁的蔷薇院吧。里面住着徐大小姐和程家小姐。你们可别唐突了人家。”张伯忠提到程雪涵时情绪毫无波动。说完后立即一笑,瞥了眼白棠,“当我没说过这话。”带着不舍的妍妍和她的丫鬟甩着袖子离开了。
  白棠不禁蹙眉:张伯忠对程雪涵,当真半点情意也无。
  程雪枫闻声而出,关切的问:“白棠,你的伤可好了?”
  徐三警觉的隔开了他们间的距离:“好了,好了。有劳程公子费心。”
  徐增寿在后头见了,恨其不争的骂了句德性!
  “今日说不定太子太孙和汉王父子都会来。你也敢让白棠过来?”
  “留白棠一人我更不放心。”徐三护着白棠躲开雪枫灼灼的目光。“不如跟在我身边更安全。”
  白棠愕然:他还以为——徐三是想昭示主权呢。原来是为了他安全?
  “阿寿。”徐三附到定国公耳边低声道,“妍妍就交给你了。”
  徐增寿登生怨念的瞧了眼白棠:“嗯。交给我!”
  白棠装作没看见,他招人喜欢又不是他的错,妍妍那姑娘眼光多好,就是——运气差了些。
  趁着英国公夫人寿辰大好的机会,未婚适龄的少年与小姐们在庄园、林场各种偶遇,借机一解相思之苦,眉目官司打得如火如荼。
  白棠不由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难道你不年轻?”徐三嗤笑一声。“你才多大?”
  白棠一言难尽:心理年纪四十岁的大叔,却被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给撩得不要不要的。若说给秦岭听,打死他他都不信!
  “英国公府的这座林场,有个极好地方。我今天带你去见识见识。”徐三担心白棠不会骑马,所以选了匹脾气温和的老马,前行缓慢。
  白棠前世骑马的机会不多,偶尔那几次也是跟着秦岭玩的。基本要领还记得,小跑散步都没问题。但是要越野跨障碍那就是在寻死了。所以他很专注的控制着马缰,随口问:“什么好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林间,徐三偶尔吹几声口哨,引来一群鸟儿和鸣。惊得白棠对徐三刮目相看:这也行?
  徐三有意炫耀,他姿态极帅的立在马背上,从经过的桑树上折了根树枝下来:“尝尝。”
  绿叶中是一枚枚黑红色的桑果。白棠不敢放开缰绳,徐三立即摘了塞他嘴里。
  甜,真甜。
  白棠不由想到桑椹即熟,兰亭的新产品可以研发了。继护须膏之后,又一样保管赚钱的明星产品。
  吃了些桑果,两人说笑间,走到处绝境。一座石山挡住了去路。石山边上是段峭崖,崖下是片绿汪汪的湖水,波光粼粼。
  白棠见石壁上长满了绿藤花树,又想到徐三准备的绳索和火把,问:“难道里头别有洞天?”
  “等等。”徐三眉头紧皱。他仔细的打量着地上的足印与山壁上的藤蔓,果断的道,“走!”
  白棠愕然。怎么了这是?
  徐三自小习武,耳力与常人不同,已听到山洞里的动静。白棠的马跑不快,走也来不及了。他飞快的跳下马,抱下白棠。就地一滚。滚进了茂密的草丛中。


第195章 巨蟒
  两具身体紧密的贴在一块儿,白棠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他心知情况有异,徐三的身体绷得极紧,桃花眼里俱是冷冽:“挣扎。”
  什么?白棠立即会意,低叫道:“徐三,你快放开我!”
  徐三笑了笑,戏谑的道:“难得这样的机会。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明明是在演戏,白棠却心脏一缩:“你放我起来,我们好好说。”
  徐三紧张的身体渐渐放松:“放开你?你跑得比兔子还快!”说着又哄他,“说嘛!喜欢我也不是丢脸的事。”
  不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好么?喜欢男人还喜欢成先进事迹般大肆宣扬的也就徐三了!
  “胡搅蛮缠!”
  “爷就缠你一辈子了!”
  两人拉扯间,白棠的衣襟松散开来,夏日衫薄,一片耀眼的白嫩肌肤裸露在外,白棠的锁骨生得尤其好,斜上肩头,纤细分明。徐三眼睛一直下腹一紧,低头就咬了上去。
  白棠心头狂跳,被他亲到的地方如触电又痛又痒!惊惶之下他手脚并用的挣扎,怒斥道:“徐三,你发什么疯——”一晃眼,却在稀疏漏进阳光的树荫下见到副魁悟的身体,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冷硬的胡茬,眼若寒星。这张面容和张伯忠颇像,白棠记性极好,曾在金殿之上见过他——“英国公!”
  徐三动作一顿,哼声道:“你别骗我。别说英国公,今日陛下来了也救不了你!”
  白棠恨不得咬死他!急道:“真的是英国公,国公大人!”
  徐三这才将信将疑的扭头,正对上英国公似笑非笑的脸,顿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张、张伯伯。”
  英国公看看徐三燥红的脸,还不忘攥着白棠怕他跑了。再看看忐忑不安的白棠,哼了声:“陛下是怎么提醒你们的?要本国公复述一遍么?”
  白棠拉了拉衣襟,尴尬至极!徐三硬顶着英国公散发出来的强压,拦在白棠身前嘻笑道:“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你这叫适可而止?!”英国公陡然变了脸,怒斥道,“简直荒唐透顶无法无天!”他逼近一步,目光炯炯的盯着被徐三掩在身后的白棠。“练公子当初在金殿之上的风采本国公记忆犹新。陛下希望你带着裘安走上正途,你却将他拉进了沟渠!”
  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笑饮胡虏血的名将气场全开,白棠也不禁有点儿犯怵。
  徐三不依了:“不怪白棠,是我——”
  “你知道自己混账就好!”英国公指着他的鼻子,“别忘记你的祖父是谁!干出这等强人所难之事,对得起徐家列祖列宗么?”
  徐三笑嘻嘻的解释:“我哪有强人所难!白棠心里有我。就是不肯承认而已,对吧白棠?”
  英国公怒极反笑:“你还有理了?”
  徐三咕哝道:“本来就是嘛。咦,倒是国公爷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瞎逛?难不成——”他伸着脖子往林子里四顾,“您一把年纪了还要玩金屋藏娇?”
  英国公怒道:“胡说什么!”他吸了口气,“之前听人禀报说附近常有牲畜莫名的消失,可能有虎豹之物出没。我今日带人过来查探。”
  徐三恍然:“难怪林子里那么多路都被堵住了。可有发现?”
  英国公望向那个山壁:“里头有动物的尸骸。”
  徐三惊讶的道:“那个石壁——里头有洞?!”他搓着手掌道,“那可得看看去。”
  英国公也不阻拦。
  此时山壁前已经多了一排国公府的府兵看守。齐齐行礼道:“国公大人!徐三爷!”
  白棠简直想一头撞死在石壁上:不会这些人都看到他刚才和徐三——那样了吧?!姓徐的,你最好的足够的理由解释今日之事!
  徐三连声问:“你们刚从洞里出来?有什么发现?”
  “三爷,”为首的府兵道,“洞里有蜕下的蛇皮,极大!还有许多骨骸。”
  徐三哪还忍得住:“大蛇?快,前面带路。”
  府兵瞧了眼国公,道:“三爷请跟我来。”
  徐三欲拉白棠,被他极快的避开:“我跟你在后面即是。”
  众目睽睽之下,徐三也不好动手动脚。只叮嘱道:“你跟紧我。”
  英国公皱紧眉头走在他们身后。实在不明白,皇帝为何如此纵容这小子胡来?
  进了洞,一股冷气迎面而至。越往深处越冷。洞里乳石林立,滴水化蟾。白棠暗自惊叹:此处竟然是个钟乳石洞,还有条清粼粼深不见底的暗河环绕。
  “三爷,您看。”府兵指着一角处的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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