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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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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棠双眼微眯。朱勇是大将朱能之子。四大国公里唯他继承了父亲骁勇善战的本事,与英国公张辅一同征战到土木堡之变的猛将!
  之前他随皇帝筹备攻打蒙古之事,又随军出征,以致于白棠今日才能一睹他真容。
  “成国公。”白棠恭敬的行了礼。
  朱勇冰冷的目光在扫过祭文后微怔,浓眉一挑,有些讶异打量了他一番,淡声道:“不愧是国师的弟子。”
  徐三显然也有点儿忌惮朱勇,不悦的夺回他指间的祭文交给白棠,轻声哼道:“那还要你说?”
  白棠点燃祭文,薄纸几息间便成灰飞烟灭。
  他是国师的俗家弟子,不能祭拜了就离开,便让裘安先行回去,自己跪于僧侣之后,为国师守灵。
  徐三被满殿的烛烟薰得眼疼,躲到寺外守候。
  谁知没多久,他便冲回殿内,低声道:“白棠,外头出事了。”
  白棠蹙眉:“何事?”
  徐三恼道:“寺外有群文人指桑骂槐。成国公率兵清场,他们还口不择言。败坏师傅的名声。”
  白棠心头一跳。大致明白了原由。抿了抿唇悲愤道:“走,看看去。”
  他怒气腾腾的到了寺外。果然见到一群士兵围而不攻,五六个中年学子模样的人正破口大骂。成国公淡淡的瞧了他一眼,道:“练白棠是国师的弟子。你们有什么话,对他说吧。”
  其中一人立时从鼻子里喷了气道:“练公子才名远扬,我等原来好生敬服,不想竟然是道洐的徒弟。真是让人扼腕叹息啊。”
  姚广孝法号道洐。但连朱棣都要敬称他一声少师避他的名讳,这群儒生竟然直接唤他法号?凭什么?凭你们一群连秀才也考不上的废物点心?!
  白棠斜飞的凤眼不禁如冰带霜。
  他深吸口气,竟客气的拱手道:“家师仙逝,举朝悲恸。诸位若来祭拜家师,白棠感激。诸位若是无事,闲来观景,还是尽快离开。”
  儒生们见白棠客气,以为他心虚呢。一个个冷笑道:“你先生仙逝与我们何关?难不成我大明朝死一个和尚还不许人游山玩水了?”
  “就是。他死他的,我们玩们的。有何相关!”
  “有些人死了,值得百姓为他悲痛,有些人死了,民间还要放鞭炮呢!”
  这些人顾忌皇权,不敢明目张担的责骂姚广教朱棣造反夺嫡是为不忠不孝之徒。因此语焉不详,在此指桑骂槐各种内涵辱骂。
  徐三听得长眉倒竖,桃花眼要成虎吊睛了。
  白棠按住徐三,冷声道:“不错。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家师助陛下登基,执掌朝政却从未贪权揽政,更广撒金帛与百姓。仅与解缙共同编攥的《永乐大典》便足以流芳百世。燕雀不知鸿鹄之志,薄鄙之辈才为可笑。”
  当即一人反击道:“鸿鹄?鸮枭才是吧!鸮枭一出,国崩家析!”
  白棠怒极,却负手摇头轻笑道:“天理之溟漠,安可得而推?先生有闻于当时,纵有非议,然死有传于后世,凭人论断,当为不朽。苟能如此足矣,弟子亦又何悲!”
  这一段,是他方才烧去的祭文的末篇结尾。
  天理渺茫不可推测。先生闻名与当时,纵然饱受非议,但事迹传于后世,自有人按历史功过评论,也必定会认为先生功劳不朽。如此足矣,弟子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白棠是后世之人。对于永乐的夺位之举,更看重的是结果。就如李世民拭兄逼宫、宋太宗杯弓蛇影,历史只按君王治理国家的功过评判他是否是个好皇帝,至于皇位怎么来的?还真没几人在乎。
  这段话听得围观之人唏嘘不已。姚广孝这个徒弟,收得真是贴心啊!
  间接的,还拍了朱棣一个马屁。嘿。
  几个儒生面面相觑了小会,怒道:“任你说得再好听,也不能堵住世人悠悠之口!”
  白棠眨了下眼,满面敬佩的道:“是么?那你们在这边信誓旦旦的斥责我师傅,可见当初必然是忠贞刚烈之辈。且说来听听,你们是如何明志的?是隐于乡野了,还是追随先人而去了?”白棠冷笑不止,“我看你们锦衣玉带,个个脑满肠肥油光满面,哪有半分为国为民的忧愤之心?”
  这番话登时捅了马蜂窝:“练白棠,你休要伶牙利齿的污蔑人!我等只是不屑于道洐的人品而已。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功被四海,盛世昌明,我等要明志也只有一心向陛下效忠!”
  白棠举手打了个响指:”原来如此啊。你们看不惯我师傅的人品——早死哪儿去了?”白棠毫不客气的指着他们的鼻子臭骂,“你们几人若是在家师活着的时候这般当面骂他几句,我也佩服。我师傅人没了,大殓之日你们倒是一身正气的来砸场子,口出污言。分明是想借机扬名!事后对人说一句‘‘我可是骂过国师的人’——呸!你们还有读书人的风骨么?!简直是我朝学子之耻!”


第228章 吃醋
  徐三今日不好带鞭子,否则早往他们身上招呼了。此时笑赞道:“什么读书人,瞧他们那样儿,恐怕连乡试都考不过!”
  “你——你们人欺人太甚!”
  “放TND的臭屁。”徐三冷笑道,“谁欺负人了?我倒是要让大伙评评理。人家办着丧事呢你们来寻家属麻烦,到底谁欺负谁?!”
  “成国公!”他斜睨了朱勇一眼,“你留着他们吃斋饭么?”
  以成国公的本事,还搞不定一群废物书生?
  朱勇静静的瞧着白棠片刻,扯了唇对徐三道:“可惜。”
  徐三微楞:可惜什么?
  朱勇也不多话,只轻轻挥了挥手,旗下精兵立即上前逮住书生,堵嘴、捆绑、押走一气呵成,硬是没让他们叫出一句话来。
  白棠深深的打量了番朱勇,皱眉欲回灵堂,转身,却见到了一身黑衣的太孙殿下。
  “太孙!”徐三笑着上前拍他的肩膀,叹道,“我想你也该来祭拜国师了。”
  朱勇与白棠也急忙行了礼。
  太孙的眼里却只有白棠。
  白棠嗔怒笑骂,在他眼中皆是无比美妙的风景。
  朱勇与徐三疑惑的顺着太孙的目光看向白棠,白棠不由侧了下脑袋,一脸茫然上下瞅了瞅自己的衣物:太孙看什么呢?
  “白棠真是好口才!”太孙毫不掩饰的赞赏道,“孤听着,都为那些儒生汗颜!”
  白棠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声,随即薄怒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太孙立时对朱勇道:“成国公,这些书生你既然捉了回去,好好彻查一番,若有幕后主使,严惩不怠。”
  朱勇有点儿不以为然,国师素来被天下读书人所诟,人死了被他们骂几句也是情理之中。但太孙吩咐,只好道:“臣领命。”
  太孙则与白棠徐三并肩同往灵堂。不时的侧头看一眼身边人:有道是女要俏,一身孝。白棠今日虽是男装,但雪白滚银边的长袍,浅蓝的腰带勾勒出他纤腰盈盈,一双飞斜的凤目又冷又媚,微红的眼眶让人生出无限怜爱之意。
  太孙不禁又瞧了眼徐三,心中竟有几分得意:至少孤还曾见过白棠的女装呢。你小子,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
  徐三被太孙今日频频射向白棠的目光弄得有些惴惴不安。太孙什么意思?打什么主意呢这是?
  净云主持待太孙拜祭过国师后,见他并无离开的意思,反而陪白棠站了许久,忙请他到后院的客房内休息。
  太孙对白棠道:“你也跪了半日,洗把脸,歇歇再来吧。”
  白棠自己也觉得脸上涕泪粘得难受,便随太子同去客房。徐三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有妖气!
  寺僧打了几盆温水来,徐三随意的抹了把脸,盯着太孙。太孙从小宫里头规矩大,洗面净手做得一丝不苟。但今日却一反常态的递了拧好的毛巾给白棠。白棠一时有点儿怔忡尴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太孙这才发现自己举止有些唐突,忙掩饰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白棠撩起长袖,露出两截玉般的小臂,手腕纤细柔若无骨。葱白的十指浸在水中,舀水轻轻扑面,水滴从他睫毛、面上滑落,一颗颗仿佛落在了太孙的心里,荡起的波澜惊心动魄。
  太孙怔怔的瞧着,再也移不开目光。
  徐三哪还能忍?
  太孙什么毛病?这是在觊觎自己的白棠么?!
  如临大敌的徐三立即横插在两人中间。手忙脚乱的用自己的毛巾往白棠脸上拍,白棠被他捂着脸一通乱揉,又气又笑又羞的道:“干什么呢!”太孙还在呢!
  防止你被恶狼叼了去!
  徐三帮他擦了脸,急忙放下他的袖子遮住他的肌肤,拉着他就往外走:“我们就不打扰太孙休息了。”
  太孙瞧着他们紧牵的手,喉节上下滚落了番,苦笑:孤不过是多看了白棠两眼而已……欣赏佳人还不行么?
  白棠被徐三带到静谧无人处,不解的问:“怎么突然拉我出来?”
  徐三猛地将他按到一棵参天大树上,脑袋搁他肩膀,恨恨不休的道:“我家白棠太好了。”
  白棠嗤的一笑:“那还要你说?”
  徐三的下巴在白棠敏感的肩上一阵乱磨,磨得白棠直逃:“别闹。”知道他怕痒还要挠他!
  “以后连太孙远一点。要多远有多远。不经我同意绝不能和太孙单独见面,听见没?”
  白棠一怔:“太孙?”想起太孙今日的确有点古怪,他是知道自己其实是女儿身的,难不成——心头一咯噔,结结巴巴的道,“不,不会吧?”
  “怎么不会?”徐三狠狠咬了口他的唇。“真是的!我可警告你,太孙已经有了孙嫔和胡妃,将来还有许多许多的妃嫔。你一个大男人和一群女人争宠,掉不掉份啊!”
  “胡说八道什么!”白棠怒踹了他一腿。“谁说我要和群女人争宠?你脑子发洪水了?”
  太孙又不是武则天,睡睡女帝还有成就感,睡男帝他半点兴趣都提不上来。何况一个徐三就够他头痛了!
  不怪徐三没自信。别人他不怕,但那人是太孙啊!帝国年轻的继承人,除了长得没自己好看,样样都比自己强!
  被白棠踹了脚骂了通,徐三反倒开心起来,握着他手腕笑:“好了,洪水退了。”
  白棠心有余悸。太孙怎么突然对他有了兴趣?想到上回太孙给自己送皇帝的赏赐时,已经有些异样,顿时倒抽口冷气,怒道:“都是你害的!”
  徐三委屈道:“我害你什么了?”
  白棠懒得跟他解释,甩开他怒道:“去灵堂!”
  “白棠——”徐三红着脸,跟在他身后喃喃的问,“你上回答应我的事……咱们什么时候——”
  白棠一怔,森然一笑:“我师傅圆寂,我理应守孝。”
  徐三忙道:“应该的应该的——”谄笑着问,“那你要守多久?”
  白棠眯眯眼睛,轻描淡写的道:“三年两载?”
  “别啊——”徐三悲鸣,“你想憋死我么?!”
  白棠怒道:“佛家圣地,嘴里干净些!”
  徐三耍泼了:“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白棠深呼吸,备觉烦扰不安。他不介意做掌上舞,因为徐三尽在他掌控之中。但一想到自己被徐三压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至少半年。”白棠能拖一时拖一时。“你若等不及,自便。”
  徐三愁眉苦脸:半年!也知半年其实不算长了:“那岂不是要等到迁都之后?”
  白棠微露笑容。
  沈文澜和全宏已经在北京建好了雕版、纺织作坊和蚕室,人手也招了不少。
  阿简那边,秦家的香山学院已经开始招生,兰亭的作坊也已完工。
  大房替他督造的新宅装修已毕,抵京就可拎包入住。
  徐增寿也已派人往北京建瓷窑。他们即将在北京开启事业的新章程!


第229章 旅途
  国师的葬礼后,大明王朝影响最深远的迁都之行正式开启。
  率先迁往北京的有各地流民和百家商行。
  练老爷子和高家的车队为首。后边跟着白棠和练绍达。集雅斋乾唐轩等铺子的车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白棠带着八辆马车,其中有两辆是徐三的家当。魏国公徐钦担心两个弟弟开府另住多有不便,早派了人往北京布置府邸安排家仆。又为徐三备了几大车的用物,却让弟弟挑三拣四的推了大半。
  “又不是分家。带些衣物银票就够了。我跟着白棠的车队走。”
  徐钦拗不过他。临行前,他与老娘伤感不已,徐三却没心没肺的纵马而去。
  秦婳安慰他们:“虽说夫君无诏不能上京。但是楼上楼要在北京开店。届时我便能亲自照管他。再说,”秦婳抿唇轻叹,“他有白棠管着,不会出什么岔子。”
  徐钦与老娘对望一眼:若没白棠,他们怎么也不会让徐三去京城。难不成他称霸了南京再去威震北平?届时谁管得住他?
  徐钦愧疚无比的低叹:“幸好有白棠。唉!”
  赴京的车队沿途住宿皆在驿站及客栈,但行了五六日后,客栈便难寻了。有时不得不在野外扎营。
  这时候,徐三的用途便显现了出来。就地扎营树帐篷的本事从小跟他二哥学得扎实。加上他带来的几个近身侍卫,林子里不一会就撑起了几十顶大大小小的帐篷。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人取了干粮进食裹腹,有人搭了灶台烧饭煮面。徐三有心显摆,捉了些野鸡和兔子回来,支起烤架,剥皮串肉。白兰见状,特意送了调料给他们。见到一只长方的大木盒子里几十格的调料,徐三的侍卫们见状目瞪口呆:出门在外,哪那么多讲究!
  不过想到出发前他们检查过白棠的马车,其中有辆马车只放了一样东西:冰鉴。
  上层储物,塞满了鸡羊猪羊肉、蔬菜和面食。下层储冰,冰化水后再换入新的冰块。他们还想着一路上哪有冰块可得?谁知冰鉴里的冰块还真没断过。他们哪知白棠有穿越者必备的硝石制冰手艺。一路冰块不愁,到了城镇再做补给,是以路上吃的都是冰鲜之物。
  白兰替徐三腌好肉,转身就和苏氏照看自己负责的大锅。锅里塞了一整只鸡,一块蹄膀,还有几根油爆鳝骨。那是白棠前世觅得的苏式面汤料的秘方。熬成的浓汤色如琥珀,小半个时辰后香味便在林中四溢。
  这可让吞咽干粮,食不知味的同行直咽口水了。
  白棠尝了汤味,向妹子翘起姆指赞道:“咱在京城开家面馆如何?”
  白兰抿嘴笑道:“好啊。”
  苏氏倒是认真的想了想,道:“要开面馆就得尽快。趁咱们先到京城,吃食铺子还不多,开得好了,总不会亏!”
  徐三在边上哟了声:“夫人英明!”
  苏氏忍笑瞧了他一眼:按下心中的欢喜,拉着白兰盛了两小锅汤面给大房和高家送了去。
  两位老爷子年纪大了,都喜欢吃柔软的食物。天气渐凉,一锅香浓的汤面直吃得肚肠煨贴,舒服极了。
  低调的闪在一边,不声不响的练绍达眼巴巴的瞧着白兰。白兰被他看得与心不忍,眼见面条捞完了,忙给他抢了碗汤。
  何氏与白瑾就着鲜汤吃蒸饼,忍不住埋怨:“怎么就送碗汤来?一点子面条也不舍得?”
  练绍达瞪了她一眼,这婆娘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清形势?没瞧见白棠与徐三多亲密么?将来他就是四大国公之魏国公府的亲家了!徐三有皇帝罩着,他有徐三这女婿罩着,在京城还不是横着走?
  “还有,看看你那儿子。”何氏习惯性的给白棠下眼药,“竟然堂而皇之的就和徐裘安同进同出了。我说老爷子也不管管?”
  练老爷子倒是想管,奈何没法子管啊。杜家的那场官司后,平江便隐晦的将白棠与徐三的事告诉老爷子了。练石轩才归位的心又悬到半空,险些没气晕!但他毕竟阅历深,心思沉。想到徐三的性子、白棠之前的传言,暗想不管他们是两情相悦还是白堂被徐三逼的,现在都不好出手。毕竟连皇帝都只斥了他们一句:适可而止。
  不过两男人,再好再浓的感情,过不了几年也得一拍两散。没了徐三的挟迫,白棠娶亲生子也就没有阻碍了。这样想着稍微好受了些,但怎么看徐三都是一肚子的火,所以徐三送了烤好的肉串来时,他不咸不淡的推拒道:“年纪大了,吃不下油腻的。”
  徐三也不在意,笑呵呵的塞给了平江:“堂兄,那你和大伯尝尝。这可是白兰妹子的手艺呢。”塞完就走,不给平江拒绝的余地。
  练绍荣眼见白棠在不远处关切的看着这边,忍了怒斥,心里啐了句:皮厚!
  平江闻着香味,纯属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入嘴脂厚肉鲜,还真不错!
  练绍达现在最听不得这话。白棠和徐三那就是天生一对!立即冷了脸对何氏道:“有胆这话到徐三爷面前去说哪!”
  何氏又惊又委屈,饼也吃不下了,扔了筷子道:“我是为了谁在操心啊?我在南京就让人指指点点,难道去了北平,还要再受人闲话?”
  白瑾默默的退出了马车。
  娘的确有些糊涂了。形势比人差,就该低调收敛。也难怪,她从一介胜利者沦为众人口中的笑谈,心里过不去这坎也是正常。反正有近两个月的路程,慢慢劝她吧。
  马车里传来父亲的冷淡的呵斥:“你有骨气,那到了北平,别住白棠给咱们造的宅子啊。别用他们建的作坊啊。”
  何氏姣面涨得通红,咬牙无言以对。
  练绍达拿着空碗出来,命仆从洗干净了还给白兰。却见高家的长子高鉴明拿着只锅子正和白兰说话。不禁眉头一皱,接了碗慢慢踱了上去。
  “祖父和家母都说这汤煮得极美味,面条也软硬适中,练小姐的手艺名不虚传。”
  白兰微赧:“高公子过奖了。”
  高鉴明瞧着白兰秀美的容貌,想着她身后的利益链,已经犹疑许久的心终于在北上前做了决定。
  “这口铁锅这般重,我来帮你收拾收拾吧!”
  白棠家的护院张文适时的跳了出来:“哪用得着高公子动手?”他将小锅碗筷一齐放大铁锅里,轻而易举的举着送到河边清洗。赵武也站在白兰的身边,不时的瞟几眼高鉴明。
  高鉴明却恍若不觉,还对白兰笑道:“可惜益明没跟咱们一同上京。对了,你们的宅子建在哪儿?”
  白兰正要答话,见练绍达送碗过来:“爹。”


第230章 遇匪
  “嗯。”练绍达不动声色挤开高鉴明,“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家里那么多护院仆从,要你操什么心。”
  白兰也不想应对高鉴明,向他施了礼便回马车了。
  练绍达笑着对高鉴明道:“高公子也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赶路。下午就能到驿站休整了。”
  高鉴明陪笑着点头称是。转身时,目光还往马车上游离了一阵。
  练绍达撇嘴。高鉴明甭想打白兰的主意!他家白兰没白棠命好可以嫁进魏国公府,但是将来一个官太太是逃不掉的!到那时,他在雕版界的风光谁人能敌?
  自己得寻个机会提醒苏氏和白棠,小心高鉴明出坏主意。
  入夜,女眷孩子和老人多数睡在马车上,若马车狭小,就挤在帐篷里将就。
  “白棠,我那帐篷可舒服啦。”徐三不怀好意的引诱白棠,“地上铺了两层波斯绒毯,四周挂了厚毛毡,盖的是羊毛缛子。保管晚上暖哄哄的,一点风都透不进!”
  白棠十动然拒。
  这可不是徐三在养病中有心无力的情形,万一他性致一起——这事没万一。自己比不上他力气,被他扯开衣物轻薄就露馅啦。于是他严辞拒绝,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徐三搓败的回头一瞧,嗖的下,无数窥视的精亮的目光立即若无其事的转移了方向。他轻轻哼了声:看什么看,爷跟情郎卿卿我我一番怎么了?
  不甘不愿的迈着长腿钻自己的舒适的帐篷里去了。
  因在野外,各户人家还安排了人手和请来护送他们的镖师一同守夜。
  半夜时分,熟睡中的白棠突然被钻进自己被窝的人惊醒,登时怒向胆边生恶从心头起:“徐三——”
  不料徐三压他身上,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叫,出事了!”
  白棠听他声音紧张,蹙眉低问:“何事?”
  徐三吁了口气:“铁卫的斥候来报,前方二十里处,有大批人马正向我们逼近。”
  白棠顿时一惊:“什么人?”
  “打扮成江湖土匪的模样,但是他们杀气腾腾。从马蹄声来看,都是上好的战马!”
  白棠倒抽口冷气:“冲着我们来的?
  “是,直冲我们的方向而来。”
  “多少人马?”
  “起码有三百骑!”
  “你的铁卫呢?跟来了多少?”
  徐三暗夜中的眼睛顿露踌躇之色:“之前在寻妍妍时,折损了许多在蟒蛇的獠牙下。我身边现在只留了三十人。”
  三百对三十?!
  白棠心底冰寒。怎么办?难道今日要死在此处?
  他急踹开了徐三,道:“快,还水通知大伙去?”
  白棠与徐三敲醒了爷爷与大伯,还唤来了高怀德父子,几人的睡眼惺松茫然不解在听到白棠有劫匪的消息后,立时睡意全消。
  他们这番上京,因人多势众,近有百来人,所以对安全方面自然也极注重,特意请了镖局护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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