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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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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一怔,贴木儿使臣?他们来干吗?
立时反应过来:乌滋钢!
宴会上皇帝道明乌滋钢密方是他所供,贴木儿使臣焉能不动心?
他对镜略整衣装,神色肃然下楼,果然见到了盖苏耶丁冷峻的身形。
“练公子!”他抱拳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白棠还礼,这位使臣,是当年远征大明的贴木儿国王的爱将。在国内身份地位崇高,轻慢不得!
“盖苏耶丁将军。”白棠目光忽地一花。盖苏耶丁身后跟着两名少年。皆是四肢修长,一个长得雪肤花貌,一双碧蓝的眼珠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嘴唇似清晨的玫瑰花诱人。另一人则英俊挺拔,如林间最英挺的白扬树,深棕色的眼睛看谁都是情深款款,极易叫人沉醉其中。
白棠惊讶暗想:怎么出远门还带着这么漂亮的少年?没听说盖苏耶丁好男风啊!
玉雪玉柔不愧是受过特殊教导的人才,非常敏感的意识到了危机,对视一眼:糟了,来了两个争宠的!
第277章 力退贴木儿使臣
盖苏耶丁参观了松竹斋,笑赞道:“大明王朝不愧是天朝上国。小小的一间书斋,也是千象万千。”
这位将军可比陈四海会说话得多了!但却不能深交。
白棠吩咐了玉雪两句,便引他至一楼隔开的试笔之处入坐,含笑道:“贴木儿王朝也是显赫鼎盛的帝国,我们皇帝陛下和臣民,都是十分看重贵国的。”
盖苏耶丁颇为自豪:“天下唯大明与贴木尔两国也!”
好大的口气!白棠失笑,转念一想,也确实如此。
盖苏耶丁鼻子微动,嗅到股熟悉的奶香味。不禁诧异的扭头寻香,玉雪捧来香气浓郁的黄铜茶壶置于桌上。耳听白棠道:“可惜我这儿没有马奶。这奶茶是牛奶制成,将军将就一下。”
少许小米用牛油炒成金黄色,上好的红茶煮水入色入味后倒入鲜奶,加少许盐,几次扬沸至浓稠后,蒙古风味的奶茶即成。
咸奶茶再备上两块甜口的小点心,这款下午茶到位了。
盖苏耶丁喝着比自家煮得更美味的奶茶,面色微沉:“练公子的奶茶味道极好!”
白棠轻笑:“茶叶好而已。”
盖苏耶丁也了尝出来。茶叶虽精贵之物,也有高低之分。经丝绸之路千里迢迢运往他国的茶叶,论品质,自然不能和白棠家的相提并论。
“将军还要在大明呆上几个月吧?到时春茶上市,我为将军备些兰雪茶如何?”
“练公子这般大方,本将军笑纳不谢。”盖苏耶丁是久经沙场的名将,在皇帝面前都不曾怵过,应对白棠更是轻松。“练公子如此大才,屈居于一方小小书斋太过可惜了。”
这就开始啦?
白棠不以为然的道:“将军太看得起我了。能守住这方天地,我已知足。”
盖苏耶丁轻轻晃着杯子:“待我回国时,皇帝会派大明的使臣相送。练公子,你也知我贴木儿帝国版图辽阔,繁荣强盛不下于大明。你若作为使臣与我归国,以公子大才,必将受到我国君主盛大的欢迎!”
拐人的借口都冠冕堂皇。
白棠噗嗤一笑,故作不解的问:“贵国的君主?贵国的君主现在是哪一位?”
盖苏耶丁面色微变。
自从他效忠的君王死在远征大明的途中后,便拉开了贴木儿王朝的权势之争。
说起来,自家国内的这一幕竟然和大明太祖皇帝去世时的局面像了个十足十!先王的太子早逝,故立太孙为储。谁知道其他几个孙子与曾经臣服于先王的将军们造反了!
现在贴木儿帝国,正在为宝座打得不可开交呢!
眼见盖苏耶丁的面孔难看已极,白棠轻声问:“将军支持的是哪一位王子?哈里勒还是米兰沙?哈里勒篡位,名不正言不顺。米兰沙年轻时从马上摔下伤了头,时常发狂。这两人都不是好的君王人选啊!”
盖苏耶丁脸上划过惊惧:“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贵国的皇帝告诉你的?”
不,就算大明的皇帝,也不可能对千里之外、两国邦交极少的贴木儿国的情况了解至深!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大明朝一介普通的书铺老板?
“将军不要紧张。”白棠微微一笑,“我国皇帝自然是知道贵国的情况的。但从未想过趁虚而入。否则,郑和大人几下西洋,早将我大明的版图扩大无数了。”
盖苏耶丁握着冰冷的手,勉强一笑:“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他对白棠生出敬畏之情,语气客气了许多。他有心试探白棠对帝国到底了解多少,又叹息道:“自从先王离世后,我国征战四起。各有各的野心,谁也不肯服谁。哈里勒杀了太孙,自己也不好过。练公子,实不相瞒,其实我也非常困惑,不知该支持哪一方才好。”
白棠盯着桌上的点心碟子。手指一一敲过,停在第四碟菊花酥前笑道:“尝尝这道点心。”
盖苏耶丁皱眉:“先王的第四子沙哈鲁并不是一员猛将。他更像是个文人。喜欢漂亮的建筑、诗歌和乐器。”
白棠轻叹。是啊。谁又能想到,最不像父亲的那个儿子,最后却平定了内乱、继承了王位,亲手将贴木儿帝国送进了黄金时代呢?
“他虽然喜欢诗歌与乐器,很少上马作战,但他也是贴木儿的儿子。你何时听闻他打过败仗?”
盖苏耶丁双眸止不住一亮。
“不错。他的属地也发生了叛乱,但在他们父子的征战下,已经渐渐平息!”
“沙哈鲁仁慈平和,而且热爱文学和音乐。”白棠微笑,“将军,优秀的君王并非只知开疆扩土。中国有句古话,江山易打不易守啊!”
可不是!盖苏耶丁悲戚的长叹一声!先王辛苦打下的江山没一个儿孙守得住!眼看着流淌过自家将士血汗的土地又一块块的分割了出去。他别提有多心痛了!或许,真该找一个守成的君王维持住现在的领土?沙哈鲁倒真的是个合适人选!
白棠见说动了他,再接再厉道:“将军。在下知道你今日为何而来。”他缓缓摇头,“就算您为帝国寻来了乌滋钢的炼制方法,可是没有如先王一样强大的统帅,乌滋钢的出现只会令国内的争战更加惨烈,令先王的子孙相互残杀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将军,到那时,您怎么对得起您效忠的君王?!”
盖苏耶丁全身轻颤!
难道自己的打算竟然错了么?!现在的情形,哪怕他得到了乌滋钢的秘方,一旦开炉炼制恐怕消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必定会引来无数人的抢夺!
白棠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叹息道:“不仅如此,只怕连您的性命都难保!”
盖苏耶丁止不住一个激灵!他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蠢人,衡量现实,飞快的得出结论:练白棠没骗他!乌滋钢对现在的贴木儿来说,是祸不是福!
许久,他长吁了口气,终于打消了那个念头。叹道:“练公子说得非常对。”他饮尽奶茶,“多谢您的招待。”
白棠举杯道:“将军不必客气。在下祝将军的国家早日重现昔时的光辉!”
盖苏耶丁这才想到身边的两个少年,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练公子,您看我这两个奴隶如何?”
白棠听得奴隶两个字,沐浴于新时代共和国温暖阳光下成长的好少年不由眉头微蹙,瞬时大惊失色:该不会这两个美少年是给自己准备的吧?
“听说公子收了高丽国的两名婢女。”盖苏耶丁脸上开始泛出酒桌上才有的酣色。“不会看不起鄙国的奴隶吧?他们俩人的用途,绝对比使女更多更广。”
白棠简直无语凝噎。
您将问题的严重性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层面上,他还能说什么?
溜了眼美貌的少年,白棠心中略起澜漪,长得是真好看,哪怕不能用,每日和玉雪玉柔一样在身边伺候着,也是赏心悦目人间美事。
不行不行。
白棠内心交战。收两个婢女也就罢了。若收两个美少年,徐三还不往死里折腾自己?
想起那一回的教训,白棠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第278章 拼了!
“将军的好意心领了。可惜,咳,两位少年的相貌在我大明有些与众不同。留在我这儿诸多不便。还是,算了吧。”
盖苏耶丁不悦的道:“练公子是担心他们不够干净么?你放心,他们都是非常纯洁的少年,而且各有所长。”
“各有所长?”白棠觉得什么地方又痛了起来,忍不住瞄了两眼玉雪玉柔。
“阿察合的父亲是优秀的工匠。曾经参与建造国王的撒马尔罕城!”
白棠啊的声,极意外的瞧着雪肤花貌的少年。
“韩马儿的母亲是画匠。他自己也是很出色的画匠。”
两个少年羞涩的低下头,不忘朝白棠露出乞求的神色。
玉雪玉柔勃然变色:白棠虽然喜欢她们陪伴在侧,却从来没睡过她们的实事已经让她们焦虑不安。现在还冒出两个少年想争夺主人的宠爱?
白棠不禁迟疑。据他所知,贴木儿在征战的同时,也掳走了他国大量的能工巧匠,集结至自己的国家修建宫殿、教堂、图书馆。想来这两个少年,就是那些工匠的后人。
如果自己拒绝收下他们,只怕他们的结局会比较悲惨。但若收下了,自己会比较惨。所以,衡量之下,还是自己比较重要对吧?
正要坚决的拒绝,黑发少年突然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高丽纸上飞快的画了起来。
纸上极快的出现一个骑马的将军的轮廓,将军唇上两撇胡子弯翘,人物活灵活现。马匹健壮,用笔棉密细致,赫然是上好的画工!隐隐有中国工笔画的味道!
白棠怔住了:“你——”
少年用不太纯正的汉语道:“我可以在您的雕版作坊里干活。”
白棠的心蓦地软了。若他没猜错,这个少年可能是大明朝与中亚人的混血。看他的名字即知,父亲应该姓韩。也不知是哪个风流的商人,将自己的血脉留在了异国他乡。
白棠颔首叹道:“好。我留下你了。”
阿察合急了:“我、我也会画图!”但他用不来毛笔,从衣袋里翻了只炭笔,飞快的在纸上画出了一座波斯风情的建筑。
白棠皱眉问:“你会修造房子?”
阿察合拼命点头:会!
白棠暗想,收一个跟收两个有甚区别?于是挥手道:“你也留下吧。”
阿察合既然擅长建筑,让他到作坊当个泥瓦匠去!桑园正缺一个物业总管呢!
盖苏耶丁见白棠收了人,非常高兴,欣然离去。
白棠立即对全宏道:“送他们去桑园!”
千万不能让徐三发现自己又收了对漂亮少年,否则他甭想下床了。
一眼瞄到韩马儿的画,他迟疑了一下:“韩马儿……先留着。我要亲自教导他。”
这少年实在太有天赋,扔到作坊未免浪费。如若可以,白棠都想送他给颜宗当徒弟了。
“记着。有点眼色。”全宏叮嘱韩马儿,“平日就在后院呆着,没事别出来。万一让三爷遇上了,谁也救不了你!”
韩马儿不解的问:“三爷?”
“就是咱们老板的——情郎。”全宏嘿笑,“醋劲可大着呢!”
韩马儿脸一红,逃进小院里,再也不敢出来。
白棠起了爱才之心,每日里都要抽出些时间盯着韩马儿写字练画。他很快发现,韩马儿不仅有天赋,更有一样意想不到的本事:他竟然对波斯细密画——也就是中亚的插画装饰艺术颇有心得。他也不知从哪儿学了些工笔画,竟大有将工笔画与波斯细密画揉和在一块儿的趋势。白棠惊喜不已,忍不住拍着他的手亲切的道:“孺子可教!”
可以预见,他的松竹斋内将会出一种全新的异族风情的画作!无论是在绫锦上还是花笺上,都将令人耳目一新!
韩马儿被夸得俊脸通红。也不好意思抽出自己的手,默默想着:师傅的手怎么比自己的还要柔软?
白棠眼里的欢喜太过明媚,还搀杂着即将大赚一笔的喜悦之情,所以当徐三见到他这副模样时,误会了!
他冷冷的朝韩马儿年轻俊美的脸庞扫了一眼,随后冲着白棠冰冷的哼了声,拔腿就跑。
简直岂有此理!
白棠呆住了,恍过神急忙追出去。
“徐三!”
徐三蓦地转身,压低声音恨道:“我一心一意的相信你,给你最大的自由,你就这样回报我?!”
“不是,绝对没有——”白棠急道,“那是我收的徒弟!”
“徒弟?”徐三捱痛忍声道,“徒弟需要你握着他手?还对他笑得风情万种?”
白棠脸红道:“我一时改不过习惯——”
“练白棠。你在家给我洗干净了等着。”徐三冷笑道,“我立即派人上门求亲。你就准备穿上嫁衣嫁进魏国公府吧!”
白棠睁大眼:“什么?!”
徐三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扬长而去。
白棠原地懵了半晌,捧着脑袋嗷呜一声:让你心软,让你手贱!这回可怎么办?
他绝不想披红挂绿穿着女装嫁入豪门啊!
韩马儿亦是胆战心惊,那人就是师傅的情郎?果然……醋劲好大!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白棠垂头丧气的转回屋里,呆坐了一会儿。终于声音虚弱的对他道:“你收拾下东西。”
“师傅不要我了么?”韩马儿惊惶不已。
白棠摇头道:“你在我这边不方便。我送你去我大伯那儿吧。”
请大伯给韩马儿在练石轩寻个活计,自己每天抽空去指点一番,这样即避嫌又能让徐三熄火,也算两全齐美吧?
安排好了韩马儿,白棠坐茶室左思右想,还是惴惴不安。总觉得这次徐三的醋火不易浇灭,自己得想个法子好好安抚他,让他打消了成亲的念头才行。
什么法子好呢?
——在床上让他几个回合?
唉,那男人现在手段越来越娴熟,自己快要保不住上头的地位了呢。
他在屋里烦燥的来回走动,突然瞥见一抹浅粉。他停下步子,退回至更衣室,一眼就瞧见了玉雪挂在外头的两条漂亮的女裙。
白棠死命摇头:不行,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作出这等丑状无耻谄媚于人?那他和史上那些有特殊癖好之徒有什么区别?万万不可!
他走过去,又走了回来。
徐三嘴上没说,心里还是一直期盼自己穿女装的样子的。
你看你女装都让太孙瞧过了,让徐三看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
啊呀,讨心上人欢心,哪能算无耻谄媚?又不是媚惑君王,更没有妖惑众生对吧?
白棠越想越觉可行,不过是穿回女装,就能解决嫁人这幢可怕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之?
就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又冒了上来。
每回穿女装他必然会倒霉!这次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吧?
白棠攥着衣服咽了下口水,再倒霉的事还能霉过被逼暴露性别嫁人?
拼了!
他快步至楼下,吩咐全宏道:“待会落锁后,你到徐三那边跑一趟。请他来回松竹斋。”
全宏怜悯的看着他道:“好。”
估计东家是要牺牲色相了。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就绝不会对别的男子假以辞色!
第279章 阿简情殇
傍晚,天色渐黑。街上的铺子相继关门。唯有松竹斋两楼的茶室,依然亮着烛光。
白棠待人都走后,特意留了侧门给徐三。随后,认命回茶室的更衣间换上女装。
女子的衣衫真TMD难穿,一层又一层,扭扣都不知在哪儿。他奋斗了半日,终于全套进了身上。至少从外头见不到什么不妥。
对镜梳个单螺髻——他倒想换个发型,奈何实在手残。也没有准备女子的头饰,便取了根玉簪斜插髻边以作装饰。眉型改得婉约柔美些,胭脂——他直接用绘图的赤铁粉抹了些化在嘴边。
镜子里的女子还是算得上美丽的。徐三见了,不至于太过失望吧?
白棠惴惴不安中,听到了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深吸口气:冷静、冷静。今天就做低伏小一回,什么都让着徐三。总之,一定要让他改变主意!
他捏着裙角步出更衣室,头也不敢抬,低声唤道:“徐三。你来啦?”
来人久久没有回应。
白棠还以为徐三被自己的美貌惊呆了,满心别扭的一抬头,刹时面色大变:“阿简?!”
怎么会是阿简?!
秦简瞪大双眸,面孔苍白如雪,头晕目眩,整个人摇摇欲坠!
“白、白棠?!”他足底如有千金,万般艰难的跨上半步,“你……真是白棠?”
白棠一时亦惊得面无人色!
“不——”他极想说矢口否认,随后夺门而逃。可瞧着秦简这般大受打击的模样,实在不忍再欺骗他。何况自己这身女装让他见到,心里也羞愧无比。于是默不作响的转身就回更衣室,先换下这套衣服再说吧。
MD!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穿女装了!
女装就是他的克星!再好的福运都能被它败光!
谁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简竟然疾步冲上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颤声问:“白棠!别走!”
白棠被他紧锢在怀中,起初还有些莫名,旋即,一颗心仿佛渐渐沉入了清枫潭的水中,愈来愈深,愈来愈凉。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有发觉?
白棠不禁愧疚自责。如果早知阿简也对他——
“白棠!”阿简带着哽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来我备受折磨?”
白棠难受又郁闷,说不出话来。
这能怪他么?
阿简你隐藏得那么好,不露半点风声。现在他自个儿比你更慌好么?
阿简激动道:“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我绝不会离开南京,更不会定亲!”他猛地提高声音问,“徐三知道么?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徐三冰冷的声间在他们身后响起:“我什么时候知道白棠是女子与你何关?”
阿简仓惶回头,面上惊怒交集:“徐裘安!我当你是兄弟,你却故意隐瞒白棠的身份——”
“我没有隐瞒白棠的身份。”徐三步步逼近,用力扯开他的手臂,将白棠揽进了怀里。
阿简恨得眦目欲裂。
不知多少次,他刻意经过廊坊四街,远远看着松竹斋的灯光渐黯,看着白棠的马车从自己的藏身处经过却不敢上前亲近。今日他等了许久,却见白棠的茶室灯光依旧明亮。不禁有些好奇,身不由主的就走了过来。他见到侧门没锁,知道白棠是在等人,于是忍不住,就进店步上了楼梯。阴差阳错,撞上了白棠的女装!
徐三眼底有惊艳,对白棠宠溺一笑:“女装很好看。”
白棠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徐三轻抹他唇上的红,满心欢喜的道:“也真难为你。为了哄我,硬是穿了避之不及的女装。”
白棠瞄了眼阿简:三爷,这时候秀恩爱好么?
“不公平!”阿简怒吼,眼中含泪。“白棠,你对我不公平!”
“阿简。”徐三淡声道,“没什么不公平的。你扪心自问。你何时对白棠动的心?又是如何面对自己的心意的?”
阿简怔了怔,想着自己第一次对白棠动心的情形,竟然是在南京三叔的府邸内,白棠手把手教他砑印版画之时!他激动的大声道:“我喜欢白棠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儿呢!如果不是你——”
徐三摇头:“你对白棠的心动与喜爱不足以让你放弃一切去追随他!所以当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你选择的是逃避。远远逃到了北京。但是我徐裘安,就敢当着皇帝、兄长、我师傅还有全南京百姓的面坦承心意!”
阿简身子轻晃,如受重击般连退两步,靠在了墙上勉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你看。”徐三摊开手,“那时,我并不知道白棠是女子。”
阿简泪水乱流:“你,你是徐三爷。无法无天的徐三爷!混世魔王!你做什么世人都会当你是胡闹!但是我——”
“所以我早就提醒过你!”徐三怜悯的看着他,“你身上的担子那么重,枷锁那么沉,你放不下。所以你永远也得不到白棠。就算你早一步知道白棠是女子——你也得不到他。”徐三笑了起来,“谁让有徐裘安在呢?谁让白棠心里喜欢的人,是我呢?”
阿简再也撑不住,吼道:“你胡说!你胡说!明明是我先认识的白棠,明明应该是我和她在一起儿!是你徐裘安,横刀夺爱!是你抢走了白棠!”
“阿简!”白棠忍不住发声。“你冷静些。”
“你让我怎么冷静?!”阿简爱恨交织的目光死死的缠着白棠,“你骗了我那么久,你让我神魂颠倒、辗转难眠、让我心悸如狂。最后我用尽全力克制住所有的感情逼我拿你当兄弟,却发现,原来你竟是个女人。你明明可以向我坦白,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的——”
“不可能。”白棠斩钉截铁的打断了阿简的发泄般的嘶吼。
“为什么不可能?”阿简逼问,“难道你对我就没一点点动心?从来没有一点喜爱?”
白棠不禁有点儿尴尬。
曾经,他也曾想过,万一自己不得不嫁人,一定要挑个男人的话,阿简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世上没有万一!
“阿简。”白棠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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