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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作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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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冷着一张脸从阴影里走出来,果然是苏默,他凉凉的斜了一眼施亦,对沐小木道:“你若是知道他这回犯了什么错,怕是会立刻劝他跳河了。”
沐小木拧起眉毛,狐疑的瞅向施亦,只见他闪烁着泪光,一副“我来告诉你吧”的表情,她深受其害,不敢让他开口,立即将目光转向苏默,示意他解惑。
“他弄丢了春闱的试题。”苏默再次瞥过施亦,恨铁不成钢的道。
“社么?”沐小木激动的咬到了舌头,“施大冷,里真是太糊涂了。”
施亦嫌恶的捏着她的腮帮子,道:“舌头捋直了说话,这事儿我也不想的啊。”
“里捏着我,我肿么好好说话。”沐小木去扒他的手指。
“捏着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我不信,你再说两句。”施亦恶趣味一上来,就不松手。
“里介样,很不好,松搜松搜。”沐小木含含糊糊的挣扎。
“闹什么?”一人额头上被敲了一记,两人便一起捂着脑袋瞪过去。
“林大冷,里好。”沐小木口齿不清的问了一声好。
“林贤是你这厮。”施亦蓦然被打,怒了,撸了袖子就要将冲突扩大,被苏默从后面捉住手臂。
“别闹了,夜宴要开始了。”
几人一顿,便听见大厅里已经隐隐传来丝竹之声,俱停了手,整理整理行装,气质高贵风度翩翩的往大厅行去。
大厅前门洞开,雕梁画栋,典雅细致,琉璃盏罩着烛火,映出一片锦绣辉光。
沐小木跟在林贤身后,一抬头就瞧见正中央的湛然,旁若无人,放肆狂傲,去哪都抱着白团子,对人的兴趣还没对那只白猫多。
“见过湛大人。”几人客气寒暄一番,得了湛然一个颔首,便被小厮牵引着入了席。
虽是夜宴,湛然却显的心不在焉,他兀自戏耍着白团子,由着众人肆无忌惮,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显得格外沉静,仿若什么声响到了他那里都归于无形。
众人感情交流的很是欢腾,颇有一种其乐融融之感,沐小木窝在林贤施亦中间,娴熟的躲避着头顶上飞来飞去的酒杯与手指,尽量使自己不那么显眼,筷子上夹了一片嫩鱼片,正要往嘴里送,一抬眼就对上湛然的墨瞳。隔着稀薄的空气,隔着杂乱的人声,带着无声的嘲弄,在那一端远远的的望着她。
“吧嗒”鱼片应声而落,沐小木收敛心神,讪讪的收回筷子,粗糙的夹了一段黄瓜,放进口中,使劲一咬,汁液四溅。
“啧啧。”施亦白了她一眼。
沐小木咬的开心,正要小声回她,却见一位眼熟的人站了起来,满脸都洋溢着三生有幸这个词。
“沐大人还记得我么?”那人举着酒杯,道,“上回户部尚书大人夜宴,我们见过。”
“哦,是你。”沐小木恍然。
“如此有缘,下官敬大人一杯。”那人语气谦卑恭顺,挑不出一丝毛病,沐小木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想好,他已经先干为敬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笑容勉强的一口一口的喝光杯中酒,喉咙里果然腾起一团火云,她抖抖索索的刚坐下,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见另一位已经站了起来。
“下官仰慕大人已久,大人英姿令下官心折,敬大人一杯,先干为敬。”还没等沐小木阻拦,一杯酒已经下了肚,沐小木瞪圆了眼珠子,也毫无办法,只得拿起蓄满酒的杯子,很不要脸的又分了五次喝完。
这回就更离谱,她还没有坐下,身旁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沐小木蓦然有些眼花,舌头也开始发麻,她只模模糊糊瞧见他谄媚的笑脸,以及那句“大人我敬你。”一杯酒满满的被推了过来,她也只得握住酒杯,此时此刻,她才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满座的人偶尔窃窃私语,眼神却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大人,喝了李大人的酒,可不能忘了我。”紧接着又站起来一人,沐小木手脚都有些发抖,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撕破脸说不喝,正痛苦不堪的时候,手腕却被身旁的施亦握住了,一用力,将她拉着坐了下来,而他自己却站了起来。
“这位大人是要敬我么?真是太客气了,来来来,我先干了。”音一落地,手指便抓着酒杯,一仰头,尽数倒进口中,脸不红气不喘,睁着圆圆的眼睛,笑眯眯的将酒杯翻转过来,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
那人很快便反应过来,直道大人海量,直叫下官佩服,说完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下便再也没人站起来,气氛也走向了祥和。
沐小木将将松了一口气,就听见那人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股惑人的味道,叫人不敢分心。
“沐御史,本官的酒你喝不喝?”湛然抬起眼睛,带着一丝傲慢的笑意。
听到他的声音,沐小木酒醒了大半,“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顿时有些无措,直到施亦拽了拽她的手臂,她才冷静下来。
“大人肯赏脸,下官自然荣幸之至。”沐小木心里直发颤,面上仍假装欣喜。
“是么。”湛然敛了笑,道,“那就请了。”说罢,手指摸上酒杯。
沐小木哪敢让他举起来,立刻手忙脚乱的捧起自己的酒杯,向他一示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直接灌了下去,顿时五脏六腑都翻腾了起来,她忍住咳嗽的*,面色痛苦的挤出微笑。
“好酒量。”湛然勾起嘴角,自己并不喝,只是道,“给沐大人满上。”
沐小木一愣,看着湛大首辅云淡风轻的面容,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晶莹剔透的酒杯再度蓄满了酒,湛然指尖摩挲着自己的酒杯,淡漠的道:“沐大人,请。”
沐小木脊背一僵,错愕的看向湛然,湛然一如往常,瞧不出喜怒,英俊的脸孔在空气里显出刻意的凉薄,他心情很不好,沐小木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跳出这个想法,只是,心情不好的湛首辅,更加难伺候,她不想触他霉头,只希望他得了乐子,能放过她。沉默了片刻,沐小木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湛然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吩咐道:“再满上。”
“大人……”沐小木终是有些承受不住,略带求饶的道。
“沐大人,请。”湛然不为所动,扫过她通红的脸颊,目光没有半分松动。
“湛大人,不如我……”施亦正打算开口。
“施大人若是想喝,可陪沐大人一道。”湛然略带不耐的打断他。
施亦只得住了口。
满桌的人似都在猜测这其中奥妙,一时也拿捏不透湛首辅对沐小木的态度,纷纷安静观望。
沐小木心知躲不过,横竖不过一仰头,何必叫施大人也跟着为难,想毕,便捉了酒杯,一拧眉毛,狠狠的灌了进去,这次没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
湛然瞧了瞧她的模样,道:“沐大人这般豪气干云,本官便陪你喝一杯。”说罢,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凑到膝上的白猫唇前,诱哄它张开嘴。白团子闻了闻,便伸出舌尖一口一口的舔着杯中酒,姿态甚为陶醉。
众人憋着笑,却不敢笑,都默默的瞅着自己的碗筷,生怕这个节骨眼触了湛首辅的霉头。
“沐大人难得来一次,酒量又甚好,本官有些乏了,诸位便代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湛然撂下这句,便安心逗猫去了,丢下一桌子心思叵测的人。
林贤这下都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道:“湛大人,他不能……”
“林大人亦是远道而来。”湛然轻飘飘补了一句,“替本官照顾好他们,别叫人说本官失了待客之道。”
沐小木脸上血色尽失,施亦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湛然,神色变得有些莫名起来。林贤叹了一口气,看着纷纷起立的人们,无奈的捉起了酒杯。
沐小木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一时间被海水浸透,一时间又火光四射,端的是痛苦万分。身体似是不受控制,脑袋里想的和身体动的方向总是不一致,眼前陆陆续续又站起来几人,沐小木摇摇脑袋,努力想要看清究竟是几人,奈何这些人在她眼前不断的绕圈晃动,怎么也定不下来。伴随着数不清的“沐大人请沐大人请”,沐小木愈加烦躁。
“不许晃,我来数数。”她蓦然嚷道,手臂伸出去,握住面前一人的肩膀,凑上前去仔细盯着他的脸,“一、二,别动别动,怎么也数不清。”
那人见她走到跟前,眼风偷偷往湛然那里一瞧,便知晓湛首辅不会管这档子事,使坏的一钩她的腿,沐小木一个趔趄,不偏不倚的往桌上扑去,“哐当”一声,桌上的酒坛被她砸了个正着,一大坛子的酒便扑上了她的衣衫,飞快的濡湿了她身上的布料,而她不知是由于喝醉还是摔倒,又从桌上跌在地上,一扑腾,便滚到了湛然身边,身子甚至覆上了湛然的脚背。她倒好,头晕目眩,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众人见她狼狈,纷纷笑的不怀好意。
湛然见她不过短短几日,便变节生事,对她已无半分怜惜,此刻她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软弱的人向来惹他心烦,更加没资格活的有尊严,众人折辱她,不过是她咎由自取。他扫向她懦弱的脊骨,不屑的正想移开目光,脚背上的绵软触感令他蓦然一凛,视线探究的扫向她濡湿的衣衫,由胸口到腰肢,逗猫的手指一顿,眸色一沉。
“都给我滚。”湛然松开白团子,忽然立了起来。
一群人本来正在看沐小木笑话,见他站起来,慌不迭的跪了下去,直道大人恕罪。
湛然不耐烦的挥挥手,一群人便鱼贯而出,逃的很是干净利落。
待众人褪去,厅内重新恢复清明,湛然轻轻抽出靴子,在沐小木的身侧立了片刻,似是在确认什么,俄顷,缓缓的蹲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扫过她的脸颊,伸出手指,触上了她的胸口。
“有意思。”湛然察觉到指尖的柔软,眯了眯起眼睛,手指不由分说勾起了沐小木的腰带,轻轻一扯,衣袍便散落开来,微酸的酒气混合着少女身上的清香很快便扑入鼻腔,湛然指尖不停,寻着里衣的绳结,再次扯开,少女白色的裹胸便映入眼帘。
湛然从来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做事从来都是狠绝果断,不做便罢,做就彻底。裹胸被他丝毫不怜香惜玉的用匕首划开,他微微一怔,眼前所见,确实是个女人。
“真是……有意思。”他冰凉的指腹摩挲上少女白嫩的肌肤,眼里却无半分柔情,仿佛指尖下把玩的,不过是一样物什。
他轻轻的笑出声来,将身上的外衣扔在沐小木身上,粗鲁的将她遮住,想了想,亲自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往卧室走去。
第19章 阿木·媚骨天成
光线金金浅浅,落在了沐小木长而密的睫毛上,她稍稍动了动,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晨困未消,宿醉的痛苦便袭了上来,她难受的揉了揉脑袋,本就乱糟糟的头发被她弄的愈加毛躁。
“醒了?”耳边的声音莫名的熟悉,沐小木脑袋里一片浆糊,默了片刻,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等等……沐小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将眼睛斜过去,一瞬间就清醒了,她张大了嘴,激动的就要尖叫出声。
“安静一点儿,不好么?”男人英俊的脸孔隐在晨曦之中,柔软的长发松松的用玉簪挽着,嘴角虽是带笑,深沉的双眸却显出几分冷漠无情来。
沐小木打了个冷颤,识时务的将尖叫吞下去,她撑起上身准备坐起来,手臂将将伸出被褥,便察觉到了更加令她崩溃的事实,手臂光溜溜的,不着寸缕。那么……她艰难的躲避着湛然赤、裸、裸的视线,掀开被角一看,顿时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又要尖叫出声。
湛然略微抬起下巴,威胁性的抿紧了薄唇。
“大、大、大人,我懂,我不叫。”沐小木滑进被褥里,只露出一双惊惧的眼睛,瑟缩的望着他。
湛然瞧她缩的彻底,眸中趣意更盛,一转身,将长臂撑在她耳边,俯身便压了下来。沐小木缩进被子,更是小的可怜,在湛首辅高大的身子下面宛若他时常逗弄的那只白猫。
“大、大、大、大……”沐小木毕竟是个姑娘,不着寸缕被个高大精壮的男人压在身下,虽是隔着一层被子,脸皮仍是通红一片,眼眶里由于害怕羞愧难堪后悔等等诸多复杂的情绪蓄了一层薄雾。
“若是哭出来……”湛然瞧见她的神色,嗤笑了一声,道,“你一定会后悔。”
沐小木急忙忙将浅浅的水汽憋回去,奈何这种事情越着急越糟糕,她吸吸鼻子,拼命的眨了眨眼,虽是控制住了形式,但眼睛却越发红润起来。
“所以说我才讨厌弱者。”湛然的嘴唇离沐小木很近,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湛然冰凉的指尖摸上沐小木的下颌,顺势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她完整的一张脸以及白皙的颈项,手指环住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收紧,,嗓音温柔的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软弱且轻易丢盔弃甲的人总是令我烦闷,尚未得着趣儿,便没音儿了。
沐小木察觉到颈部的压力,急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垂下眼角道:“大、大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令大人困扰是我的罪过,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倒也不尽然。”湛然松开她的脖颈,摩挲着她的嘴唇,满意的看着掌下的小脸变得苍白,偏过脑袋停顿了一下,语气竟罕见的带着一丝轻快,“就好比一件心爱的玩物,玩腻味了,正要扔掉的时候,忽然发现她还有一种新玩法。”
“新、新、玩法……”沐小木瞧见他由于开心而微微发光的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是啊,你不为本官高兴么?”湛然低头笑了起来,黑而浓密的睫毛盖在眼睛上,笑得时候带着一种雍容闲雅与肆无忌惮,斑驳陆离的光晕落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得倨傲凌厉也淡化了几分,如果不是知晓他的为人,沐小木几乎要忘了害怕。
“小御史……”湛然叹息一般的唤道,刻意拉长的语调带着旖旎的暧昧。
“大、大、大、大人。”沐小木瞧见他莫测的样子,心里一跳。
“你说……”他满足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右手带着刻意的捉弄伸进了被褥。
“大人。”沐小木一凛,急忙用两只手去拦他,奈何他虽是一个文官,力量却大的出奇,他只用一只手便制住了她,略一用力,便将她扯进怀里。
沐小木躲不过避不开,一身赤、裸撞上他的胸口,冰凉的丝绸不由分说贴上她皮肤,令她止不住的战栗。他锦衣华服,高贵从容,更显得她狼狈不堪。
“这回的害怕倒比往常来的真实。”湛然俯首看着她,一只手捉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探进被褥摸上她得脊背,女人娇小的骨头令他份外舒心。
“大人何必如此。”沐小木挣扎不过,羞愤更甚害怕,终于控制不了情绪,别过头恼道,“以大人身份,什么女人没见过,又何必折辱于我。”
“本官高兴。”湛然浑不在意她的愤怒,只专注的瞅着她的表情,手指顺着脊骨一路下滑,道,“本官只是想看看,你的这根脊骨可还在了,是否……已经断了。”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沐小木紧绷着身体,压抑着手指给她带来的异样,她散乱的额发遮了眼,瞧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薄薄的嘴唇,抿成倔强的弧度,“我还要多谢大人提携,令我得了另一翻感悟,不至懵懂无知蹉跎了整个岁月。”
湛然闻言停了手,不再热衷于折磨她,而是细致温柔的拨开她的额发,道:“本官记得你曾说过,最痛苦的事是背叛自己,如今又如何想?”
“是大人教会我。”沐小木扯出一抹苦笑,视线落在自己被湛然钳制的双腕上,道,“更痛苦的事,是连自己都无法掌控。”
“是么。”湛然听她如是说,忽而失去了逗弄她的兴趣,他松开她的双手,慢条斯理的将衣领整理好,起身离开了床榻。
男人的气息骤然远去,冰凉的空气爬满了肩膀,沐小木缩回被褥之中,却仿佛仍暴露在空气里,不安的感觉萦绕在胸口,无休无止。
纷乱的衣物兜头罩下,耳边是湛然清清冷冷的声音。
“本官不在乎你的身份,有何目的,如今的你同本官心中所想之人早已差之千里,好自为之。”
沐小木闷在一堆衣物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想必也是惯常那副冷漠的样子,眼中浮现出点点冷光,叫人畏惧。
……
现下的日头越来越亮,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铁匠铺子已经烧热了炉子,壮实的伙计将硕大的巨锤抗上了肩膀。客栈的金字招牌反射着微光,小二打了一盆热水穿过了大堂。
沐小木恍恍惚惚走出湛府的时候摔了一跤,导致灰尘扑上了裤子外衫,此刻正灰头土脸的穿过长街,扭伤的脚走路一瘸一拐,蹒跚着经过馄饨摊的时候停了停,要了一碗热汤,分了几口喝下去,胃里稍微舒坦一点儿,
说实话,湛然确实没对她做什么,甚至为了不让她女子的身份被别人发现而中断了宴席。以他独特的个性,想必不会因为此事为难威胁她,不过对付她,也委实用不上威胁这种手段。她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湛然似乎真的腻了她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开心。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路总是要走下去的。
沐小木裹紧了并不合身的衣衫,一点一点的往家挪去。
细窄的小路铺满了青石,远远一株苍劲的槐树在风中独立,一旁的宅子安静而简朴。
沐小木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泛酸,她吸了吸鼻子,正要往家走,却忽然止了步子。
沐小五靠在槐树上,少年挺拔,古树斑驳,日光浓烈,沐小木不由得有些发怔。
小五头一点点的打着瞌睡,蓦然脑袋向下一冲,迷迷糊糊的抬头望,便看见了沐小木。
“大人,你可回来了。”他腿长腰挺,几步便走了过来,疲惫的神情里尽是担忧。
“嗯。”沐小木支支吾吾。
“进屋吧,外面寒气重。”少年瞧她面有难色,并未多问,而是善解人意的道。
“嗯。”沐小木看见她眼睛下的青色,又瞧见他肩头似是被晨雾沾湿的布料,道,“你一夜没睡?”
“嗯。”小五潦草的点点头,察觉到她的不方便,便急忙上来扶她,又道,“我没事,倒是大人叫我担心。”
“昨夜宿在同僚家了。”沐小木模糊的回了他一句,手指碰到了他的衣衫,触手一片冰凉,心里五味陈杂,不禁道,“往后不必在外面等我,你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我担心大人。”少年别别扭扭的声音带着暖意,驱散了沐小木心中的些许不安。
“随你吧。”沐小木摇摇头,眼睛却微微的弯了弯。
沐小木一睡就是两天,林贤也很善解人意的没有找她。
……
那日许多人都看见了,沐御史衣衫不整的从湛首辅家里出来,走路的姿势也颇为古怪,一时之间暧昧不堪的猜测便传的沸沸扬扬。
沐小木还没走到承天门,脸皮就已经红到脖根了,一路上的议论听的她心惊肉跳,惭愧不能。
大家说的绘声绘色,宛若亲眼所见,沐御史清白的小模样底下是一副放荡不羁的媚骨,喝醉之后更是妖娆风情,五尺以内的男人一个都不放过,逮谁抱谁,逮谁亲谁,将一个好好宴席折腾的鸡飞狗跳,连一向清心寡欲的湛首辅也为她着迷,将她带回府中疼爱了一休,由于湛首辅太过勇猛,沐御史回家睡了两天才恢复了体力。
一时之间人人看向湛首辅的目光更加敬畏。
沐小木在子午河边望风景的时候,被同样在子午河畔徘徊的施亦拦了下来。
“阿木啊,何必这样啊。”施亦挡在她身前。
“施大人,你我一同跳吧,黄泉之下做个伴。”沐小木哀怨的耷拉着眼皮。
“苏默舍不得我的啊。”施亦给自己找着借口。
“那施大人别拦我,同苏大人好好在一起吧,就让我先行探路。”沐小木咬着嘴唇,眼泛泪光。
“别啊别啊。”施亦急忙拖住她,道,“不就是丢个人么,没必要寻死啊。”
“若大人是我,可会跳下去?”沐小木扭头问他。
“那当然会啊,这么丢人,我怎么可能活下去。”施亦斩钉截铁,一回头就看见沐小木满面羞愤,急忙道,“但你不一样啊,你脸皮厚啊,这点打击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啊。”
“施大人!”沐小木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施亦将她连哄带骗的带离河岸,轻声道,“过个几天大家就都忘了,你别太在意。”
“真的么?”沐小木略有松动。
“当然,十来天大家一定会忘的。”施亦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迟三个月,一定会忘的。”
沐小木一头又要往河里冲,施亦一阵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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