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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作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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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木更加辛苦。
“上回见了首辅忘了跪,实属下官鲁莽,还忘大人高抬贵手,原谅下官。”
湛然的手指缠上沐小木的发丝,慢条斯理的从她脸颊处滑下,眼眸望着指尖的青丝,语气森冷道:“御史大人这是何意,本官不甚理解。百官之间本是平级,何来跪拜一说,既是当朝官吏,这双膝便只跪天子,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本官大逆不道,妄图……”
话尚未落,沐小木已经汗如雨下,急忙叩首,结果忘了发丝还在湛然手上,扯的生疼。一时之间眼泪汪汪,忙不迭的道:“下官口舌笨拙,胡言乱语,再也不敢乱说。”
“你一介御史,竟说自己口舌笨拙,那么本官不禁怀疑,这个差事你可还做的了?”湛然又回复到漫不经心的状态,清清冷冷的一双眼,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
第3章 阿木·下官知错
高贵冷艳的白团子示威性的扬起了爪子,墨蓝色的眼珠里尽是鄙夷。
真是一只坏脾气的猫。
沐小木还来不及愤然,白团子已经在首辅大人温柔的爱抚下俯下身去,喉咙里发出餮足的呜咽。
“大人,下官是口舌笨拙,可是满朝之上,试问又有哪一个人面对大人能不口舌笨拙,被大人风华所摄呢。”沐小木快速的说完,不敢看他的反应。
等了片刻,也不见湛首辅开口,只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融进这令人心悸的和煦午后里。她甚至
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瞧她,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这漫长的停顿,令她呼吸都开始不畅。
沐小木腿麻了,跪了这么许久,耳边尽是微风吹落花瓣的轻响,薄纱拂过软毯又飘向远空,枝叶轻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满园的清香袭来,仿佛首辅大人身上令人惊惶却又沉醉的味道。
首辅大人可以走神可以睡着,沐小木不能,她绷直了身体,僵硬着四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这个漫长的午后仿佛没有尽头,时光也在这里停滞,沐小木与湛首辅离的这么近,只隔着一个抬头的距离,却又离的那样远,仿佛隔着一整个生死。
修长有力的手指蓦然间伸出,勾起沐小木的下颌。沐小木惊了一惊,昂起酸痛的脖颈。
那双凉薄的眼将她细细打量,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眸深处。
沐小木被他捏的生疼,却连眉毛都不敢皱一下。
俄顷,首辅大人仿佛嫌恶一般丢下她,语气颇为失望,“真是无趣,满朝都是些令人乏味的面孔,奴颜媚骨卑躬屈膝。本官当无聊了这么久,总是有点新鲜事物了,却不曾想又是一个软骨头,无趣无趣,当真无趣。”
沐小木虚脱一般垂首不语,一身冷汗濡湿了朝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放下心来,知道首辅大人对她再无半点兴趣。
京城每日人来人往,新鲜面孔更是数不胜数,这般多的人,再加上首辅对她已无兴趣,出不了三日,便会将她抛诸脑后了。
“让大人失望是下官失职,还请大人提点。”沐小木勉强道。
头顶上带出风来,吹乱了她的额发,就见首辅大人摆摆手,不耐烦的道:“御史大人精于为官之道,本官无甚可提点,叫你带的卷宗可带来了?”
沐小木从怀中抽出已经捂热的卷宗,摊开了呈给居高临下的男人。
湛首辅并未伸手接,只是扫过卷宗,道:“这个案子本官觉着蹊跷,差你去查,若有不公,劾。”
“下官自当尽心。”沐小木收回卷宗,表情诚恳。
湛首辅阖上眼皮,连话也不再多说,似是又睡着了。
手指底下那只白团子,睁开圆溜溜的墨蓝宝石一般的眼珠,威胁性的眯了眯眼睛。
……
沐小木回来的颇为艰难,跪的太久,气血不畅,她揉了半天才勉强走的了路。都说这位大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将将踏进督察院的大门,还未开口,就见一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为首的都御史大人从小御史手里接过剥好的核桃仁,正要往嘴里送,望见门口那个逆光的人,也呆了一呆。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将核桃仁塞进旁边立着的小御史口中,在小御史受宠若惊的“谢大人赏赐”中一阵风的跑到了沐小木面前。
去的时候尚是晌午,而此时已尽黄昏。斜晖将沐小木的一身疲惫勾画的淋漓尽现。林贤一把扯住她的袖子,绕着她转了两圈,又去撕扯她的脸皮,摸摸她的额头,这才将惊呆的口舌闭上。
“真是你啊?”林贤不可置信的道,“竟真是回来了,啧啧,不简单。”
沐小木拱一拱手,力竭道:“承蒙大人担忧,下官不胜感激。”
林贤瞧她萎顿的模样,一双风流的眼儿弯了弯,道:“都说了不死也要脱层皮,瞧这折磨的。”回头摆摆手,道,“给小木打盆水,让他洗把脸。”想了想,又补了句,“给大人搬把椅子来,瞧着夕阳多好,大人要晒晒。”
沐小木略感安慰,正要往后厅去,却见林贤立在大门口,橘色的光矢纷繁游走,遮了他半张脸孔,只听他略带深意的道:“这就放你回来了?没有别的话?”
沐小木这才想起湛然交代的事儿,将卷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道:“湛大人遣我查这个案子。”
林贤扫过卷轴的封口,瞳孔蓦然一缩,表情竟罕见的有些低沉。而满座的同僚方才还窃窃私语,这片刻也不再开口,从后厅打水来的小御史立在远处,“哐当”一声,铜盆便跌在了地上,里面的水砸出来,溅了沐小木一身。
挺疼的,沐小木有些忿然。
……
圆月如盘,从子午河岸升腾而起,透过蜿蜒旖旎的垂柳,更显迷蒙神秘。
沐小木踱过子午河,往钟鼓楼的对面中心长街踱去。皇城脚下,夜里仍是一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的花海长灯似是永不醒来的梦境。
沐小木踩过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的青石板,笼着袖口张望远方招展的酒旗,隔壁马厩英俊的马儿正安详的吃草。而花街上的旖旎暧昧的手绢则纷然飘落。
沐小木忽然就想起那个人。
那时的天空还是望不尽的辽阔,那时的朝阳将将撕裂粘稠的云层,将万丈金辉洒在他英气勃勃的脸上。
他潇潇洒洒,冷峻傲然,一如山巅上清冷的风,肆意洒脱又带着初阳的暖意。
少年英挺高大的身躯笼着她,两人并肩立在山巅处,他伸手拂过她纷乱的发丝,笑道:“若有一日入朝为官,当小心一个叫湛然的男人。”
那时的沐小木静静的呆在他身侧,只觉得人世安稳如斯,听他开口,便接道:“这人如何厉害?”
“朝堂之上,最可怕的不是位高权重,而是没有弱点。这位湛首辅权倾天下风云尽握却一无所求,亦无人知晓他想要什么,岂不可怕?若是有欲求,便好逢迎,若是心思尽敛,无人勘破,又当如何应对呢?”
“当真这么厉害?那若是真入了朝堂,少不得遇到他,又该如何应对?”
少年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是说不出的惑人,沐小木忽然有点脸红。
“虽说湛首辅心思难测,但怎么也是个人,人总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若是入了朝堂,你便不要让他感兴趣便是了,图个一时安稳。”
“那他究竟对什么感兴趣呢。”沐小木昂起头,身边的少年太过高大,她抬头抬的甚吃力。
“他对什么感兴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什么不感兴趣。”少年垂下头看沐小木,满眼都是笑意,“朝堂之上,官运亨通的无外乎两种人,能干事的和能混的。但不论这两类人如何泾渭分明,活得久的永远是圆滑世故、脊背比别人弯的勤的。满朝都是这样的人,以湛首辅的眼光,看的久了,麻木是在所难免,这类人他怕是看一眼便觉无趣,转眼就忘了。”
“你虽然不在朝堂,可是懂的真多。”沐小木眼里尽是崇拜。
少年瞧她晶晶亮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脑门,“你这小丫头,好好的不呆在家里,女扮男装跑到书院做什么?若不是我护着你,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就是想读书写字嘛,多点学问不好么?”沐小木捂着脑袋。
“倒真是傻的可爱。”少年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
“对了,你这么有学问,为什么不去做官呢?”沐小木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口砰砰跳了起来。
“做官有什么好?仍旧什么都改变不了,善始也不见得善终;况且,那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被风一吹,就散了。
“嗯。”沐小木似懂非懂。
“你不要想那么多,等念完书,我带你去我的家乡,一起游山玩水可好?”少年问的随意,眼睛却罕有的认真。
“好……好啊。”沐小木有些结巴,脸皮红的通透。
……
冷风袭来,沐小木打了个冷颤,眼前那立在山巅的少年便从眼前消失了,她苦笑的吸吸鼻子,那人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多想无益,罢了罢了。
她听过太多关于湛然的传闻,初遇之时,仍是乱了手脚,她很怕他发现她女子之身,令她功亏一篑,她千辛万苦,终于入了京城,绝对不能输在这里。闲暇之余,她便一直想着那人教导她的话语。
若是想一绝后患,令湛然失望是最快的办法。她尚未想好该如何令湛然失望,就在初遇时紧张的激起了他的兴趣。她一度很失措,却又想起那人说,若是真令湛然起了兴趣,那就更好不过,你只要很快的告诉他,你跟别人没什么不同,他便会觉得你比那些人更加不堪。因为那些人一如既往,从不掩饰自己的无耻和欲求,而你还故作清高,假装特别引起他的注意。这种行为湛然见的多了,只会觉得无趣,从此大抵是连你一眼也不想看了。
沐小木抬头看看被灯火映的通红的夜空,道:“你看,你明明不在我身边,却仍然帮了我这么多。”
“谁帮了你这么多啊?”一只手臂揽上了沐小木的肩膀。
沐小木近日受惊次数过多,此时已经淡定许多。她一把扯下那只不安分的手臂,回头道:“施大人,这么晚了又出来寻死么?”
施亦少年俊俏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受伤,道:“阿木啊,阿默那家伙天天数落我,你怎么也这样?枉我引你为知己。”
沐小木没好气的道:“大人不是说天子最恨结党营私么?咱们难道不应该保持距离?”
“哪能呢。”施亦笑眯眯的道,“阿木你秉性良善,我对你真是再信任不过了。”
沐小木无话可说,任由施大人拉着她一路前行。
“咦,阿默阿默。”施大人眼尖的瞅着人群里那一抹深衣,兀自兴奋的招了招手。
苏默听闻他开口唤,三步并作两步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沐小木看着还在张望的施大人,不禁很想对他说,苏大人不待见你,不待见你,不待见你,嫌弃你,嫌弃你,嫌弃你。不晓得是她意念太过强大,还是真的说出口了,施亦忽然扭过脸来,满眼的哀怨。看的她肝一颤,赶紧收回不耐烦的表情,哄道:“苏大人想必是公务缠身,微服私访呢,不能叫人认出来。”
“是嘛?我是他上司,为何我都不知道呢?”施亦点点头,想想又不对,便追问道。
“额,这个。”沐小木很想就说苏大人就是不待见你,嫌你烦,但是看着他俊俏的小脸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得道,“苏大人是担心你,怕你操劳,因此才替你承担的。”
“没想到阿木你年轻轻轻,看问题这么透彻全面。”施亦份外满意,道,“那我今晚就去他府上找他,好好同他聊聊,我有好多话想同他说。”
不远处的苏默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沐小木无语凝噎,想起苏大人锋利的眼刀,悲从中来。
“我们到了。”施亦忽然停下来,一指头顶上的金字招牌,道,“就是这儿。”
沐小木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道:“施大人,你别、别、别看我威武雄壮,可是我、我、我从来不嫖、嫖、妓的啊。”
第4章 湛然·贵人事忙
“我这是在帮你。”施亦推着抗拒的沐小木往里走,一边喋喋不休的道,“你瞧你一个好好的俊俏少年郎,总是自己一个人,这可怎么是好?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我不急啊。”沐小木真急了,奈何抵不过施大人的热情似火,仍是被拽着一步步往楼上走。
楼里莺莺燕燕,早已纠缠在了一起,处处花红柳翠,香粉扑面。
“施、施、施大人,这种事,深夜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来,不劳您破费啊。”沐小木急的要哭出来。
“说什么混账话。”施亦看来经验老道,老鸨陪着笑,两人都不用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一番,尚书大人就拖着沐小木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三层。
圆拱型的木门精巧别致,施亦一挥手便推开了门,将沐小木往里一推。
沐小木吓的不轻,心想真是没看出来施大人是这种类型的。里面黑灯瞎火的,连盏灯都没点,她一头雾水,施大人不是给她点了个姑娘么?难道姑娘见不得光,所以不点灯?正兀自揣测,施大人紧跟着关了门,黑灯瞎火的就握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墙角一推。
“啊!”沐小木就要叫,被施亦一把捂住嘴。
沐小木脑袋彻底浑了,她直呜呜的表示自己不是这个类型啊,她不要为了升官发财出卖*啊,施大人,你感受到了我高洁傲岸的思想了么?不要霸王硬上弓啊,强扭的瓜不甜啊。也不知道脑子不好的施大人有没有领悟她的意思,捂住她的力道倒小了许多。沐小木惊魂甫定,就听施大人喃喃自语,“脸怎么这么软,比苏默那臭小子好多了啊。”
沐小木的脸皮立刻红的发亮,所幸漆黑一片,施亦并未发现。
施亦再次把脑袋凑了过来,沐小木剧烈的挣扎起来,“不要啊不要啊,施大人不要啊。”正喊着,却感觉到施亦把她的脑袋一按,贴上墙壁,神秘兮兮的道:“你听听看。”
沐小木将信将疑,略微分了些心神过去,这才静下心,就听见那边“嗯嗯啊啊”叫的正欢,这下再也耐不住,又羞又气的大力把施亦撞开,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张薄薄的脸皮红的要滴出血来。
两人正在黑暗中僵持着,门却忽然被一把拉开,有人冲进屋来,瞬间点亮了油灯。屋子里骤然亮了起来。
“荒唐。”痛心疾首的喝声传来,沐小木看去,脸色铁青着立在那的正是苏默。
而另一人手里抓着一串葡萄,吃的甚是惬意,只是略微扬起的眉毛昭示着他的坏心情,“我说小木,这家伙是整个熹王朝最不靠谱的男人,而我是督察院最靠谱的男人,你跟他混,还有没有出息?”他眉眼落拓不羁,眼波扫过尽显风流,又道,“啧啧,你看看你们这伤风败俗的样子。”
沐小木这才发现刚才挣扎的太过剧烈,衣衫凌乱不堪,再看自己红彤彤的脸颊,真是有口难言,而施亦则一脸开心的望着苏默,道:“你怎么来了?”
苏默强忍怒气,好歹还记着眼前这个不争气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往前走了两步,立在施亦面前,他身材高大,比施亦高了半个脑袋,虽是下属,但沉默冷硬的样子令施亦也滞了一滞。
“施大人,你再胡闹也该有个限度。我日日跟在你身后,替你收拾这些烂摊子,你可知我也是会累会烦的?你到好,正事办的一塌糊涂,还有空来这里……来这里……”苏默气急。
施亦呆了呆,一脸茫然的望望林贤,又望望苏默,最后定格在沐小木凌乱的衣衫上,无奈的摊开手,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还有阿木啊,衣服穿穿好,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林贤从鼻孔里送出一个哼,苏默气闷的扭过头。只有沐小木按下气恼,好心替他解惑,道:“施大人,我不是你想的那么随便的人,还望大人自重。”
“你们你们……你们都胡思乱想些什么!”施亦品味了半天,手指抖了抖几乎戳在苏默脸上,“臭小子,你跟了大人我这么多年,大人我是这种人么?再者说了……”他一扭头,指着沐小木,又道,“大人能看上他么?”
沐小木不满,争辩道:“大人你怎好胡说,你刚才还说我脸蛋软,比苏大人手感好。”
苏默冷眼瞪过来,林贤被葡萄籽呛到了,直咳的翻白眼。
“你瞪什么瞪?这是事实。”施亦大咧咧的一摆手,道,“你本来就比他糙,大人不嫌你,别自卑。”
苏默气的一拂袖,道:“大人,属下身体不适,明日去面禀圣上,请旨告老还乡。”
“大人都说不嫌你了,性格真差。”施亦无奈的摇摇头。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尚书大人,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林贤好歹把葡萄籽给咳出来了,一张俊脸白里透红的。
“还不是为了他。”施亦指着沐小木,语气竟不似开始那般轻快了。
“是为了湛首辅命她查的那桩案子?”林贤下意识的望向沐小木。
“可不是。”施亦摊开双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道,“当真是个难题。”
林贤苏默均都沉默不语。
“卷宗可有打开看过?”施亦正色问道。
“这宗案子在我刚来督察院的时候就看过了。”沐小木回想道,“当时也觉着有些不妥,尚未细看,便……”沐小木想起湛首辅带着讥诮的笑意,便苦笑着住了口。
其他三人也是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提那个人的名字,无端的破坏了和谐的气氛。
“说的是香语楼的林紫姑娘行刺中军府李三公子的事。”沐小木用手指戳戳脑袋,努力回想,
“林紫勾/引李三,妄图以色/诱之,嫁入李家。最终未能如愿,便逼死了李三的正室,刺杀李三,所幸李公子并无大碍。林紫便被压入大牢,秋后问斩。”
“记性不错,就是这桩案子。”林贤吃葡萄吃的正开心,抽空插了一句嘴。
“香语楼?”沐小木忽然福至心灵,道,“莫不是我们现在在的这家?”
“没错。”施亦点头。
“那案子跟我到这有什么关系?”沐小木狐疑的瞪着施亦,没好气的戳戳墙壁,“跟我们做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施亦斜她一眼,不答话,就听那边高喊了一声,“李公子好生厉害,奴家受不住了。”
沐小木一时之间僵住了。
施亦瞧她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胸肌,道:“都是男人,迟早要经历的,瞧你一副雏儿的害臊样,我看不行还是给你找个姑娘,把这事也给办了。”
沐小木张了张口,就见施亦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道:“瞧你弱不禁风的,胸肌还挺结实。”
沐小木咬牙切齿,道:“入朝为官,没个强健的体魄怎么得了,下官日日锻炼来着。”
施亦恍然大悟。
苏默歇了这么片刻,气总算理顺了,指了指隔壁道:“那位李公子便是卷宗上的李三。你道他人品如何?”
沐小木想了想,又笑了笑,拱了拱手,道:“多写几位大人提点,下官不胜感激。我当时翻到这宗案子的时候便觉蹊跷。林紫不过一介女流,还是丝毫势力没有的娼妓,又怎能神通广大的逼死李三的正室,那位知府大人的千金。并且又在重兵把守的中军府,刺伤了李三。”
“这桩案子本来就破绽百出。”施亦道,“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瞧的出,可你知道为什么没人管么?为什么李三不过一个小小的中军都事,却令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么?”
沐小木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那他身后的人……”
“姓随。”林贤吞下最后一颗葡萄,笑眯眯的拍拍手掌。
若说姓随且有如此影响力的,那也是有且只有一位。这位大人叫随仁,声势虽比不过湛然,但是走的是不同路线。是一路边疆厮杀打上来的,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将,并且有文化。
没有文化的武将说到底也是个粗人,但是这位大人不一样,他虽是武将,却是文官出身,性子粗犷又带着细腻,惹闹了他虽不一定能在仕途上扼杀你,但在身体上扼杀你却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而且以他的人脉地位,天子最多赐碗茶喝,劝他修修身养养性罢了。
随仁不说位极人臣,但是朝中能与湛然分庭抗礼的,也惟他一人而已。两人暗里争斗颇多,火星四射,明面上,倒是一派和睦。
“随仁……么。”沐小木念起这两个字,只觉得喉咙又干涩又黯哑,堵的慌,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却忘记该说些什么。
“随仁是李三的舅舅,他一直很照顾这个外甥,说是拿李三当亲儿子亦不为过。”施亦安慰的勾上她的肩膀,声音低低的,很快就被隔壁的欢愉盖过。
“这是在逼我做选择么?”沐小木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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