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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作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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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抓了随仁,这个国家的人心却早已经死去了,没有了对家的爱与信任。这硕大古城,不过是一片废墟。
“可是如今呢?”
“如今?”沐小木愕然,忽而想起今早一路上的场景,阮糖这般一提醒,她才有些明白,“难道说……”
“他这些日子以来,惹得天怒人怨,都是刻意为之。”阮糖证实了她的猜想。
沐小木难掩震惊,直愣愣的看着阮糖。
“我并不想这么说。”阮糖停了停,道,“可不得不说,他是为了熹王朝,为了这王朝末期的最后一点儿希望。”
“由于先帝的昏聩,盛世王朝早已风烛残年,千疮百孔,腐、败强权比比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法根治。如今新帝即位,人心却散了,每个人都是恐惧与怨恨,这个国家已经毁了。”
“湛然做的,不过是将矛盾激化,令人们释放内心最浓烈的恨意与惧意,将矛头指在他一人身上。他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贪官污吏,他代表熹王朝的黑暗面,如果他死了,便代表着这个国家获得了新生,而老百姓便也从惴惴不安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这个国家便依旧可以持续,并且,借由湛然与随仁倒台的事情,朝堂可以大清洗,肃清腐、败根源,只要注入新鲜的血液,不多时,政局便可以稳定下来。”
“他将性命交给皇帝,只为了换些时间去做这件事么?”沐小木闷声道。
“新帝是个宅心仁厚的人,有他在,一切便有希望。”阮糖停了下来,看着身前的沐小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早说过,他是个好人。”沐小木一抬头,眼泪便涌了出来。
“有些话有些事,我知道,却不想同你说。”阮糖看她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安慰,只是站在原地,道,“你不妨亲自去问他。”
“问他什么?”
“他一向是个事不关己冷漠处之的人。”阮糖虚浮的笑了笑,道,“你去问他,为何愿意这样做。”
第96章
诏狱
“咱俩都这种境况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回到底发哪门子疯?”随仁不死心;又扒着栏杆问闭着双眼的湛然。
“我竟不知道你这般啰嗦。”湛然无奈的往旁边挪了挪,离随仁远了些。
“你也不想想;这些日子可就我一人待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不你来了;我激动的么。”随仁解释道。
“我只知道,若不是这栏杆隔着;你早把我掐死了。”湛然凉凉的道。
“那是必然的。”随仁直接承认了。
“我懒得搭理你,你走开。”湛然将身子翻过去。
“那我猜猜?”随仁不死心;见湛然不应他,就真的认真思索起来,片刻后;灵光一闪,道,“是为了那个臭小子?”
湛然掀开眼皮,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又将眼睛闭上了。
“不对啊,你后面不是跟那小子闹的很僵么?”随仁又陷入了苦思,俄顷,好奇的道,“你究竟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你告诉我,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你都要死的人了,泄露给阎王爷么?”湛然好笑的回道。
“难道说……”随仁眼珠转了转,道,“你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早晚不得善终,所以才故意跟他闹腾?怕连累他?”
湛然被他烦怕了,索性坐起来,铁链“哗啦啦”一通乱响。
“我猜的对不对?”随仁只关心这个。
“对个屁。”湛然烦躁起来。
“真粗鲁。”随仁直摇头,又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嘛,你究竟喜不喜欢……”
“别吵。”湛然忽然打断他,薄唇绽出一抹笑,道,“有人来了。”
随仁瞪他一眼,道:“有人来又如何?”
“对了。”湛然忽然顿了一下,对着随仁道,“我从未穿过这种衣服,你帮我看看,可还潇洒?”
随仁看了看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别吵,来了。”
随仁扭头一看,便看见了站在一排人前面的瘦弱少年。
“这不是你心上人么……”随仁转过头去看湛然,却见他收敛了表情,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沐小木立在牢笼外,视线却直直的落在湛然身上,昨夜才见过,却仿佛分离很久。
“开锁。”
“是,沐大人。”稀稀落落的声响过后,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沐小木遣散了身后的人,跨进了牢门。
湛然的手腕和脚腕上都扣着锁链,但纵使他沦为阶下囚,那副讨人厌的嚣张气焰还是不曾减退。
“湛大人。”沐小木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身前站定。
“小御史。”湛然缓慢的抬了抬眼睛,那副笑容比起讽刺更像是欣慰,他晃了晃铁链,道,“没想到,我们的境况真有逆转的一天,我当年打你的时候,你痛不痛?”
“自然是极痛的。”沐小木面无表情,完全看不透想法。
“那你现在,报仇的机会可来了。”湛然笑道,无论何种境况,他都笑的出来,仿佛从来不为未来担心,仿佛,从来没有未来一样。
“是啊,大人没瞧出我的激动么?”沐小木站在他的身前,蓦然弯下腰去,伸出小手,抬起他的脸,道,“我也好看看大人,在这等逆境下,是如何保持风骨的。”
“胆子大了许多啊。”湛然被她捏着下颌,看她强装的镇定,倒是笑出声来。
“大人教的好。”沐小木声音平静。
“那是必然。”
“大人这些日子,闹的天怒人怨,怕是早就有了觉悟吧?”沐小木的手指从他脸颊上滑过,辗转落在他的喉间。
“你是来奚落我的?”湛然看着她纤细的手臂,道,“做的不错。”
“大人这样任性妄为,葬送了自己不说,可想过给别人留条活路?可想过……我……”沐小木的语气略显激动。
“我还没教会你么?做事要不留余地。”
“好一个不留余地。”沐小木收紧手指,却消不掉他脸上那从容而可恶的笑容。
“你若是恨我,也该用些力道,这般轻柔,同我那只猫儿有何分别?”
那头沐小木没说话,只是忽然咬住了嘴唇。
“怎么了?被我一说,害怕了?”湛然有些奇怪,蓦然一点水珠跌在了他的脸上,滚烫滚烫的,湛然手指一握,笑意立刻消散了。一滴一滴的水珠掉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又跌进他的领口,片刻后,便是一片濡湿与冰凉。
湛然一顿,便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一拽,她便跌进他怀里,泪流满面的看着他,十足十的伤心。
“怎么了?”湛然难得有些无措。
“大人……”沐小木一边掉眼泪,一边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要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你又听什么人胡说……”
“大人……我全都知道了。”沐小木打断他,气道,“你果然不留余地。”
“皇帝不是答应我过,不说出去么?怎么一国之君也不守信用。”湛然无奈道。
“为何不肯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会让我去么?”湛然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是丝毫没用,反倒叫她哭的更凶了。
“我们肯定可以寻到稳妥的方法……”
“你不明白。”湛然将她抱在怀里,“我的存在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阻碍,当然,旁边那位也是。我的声势地位,不是一蹴而就,这么多年,枝叶血脉,根根相连,即便是我,也无法肃清。”
“那你就要去……送死么?”沐小木捉着他的衣领,用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我死了,才有未来。”湛然轻描淡写的道,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微微笑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是那一晚么?”
“是啊。”湛然点点头,“本打算多陪你几日,可是既然已经分开,又何苦再循环往复。”
“你同阮糖联手,扶持云王即位,又令随仁入狱,都是你一早便决定好的吧?”
“不错。”湛然看着面前哭的通红的脸,笑道,“你聪明了。”
“你一早,便打算采用这种方式……这种丝毫后路都不留的方式……”小御史的声音微微发抖,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怒,“那大人又何苦招惹我,叫我受这生离死别的苦。”
“我若是能控制的了自己,便定然不忍心叫你受苦。”湛然声音低而缓慢,压抑过久的思念终于将他的理智淹没,他手腕处扣住锁链,连抱她也变得艰难,他俯□,将脑袋搁上她的肩膀,“有生之年,唯有这桩事,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
“你可以告诉我。”沐小木察觉到久违的温度与暖意,泣不成声。
“说了,你就必须陪我一起死。新帝再宅心仁厚,也是个皇帝,他不会留有后患。”
“我宁愿陪你一起死。”
“可我不愿意。”湛然低声笑了笑,“我更愿意,跟我隔壁邻居一起死。”
沐小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觉得无尽的伤心都朝她涌来,湛然的怀抱熟悉又温暖,一想到再也见不到这人,比他叫自己滚还要难过心碎,一颗心空落落的,仿佛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她伏在他胸口,哭的十分厉害。
“看来最后一回也未能幸免,我终究又把你惹哭了。”湛然蹭上她的纤细脖颈,呼出的气息缠绕在她耳边,“我做出决定之后,便不能再靠近你,也不能再放纵自己的情感,唯有那夜,你变幻了样貌,我自欺欺人,才终于又抱到了你。我知道阮糖去接你,我等也不过徒留伤心,可我迈不开步子,我就想看一看,你变回小姑娘的真实模样。”
“为何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将我蒙在鼓里,连真相都是我最后一个得知。”沐小木抬起头,不甘的道,“你可知道,我有多伤心。”
“是我不好。”索性双手间铁链够长,他才勉强能拍拍她的肩膀。
“如今这样说,又有何用?”
“对不起。”
两人都没再说话,白烛暗牢,沐小木一身素衣扑在湛然怀里,手臂伸上去,揽住了他的脖子。
“大人,我有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沐小木抽泣着,忽而开口。
“你说。”
“依你的性子,不是会做这事儿的人,可是你为何,愿意这么去做?”
湛然一顿,按着沐小木的脑袋,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期许响了起来。
“你睁眼看看,这可是你想要的……盛世?你那么努力,可是想看到如此景象?我知道你没本事,可是我有。”
沐小木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沐小木感受到男人的气息,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谁叫我,只喜欢你一个小姑娘。”
第97章
近日温度上升的很快;倒盆水在地上仿佛也会冒出白烟来;阮糖院子里的花草已不知疯长了几季,大朵大朵开的旺盛,清散了不少的暑气。
沐小木一身轻薄衣衫坐在院中,趴在石桌上发呆;头顶的骄阳灼烤着她的后心,令人疼痛的热度将她笼罩,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冷的厉害,凉的令人……伤心。
她丝毫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更加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如今想来,一切仿佛都有了先兆。
她想起他在她的破旧宅子里说的话。
“反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那你是哪一种永远?”
“没有你的永远长。”
“那你的永远究竟有多长?”
“我的一辈子。”
这些话她事后并不敢想,想想就难受。男人,尤其是他这样的男人,说的时候当个真,往后忘了变卦了,再去计较着实没有意义,她不喜欢勉强人。有些心碎与苦涩自己藏着就好了,可是一朝得知真相,他竟是真的在用他的一辈子喜欢她,他竟从来没有骗过她。
沐小木将脸埋进手臂中,微微颤动肩膀。
她不怪他瞒着自己,只怪自己为何看不懂,他压抑而克制的样子,他走进而又远离她的矛盾。他对她说:“时间不多了。”他又说:“那告别吧。”
她只当那是折辱戏弄她的一种方式,却从未想过他说的时候有多认真,有多……伤心。
院子在这个正午显得空旷而寂寥,周围也没有一丝声音,偶尔远处传来蝉鸣,却又很快消失。沐小木从未这么悔恨难过,那些过往的一点一滴在心口浮现,他笑的样子,他恼的样子,他离开的样子,他回首的样子,都叫她痛苦,叫她崩溃。
尤其是,这个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在她宅院里,她问他,“那你的罪证落在皇帝手上不要紧么?”他满不在乎的说“总会有办法的”。她便没再问,在她眼中,他无所不能,他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他说不要紧就是不要紧,只是她却没想到,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去赴这一场没有未来的约。
湛然比她聪明太多,在她迟迟钝钝,懵懂无知的时候,他便看出了这个国家最大的隐患,他知道往后走不过是个覆灭的境地。他完全可以选择别的方式,不用交付性命也可以滋润的活下去,可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最惨烈也最沉重的一条路。
他说,为了我心爱的小姑娘。
沐小木的眼泪沾湿了衣袖,阳光太过,而她又闷的有些过久,不由有些头痛。她站起身来,用双手狠狠的摸了一把脸,适应了一下初始的晕眩,便往外面走去。
大街上欢腾的气氛有增无减,曾经霉烂的气味一扫而空,处处都洋溢着新生的喜悦。沐小木恍恍惚惚的在街上走,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处何方。
前方几人围在一起,各个喜笑颜开,沐小木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仍旧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那些零碎的话语冲进耳中。
“湛然这个大奸臣,终于被抓了,我恨不得亲自前去行刑。”
“不错,他这些年来贪污受贿,害死了多少有识之士,国家弄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奸人。”
“一刀砍了实在是太过便宜他了,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凌迟处死。”
“够了,别说了。”一道暗哑的声音突兀的插、进话来。
“咦,这位公子,你怎么哭成这样?”一人看着眼前瘦瘦弱弱的小少年,那双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忽然顿悟道,“你是高兴的吧?”
沐小木咬住嘴唇,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便没再言语。
那人却来了劲,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里面,指着地上的一副脏兮兮的肖像,道,“你要不也踩踩?”
沐小木看着那张画,底下的名字写的是湛然,但那张脸却一点儿也不像他,被那些人丑化的变了模样。
“小公子,你怎么哭的更厉害了?”那人颇为惊奇,又道,“这只是小事一桩,你也不用感激成这样。”
沐小木默默蹲下去,将那张画捡起来,也没擦擦,便揣进了怀里,随后木讷的离开了。身后的人都奇怪的看着她,只觉得这小哥怕是高兴的烧坏了脑子。
满街都是喧嚣,满街都是对湛然的声讨与指责,他现在积累的怨气随着他的入狱全部爆发了。沐小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却觉得孤独的可怕,她想说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是声音却哽在喉中,无法言出。
背负着满身骂名,背负着史册上浓厚的一笔,湛然就这样恶贯满盈的消失在了朝野之中。
湛然与随仁的处决在三日之后。这般令人深恶痛绝的重刑犯,断然没有秋后处斩的可能,天子顺应民意,果决的定了日期。
沐小木这几日宛若失了魂魄,每到夜幕十分便去看湛然,一坐便是一夜,湛然看到她的模样,总是欲言又止,抱她的时候,只觉得手中只剩了一把骨头,轻的可怕,却也无法安慰,只希望时间可以令她忘怀。
林贤、苏默和施亦换着花样开解她,却毫无效果,阮糖每每立在远处,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三日之期一定,沐小木便如同一只提线木偶,唯有去见湛然的时候,才露出几分光亮。她不是没求过阮糖,可是如今这局,湛然死是唯一的解法,如果湛然没死,那么先前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一切都将回到过去,甚至更糟。
而皇帝也不想湛然活着。
阮糖无能为力,他恨湛然,可他更不想看沐小木如此,但即便是他,也一时想不到办法。沐小木最终去御书房跪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小皇帝才终于见了她一面。
眼前的少年果真就是当时自己救的那个孩子,如今他小小年纪,却沉稳而庄重。他站在沐小木跟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当初你男扮女装救了朕,朕却未能好好谢你,一直很遗憾,只是初登大宝,琐事繁多,才一直耽搁至此。”小孩儿一本正经,遣人给沐小木送了张椅子。
“都是臣份内之事,皇上不必介怀。”沐小木只得坐下来,又坚定的看着他,道,“皇上,我此次来……”
“朕知你为何而来。”小皇帝摇了摇头,道,“可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而他一番苦心,你又怎么忍心付诸东流?”
“可是湛大人这般受世人污蔑与咒骂,我又怎么忍心……”
“湛大人曾让朕替他保守秘密,朕本不该说。”小皇帝道,“可是老师来问,朕不想谎言欺他,再者,朕也不想湛大人这般孤独的死去。”
未等沐小木再度开口,小皇帝紧接着又道:“因此你才不能日日活在幻想与悲痛中,朕告诉你真相,不是让你拿来束缚与折磨自己。湛大人不欲说出实情,是希望你能有新的生活,而朕告诉你真相,也是基于同样的想法,你应该承载着他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知道了,反而要更坚强,不是么?”
一席话叫沐小木哑口无言,她顿了顿,仍旧不能死心,“皇上,就一点儿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么……”
小皇帝神情略显萎顿,仍旧摇了摇头。
……
湛然与随仁行刑的这一天,天气正好,浓烈的阳光宛若锋利的箭矢,狠狠的扎进泥土之中,转瞬便蒸腾出热气。
这一天,全城的百姓似乎都来到了行刑场,一时间刑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沐小木挤在一堆人的中央,昂首看刑台上的人,两人身着白色囚服,跪在青天白日之下,背后则是一个鲜红的“斩”字。
身边的人神情激昂,稍一摩擦,便是满身的汗水,但他们无所顾忌,只余疯狂。
沐小木很想对他们说,如今你们憎恨的人,正在用他的死换来你们的希望,可是声音渺渺,连身前的一寸空气都无法穿透。没有人愿意听,每个人关心的,不过是大刀落下的一瞬。
世人愚昧,却又可怜。
而她无能为力,从来都只能站在一旁,看朝堂风起云涌,看人世万物变迁,看那人走在前方,亲手拦下历史的巨轮。他粉身碎骨,她依旧无能为力。
时间缓慢的划过去,一点一滴令人心焦,也令人沸腾。身旁的汉子女人都声嘶力竭的呐喊着,往台上丢去各种东西,维持秩序的卫兵险些抵挡不住攻势。
片刻后,太阳终于升到了正当中,沐小木抬头去望太阳,刺目的光令她什么也看不清,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大刀被一口酒喷在上面,湿漉漉的,却折射出森然的光,光晕流转,轰然斩下,两道血柱直冲天际。
周遭响起疯狂的呐喊,宛若庆典。
沐小木站在人群中,渺小的几乎看不见,她用手挡住眼睛,放声大哭起来。
再见,湛首辅。
我的永远也是我的一辈子。
我会一直喜欢你。
即便你已经……不在了。
第98章
(一)再一次折腾了随仁;与笨蛋独处那晚
地点:沐小木破旧宅院
天气:晚上的月亮好圆啊
分别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同心爱的小姑娘独处一室,即便是我,也感到十分高兴。习惯了尔虞我诈,同蠢笨的小丫头在一起,便觉得份外轻松;比逗只猫儿还要不废脑子。
我喜欢她委委屈屈的叫我大人,那副怯怯的模样叫人心痒难耐;我喜欢的小姑娘,无论怎样都是好看的。
我说要永远在一起是真心的,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去保护她。只是;我的一辈子,却很快就要到头了;想想真的有些无奈。
可这桩事只有我能做,这样一想,便又觉得有几分开心,我终究能为她做一件,别人做不了的事,唯有我,这几个字想想就觉得兴奋。倒不是想让她记得我,我只是想给她她最想要的东西,之后,我希望她忘了我。
我该走了,可我舍不得,我决定将这件事再延后几日,观皇城气色,大抵还能拖些时日,我也好再同她温存温存。
不得不说,阮糖那小子着实令人讨厌,笨丫头手足无措的模样令我火冒三丈,我一时气恼便匆匆走了,走了后才觉着自己傻,笨丫头跟着那家伙,岂不是羊入虎口,我想回头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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