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莫家阿宝-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再伸手去拂剩下的花瓣,却不料手被阿宝猛地捉住,用力按在胸上,问:“你可是想如此这般?”
  泽之倒吸了一口冷气,口不能言。阿宝又将他另一只手也拉过来覆在自己胸上,问:“如此可好?”
  泽之目瞪口呆,几欲晕倒。阿宝睥睨他一眼:“啧啧啧,我道你长了许多本事,竟敢来占我便宜,却原来只是个银样镴枪头。”
  桑果自阿宝二人进了花园便悄悄跟在后头。莫夫人见泽之看着阿宝的眼睛都有些发绿,怕他二人有什么逾矩的举动,便命桑果跟着。因阿宝背对着自己,只能听到两人唧唧哝哝说话的声音,忽见赵家公子摘了朵花儿为小姐插戴,只觉得站在花丛中的二人有如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煞是好看,竟不好意思跳出去棒打鸳鸯。
  正在痴看间,忽听到她家小姐声音拔高,一声断喝:“赵泽之,你可知错?”
  “好姑奶奶,求你别嚷嚷。我知错了。是打是罚,任你吩咐。”赵公子低声下气。
  “我懒得打你,你自己打自己两个耳光吧。”阿宝趾高气扬。
  “我好歹算个读书人,打了脸却不好看……。”赵公子嗫嗫嚅嚅。
  “越是读书人越是要打。”阿宝抬头,鼻子朝天。
  “求你饶过哥哥这回吧……”赵公子围着阿宝作揖讨饶。
  桑果看的肃然起敬,五体投地。
  孙大娘子的男人对自家老婆动辄喝骂,三天两头吃醉酒,一旦吃醉,无缘无故就要打骂老婆一番,孙大娘子见了男人有如老鼠遇着猫。不单是自家,便是东邻西院,没有不怕汉子的老婆。即便莫夫人,在莫府内平常说一不二,可若莫主事一发怒,也只有吓得大气不敢出的份儿。以至于桑果以为老婆怕汉子天经地义,见着自家小姐这一番手段,怎能不敬佩有加?
  桑果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赵公子,觉得无需再盯着,便悄悄转身离开,耳边犹听阿宝在呵斥:“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必定要先想着我!否则我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宝十五岁时,阿娇也年满十七,两人的嫁妆早已备齐,只待成亲,却不曾想忽然一朝皇帝驾崩,天下大乱。
  话要从已然驾鹤西去的老皇帝说起。却说这位皇帝年岁愈大,愈是怕死,近年来为炼丹道人所惑,迷上了炼丹,自此一心修玄,日求长生,不问朝政,日日带了一帮子仙人在后宫烟熏火燎地炼丹,炼着炼着,便搭上了一条老命。
  因太子早年病故,便由年仅二十二岁的皇太孙继位。老皇帝儿子众多,各地藩王有十数位,这些藩王手中都握有兵力,当中又数东海王兵力最强。小皇帝继位后,因惧怕皇叔们逼宫,便下圣谕不许藩王进京奔丧。老子死了,却不许儿子来奔丧,各地藩王都大为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若仅止于此也就罢了,时隔不久,小皇帝听信朝臣谏言,开始削藩。近半年内,就有几个实力较弱的藩王被削,余下几位人人自危。
  东海王手握重兵,镇守于东海一带,若是起兵也不是没有胜算,但三个儿子都在京城为人质,这边起兵,那边三个儿子只怕就要人头落地。但这么坐毙以待,最终还是死路一条。东海王苦思良久,便发了疯,每日于街市上东奔西跑,与乞丐为伍,专爱抢人手中吃食,还时常对路过的妇人耍流氓。
  忽一日,小皇帝得报,说东海王已病入膏肓,只怕撑不了几天了。他的三个儿子便捧心嚎啕大哭,其状之悲惨令人不忍直视。小皇帝最是心软的一个人,见此便恩准三个堂兄回藩地见叔父最后一面。岂料三个堂兄到家后,第二日便反了。
  小皇帝后悔不跌,慌忙应战。那边是“清君侧”,这边是“除反贼”,清君侧的兵强马壮;势在必得;除反贼的军多将广,名正言顺。这一仗势均力敌,打了整整一年多。
  东海王帐下有名大将,人称玉面修罗,那玉面修罗马上提枪,马下挥剑,一身武艺端的是举世无双,且有勇有谋。听闻他早年也不过是东海府中的一个小小侍卫,后在一次狩猎时从虎口中救下东海王的性命,又随东海王平定许多倭寇之乱,为东海王所倚重。东海王起兵后,他便自请为开路先锋,一路上杀人无数,立下汗马功劳,令小皇帝的官兵闻风丧胆。
  一年多后,小皇帝终因优柔寡断,用人不当,不是东海王的对手,被自己的叔父篡了位。东海王一路烧杀到京城,一众识时务的臣子们跪在城门口,三叩九拜,山呼万岁。刑部尚书严大人与莫主事跪在一排。身后的皇宫大院淹没于一片火海之中,皇宫上空浓烟滚滚,初时还能听到一两声呼号,后来便只有火焰的烈烈之声了。
  莫主事跪在地上偷眼望去,那东海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满面风霜,威风凛凛,他身后四五个身着盔甲的年轻大将如满星簇月般拥着他。当中有一人身着银白色盔甲,满身血迹点点,手里拎的一杆长缨枪上犹有血迹,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一双眸子却冷冷清清,暗藏戾气。他骑马经过跪拜的人群时,眼睛淡淡扫过一众跪拜的官员,目光停了一停。莫主事在刑部多年,那里多的是恶徒罪犯,眼下被那马上之人只扫了一眼,竟觉得莫名心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四)

  小皇帝已然自焚,东海王便自立为帝。小皇帝一脉的男子被尽数赐死,又砍了许多不肯变节的臣子的头,女眷则尽数充入青楼做官妓。如此砍杀了几日,前朝旧臣无不心惊胆战。还未来得及封赏功臣们,便闻东海一带又有倭寇作乱,皇帝匆匆封玉面修罗为护国大将军,命他领兵前往东海平定倭寇之乱。
  莫主事见风使舵的功力不如亲家严大人深厚,自那日城门跪迎东海王后,回府后便觉得羞愧难当,辗转难眠,大病了一场,便告了假养病。正巧严家老太爷身子也有些不好,严家便想着办场喜事为老太爷冲喜。
  阿娇被一场战乱蹉跎到了一十九岁,也不好再拖下去,于是请人看了日子,终于定下这年春天成亲。两家便忙忙准备起阿娇的亲事。
  阿娇成亲前两日,恰逢护国大将军凯旋而归。皇帝大喜。亲率众朝臣及皇子至城外迎接。一时间城内百姓也都蜂拥而至,夹道欢迎。对于百姓而言,管他皇帝是侄子也罢,叔父也好,只要是能杀倭寇,都是好皇帝。
  莫主事因病还在将养,莫夫人日日忙碌不堪,阿宝也帮着料理些家事,城外再热闹,她却未能有空出府去一睹护国将军的风采。那些采办的仆从从街上回来,都活灵活现地跟阿宝学舌,说那护国大将军身着盔甲,手持长缨枪,骑在高头大马上如何如何地俊美无双;皇帝亲往迎接,多少多少地荣光,阿宝觉得此等盛况竟不得一见,觉得十分的遗憾。因明日就要与阿娇分离,又觉得悲伤,连着几日都是恹恹的。
  莫夫人这几日心里却是十分欢喜。阿娇成亲前夕,莫夫人又过来找阿娇说话,拉着阿娇的手道:“此番战乱将你白白耽误到十九岁,但好在咱们家平安无事,可见是神祖保佑。”阿娇含羞不语,莫夫人又叮嘱道;“你嫁过去后,必定要用心侍奉公婆;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你夫婿将来必定也是个有本事的,往后你定要多照看些你大姐及阿宝——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高处流,你父亲偏偏为你大姐与阿宝找了那等开铺子做生意的人家,可见她两个都是命不如你的……”莫夫人说着说着,竟是泪流满面。
  阿娇忙道:“这些无须母亲说,我心里有数。我定当全力看顾大姐与三妹,不叫她们受一点儿委屈。虽说我们莫家只有三个女孩儿,但今后我们三个定当齐心合力,不输给那生了一大堆儿子的人家。”
  一番话自是把莫夫人说得破涕为笑。
  全家人中唯有武姨母一时愣怔,一时若有所思。她是阿娇的亲姨母,原也是来投奔阿娇的,阿娇成亲,她自然是要跟了去的。阿宝嘴坏,本想问她是舍不得莫家的哪个人,但又想到阿娇成亲之际把她惹得哭哭啼啼的不好,是以忍住没问,权当积口德了。
  莫府里到处张灯结彩,人人欢天喜地,笑语不绝。阿宝看着阿娇屋子前的枣树上挂着的一盏红灯笼,不觉想起有一年偷溜出去看灯的荒诞事来。也不知道那年在土地庙里救的那个人最后是否活了下来,若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他现今在何处作甚。彼时他说“救命之恩,定当相报”,但想来也是如她忘记梅子与莫松二人一般忘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吧。
  莫夫人在阿娇处说了半日的话,又有人来报,说莫主事被严大人找去议事。莫夫人等人听了不由得纳闷,何等要紧事非要在阿娇成亲前夕议?且门口又挤了一堆等着回话的管事们,莫夫人便再也坐不住,草草嘱咐了阿娇几句话,当下带人回了正房。
  不一时又听闻车夫莫老大在门口与几个丫头吵吵嚷嚷,婢女红菱面带怒容进来道:“那莫老大也忒不知规矩,眼下已是戌时,老爷又不在,他竟跑到内院嚷嚷称有事要禀夫人,问他何事,他却又不说,夫人说他这个人好笑不好笑,我看他年纪也不见得十分老,竟然糊涂得厉害。”
  莫老大并不姓莫,早年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徒,因犯了事,被捉到刑部,因缘巧合为莫主事所救,在刑部时被打断了一条腿,自此不利于行,正经活计也无法做,便心灰意冷,隐姓埋名,投身到莫府做了车夫,莫府人称他为莫老大。他块头大,脸上又有伤疤数处,一副凶神恶煞相,众人都惧怕与他说话,他素日也极少与人来往。
  莫夫人的眼皮跳了几跳,道:“他不在外头为老爷赶车,大晚上的跑回来必定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快叫他进来。”
  红菱嘟嘟囔囔的去将莫老大领到上房门口,他也不行礼,道:“夫人,大事不好了!”
  莫夫人低声喝道:“你不和老爷一处,却跑来胡言乱语!莫家大喜的日子,叫人听见像什么话!你可是吃醉了酒胡言乱语来找打!”
  阿宝舍不得阿娇,晚间非要与她一起睡,两个人挤在床上唧唧哝哝说了许多话,正待要睡下,却听红菱急急跑来,让她快些穿衣去上房,说夫人有事找她。阿娇想大约是莫夫人怕阿宝在这里要吵得自己一夜睡不好,所以才把她叫回去,但又见红菱一脸焦灼,不由心下纳闷,对阿宝笑道:“你快些儿去吧,明天早些儿过来陪我一道梳妆便是。”阿宝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地穿衣起床随红菱出去。
  到了上房,却见桑果一身利落打扮,手里挽着一个包裹,倒像是个要出门的样子。阿宝“咦”了一声,还未开口,又看到莫夫人一脸泪痕,歪坐在椅子上,旁边却站着家里的车夫莫老大。莫老大平日都是懒洋洋的样子,不知为何,此刻竟然一脸焦躁,不住地搓着两只手,偏两只铜铃也似的眼睛又红又亮。阿宝唬了一跳,想自己这几日跟着忙里忙外,并未惹什么祸端,怎么桑果与莫老大也要被赶走了么?心里一惊疑,倒不敢动了。莫夫人见了她,忙把她拉到怀里,一开口,已是泣不成声:“我的儿!我莫家要遭祸!你爹爹已被官府拘了去,因这一段时日以来,朝里的大小官儿被杀了无数,我心里害怕。你且随莫老大先躲一阵子去吧,个中原委我也不及与你细说……”
  莫老大在旁催道:“夫人且长话短说罢,只怕夜长梦多。”
  阿宝目瞪口呆,问道:“这是怎么了?这话从何说起?”
  莫夫人在莫府当家多年,也是个有决断的,当即擦了把眼泪,叫红菱拿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到阿宝手里,道:“你爹爹在严大人家连同严大人等今晚被官府捉拿了去,严家已被抄家,我只怕咱家也要受牵连——你且随莫老大去城南你堂舅家呆几日。你堂舅家姓朱,在城南长乐乡开茶馆,到那一问便知。这里是两封银子,你主仆两个能用一段时日。”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黄杨木簪子,拉过阿宝的手,将簪子放到她手中,再将她的手合上,道,“这簪子是我留给你的念想,千万要收好。若我莫家能躲过此劫,我即刻让人去接你回家,若躲不过,你待风平浪静再去投奔你大姐姐,家里万万不可再回来了!其他的亲戚等人一来靠不住,二来也怕连累人家。你堂舅家倒不要紧,多年未与我家有来往,官府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你万万记住我的话!”
  阿宝叫莫夫人的一番话惊吓的牙齿打颤,只问:“怎么只有我自己逃,母亲怎么办?娇姐姐怎么办?爹爹呢?爹爹现在又在何处?”
  莫夫人按着心口喘气,道:“你爹爹被严大人叫去议事,刚到严家,却连同严大人一同被拿走。若我此时逃走,人只道咱们心虚,莫家便是无罪也变成有罪了,你爹爹在监牢里却又去指望谁?再则此事尚无定论,若你爹爹与严大人只是虚惊一场,问清了就能放出来——那阿娇也跑了,还怎么成亲?如此岂不叫人笑话?朝中与严大人结好之人无数,你爹爹也是个谨慎的性子,应当没有得罪什么了不得的人;皇帝打进京城时,是严大人开了城门放他们进来,你爹爹也早早于城外跪迎,想来应是虚惊一场……阿弥陀佛,但愿是虚惊一场——”
  阿宝蓦地想起那年在爹爹书房里偷听到的话,不禁脊背发凉,想要告知莫夫人,但话到嘴边又想到此时再说已然无济于事,只会让莫夫人更加担心,便强自忍了。
  莫老大那边早已等得不耐,也顾不得礼数,上前一手一个,拉了阿宝与桑果将她两个往外拖,莫夫人兀自捉着阿宝的手,眼睛盯着桑果叮嘱道:“出门在外,你两个今后就要相依为命了。你比阿宝大几岁,我就将阿宝交给你了。你若能爱她护她,将来我必定感念你的好处。”
  阿宝死命咬着嘴唇,只是拉着莫夫人的衣襟不松手。桑果也泣道:“夫人放心。我父母双忘,无所牵挂,今后必定是与小姐同生死的。”
  阿宝与桑果坐进早已备好的一辆马车里,出了府门时,阿宝撩起车帘,往府里死命地看了一眼,府内依旧灯火辉煌,想来阿娇此时正做好梦,而莫夫人正独自煎熬。阿宝拉着桑果的手,依偎在她身上,不禁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五)

  莫老大先将马车停在靠近城门的僻静处,只等到天一放亮,开了城门即可出城。
  车内狭小,两人无法伸展安睡,本来也睡不着,阿宝便下车去问莫老大来龙去脉。
  原来莫老大驾车送莫主事到严府时还未来得及用晚膳,莫主事便给了他些银钱,让他自行到外头去买些吃食。莫老大因常与莫主事来严府,这附近已是熟门熟路,便自行去了不远处一家卖吃食的铺子吃饭。待用好饭,便慢悠悠地赶车回去。还未到严府,老远便看到严府门前的道上有官兵把守,府外一圈已被官兵围住,府内哭声震天,呼号声不断。莫老大暗暗吃惊,不敢贸然上前打听,便装作走错道,悄悄退了回去,远远的看着。不一时便见官兵锁了一队人出来,严大人首当其冲,此时已被除服去冠,不时用肩膀去蹭面庞,似是涕泪交加,真真是往日里有多威风,如今瞧着便有多狼狈。他后面依次锁着的严家几位公子及莫主事等几个亲信手下,最后跟着的是哭哭啼啼的严家女眷。这一队人后面却又有两个被席子卷着横着抬出来的,想来是已经是断了气的,只是不知怎么死的。众人被带走后,严府里里外外依然有官兵看守,家下仆从都未见出来,想来还被关在里面,大约是不想透漏风声。
  莫老大看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明白严府这是被抄了家。莫主事多年来一直是严大人的亲信,此次即被捉了去,只怕也是凶多吉少。本以为能在莫府平安终老此生,却不料半途遭此大祸。可叹可叹。
  夜里风寒露重,阿宝不知是吓得也不知是冷的,上下两排牙齿不住地咯咯打架。莫老大劝道:“事已至此,不必再多想。小姐既然得以逃了出来,要多想想以后如何安身立命才是。”
  阿宝一边颤栗一边问道:“怎么?你、你、你觉得我回不去了么?你觉得我爹爹要获罪么?”
  莫老大道:“我哪里知道?”
  阿宝心灰意冷,又问:“大姐姐家会不会受牵连?”
  莫老大打了个喷嚏,用袖子擦了擦,慢吞吞道:“夫人已写了书信给大小姐带去,只怕已经跑啦。”
  阿宝说不出是安心还是难过,又重新爬到车厢内,靠着车厢依偎着桑果坐了一夜。
  阿宝的堂舅家并不难找,到得城南长乐乡,在摊儿上买了几个烧饼;那卖烧饼的人便将朱家茶馆指给莫老大看。这条街狗尾巴也似的短,路边两旁的店铺一眼便能看到头。莫老大停下马车将马车驶到朱家茶馆门口,待阿宝两人下了车,便道:“三小姐,我走啦。”
  阿宝慌忙去拉他的袖子,此时看他平日凶恶无比的一张丑脸竟觉得亲切,让人无比留恋:“你去哪里?你还有地方去么?你不留下来么?你走了我怎么办?”
  莫老大哈哈一笑,道:“当年老爷救我一命,如今我也算是报答了。天大地大,我自有去处。小姐自己保重吧。”言罢,驾了马车竟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阿宝眼里含着泪,呆了一呆,转眼看到桑果两眼发青,蓬头垢面,想来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忙忙理头发理衣裳,两人理好衣裳,正待要叩门时,朱家茶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个圆滚滚的老妇人,那老妇人一开门就看到两个年轻女孩儿站在自家门口,吓了一大跳,“哎呦”一声,道:“阿弥陀佛,难不成是天女下凡?”
  阿宝从小也略知道些堂舅家的事儿。
  朱家堂舅是阿宝娘亲的堂兄,老家在安徽灵璧县。有一年发大水,在老家实在活不下去,便举家逃难到京城。阿宝娘亲小小年纪时便父母双亡,后又被兄嫂卖与莫家作奴婢,父母兄嫂都已忘记了,哪里还能记得住堂兄?但终归可怜他,与他许多体己银钱安家落户。堂兄感激不尽,常常在莫府走动。彼时他家的儿子刚一岁多,莫家也只有阿珠阿娇两个小姐,儿子却是一个也没有。
  阿宝娘亲正怀着阿宝,去算命,说莫老爷命中无子,这回又是个小姐。这话不知怎么被堂兄夫妇得知了,心里便起了攀高枝的念头,便派他家女人常常到莫府来请安,有意无意与阿宝娘亲唠叨:“若将来能找着好人家结亲,咱家的儿子便是入赘也无不可。妹妹可有认识什么好人家么?”
  初时还不好意思挑明,见堂妹不搭腔,便明说了:“将来咱们两家若能亲上加亲,妹妹将来没有儿子也不怕;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妹妹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懂么?若我们儿子能入赘莫家,将来对媳妇儿必定言听计从,对妹妹也是孝顺万千的。”
  安徽灵璧县那个地方最是穷山恶水之处,遇着坏年头,卖儿卖女是家常便饭;且不说门第差太多,便是无门第之见,将女儿许了他家,将来若是年头不好活不下去,也只能生几个卖几个。
  阿宝娘亲心里冷笑几声,将她堂嫂打发回去。自此他夫妇两个再来,便称病不大愿意见了。
  不久,她堂嫂的这番话却又传到莫主事耳里,莫主事大怒,叫人送了一笔银钱给朱家,让他以后不必再来请安了。他夫妇两个羞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便用这银钱做本钱,在京郊长乐乡开了一家茶馆,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六)

  那圆滚滚的老妇人便是朱舅母。天底下对外甥女儿能真心好的舅母不多,对落了难前来投奔的外甥女儿还能笑颜以对的舅母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这位朱舅母还记着从前的仇。阿宝也不敢说爹爹被捉了去,只说家里得罪了人,怕是有凶险,为保险起见,故来躲几日。若过几日无事,家里便来人接自己。
  朱舅父倒是心里欢喜,道:“你两个安心在我家住下吧,只是家里小,又乱又脏,少不得挤一挤了。”
  朱舅母似笑非笑道:“高门大户的小姐,怕是住不惯咱家这等腌臜的地方罢?万万不曾想莫家千金会来咱家,要是知道就早几日收拾干净了。”
  阿宝心里乱的很,也顾不上她的冷嘲热讽,叫桑果从包裹里取出一封银子,恭恭敬敬地奉与朱舅母,道:“我主仆两个的吃用要舅父舅母费心了,这些许银子请收下吧。将来莫家若能平安无事,我爹爹定当另行重谢。”
  朱舅母忙把银子接了,喜不自禁。这些年的怨气也一下子飞到爪哇国去了。这一封银子,全家人起早摸黑,累死累活,只怕一年半载也挣不到,这叫她心里如何不欢喜?当下拉了阿宝的手,面上堆了弥陀也似的笑,道:“好外甥女儿,都是一家人,你尽管放心在这里住!说什么谢不谢的?便是一文钱没有,你舅母舅父也叫你不受一丝儿委屈。”
  可惜朱舅母的话只管用了一天。不过第二日,莫家被抄了家,除仆从外,一众女眷都被下了狱。
  阿宝只躲在屋里,不敢露面,叫朱舅父出去打听消息。历来茶馆最是消息灵通之所,朱舅父在外头胆战心惊,听了半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