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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阿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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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宝垂首深吸一口气,问:“你今日为我花了多少银子?”
  泽之面露不解,迟疑道:“八百两。”
  阿宝便从头上摘下木簪,旋开机关,从里面数出几张银票,塞到泽之手中,道:“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你的救命之恩我也先记着,今后若有机会再报答你吧。刚刚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吧。”
  泽之面色蓦地转为一片惨白之色,将银票猛地扔还到阿宝怀中,问:“莫阿宝!你的心莫非是铁做的?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心狠?你要知道我的难处,我……”
  阿宝含泪笑道:“泽之哥哥,我已经不喜欢你啦。我喜欢上小八哥哥啦。”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三十八)

  轰隆隆一阵响雷从不远处的姜小八与桑果二人头顶滚过,好不容易等响雷过去后,二人圆睁着眼,大张着嘴,面上露出一式一样的劫后余生的神情来。
  泽之掉泪道:“我知道你是气我不争气,但你也要晓得我已尽了力,可你对我却连一丝一毫的体贴也没有,罢罢罢,算我看错了你,如今我才算是看透了你,你去找你的小八哥哥吧!只是,你今后莫要后悔!”言罢,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阿宝呆站了一会儿,走到姜小八身旁,拉起他的一只手,软语问道:“小八哥哥,你可曾娶亲?若是不曾,就娶了我可好?我虽无父母,却有嫁妆,还有陪嫁丫头一名;我不要聘金,也不要你买房屋马车,你若娶了我,定然不会后悔。”见他依然呆呆傻傻,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便将他的手放下,满面失望道,“莫非你已有娘子?那你可有未成亲的兄弟朋友?”
  姜小八半响才缓过神来,幽幽地问了一声:“你这话当真么?”
  阿宝点头:“当真。”
  姜小八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咱们只见过两次面……”
  阿宝:“我父亲母亲到成亲那一日才见第一面,我们已经见了两次,够啦。”
  姜小八犹自不信,再三问:“你当真不是赌气?不是骗我?”
  阿宝缓缓摇头,又竖起手指对天赌咒发誓,再三向他保证:“不是赌气,也不是骗你。当真只喜欢你一个。”
  姜小八因与县衙的几名捕快及杂役同住,一时之间无法安顿阿宝,便将阿宝及桑果带到距县衙十数里地的叔父家里。他叔父从前也是捕快,因只有一个女儿,上了年纪后便去跟了女儿女婿过活。
  小八的叔父一家见侄子领了阿宝回家,也不甚诧异。听小八说要成亲,一家子的人都喜不自禁。虽说是阿宝还未成亲便跟着过来,但小八的叔父一家言语间并未有丝毫轻视,也不愿意马虎行事,郑重其事地请人看了八字,定于三月十八成亲。因堂姐家屋子少,住不下许多人,加之成亲前须避嫌,小八便照常去当差,过个几日再过来看看阿宝。
  距成亲还有一月有余,阿宝便每日里为跟着桑果学些针线,与桑果两个绣绣嫁衣,再不然就去带姜小八堂姐家的儿子小宝儿玩儿,与桑果两个人把洗尿布及烧饭等一应杂活包了大半。小八叔父一家自是欢喜不尽。
  小八的堂姐小名叫小四,阿宝便也随了小八称她为四姐。四姐夫种着几亩地,冬日里无甚农活,便天天出去为本庄的大户做短工,白日里只留四姐在家带儿子小宝儿,小八的叔父则整日侍弄一片小菜园地。
  小宝儿还不满周岁,吃得多睡的香,一个双下巴,两只小眯眼,圆滚滚的甚是可爱。阿宝是自来熟,四姐也言语爽利,两人言谈甚是投机,不过几日便熟稔非常。
  四姐一日与阿宝玩笑道:“小八从前大约见过你吧?”
  阿宝笑问:“四姐如何知道的?”
  四姐便笑着叹了口气,道:“小八今年已二十二岁,在咱们乡下,二十二岁还不成亲的少之又少。他从前说必定要找个爱说爱笑的女孩儿,要不宁愿一辈子打光棍。等到给他说了爱说爱笑的,他却又推脱。为了他的亲事,我爹和我两个都操碎了心,如今十里八乡的媒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摇头。却原来他心里早就有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又拉着阿宝的手叮嘱道,“小八从小没有父母,如今好不容易能成家立业,你们两个今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多生几个娃娃才好。”
  阿宝笑:“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这一次小八来看她时,却与上次来隔了四、五日之久,且他胡子拉碴,面色憔悴,似乎连日来都没有吃好睡好的样子。阿宝嘟了嘴不理他,只管拎了一篮子的尿布去屋后的小河里去洗。
  小八咧嘴大笑;跟在她身后解释道:“我已经跟上头辞了这份差事,只是这几日发生了几起大案,眼下人手紧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顶替我,只得再干到下月底。待成亲后咱们就启程到我娘的老家江南山阴去,咱们买块地,建个小宅子,再生几个娃娃,今后咱们一家子就在那里生根落叶吧。”
  阿宝心中微微有些惆怅,片刻,又从心底涌出丝丝欢喜来,嘴上却故意嗔他:“你好好的差事怎么说辞就辞,且叔父一家都在这里,怎么好走就走?”
  小八正色道:“这里离京城太近了,你受了这许多罪;不就是因为想要远离京城么?”
  阿宝拿了棒槌有模有样地在石板上捶尿布。小八蹲在旁边,将她洗净的尿布拧干水放好,又捧水洗了一通脸。
  阿宝笑道:“你好歹也去远些的地方,这里都是洗尿布的浑水。”
  小八也笑道:“无妨,童子尿最是延年益寿的。”说着,竟然沾了水往阿宝脸上抹。阿宝左躲右闪,差些儿栽倒河里去,小八忙伸手将她拉住,她稳住了,他的手却揽着她的腰不松开。
  阿宝脸微微红了红,忙伸手去推他,却推不动。
  小八笑道:“我从未敢想过,你终有一日会兜兜转转落到了我的手上。”
  阿宝伸手掐他了一下,嗔道:“什么叫落到了你的手上?说的我好似猫儿狗儿一般。”
  小八笑道:“你不知道,你可不就是猫儿?笑起来也是,恼起来也是。”说话间,他的脸越靠越近,嘴唇几乎要印到她的脸上时,却听到不远处有嘻嘻笑声,两人猛地抬头,见是两个村姑躲在一颗树后,正往这边探头探脑,惊见两人发觉,忙捂了嘴转身就跑,却是连洗好的衣裳都不要了。阿宝脸一红,用力将小八一推,起身就跑。
  小八在四姐家吃了顿饭,又急匆匆的要走。阿宝送到门口,小八便将她拦住,道:“外头这几日不甚安稳,你与桑果千万不能出去乱逛,也不要与生人乱说话。”
  阿宝惊问:“什么案子,竟这般吓人?”
  小八低声道:“近些日子,永清县境内有山贼出没,这些山贼昼伏夜出,专门偷抢富户之家,不但财物,若是遇着美貌女子,也要一并掳了去。可惜至今也未查清这些山贼的老巢在哪里。”
  原本“俏主仆合力怒杀无良女,傻新郎拼死为救美娇娘”一案甚为轰动,十里八乡几乎无人不知。农人冬日无事,便从早到晚不停地议论这个颇香艳颇离奇的案子。但没过几日,渐渐地有山贼的风声传出来后,这个香艳的案子便被山贼的传言所取代了。这些传言与小八说的大致无二,说是这些山贼在此地出入如入无人之境,过了这许多时日,县太爷竟连山贼的藏身之地都查不出。因偷的大都是富户家的财物,抢的也大都是富户家的女子,竟有百姓暗暗拍手称快,称颂这些山贼是“侠盗”。说归说,出门时,不论男女,总是结伴而行,入夜后,更是早早闩门熄灯,无人敢在外晃荡。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三十九)

  三月初二,四姐的儿子小宝儿满周岁。因忙着筹办小八与阿宝的婚事,四姐无暇再摆酒席,原本乡下人家也并不在意这些。但阿宝心下却颇觉过意不去,翻翻身上只剩些许碎银子及锦延那里得来的沉香手串及白玉簪。因白玉簪已沾了花姐儿的血,送给小娃娃总觉得不吉利;沉香手串固然是好东西,却不大好用来送周岁礼。阿宝思来想去,却又不敢出门去当掉沉香手串再采买。
  到了午间,听得外头有货郎的鼓声传来,阿宝心下一喜,先扒着门缝张望一番,见那货郎已被三五个村妇围着,便放了心,忙喊桑果一同出去。
  先前的那群村妇早已买好各自的东西,却不放货郎走,围着他的独轮车挑挑拣拣,叽叽喳喳。货郎是个三十上下的男子,衣着甚是破旧,却很是嘴甜,甚会说话,不但哄得那些村妇买了许多零零碎碎的针头线脑,便是阿宝不一时也挑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小孩子的玩意儿,转眼将桑果身上的银钱尽数用光。
  货郎对阿宝格外殷勤,又恭维道:“小娘子好福气,年纪轻轻便生养了儿子。”
  左邻的一个村妇便笑道:“你胡说个什么!人家要过几日才成亲呢!她买的玩意儿是给她姐姐家的娃儿的。”
  那货郎便作势打了自己两个耳巴子,又笑嘻嘻地拿起一卷彩线递与阿宝,道:“倒要恭喜姑娘了。这个便送与姑娘作为贺礼吧。”
  阿宝却不接他的彩线,道:“你小本生意,无需如此。”与桑果两个拿上采买的一堆小玩意儿转身走了。
  四姐收了阿宝的礼,心中欢喜。口中却将她主仆两个嗔怪了一番,道是不该出去乱跑。
  三月初六,阿宝已将嫁衣缝好,包袱等也都收拾好,只待成亲后便可跟着小八启程去江南山阴。四姐家的院子里支好了锅灶,摆好了桌椅;锅碗瓢盆,鸡鸭鱼肉等都已备齐,只待后日成亲即可。小八还在县衙并未归来,只让人捎话来,说这两日忙得很,要到明日才能回来。
  是夜,桑果忙了一日,身子劳累得很,躺在床上却总也睡不着。阿宝躺在她外面,也翻来覆去好大一阵子,大约是怕惊醒桑果,干脆披衣起来,坐在床头发呆。桑果心惊,不知道阿宝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阿宝先是叹了一回气,又摸黑倒了杯凉茶喝下肚,不一时,又坐在床沿上抽抽搭搭地闷声哭了一会儿,如此折腾到半夜,阿宝这才躺倒睡下。
  桑果多次想要起身劝解,却又不知从何劝起,又怕阿宝觉察自己并未睡着,因此只得强忍着不动,见阿宝躺下,这才放了心,便也沉沉睡去了。
  阿宝哭得厉害了,鼻子有些不通,正在难过,却听到院子里有轻轻的“咕咚”一声响,先前还以为是哪里的夜猫,随即又听到有人走路的脚步声,又以为是小八叔父起夜,谁料却又听到几个人低声叽叽咕咕说话的声音。阿宝一时周身发凉,忙将被子拉到头上,整个人蜷缩在被中,想想这样根本无济于事,便忙一边穿衣一边将桑果推醒。
  桑果懵懵懂懂地问:“何事?”
  却已是迟了。四姐夫妇住的堂屋门被人猛地踢开,随即便是四姐两口子的惊叫声及小娃娃的哭喊声。又有一个粗哑的男子喝声:“人呢?”
  阿宝与桑果住的厢房窗前便有一个男子应道:“在这边。”
  一群人从堂屋转往阿宝的厢房来。桑果簌簌发抖,衣服也穿不上,阿宝无奈,只得帮她系好衣带,再与她默默地拥在一处。厢房的门被“砰”地踢开,两个蒙面男子闪身入内,将阿宝两个拽下床,拎到堂屋,扔到地上。
  堂屋早已被翻得一片凌乱,地上扔着一家人的衣物并小宝儿的尿布。小八叔父、四姐两口子也都跪了一地。小宝儿哭得累了,躺在四姐的怀里睡着了。
  三五个蒙面人口中呼喝,翻箱倒柜,唯有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端坐不动。阿宝被拎到他的脚下,他便用手中刀子阿宝的脸勾起来,半响,似乎是极为满意地点点头,道:“小娘子,跟我回去做压寨夫人罢!”
  阿宝心中细细思索,抬眼去瞧屋子里的蒙面男子。
  果然,立在首领旁边的几个蒙面人中有一个眼睛看起来极为面熟,再瞧他身上,穿着的竟还是几日前做货郎时破旧衣裳。
  小八叔父颤声告饶道:“我家并不是富贵人家,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各位英雄若是看中什么,尽管拿走便是。只是还请各位莫要伤害我一家老小。”
  首领模样的人便嘿嘿笑道:“这却由不得你了。”
  小八叔父又道:“我家侄子乃是本县的捕快,你若是敢伤我家中老小,他必不会放过你。”
  那首领闻言便仰天哈哈大笑道:“我便是连那姓李的县令的兄弟家也被我洗劫一空,我还会怕一个小小捕快?”
  言罢,使个颜色给旁边,一个蒙面人便上前来捆阿宝,阿宝挣扎,口中呼叫,小宝儿又被惊醒,哇哇大哭。首领嫌烦,拾起刀子便要往小宝儿身上砍去。四姐夫挺身去护他的儿子,那首领的刀便刺入四姐夫的肩胛处,一时血流成河。
  小八叔父不知何时已为自己松了绑,手上操了一根门闩,往那首领身上劈去,那首领一惊,抬起一脚,便将小八叔父踢飞,一声闷响,小八叔父头先着地,立时抽搐两下,再无声息,竟是生生被那首领踢死了。
  四姐连哭都未及哭一声,抱着小宝儿便一下子栽倒在阿宝身上。阿宝将小宝儿抱过来,紧紧地拥在怀中,那个蒙面人伸手夺了两下,未夺走,又不敢伤着阿宝,便抬眼去看首领,那首领便指着阿宝与桑果道:“留下这两个即可,余下的全都杀了。”
  那蒙面人提刀要砍,阿宝膝行上前,抱住那首领的腿,哭求道:“我跟你走,做你的压寨夫人便是,求你留下我姐姐母子俩的性命,再救我姐夫,否则我便是死也不叫你如愿!”
  首领略沉吟了下,向身旁人使了个眼色,口中道:“也可。”
  阿宝又道:“我须得与我姐姐在一处。她在,我活,她若不好,我便死。”
  首领哈哈大笑道:“你这女娃儿倒甚是聪明,甚合我意!配得上做我的压寨夫人。”
  首领在这里说笑之际,有人将四姐夫及小八叔父的拖到门口去,又有人手脚麻利地将床被点着了火。不消片刻,四姐的家已化为一片灰烬。
  天将亮未亮之时,阿宝等人被带入一座口中山寨之中,山寨中竖着一面崭新大旗,上书“狮吼寨”三个大字。
  首领让军师看了天象,定于三日后迎娶压寨夫人。阿宝等三大一小被关在一处,三个大人从早哭到晚。进出带人为她送饭的匪徒像是极为看不惯阿宝的样子,摆饭菜时故意摔摔打打,又翻了些饭菜在她身上。
  第二日上,那带人送饭的匪徒见送来的饭菜吃得少,倒掉的多,再也忍耐不住,指着阿宝喝骂道:“瞧你个狐媚样子,我大吼哥何等样的人物?我大吼哥能瞧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一天到晚摆脸子,小心我生气拿刀子将你个狐狸精的脸划烂,看你还敢不敢哭丧!”言罢,果真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往阿宝面前亮了亮。
  阿宝吓了一跳,使劲睁开肿如核桃般的眼睛去看那送饭的匪徒。
  那匪徒十指尖尖;面皮白白净净,一双眼细长柔媚,身穿银白衫子,头发梳得油光闪亮,倒像是戏文里的秀才,又像是穿了男装的女子,瞧着倒能让人提神不少。
  阿宝便问:“你大吼哥是个何等样的人物呢?”
作者有话要说:  

  ☆、莫家阿宝(四十)

  那匪徒忽然就转怒为喜,理理衫子,款款落座,将他大吼哥的来历眉飞色舞地演说了一番。
  话说这狮吼寨原名为鸡鸣山,那施大吼原本也不是草寇,而是前朝小皇帝的御林军中的一个小头目。小皇帝不知所终,他的御林军也全军覆没,只有施大吼命大,于一场恶战后死里逃生,恰巧又为鸡鸣山的山大王所救;他自此便跟着那山大王在鸡鸣山混。可惜这山大王胸无大志,贪生怕死,只敢下山偷偷鸡摸摸狗,做了数年草寇,此地的人们愣是不知道鸡鸣山里还有一窝落草的英雄。数日前,山大王偷到几只肥鸡,心里一高兴,吃鸡的时候被鸡骨头给生生卡死了。施大吼便接替他做了新任的山大王,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把原本毫无气势的鸡鸣山给更名为狮吼寨,又带领一帮喽啰大展身手,下山连连犯下几件大案。
  那匪徒声音柔声细气,说话时掐着兰花指。阿宝不由得看直了眼,待他演说完毕,连珠炮似的问:“你又是什么人?你也是被抢来的么?你女扮男装是为自保么,咱们同为女子,你却又为何助纣为虐为难我们?”
  那匪徒面上红了红,跺脚道:“你眼睛瞎了?咱奚好女明明是个男人!咱奚好女可是这狮吼寨的二当家的!”见阿宝似是吓住了的模样,便又冷哼道,“怎么?没见过咱这样的美貌的男人家么?”
  阿宝歪头想了想,问:“你可是从小被父母当做女孩儿养大的?”
  奚好女惊恐道:“你、你如何知道的!?”
  阿宝道:“听你的名字不就知道了么?我也是从小被当做男孩儿养大的,幸而我爹爹没有给我起你这种让人误会的名字。”
  奚好女脸红了红,跺脚道:“你、你,你管得着么?人家不跟你说了!”言罢,转身跑了。
  第三日上,四姐作为阿宝的娘家人,被好酒好菜地请到别的屋子看管起来了。两个粗壮妇人进来为阿宝梳洗打扮,桑果作为阿宝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打扮得花红柳绿。
  阿宝早上起来便腰酸腹痛,徐老夫子开的药丸前几日已吃完,跟两个妇人讨要乌鸡白凤丸,被告知没有,又被好一通呵斥。
  阿宝无奈,于是拼命灌热茶,也没有力气说话,只得由着那两个妇人折腾。桑果伏在她的膝上哭哭啼啼,念念叨叨,翻来覆去无非是“呜呜呜,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我千算万算,也未能算出你会做了山大王的压寨夫人,呜呜呜。”这几句话。
  至晚,众草寇喝得兴高采烈,山大王施大吼被灌得醉醺醺地入了洞房。
  阿宝按着肚子坐在床上,施大吼挨着她坐下,也不说话,看着阿宝嘿嘿地一通笑。阿宝这才看清即将成为她相公的这个人。她的山大王相公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面皮黝黑,若不是一脸凶相,倒也称得上相貌堂堂。
  阿宝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正色道:“我有话与你说。”
  施大吼嘿嘿笑道:“有话明日再说。”一把将阿宝推倒在床。
  不过片刻之间,阿宝一身大红衣裳被他撕扯掉大半,露出里面粉色肚兜及亵裤来。阿宝惊慌,奋力挣扎,慌乱之间,便将他的脸与脖颈抓出几道血痕出来。
  施大吼微微恼怒,一把将阿宝两只手扣到头顶攥住,嘿嘿道:“你那姐姐还在我手中呢,你可是不顾你姐姐的性命了?”
  阿宝放声大哭。许是用了些力,蓦地身下热浪汹涌,酸痛了一天的腰腹竟然随着热浪涌出而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吃了许多日徐老夫子那里配的药丸,迟了三、四个月的月事终于来了。
  施大吼去拉她所剩无几的衣裳,摸到亵裤时,所触之处却一片湿热,慌忙举手对灯仔细查看,却是一手的血。施大吼大惊,怕她是自戕,忙将她翻转过去仔细查看,她的亵裤及身下铺的锦被已湿了一片。施大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一时间楞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阿宝羞愧,捂了脸,抽抽搭搭地哭道:“人家月事来了。”
  施大吼这才明了,不耐烦道:“女子好生麻烦,老子却不管!”说着又要动手。
  洞房的窗外却有一人幽幽道:“大吼哥,万万不可!洞房之日,女子来月事是为不吉。若再与那女子同房,是为大不吉。”
  “裘好女!你给我滚!”施大吼弯腰从床下捞起一只鞋子往窗子丢去。他力大,鞋子穿窗而过,“啪”地一下打在裘好女的身上。
  裘好女在窗外呆立了片刻,终于捧着脸,呜呜地哭着走了。
  自古以来,最讲究风水信奉鬼神的便是山大王、皇帝这等风险高、收益好的行当了。施大吼被裘好女提醒后,又道了一声“女子好生麻烦!”,将阿宝一松,他自己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看就要睡着。
  阿宝往墙角缩了缩,斟酌问:“你可想做一件大事,然后一劳永逸地过富贵日子?”
  施大吼转身,对阿宝的脸看了又看,半响方“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还未与你山大王相公洞房,说出来的话却十足十地像压寨夫人了。”
  阿宝正色问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施大吼面带三分戒色,警戒地看着阿宝,“你不是姓姜的老头子的女儿么?”
  “若是寻常草寇,便是说了也不一定知道,你的话,必是听说过的。我爹爹乃是前朝任职于刑部的六品主事莫九龄。”阿宝缓缓道,“我是莫家三女莫阿宝。”
  施大吼倒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慨道:“我原瞧着你就不像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又嘿嘿笑了两声,“只是,不管你是谁,只要进了我狮吼寨,就只能当我的压寨夫人了。”
  阿宝循循善诱:“我爹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
  轰动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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