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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嫡女腹黑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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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云欢未料到是她,一怔之后,又扬上一个更加灿烂的笑脸,随着众人鼓掌。袁青眉早已瞧见她过来,不由挑了挑眉,回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饮了口茶,含笑道,“当真是巧,我刚刚舞罢,阮大小姐便来了,我便点阮大小姐吧!”原来,她们在玩才艺接龙的游戏,一位小姐表演过才艺,便有权点下一位小姐。
  众小姐一听,目光都齐刷刷望向阮云欢。这一些人,除去沈子涵这样半路进京的官员之女,大多数是自幼就相识的世家子女,旁人有什么技艺才能,心里都是清清楚楚。而只有阮云欢,虽说是相国之女,却自幼长在顺城,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她。
  阮云欢不慌不忙,笑道,“云欢刚来,尚不知道规则,不如袁小姐讲来听听?”
  坐在三公主不远处的阮云乐却撇了撇嘴,说道,“姐姐,我们在玩才艺接龙,刚才妹妹已弹了一曲,表姐也跳了支舞,袁姐姐既点了你,你随意什么琴曲歌舞表演一个便是,若是不会,便得罚酒三杯!”说着转头向淳于心瞧了一眼,又加了一句,“今儿这里由三公主做主,谁都不能赖!”
  听她这话,大家自然明白,阮云欢并不会什么才艺,便有不少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淳于心抿了抿唇,不瞧阮云欢,却向另一边众公子的席上瞧了一眼,脸上现出些不安,温和笑道,“阮大小姐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随意表演一个便好!”
  阮云欢见了她的神色,却心头一动。建安侯府那次,她出言命秦琳嫁给李成璧,她分明瞧出了她的恼怒,怎么隔了这两个月,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顺着她的目光,便瞧到自己的两位表哥并肩坐在一张案子之后,阮云欢心中有些了然。莫不是这位三公主,瞧上了自己的哪一位表哥?
  她这里动着心思,一时便忘了接话。三公主说话之后,竟然有一瞬间的冷场,脸上便有些难看。而阮云乐、秦珊等人,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果然!听说这位阮大小姐,在顺城成日跟着几位表哥到处疯跑,从不练习琴棋书画,今天这个脸,她是丢定了!还是当着帝京城中所有的名门世家的夫人、公子!
  棚子那里也似乎觉察出这里的不对,已有几位夫人向这里走来,汤氏向身边小萧氏低语几句,小萧氏便点了点头,也起身向这里行来。而公孙衍、公孙致二人,也是一脸凝重,向这里望来。让在场的众小姐更加认定,这位阮大小姐,就是一个小地方长大的野丫头,根本不会什么才艺!
  除了公孙家的人,没有人知道,八岁之前的阮云欢乖巧听话,琴棋书画已学的有模有样,可是,就在那一年,一场意外,令她大病一场,醒来后便性情大变,闺阁少女喜欢的东西,她再没有碰过。
  感觉到四周射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沈子涵心底微微有些懊恼。她拉阮云欢过来,本是想寻机会表现,吸引公孙致的注意,哪里知道,刚刚坐下,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阮云欢身上,连坐在一边的她也如芒刺在背,见她不语,便忍不住着急,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
  阮云欢回神,见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张嘴正要说话,却见公孙衍长身而起,笑道,“琴曲歌舞已看这许久,也没什么新意,云欢,与表哥一同舞剑如何?”
  舞剑?
  场中众人皆是一愣,联系到近日的传言,瞧向阮云欢的目光更有了些怪异。阮大小姐不会琴曲歌舞,却会舞剑?虽然说是出自将门,这也……太出人意表了些吧!再说了,这可是在宫里,公孙六公子居然敢带剑进宫?
  阮云欢自然知道他维护自己的一片好意,浅淡一笑,嗔道,“表哥,众位夫人、小姐在此,刀光剑影的,怕是不妥!”款款起身,向淳于心一礼,含笑道,“公主殿下,云欢此来并无准备,还请三公主替云欢备些乐器!”见淳于心点头,便向身旁的宫女低低吩咐几句。
  这话倒将公孙衍僵在当地,他无所谓的笑笑,说道,“只是舞剑,又非过招,难不成还怕吓着谁?”
  此时小萧氏已走了过来,向阮云欢望去担忧的一眼,见她神色自若,心里也没了底,含笑道,“怎么六弟又来给云欢凑热闹?”口中打趣,脑子里寻思如何替她解围,便见两名宫女已捧了乐器上来,是一张瑶琴和一管洞箫。
  场上便有小姐轻声笑道,“怎么阮大小姐要同时使用两样乐器?”
  阮云欢微微一笑,说道,“云欢自然是无法同时用两种乐器!只是方才六表哥既要与云欢同演,便请表哥与云欢合奏一曲,如何?”
  话一出口,场中便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公孙六公子的洞箫,在帝京城中久负盛名,莫说和他合奏,就是跟得上他的人,也从不曾见过。
  静寂中,但闻袁青眉一声冷笑,说道,“阮大小姐,若是阮大小姐舞剑,横竖我们不懂,有六公子帮带,或还好看一些。这乐器却与舞剑不同,一出手便高下立现,莫说在场夫人、小姐都颇为精通,便是外行,也听得出优劣,我看阮大小姐还是舞剑的好!”
  公孙衍也是脸现诧色,但素来知道这位表妹的心性,便含笑道,“今日不过图个热闹,又不赢什么彩头,我便陪表妹玩玩罢!”说着过去,将洞箫拿了起来。
  阮云欢微微一笑,也起身到琴后坐下。公孙衍问道,“表妹要奏什么?”
  阮云欢笑道,“表哥只管将拿手的吹来,不用管云欢!”
  一句话,更是引起一片笑声。要琴箫合奏,却让同伴不要管自己,哪里有这样合奏的?
  公孙衍也颇为意外,疑惑向他瞧了一眼,微微点头,凑唇箫上,一缕幽咽箫声便逸了出来。淳于心向阮云欢瞧了瞧,向自己身畔宫女悄悄嘱咐,待宫女退去,方安下心来听箫。
  公孙衍的箫声响了片刻,仍不见阮云欢有什么动作,场中便有人冷言冷语起来,尤以秦家几个姐妹笑的最为欢畅。
  柳凡和骆凝殊同坐一桌,本来并未参予小姐们的派系争斗,此刻听这许多人针对阮云欢一人,骆凝殊便忍不住道,“阮家姐姐还不曾弹奏,你们为何嚷个不休?”

  ☆、第101章 她竟敢拒绝四皇子

  秦珊笑道,“是啊,想来阮大小姐是要等六公子的箫吹完了,再依法炮制一番,我们还是等等!”
  柳凡微微皱眉,淡道,“还是安静些听曲子罢!”公孙六公子的箫声,等闲人哪能听到?
  听她这么一说,便也有几位小姐点头附和。秦珊等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柳阁老的孙女儿,便不再说话。
  阮云欢于身周的声音恍若不闻,只是微微阖眸,倾听公孙衍的箫声。上一世,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小小的琴曲自然难不住她。可是,隔世为人,她对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再没有轻碰,此刻要想在人前演奏,便要一个唤起自己乐感的时间。
  耳听着公孙衍的箫声已渐渐激越,演奏已到了高潮。阮云欢轻轻抬手,一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一声铮然琴音,不前不后,正响在箫声的两个音符之间。
  众小姐一怔,顿时便有人笑出声来。公孙衍一怔,箫声略低,有意向她迎合,阮云欢却也手指一缓,再一次拔出,仍在两个音符之间,随着琴音越来越密,阮云欢的指法渐渐娴熟,琴音自成一曲,从指间流淌。
  场中笑声越来越高,可是听了一会儿,有一些小姐便已笑不出来。但闻在激越的箫声里,琴声悠扬,虽然没有一声与箫声合拍,却始终不落一步,就像一只单薄纤小的鸟儿,伴着一只苍鹰高飞,虽然看起来娇小,却始终紧跟苍鹰的速度。
  公孙衍也不料阮云欢竟然有这样的琴技,有心试试她的功底,不再顾念其他,凝神吹箫,只听箫声越拔越高,隐隐的金戈铁马,竟然有杀伐之声。但琴声仍然丝毫不落,步步紧随,却浑和平稳。
  箫曲渐终,金戈铁马之中,隐隐传来风雷之声,如万马奔腾,轰然而至。而就在这个时候,琴音突然变的尖锐,如一柄利刃突破千军万马,直插敌之心脏。萧声戛然而止,萧曲终了。而琴音却在一阵急弦之后,也渐转直下,仿佛一场争战走到了尾声,大地呼号,风云变色,却已无力回天。
  琴声渐远渐无声,场中已是一片沉寂。众小姐虽不曾见过战场风云,却已被这声势震住。而各府公子,其中不缺将门之后,更是听的心醉神迷,豪情顿起。
  公孙衍慢慢将箫放下,一双眸子闪出一些迷惑,垂头望向身侧端坐的少女。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曲,他奏的是从来不曾有过的痛快淋漓,从小一起长大,他竟然不知道,她的琴技精绝至此!
  寂静中,但闻掌声缓缓响起,有人赞道,“阮大小姐果然神技,佩服!佩服!”
  阮云欢抬头,但见不知何时,众小姐、公子的身后,已围了许多的人,淳于信在前,淳于坚在后,正从分开的人群外踱了进来,一双乌眸闪出灼灼光芒,正定定向她注视,含笑道,“不知阮大小姐能否赏脸,与本皇子合奏一曲?”
  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扫过公孙衍有些怔忡的神情,四殿下的心里,泛上些醋意。这公孙家的公子,是不是多了一些,一个两个,还都和小狐狸感情甚笃,总让他心头紧压着一些危机感。
  四皇子居然要和她合奏?
  场上的小姐还没有从那一曲的震撼中回神,心里便打翻了醋坛子。这位轻易都不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四皇子,不但赞这丫头琴技,还要与她合奏?这可是从来没有人有过的殊荣啊!
  袁青眉紧咬了下唇,狠狠向阮云欢怒视,心里也是懊悔不迭。早知道这丫头有此神技,她说什么也不会给她出风头的机会。而这位四殿下,怎么刚才自己跳舞的时候他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所有的人都认为,阮云欢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在四殿下面前表现,也趁机抓住这位四殿下的心,就连公孙衍,也已将萧放下,躬身退了回去。
  阮云欢却淡淡一笑,起身道,“云欢才疏,邀表哥同奏,已经是坏了规矩,再奏下去,出丑不说,也搅了各位小姐的兴致,还请殿下恕罪!”也不等他应还是不应,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回身向众小姐一望,含笑道,“云欢初回帝京,并不知各位小姐有何才艺,只是闻说骆家妹妹舞跳的极好,便点骆妹妹罢!”说着向骆凝殊一指。
  众人均是一怔,万料不到,她竟会、竟敢拒绝四皇子,不由所有的目光都向淳于信扫来。淳于信被她拒绝,倒也不恼,挑了挑眉,淡道,“倒是本皇子造次!”见身边已有人让出案几,便和淳于坚一同坐下。
  骆凝殊小脸一红,嗔道,“阮姐姐,你却来消遣于我!”若说在众小姐面前表演,她倒不惧,问题是,现在那里多了四皇子、六皇子两尊大神,便不觉得心里有些忐忑。但阮云欢既点了出来,她又不能推脱,只得起身,去亭子里换跳舞的衣裳。
  阮云欢含笑归座,目光向淳于信那边一扫,便又垂下眼睫。骆凝殊,上一世虽然与她并无交集,但她苦恋六皇子的事,却有耳闻。几次相处,知道她性情纯良,但愿能帮得到她!
  当乐声再起,骆凝殊一袭浅粉舞衣,翩跹而出,顿时赢得场上一片彩声。阮云欢向淳于坚望去,但见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瞧的兴高采烈,不由微微一笑。
  骆凝殊之后,又有几位小姐上场,因有两位皇子在座,个个都是使尽浑身解数,尽情展现。阮云欢正渐渐觉得无味,但闻身后有人轻声唤道,“阮大小姐!”
  阮云欢回头,但见身后立着一个小宫女,便起身问道,“姐姐可是有事?”
  小宫女忙道,“奴婢不敢当,是程夫人命奴婢来请小姐!”说着向人群外一望。
  阮云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但见程夫人远远立在一棵树下,向她轻轻点头。阮云欢会意,轻声谢过小宫女,见沈子涵正专心瞧着场上的歌舞,也就不再惊动,悄悄的绕过案几,向程夫人行去。
  向程夫人见过礼,笑道,“方才人杂,竟然没有瞧见夫人!”
  程夫人携着她的手,沿花径慢慢行去,笑道,“又何必多那虚礼?我只听说你前几日出了京城,生怕你赶不回来呢!”
  阮云欢抿唇笑道,“不过去了趟江州,五六日的路程罢了!”
  程夫人仔细向她瞧了瞧,说道,“这几天,京里传的纷纷扬扬,说你如何心狠手辣,处置了几十条人命,可是真的?”
  阮云欢忍不住失笑,说道,“云欢回京不过数日,流言倒是长脚一般,传的飞快!”语气微讽,却并不否认。
  程夫人皱了皱眉,轻声道,“云欢,你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还是顾着些名声的好!”
  阮云欢听她如此说,知道她已将自己当了自个儿人,心里一暖,点头道,“夫人放心,云欢处置了十几个奴仆是真的,至于几十条人命,是有心人故意谣传,云欢知道怎么做!”
  程夫人听她这样说,终究是外人,也不好再说,“嗯”的一声,说道,“那就好!”
  阮云欢见她垂目拢眉,似有心事,便问道,“夫人心里可是有什么难事?”
  程夫人苦笑一下,回身向那边欢乐的人群望去一眼,叹道,“往日这种场面,秋儿本来也该在场,如今……”说话半句,已是一脸的黯然。
  阮云欢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夫人劝程姐姐想开些罢!”
  程夫人听她并不空言安慰,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说道,“这世上,当真是人情冷暖,往日她有一点小病小恙,那些小姐哪个不上门问候?如今莫说旁人,那风小姐、袁小姐,原是素日和她交好的,她家中闷了,下了帖子相请,她们也躲瘟疫一般躲着她。就连家里那几个妹妹……”摇了摇头,低声道,“难道,我这个主母,对她们不好吗?”
  程秋茗是程御史唯一的嫡女,在太子府一案中,被砍掉一条手臂,已成残疾,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肯再露面。而听程夫人的语气,怕是不但别的府的小姐对她冷淡,就连家里的几个庶妹也欺上头去。
  阮云欢微微皱眉,说道,“旁的人也倒罢了,家里的事……还得程姐姐自个儿刚强一些!”如果自己不能保护自己,别人就算可怜她,又能帮她几时?
  程夫人点了点头,吁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也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出主意让谨儿回府,我秋儿也难得有人替她出头!”
  阮云欢微诧,反问道,“谨儿?”
  她知道,程谨认祖归宗,接回御史府,月娇虽然立了侧夫人,终究仍然是个妾,程夫人便把程谨养在名下,当嫡子来养,却又不禁止他跟着月娇,仍由着唤月娇“娘亲”。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感叹程夫人的豁达大度,没想到她今天以这样的语气提起。
  程夫人见她脸露疑问,便叹道,“谨儿那个孩子,虽然性子执拗一些,倒是个极为知道感恩的。他见我待他好,待他娘好,竟也当真将我当了母亲,后来见我为秋儿伤心,每日下了学请过安便去陪着她说笑。他那几个庶出的姐姐去寻秋儿麻烦,倒被他挨个儿打了一顿,如今总算好了些!”
  阮云欢想到那小豹子一样的孩子,不由笑了出来,说道,“是夫人的好心,得了好报!”
  程夫人回头瞧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脚步却停了。
  阮云欢跟着站住,笑道,“夫人有什么话但说不防,你我之间,又何必顾忌?”
  程夫人点了点头,轻声道,“秋儿听月娇和谨儿常提起你,便极想一见,只是不知道……不知道你肯不肯?”
  阮云欢倒极为意外,挑眉道,“程大小姐想结识云欢?”

  ☆、第102章 可不是隔了一世么

  程夫人神色一黯,说道,“你若不愿意,我也省得……”
  阮云欢忙摇了摇手,说道,“云欢只是意外罢了,便烦夫人转告程姐姐,几时得空,云欢定去拜访!”
  程夫人大喜,眼眶顿时湿润,握着阮云欢的手,哽声道,“秋儿逢难,旁人均躲的远远儿的,她再无闺中好友。你与她并不相识,却肯去瞧她,当真是人心立分!”
  阮云欢笑道,“夫人这样说,云欢反而不敢去了,免得招了夫人伤心!”
  程夫人听着也笑了出来,说道,“待我回去,便让秋儿给你下帖子!”
  “嗯!”阮云欢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程大小姐和陆家小姐可熟识?”
  程夫人一怔,问道,“昌平陆家?”
  “陆轻漾!”阮云欢点头。
  程夫人道,“她二人交情原本很好,只是……只是那一日之后,秋儿出了事,闻说陆家小姐也不太平,如今又定了亲,便少了来往,倒是偶尔有封书信来!”
  阮云欢轻轻点头,说道,“云欢想一见陆小姐,只是与她并不相识,不知能不能请程姐姐一并下帖相请?”
  程夫人听她说的直接,自然点头应下,问道,“可是为了公孙五公子的事儿?”
  阮云欢苦笑道,“想来帝京城官室之中,人人均将五哥当了笑话!”
  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五公子人中龙凤,又用情极深,那陆家小姐弃他不嫁,反而……”提到淳于弘杰,连连摇头,惋惜道,“也是个没福的!”
  阮云欢默默点头,想到上一世不但陆轻漾落个渗淡收场,连公孙宁也落个惨死,不由胸中闷堵,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酉时三刻,小太监传过信来,命众夫人、小姐、公子太液池上伴驾。阮云欢便辞了程夫人,随入众小姐队伍,一同向太液池行去。
  沈子涵见了她,问道,“方才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姐姐?”
  阮云欢微笑道,“笑在那里也觉无趣,便四处去走走!”
  沈子涵“嗯”的一声,惋惜道,“方才五殿下带了两位李公子来,可惜你没有瞧见!”
  阮云欢微微一笑,说道,“一会儿上了湖上,还怕没机会瞧见?打什么紧?”
  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落在众人之后。突然侧道上冒出一个人来,一把抓住阮云欢手臂,将她拖到一旁。
  沈子涵吓了一跳,刚刚喊出一声,就对上淳于信略带威慑的眸子,忙一手掩了嘴,匆匆向他一礼,向阮云欢瞧去一眼,低头急急向前赶去。
  阮云欢抬头瞪着淳于信,皱眉道,“四殿下这是做什么?”
  淳于信俯首向她注视,低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阮云欢不解。
  “为什么不肯和我合奏?”四殿下一脸郁闷。平时对他不冷不热也倒罢了,今天居然当着那么多人扫他的面子。
  阮云欢失笑,说道,“只为了此事?”
  “自然!”淳于信点头。
  阮云欢哀叹。当真是两世加起来活的年纪大了,怎么上一世觉得高大酷冷的皇帝陛下,这一世表现的总像个没长成的小屁孩儿?
  只是她哪里知道,不管淳于信对旁的事如此持稳,情之所钟,也是身不由己。她的不确定,让他心里时时不能安稳,自然便会变的患得患失,这和他皇子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与旁的平凡少年无异。
  见她不应,淳于信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追问一句,“说啊,为什么?”
  阮云欢无奈,只得道,“当时袁小姐激将,我骑虎难下,六表哥怕我难堪才出来解围,我琴艺荒疏了许久,也得他带着我,便顺手推舟合奏一曲。可我若是再与殿下合奏,到了明日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话来,难不成,你还嫌我的传言不够丰富,要给它加些料吗?”
  “哦!”淳于信点头。刚才他是闻着乐声而来,并没有瞧见前边那场唇枪舌剑,闻言倒也认可,跟着疑道,“你琴艺荒废许久?”据他判断,她的琴艺怎么也要勤练十年以上,而她年仅十三岁,怎么竟然说荒废许久?
  阮云欢心头一跳,知道自己说走了嘴,忙道,“是啊,自我回京,许多事烦心,便再也没练过琴,加上路上的时间,算来也有小半年没碰琴了,岂不是荒废很久?”
  那时的大家小姐们学习琴棋书画,也讲究用功不缀,没有一日不勤学苦练的,她这么一说,倒也合理。淳于信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是半年,倒说的隔了一世似的!”
  阮云欢见他不再追问,暗暗吐了吐舌头。
  可不是隔了一世么?
  太液池中间的蓬莱岛上,华灯初点,亮如白昼。高台上,帝后被嫔妃簇拥,并坐在一片锦绣繁华中,远远的望去,极不真实。
  从高台往下,均是宽阔的阶梯,每一层阶梯上,都摆放着条形的案几,王侯将相,分班排列,与帝王共欢。
  阮云欢远远的坐着,但见皇帝以下,平阳王居上,下边依次是太子和端王淳于顺,以及几位皇子。再下来,便是将侯公卿。自己的舅舅,靖安侯公孙明远坐在建安侯秦义上首,正含笑说着什么。
  越过十几位朝中重臣,再下几级台阶,是定国公世子、定远大将军汤思炎和建安侯世子、护国大将军秦天宇的席位。
  阮云欢的目光,定定落在秦天宇的身上,耳边,是陈贤妃的讲述。十年前,母亲意外落马,是秦天宇第一个赶到,而母亲故去之后,一只手还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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