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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捕快:深得朕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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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暗里嘲讽明曦,只能是明曦的六皇兄宁王,且他从心里就没将明曦放在眼里。
明曦眼神微凛,冷冷道:“皇兄不必苛责,她一个刚进宫的待选秀女,哪懂什么规矩?”说着看向连蒂的目光透出温柔,“只是朕偏偏爱她天然去雕饰,不受束缚的本真模样。”
宁王一怔,气得咬牙冷笑,明曦如此当面驳他面子,让他有些意外,“她既如此好命,能得皇上宠爱,六哥无话可说。”
站在宁王身边有一穿着靛青锦缎长袍,身形高大的男子突然笑道:“皇上的眼光真是独具匠心,这女子看着鹤立鸡群、与众不同。”这人的用词不伦不类,就如他胸前绣着的变异福字纹,虽精致,却又似是而非。众人听得忍不住抿嘴一乐,碍于他的身份,都忍着没表露出来。但正是他这一开口,很适当地解了宁王的围。
明曦转头看看他,调侃道:“安岳世子跟朕倒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不学无术,连别具一格、卓而不群都不会说。”
安岳世子哈哈一笑,毫无羞愧之色,反用诚恳的口气说:“安岳怎敢跟皇上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距离。”
这成语用的也不算全错,至少听的人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连蒂突然很喜欢这个浑身上下精致无比的粗人,真是妙人一个。
明曦伸手抚过连蒂脸颊说:“你且先回泰潜宫歇着,昨晚也没休息好,等下太医来给你请脉,让他给你开些补品吃,好好补补。”
连蒂见他说的露骨,赶紧行礼告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这分明就是刻意为之,他身后那些人中,除了宁王明萱、安岳世子,还有雷大将军雷霆。雷小姐即将嫁入宫中成为皇后,他却在未来国丈面前对她秀恩爱,他究竟想干什么!
连蒂加快脚步离开,直到拐个弯看不到明曦一行人才慢了下来,她扭头问似水:“那个安岳世子是个什么来头?”
似水说:“来头大着呢,他是前朝皇族永励王的孙子。”
“前朝皇族?怎会在宫中大摇大摆出现?”
“那是因为当年圣祖爷起事的时候,永励王在南昭帮了大忙,临阵倒戈,才让圣祖爷能从南到北一路顺利杀过来。”
“南昭?”
“嗯,听说当年永励王是前朝皇帝的叔父,南昭是他的封地,现在是我朝最大的属国。”
“永励王为何会临阵倒戈?圣祖爷造反打的明明是他自己的家族?”
似水双手一摊,“我怎么知道,那时我娘还没生我呢。”
“你在皇上身边那么久就没听谁说起过吗?”
“能做出背叛自家皇族、倒戈相向这种事,怎么说都不大光彩吧?当然是能掩盖就掩盖,谁还大张旗鼓到处说去。”
“你说的也对,难怪从来没听过永励王的事情。那安岳世子是第二代永励王的儿子吧?”
“对,我听燕总管说,安岳世子是二代永励王唯一的儿子,永励王妃头胎生了一个女儿,之后不知为何怀上也坐不稳胎,后来怀上安岳世子后,找了个老大夫一直在边上盯着,吃的食物、喝的水、房中的摆设、院中的花,全部经他过目把关,如此千辛万苦才保下来的。”
“安岳世子之后,王妃再没生过了吗?”
“再没生了,如今的永励王是个情种,与王妃鹣鲽情深,除了王妃,连个侍妾都没有,所以,这个安岳世子就是永励王的金疙瘩。”
“嗯。”连蒂点点头,按照自然淘汰法则,不健康的婴儿才会自行流产,而像安岳世子这种千方百计保下来的孩子,通常不大聪明。“安岳世子和宁王看着关系好似不错?”
“宁王的封地关山与南昭国比邻而居,这次进京,永励王妃特别交待让安岳世子跟宁王一路同行的。”
“哦,原来如此。”
*
福沁宫里,侍女们奉好茶依次退出屋内,太后和颜悦色对宁王说:“你可整整十一年没在哀家这里喝过茶了,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宁王点头道:“是,见到母后精神矍铄,儿臣就放心了。”
太后却说:“阿萱可是哪里不舒服,哀家见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大好。”
宁王说:“儿臣一路来京,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不慎染了风寒。”
安岳世子在旁插嘴道:“太后,宁王爷是因为排练杂耍团的节目,积劳成疾。”
太后问:“是何杂耍团?阿萱要自己亲自劳累?”
宁王说:“此次儿臣进京,是为皇上的大婚而来,总要备些礼物,但儿臣封地除了丝织品好些,也唯有这个杂耍团还拿得出手,所以,特意带来给婚庆加点彩头,母后看了若是喜欢,儿臣让他们给母后特别表演几场。”
安岳世子说:“太后,有个变戏法的非常精彩,安岳完全目不识丁。”
宁王纠正他:“目不暇接!”
太后掩嘴笑道:“世子既然说好,那必定是好的了,改日哀家一定好好看看。阿萱的病可有让太医瞧瞧,要按时吃药,赶紧好起来。”
宁王说:“母后放心,太医已经瞧过了,并无大碍。”
太后放心道:“如此便好,身体有恙,且好好养着。承学宫后面的几处宫殿一直空着,”太后转头对明曦说:“皇上,就安排宁王和安岳世子住在那边吧,反正如今后宫也不过只得知夏一个妃嫔,”
明曦点头道:“是,儿子听从母后安排。”
太后又接着问了一句:“昨晚侍寝的连小姐,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明曦规规矩矩地说:“她是甄选出的秀女之一,且等到朕大婚之后,由皇后对当选的秀女进行统一册封时再说,如今让她先在泰潜宫当个宫女,也好学点规矩。”
雷霆在旁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神情,由皇后对众秀女进行册封,彰显了皇后在后宫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威,雷霆当然满意。
宁王听了学点规矩几个字,得意地轻轻一笑,原来规矩还是要学的呀,还以为真能允许一个野丫头在宫里乱来呢。
太后点点头,转头与宁王继续寒暄,明曦则默默地低头喝茶。
对宁王这位六皇兄,明曦的记忆还停留在七、八岁,在承学宫学习时,六皇兄对他永远一付爱搭不理的样子,每次遇见向他行礼,也总是被他冷冷的回应。
承学殿的太子太傅常常夸赞明曦聪慧,书背的好,六皇兄必会在课后走在他身后说:“这位夫子最会拍人马屁,个个背书都夸背的好,哪能个个都好,明明就有不好的。”以致明曦对这位六皇兄非常厌恶,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当面给他怼回去。
宁王的亲生母亲瑾妃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嫁给先帝十五年才封到妃位。而明曦的母妃倾城皇妃比瑾妃高了一级,从一个美人到皇妃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瑾妃对倾城皇妃的嫉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宁王。
宁王比明曦大十岁,当年太子谋逆时,宁王十九岁,新婚不久,刚被封王,正是人生得意的当口,不知道为何就被卷进了太子的谋逆案中。当年知道内情的人死的死、判的判,活着的人都被远远打发了出去。
明曦曾问过燕文和当年这件事的真相,燕文和却说,那是太子的宿命,不怪任何人。
燕文和的话含蓄而又飘渺,中心思想便是说反正明曦继承大统是天命所归,是被命运选中的继承者,他的两个成年兄长是先皇明德刻意发配去封地的,只为替他扫清登基路上的障碍。
明曦是真命天子,上天注定。至于为何注定是他,上天的安排嘛,燕文和也不知。
安王与宁王的封地离京城非常遥远,地贫人稀。若没有朝廷的俸禄,他们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京城的二品大员,更不用说皇宫里的奢华生活了。精明如先皇,给两位皇子的封地绝对养不起一支对抗朝廷的军队。
此次皇上大婚,各郡县的官吏纷纷争先恐后送来贺礼,生怕落在人后,谁都怕明曦心生不满而秋后算帐。毕竟明曦的性情究竟如何,这十年来能看清的人几乎没有。小心驶得万年船,送礼终归是不会错的。
连刚刚消停的尚夷国都紧赶慢赶准备了贺礼,专门派出使者到京祝贺。更不用说其他与大历国一直交好的临邦,有点远见的统治者在年初便开始准备礼物,以他们对大历朝的关注,已经预见到这一年大历朝廷必会发生大变,至于谁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们并不在意,只要与大历关系和睦下去,能继续赚钱就行。
四皇兄安王明真若不是骑马摔断了腿,也必定与宁王同到京城,如今只能坐着马车慢行,路程才走了一半。怕贺礼在路上不安全,着人带了封祝皇上万福金万的信,随着贺礼让专人先行送了过来,总算安心,可以边养腿边赶路了。
宁王与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安岳世子在旁老老实实地坐着,不时陪着笑脸,没再开口冒他的半调子成语,看着很是讨人欢心。
宫女进来禀报关潼生求见,明曦提醒太后说该商讨大婚的事情了。太后才拍拍手说,差点忘了大事,快让关侍郎进来。
宁王、安岳世子告辞先行离开。
雷大将军与太后本是姐弟,自是万事好商量,明曦插不上嘴,他乐的轻松,继续默默地喝茶。关潼生在旁记录两人的商谈细节,偶尔有太后想不起来的礼仪,他就适时地提醒一下。
明曦分明感受到关潼生的沮丧心情,他想娶连五小姐的心思路人皆知,想了好几年了,只是这人笨得厉害,十年时间都没看出连弟就是连五小姐,也活该他被自己横刀夺爱。不知为何,见到连蒂躲他时心情本来挺好,可是细想又感到恼怒,她分明是不愿伤关书呆的心。
他将茶杯一顿,说:“关侍郎,大婚如此简单的事情,怎得这许久都没搞明白,你这个状元是怎么考上的?”
正在热议的三人转头莫名地看着明曦,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火,关潼生更是一脸惶恐,“皇上……这个……那个……”不仅他疑惑,连弟也很疑惑他的状元郎是怎么考上的呢。
“怎么?朕说的不对吗?你是礼部侍郎,朕大婚的事你要给朕办砸了,你信不信朕砍了你关家所有脑袋,连门口石狮子的头也砍了。”
关潼生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微臣不敢,微臣定当办好皇上大婚礼仪,决不敢懈怠,求皇上别砍微臣家人的脑袋。”
看着哆哆嗦嗦的关书呆,明曦顿觉索然无味没半点成就感,反而脑海中闪过连蒂叉腰瞪着他说:干嘛欺负我兄弟,你这算什么本事!
唉,真是没劲。
明曦起身道:“母后与雷大将军商议吧,朕有事先走了,方案最终定稿让关侍郎给朕过目即可。”
关潼生趴地上磕头,“恭送皇上。”
明曦意兴阑珊,“起来吧。”
第84章、天相异常
连蒂回到泰潜宫,宫女喜月带她到东厢躺下,拉好帘子,一会儿功夫,进来一个太医。连蒂把手伸出去,喜月给她搭上一块手帕子,太医把过脉说:“姑娘身体十分康健,这个……实在无须进补。”
喜月说:“皇上交待要给姑娘补补,你多少给开点什么,奴婢们也好交差啊。”连蒂听到喜月如此说,无语地翻翻白眼。
太医呃了一声,迟疑道:“要不……给姑娘吃点山楂糕,平时当零嘴,顺便还能消消食?”
连蒂忍无可忍,出声道:“消什么食?我消化功能不知道多好,这会儿已经饿了,不要山楂糕,我要吃肉,喜月,去拿些肉脯来给我当零食。”
太医连连答着是,提着箱子与喜月退出屋子。
连蒂心烦地摊在床上,皇帝身边不都有专门记录他跟哪个女人睡觉的太监吗?难道只要皇上与女人睡觉,不管有没有啪啪都要当成已经为爱鼓掌了?不可能!若是如此,皇嗣的纯正可就有待商榷了。
再不然,就是明曦的授意,他故意放出的消息。那家伙心思深沉,又会演戏,做事常常出人意料,不按正常套路出牌。
当初叶仞山说父母已去世,兄弟已分家,家产让几个老家仆打理,身边有通房丫头,把规模扩大几倍套明曦身上刚好一样,这么说当时他对她也算说了实话。
他还说过没跟通房丫头睡过,但叶仞山是他扮演的人物,万一他入戏太深,人戏合一,影帝附体,从表情上很难准确判断他是否说谎呢。若他没说谎,这宫里唯一的卫妃,只怕应该是伪妃吧。这家伙推个挡箭牌出来都要跟世人耍心眼儿。
连蒂从床上蹦起来,在屋子里焦灼地转圈,太后找来的四大美人美成那样,明曦都一直没有宠幸的记录,如今却急急忙忙在她额头上打上王的女人几个大字,搞得前朝后宫乃至天下都人尽皆知。
他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呢?难道是为了让生米做成熟饭,让她无处可逃?不会的,她想逃也是刚刚才下定的决心。
不管怎样,反正连五小姐已经完蛋,嫁不了别人。如此想着,直呼完了完了,但转念一想,心中竟有丝轻松闪过,不用再费心思找借口拒绝关书呆了。
看着窗外端着肉脯过来的喜月,不由呵呵傻乐了两声,如今她作为皇上唯二的女人,不知道能不能像卫妃一样在后宫中嚣张跋扈呢?一想到自己可以张牙舞爪跑到承学宫,后面跟着四大美人助阵,对着一干秀女大发一通淫威,就觉得怎么可以贱得那么爽。
喜月进来放下肉脯,连蒂过去坐到桌前,拿起一块放嘴里慢慢嚼,脑中一刻不停地转着怎样才能合理遁走这个问题。
“今日初几了?”她抬头问喜月。
喜月说:“七月十三。”
再过两日正是连洁出嫁的日子,当初她设想的是在秀女选拔被淘汰后,回家正好可以给连洁送嫁,没想到事情发展全不按她的剧本进行,如今借口为连洁送嫁回家一趟,以她预备宫女的身份应该可以吧。
一盘肉脯不知不觉被她吃完,只觉唇齿留香,味道极其鲜美。她说:“御膳房的手艺真不是瞎吹的。”
喜月说:“这是刘大厨专为皇上秘制的,别人可没口福吃到。”
连蒂啜着手指头说:“我能再吃点吗?”
喜月一怔,说:“奴婢再去跟刘大厨要,不知还有没有。”
*
宫中御花园正是繁花似锦的时节,亭台楼榭,廊桥流水,一步一景。
宁王带着安岳世子漫步其中,与安岳世子一路的大呼小叫啧啧赞叹不同,宁王不声不响一脸平静,但他的眼睛却难掩百感交集的心情。这里本是他的家,是他童年成长、娶妻封王的地方,母妃最爱的那片枫树林似乎至今还能听见他童年的笑声。
他永远都忘不了到封地仅一年时间,便得知母妃因他被贬之事而忧郁成疾,终于没熬下去,在第二年秋天去世。他悲痛万分从封地赶回京城,大雪纷飞中父皇却让他直接去往母妃陵寝祭拜,仅仅守陵七日便遣他返回封地,连京城都没让他进。
默默地来,静静地去,昔日威风八面、前呼后拥的宁王,失去了父皇的宠爱便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去时,漫天大雪已停,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不停流着眼泪。他对自己说只是雪光太刺眼,听说长期看雪还会失明,他只是止不住眼泪可不是悲伤。
当年莫名其妙被太子谋逆的罪名连累,父皇根本没给他和四皇兄辩解的机会,便将他二人赶出了京城。他并非无能之辈,他一定会让父皇看到,选择明曦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他真的非常努力在证明,他的封地在大历国西南边陲,土地贫瘠,粮食常年歉收,只一种木薯容易存活,当地人用以裹腹。
他去了以后,发现当地的印染纺织非常美丽,他试着将那些织品拿到外面销售,没想到大受欢迎。之后几年的时间,封地的人们渐渐将所有土地都用来种植棉花和染料的原材料,更多的织品源源不断运出封地,整个封地的经济收入翻了好几倍。
他明萱的名字在当地便如观世音菩萨一样,是带领着他们走出贫困,走上富裕之路的恩人、领袖!
母妃早就说过:萱儿的才能远超太子,你父皇早晚有一天会看清,谁才是真正适合的继承者。
可惜,父皇没看到!他做到这一切时,父皇已去世,皇位留给了什么都不懂的明曦,这世界就是如此荒谬,德不配位者,却高高在上。
耳畔突然响起安岳世子的惊叹声,他二人拐过一片桦树林,眼前倏地出现一座造型华丽的高楼,安岳世子禁不住叫道:“王爷快看,此楼是干什么的?当真非同凡响!”眼前的高楼让宁王心头一痛。
“这一定是藏宝楼。”安岳世子说。
“不,”宁王说:“那是宫中的观星台,是宫中最高的地方,位于皇宫的中心。”
“观星台?宁王爷可别骗我,那明明就是一座楼,如此金碧辉煌,怎么看都是藏宝阁之类的。”
“世子没有看错,这的确是个藏宝的地方,不过不是藏金银珠宝,而是藏着我大历国的国运,它还有个名字叫运藏楼,是启隆二十年时,我父皇修起来的,观星台便藏在其中。”
“为何要将观星台包起来?”
“因为那年天降祥瑞,需要将祥瑞留住。”祥瑞出现后,他母妃便生下了他,父皇大喜,认定他是能给大历国带来好运的皇子。
“可以进去看看吗?”
“这是国运迷藏之地,除了钦天监,只有皇上能进去。”
安岳世子一看,果然楼外有重兵把守,他正自遗憾地啧嘴,就见一个人从楼里面神色慌张地冲出来,看服饰,正是钦天监正使。
宁王见到他,着实怔了一下,没想到如今的钦天监正使是他。他的胡须相较十一年前已成花白,身材也发福了不少。此刻他眉头紧锁,神色慌张,明明已是小老头一个,脚下小步却跑得飞快。
宁王扬声叫道:“曹先生!”
曹天司扭头看到宁王,一时竟没认出他来,跑近了看清吓一跳,慌忙行礼道:“下官见过宁王爷,好久不见,恕下官已老朽,眼力昏花了。”
宁王道:“的确好久不见,还没恭喜曹先生当上钦天监正使呢,你这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曹天司闪烁其词道:“没什么,下官日前起过一卦,近日家中会有要事发生,刚刚突然眼皮跳的厉害,这才想赶紧回家看看。”
“原来如此,曹正使快些回去吧,可别真出了事。”
“是,是,下官告退。”曹天司说着快步离开。
安岳世子见两人相熟,怂恿宁王道:“让这老头带咱们进那楼里面看看呗。”
宁王盯着运藏楼,目光沉沉,漠然不语,安岳世子尴尬地笑笑,自话自说道:“里面不会就一个高台吧,那就没看头了。”
宁王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转头问道:“你真想进去?”
安岳世子扬眉道:“是啊,我很好奇里面有何宝贝。”
“要留住天降的祥瑞,当然需要最珍贵的东西。”
“有多珍贵?”
宁王靠近他轻声说:“里面有前朝皇帝的朝冠。”
安岳世子惊讶道:“就在这楼里?”
宁王淡笑着转身往回走:“还是别看了,永远得不到的东西,看了心塞。”
安岳世子跟上他,求道:“我就看看,又不想要,那是我堂叔公头上戴过的东西。我听我父王说过,朝冠上有颗硕大的红宝石世间罕见。你说我永励王府在南昭也算最富贵的人家,可是跟这宫里比起来,差那么老远。宁王爷,带我进去开开眼呗。”
宁王见他恳切,为难道:“我只能去想想办法,那曹老头儿精得很,不一定行的。”
安岳世子见宁王愿意帮忙,喜不自禁:“宁王爷出面一定马到功成。”说着转头对那金碧辉煌的高楼又看了好几眼,才跟在宁王身后欢天喜地的离开。
曹天司跑出好远,回头看不到宁王一行人了,突然拐方向,向禁卫总署冲去。燕文和是宫中的内务总管,也是禁卫军总管,平日里他在禁卫军总署里呆的时间多些。
昨晚夜观天相,星盘异动明显,紫微星异常闪耀。天相在不动声色地发生着变化已有段日子了。
他心头微惊,紫微星事关皇位,如此异动定有蹊跷。再仔细观察,发现代表皇城的紫微垣偏离主位,而代表皇后的天府星竟然若隐若现露出微光。皇上临近大婚,后位显露也算勉强合理,只是宫中后位一直空缺,十年没见到这颗星星闪耀,他一时有些呆怔了。
再看太微垣,此星对应群臣,已显出明显的冕晕。这样大面积的天相异常,让他心惊胆战,他立即起卦演算,推算结果直指皇城里将有一场前所未见的大混乱。
他与燕文和十多年好友,发现这些异相,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燕文和。
燕文和刚入宫时已经36岁,没人知道他为何会以这般“高龄”入宫。因他俊美的长相,被留在先皇身边当了个掌事太监。而那时,他还只是钦天监里一个小小的司晨。
一日,他在夜观天相之后,推演出当年北方冬季的时间会变短,气温也会较往年暖些。月历考核时,他将那次推演当作考核内容,报告给钦天监正使,当时燕文和正好有事到来,在一旁喝着茶,与正使一起听完了钦天监十几个官员的月历考核。
不过一次历行月考,一次气候的预测而已,很快他便抛诸脑后,并未放在心上。
不久后,先帝突然下诏大历国广招新兵。冬季到来,果然如他预测的一样,一个温暖的冬季。春节后,大历国开始向边境陆续增派新兵新将,那些事进行的很缓慢,对外只说是边防换岗,历练新军。
曹天司那段时间常跟同僚热议新军历练的事,一大半的同僚认为广招新兵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的事,完全没必要。他的态度执中,不支持也不反对。
瑞雪才能兆丰年,当年的冬季变短变暖,土地得不到足够的修整和雪水,虫卵也不能被冻死,第二年春季所有植物生长受到极大影响。先帝早早将换防的单身老兵送到南方暖和的地方开荒种木薯,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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