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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相公如此多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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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恐怖。
花未声音哽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怕死,而是怕师父伤心。此时师父对她虽冷淡,但仍有情意。若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也就罢了,若他几时恢复却发现亲手杀了自己也未免太过残酷。
☆、报复(二)
“想好了吗?”夜白慢条斯理地问道。
不可否认,看到花未为难的样子,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们师徒看上去温文有礼,实际上可曾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花未心里万分挣扎,她宁可自我了断也不愿师父手上沾上自己的鲜血,可是夜白摆明了不想让他们好过,绝对不会轻易松口。
段无情虽然心里责怪沈桐滥杀无辜,到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杀了花未,徒留悔恨无数。他靠着墙壁艰难道:“城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说来一切都是那妖女的错,还请城主放过沈桐,不要记恨他。”
花未心里暗叫糟糕,夜白此时正满腔郁愤无法发泄,段无情这个笨蛋还来激怒他。
果然,“得饶人处且饶人?哈哈哈……我饶了你们,谁来饶了我,谁来饶了银月!她有什么过错,你们要杀了她?明明不过是百年前一段无聊的风流旧事,竟牵扯出这么多条人命,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可笑不可笑!”夜白哈哈大笑,直笑得满脸眼泪。
红玉难得的有几分羞愧,她避开夜白的目光,轻声道:“等一切都结束,我一死以谢罪。”
夜白轻蔑道:“像你这样的妖孽,死了也逃不过,必定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红玉深深地叹口气,对上夜白通红的眼睛,无奈道:“我万死难辞其咎,确是死有余辜,但是沈桐是被我所控才会做下此等错事,还请你放过他。”
夜白此时半点听不得人为沈桐求情,闻言施力捏住那枚链坠,尖锐地笑道:“我凭什么放过他,这里人人都维护他,我偏不放过他!我要他比我更痛苦!”突然话锋一转,道:“还是说,没人想要这个钥匙?”
红玉再无法言语。
夜白转头看向花未,诡异地笑道:“小未,想好了吗?”
花未垂头不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保持沉默的时候,她突然抓起地上的断剑,迅疾地向自己胸口刺去!没人来得及阻止,幸而一道红光闪过,弹掉她手上的那截断剑。
沈桐蹙眉看向花未流血的手掌,不爽地对夜白道:“别费心思了,我不会杀她的。赶紧交出钥匙,我留你一条全尸。”
夜白不理他狂妄的言辞,只是扬眉示意红玉:“前辈,难道你不该表现出一点诚意吗?”说罢,随手点了花未穴道,防止她自尽。
红玉踌躇片刻,还是抽出腰间的玉箫。悠扬的箫声瞬间沿着寂静的街道传出好远。
沈桐渐渐觉得身不由己,脑海里有人在不停地叫嚣“杀了花未,杀了她”!他下意识地反抗,箫声却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直到他彻底失去意识。
花未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提剑向她走来。他红色的眼眸犹似美玉,却冰冷麻木毫无感情。
花未想摸摸他的脸,心里奇怪明明要死的是自己,可是看着这样宛如木偶的师父,为什么心里却满是怜惜呢?
☆、报复(三)
沈桐动作僵硬地抬起右手,将手中乌沉沉的短剑一寸一寸地送进花未的肩膀。
鲜血沿着剑柄成串落下,很快打湿了她的前襟。
花未肩膀上刺痛,心痛却更为煎熬,她忍了又忍,眼泪还是大滴大滴地滚落。
段无情重伤在身,根本无力阻止,急得他大吼:“沈桐你醒醒,那是小未啊!你不要做蠢事,你会后悔的!那是小未啊!沈桐!”
红玉转过脸去不忍再看,眼眶中隐隐含泪。
段无情一口气接不上,撕心裂肺地一阵咳嗽,咳得他眼泪都快冒出来。他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之意,固执地喊道:“沈桐,停手!不要杀小未!咳咳……你会后悔的,真的会后悔的,咳咳……快醒醒!”
夜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却殊无报复的快感。
歇斯底里的愤怒沉寂下来之后,只余满心的哀伤与绝望。
沈桐缓缓地抽出短剑,目光正对上花未满是泪水的双眼,他无动于衷地转开视线,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再次缓缓地刺进花未的另一侧肩膀。
花未一声闷哼,身体摇摇欲坠。
她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流泪。
段无情仍在锲而不舍地叫着沈桐的名字,寂静的街道上只有他独自一人充满焦躁的声音不断回荡。
甚是凄凉。
花未感觉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身体渐渐发冷,眼前一阵阵的晕眩。
沈桐的脸在她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在她完全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喃喃低声道:“段大哥,若是师父有一天醒来,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花未整个人昏昏沉沉,她一忽儿冷一忽儿热,神智迷离。她感觉自己渐渐变得身轻如燕,在暖洋洋的日光下飘荡。她想回神医岛,心念一动,她就已经飘到神医岛的上方。
她看到刚刚被师父捡到的时候,师父做给自己的秋千;看到经常和师父呆在一起的凉亭,还有凉亭旁边浅浅的溪流;还看到小院旁边的老桃树……
自从他离开神医岛之后,就再也没有敢回来,原来心里最牵挂的却还是这个地方。她流落到神医岛的时候还是个快饿死的小乞丐,甚至连自己年岁几何都不清楚。直到师父捡到了她,教她读书认字,武功医术,她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始。
神医岛是她唯一的家。
此刻看到和她离开时没有两样的神医岛,她最后的心愿也已了了。
就在她即将要随风远去的时候,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紧紧地向后拉扯,她还来不及惊呼,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活着,并且身处荷院的房间。
她艰难地转动脑袋,不小心牵扯到肩上的伤口,一阵难忍的疼痛袭来,她咬牙忍了忍,待疼痛稍缓,才有余力打量周围的一切。
守在床前的竟然是陆简!
她想开口提问,却发现嗓子干涩无比,陆简会意地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花未不知道自己昏睡多久,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切地喝下整杯水,险些呛到,待稍稍解了干渴,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陆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守灵(一)
陆简回忆道:“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夜白突然叫停,然后一言不发地抱着银月走了。你失血过多,不过幸亏没有伤到要害,只要醒来就没有生命危险,再休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花未迟疑地问道:“那……师父呢?”
陆简苦笑道:“他跟着红玉走了,过几日待银月的丧葬事宜结束,应该会和红玉再次出现的,毕竟他们还要去青云山。”
花未愣怔片刻,她从没想过事情会这样收场。
想到夜白当时崩溃的模样,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轻声问道:“城主……还好吗?”
这样的问题根本无需回答,他怎么会好?怎么可能好?
陆简面上露出不忍的神色,还是答道:“他从客栈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没有疗伤洗浴,现在整日守在银月灵前,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夜白当时伤势严重,能够拖到现在恐怕全凭一口气撑着。
花未闭了闭眼,满心都是酸胀难受,她愧疚道:“我和师父对不起他,当时他那么……没想到最后竟然放过了我们。”
陆简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呢?”说罢觉得自己这句话显得干巴巴的,又道:“城主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花未不知如何作答,一时间房里一片静默,两人各自沉思。
花未回想到那天惨烈的情景,忽然道:“段大哥怎么样?”沈桐对他丝毫没有留情面,他当时受伤颇重。
陆简宽慰道:“你不用担心,他内力深厚,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和你一样,需得在床上躺个把月。”
段无情那个跳脱的性子,要他整日窝在床上,倒不如直接给他两刀来得痛快。
幸好没有更多的人出事……
陆简见花未又是沉默不语,起身告辞道:“小未,这两天你一直昏迷,段兄和我都很担心,幸好醒来就无碍了,我去告诉段兄这个好消息,你自己好好休息。”
花未正走神,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陆大哥,你能不能告诉我银月姑娘什么时候下葬?”
陆简回头道:“今天是银月死后的第三天,守灵的最后一夜,明日下葬。”
花未诚恳道:“陆大哥,今夜我想替银月姑娘守灵,还请陆大哥带我去。”
陆简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满脸诧异,片刻才犹豫道:“你伤势未愈,身体还很虚弱,此时不宜走动,不然伤口裂开就不好了。”
花未坚持道:“陆大哥,我没关系的,我这都是皮外伤,绝对死不了的。银月姑娘的死多少跟师父有关,不做点什么我于心不安。还请陆大哥答应我!”
陆简仍旧踌躇,花未的身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不知道夜白看到花未会作何想。死者为大,他也不希望到时候有什么不愉快冲撞到亡灵。
花未不是不知道他的顾虑,只是她一向十分固执:“陆大哥,你不答应我,我爬都要爬过去。”
陆简见多说无益,只得无奈答应了。
☆、守灵(二)
守灵又称守夜,它是活着的人对去世亲人的一种纪念。
因为活着的人认为,他的亲人虽然死了,但是灵魂还留在人间,没有去阴间。灵魂也很留恋他那些活着的亲人哪,它也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阴间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它会在去阴间之前,回到原来的家里看一看。
活着的人害怕灵魂在回家的路上迷路,所以会点一盏灯,放在去世的人的尸体旁边。活着的人害怕灯熄灭了,而使去世的亲人找不到家,于是他们就彻夜坐在停放尸体的房间,保证那盏指路灯是一直燃烧的。
这是明月城守灵的习俗。
晚上,陆简扶着花未迈入灵堂。灵堂里只得夜白一人,他仍旧穿着那天满是鲜血的衣服,脸色青白难看,好像下一秒就会晕倒。
想来他把丫鬟婆子都一并遣走,是想独个儿陪着银月。
花未缓缓地走到他身后,沉默地坐下。
夜白头也不回,只是冷声道:“滚!”
花未知道他此时必定不好过,也知道旁人说什么都是多余,却还是不想离开。这样寂静的夜里,两个人守着总好过一个人苦捱。
夜白见她还不走心里一阵厌恶,此时他最不想见的就是她。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为这些事情纠缠,只能微微挪开表达对她的憎恨。
花未恨不得夜白能够捅她两刀,这样她的心里都能好受点,对他这样的小举动自然不在意。半晌才开口道:“难道没有其他人为银月姑娘守灵吗?”
夜白本不欲搭理她,但是此时他实在需要倾诉,压抑痛苦的情绪挤压着他的胸腔,再不宣泄,他怕自己会疯。
“银月家本是明月城的世家大族,十几年前被江湖上的仇家寻上门来,灭了满门,银月被她母亲塞在床下侥幸逃过一劫。我母亲和她母亲是好友,就把她接到明月宫来,吃穿用度和我一样,唯恐怠慢了她。”说到这些儿时旧事,夜白脸上露出回忆时悠远的表情。
“那时银月因为发色与平常人不同,经常遭到明月宫下人明里暗里的欺负,我看不过眼,帮了她几回,一来二去就熟了。后来母亲见她占卜颇有天分,就让她专习占卜之术,做我的左膀右臂。”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夜白微眯起眼睛,神色很有几分怀念。
“她其实很孤单,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地忍着,从来不会向我母亲告状。有一次,有个仆人一连一个月每天只给她送一顿饭,她就一顿饭分三顿吃,愣是没说一个字,真傻,傻透了!”说到这里,他笑出声,从他的笑声中不难听出他当时有多心疼。
笑声还没断,他眼泪先流下来了。
这两天他没讲话也没流泪,脑袋里空茫茫一片。
想找个人说话时才发现有谁能理解他的难过呢?偌大一个明月城,除了他竟没有一个人真正为了银月的离去而伤心。
或许这也是花未能留在这里守灵的原因,至少能多一个人知道这些旧事,多一个人陪着他一起伤心。
☆、下葬
天色灰蒙蒙的,铅灰色的云朵一团团地聚起来,眼看就要下雨了。
水晶棺木里,银月一袭艳丽红裙更衬眉目灼灼,银白色长发照她生前的喜好并未束起,柔顺的散在脸侧。她脸上点了些胭脂,红润润的,看上去犹如沉睡一般。
夜白今晨终于支持不住,晕在灵堂里,他伤势过重,一时半会儿恐怕醒不过来。
他在银月灵前守了三天,谁曾想恰恰在这个时候支撑不住,竟连银月的葬礼都没法参加。
老天作弄人的时候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出殡的队伍缓慢而沉默地向前移动,随行的人一脸麻木,正如夜白所说,竟真没几个人是伤心的。
花未强撑着跟在后面,心里压抑得难以忍受。她头一回出席别人的葬礼,头一回知道生离死别是多么得让人痛苦无望。
明月城的丧葬过程冗长而复杂,期间不断有人露出不耐的神色,花未心里暗暗觉得悲哀。人死如灯灭,生者却连这点耐心都吝啬给予。
直到傍晚,他们才返回明月城。
花未伤势未愈,又连着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还未走到荷院的时候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过午,房里帘幕重重,昏暗一片,显是有人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特意准备的。
她浑身酸软,却实在不愿意躺着了,想到从客栈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段无情,遂下床梳洗一番,往段无情房里去了。
段无情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见到花未,惊喜道:“小未,你来了!”
不知何时起,他们不再像王府重逢那时那样生疏。
花未微笑着坐在床头,问道:“段大哥,你伤势怎么样了?”
段无情撇撇嘴道:“你那个混蛋师父可是半点没有手下留情,差点没打死我!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见花未一脸歉疚的表情,又连忙道:“不过我内力深厚,福大命大,绝对没那么容易死的,小未放心好了!”
花未无奈:你这样说,哪里就让人放心了?
不过还是轻松不少,段无情此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呆在他身边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他显然对只能躺在床上的日子腻味透了,厌恶道:“天天窝在房里,我都要长霉了。改天等沈桐恢复过来,我定要他补偿我!”
花未掩着嘴,“噗嗤”一笑道:“怎么?又看上岛上什么了?”
段无情嘿然道:“小未真是了解我,我想要他藏在老桃树下的美酒。”说罢,摸着下巴不住摩挲,一副流氓模样。
花未疑惑道:“咦?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段无情得意道:“你当然不知道,那是沈桐十六岁那一年酿的,共有十坛。自从我有一次喝到嘴后,每年都要跟他磨上一磨,到如今也不过才喝了两回。”说罢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回味道:“当真是好酒啊!我生平所喝的最好的酒!”
花未被他那馋样儿逗乐了,面上笑意不断。
两人都绝口不提沈桐会不会恢复,什么时候恢复。
☆、夜尽欢之墓
夜白足足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醒来之后人越发沉默了下去。
想到他从前意气风发的潇洒,再看看他现在消沉颓废的模样,真是无法不让人心痛唏嘘。
又过了几日,红玉带着沈桐找上门来。
夜白看到沈桐仍旧是恨,可是那天都决定放过了他,过后再横眉冷对,未免太没意思了些。
花未和段无情身体没有痊愈,却死活要跟着去青云山,陆简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夜白懒得搭理他们,一声不吭地带着众人来到青云山,一路拨开那些荆棘杂草,来到一个小山洞前。洞口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众人依次进入。
这小小的山洞明明很久没人来过,却没有蛛网灰尘,显得干净清爽,而且隐隐然有股异香。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刻钟左右,眼前出现一扇说不出材质的门,整扇门光滑无缝,完全没有接合的痕迹,门上雕着一朵怒放的牡丹,边上的一片花瓣被一颗水珠堪堪打在边缘,一副将坠不坠的模样。
夜白将水滴形的项链嵌入,微微一旋,门缓缓开启。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眼前所见极是开阔,富丽堂皇便是比起明月宫也是不遑多让。难怪陵墓要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否则不知道多遭贼惦记呢。
进了门后往陵墓深处走去,越走越冷,越往深处温度越低,不一会儿,几人都觉得手脚冰冷,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好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夜尽欢的棺椁,水晶棺中的夜尽欢看上去已至耄耋之年,鹤发鸡皮满头白发,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睡着午觉。
看着这样的夜尽欢,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个名满天下俊美无双的风流佳公子。
众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红玉越过众人走上前来,凝视着棺中的夜尽欢,神情温柔又伤感,深情的目光含着无限缠绵之意。
她抚摸着莹润的水晶棺木,慢慢地蹲下身来,手指隔着棺木细细描绘着夜尽欢的容颜,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段无情被眼前怪异的一幕惊得打了个哆嗦,觉得身上更冷了,鸡皮疙瘩简直要掉一地。他偷偷地凑到花未耳边小声说道:“她不是要来鞭尸的吗?看着不像啊。”
花未恨不得翻个白眼,段无情这个二愣子,任谁看到眼前景象都不会怀疑红玉的情意,鞭尸云云根本是瞎扯。
她也凑到段无情的耳边,回了他两个字:“笨蛋。”
沈桐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咬耳朵,心里颇为不悦,但要让他说出为什么不悦,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段无情又要凑过去,沈桐不假思索毫不客气地把他拎到陆简旁边。
段无情惊得目瞪口呆,哇哩哇啦就要发作,被陆简在腰间一下狠掐,这才意识到现下实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讪讪地对陆简说道:“他做什么这么大反应?”
花未看到师父略微懊恼的神色,心里一阵甜蜜,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师父,拉住了师父的手。
沈桐眉头微皱,却没有甩开她。
花未于是胆子大了些,抓得更紧。
☆、复活(一)
墓穴里阴森寒冷,众人沉默地站着,渐渐都觉不耐。红玉却还在深情凝视着夜尽欢那苍老的容颜。
段无情最是没耐心,第一个开口道:“前辈,此处甚是寒冷,前辈若有事还请快些。”
红玉连头都没回,淡淡道:“你要是等得不耐烦就先出去好了,没人拦着你。”
段无情不软不硬碰了个钉子,自觉没趣,摸了摸鼻子退到后面去了。
隔了片刻,红玉终于起身,缓缓推开透明的棺材盖子。
花未原以为夜白定会阻止,谁曾想他也只是淡漠地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花未不由猜测,他其实对夜尽欢也有些不满,若不是夜尽欢的风流债,明月城本不必遭此大难,银月也不会死。
棺盖掀开之后,冷气蒸腾而上,墓室内明显一凉。
红玉动作温柔地将夜尽欢从水晶棺里扶起,但夜尽欢冰在棺中百年,肢体早就僵硬,此时直直地靠在红玉怀中,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红玉慢慢地凑近夜尽欢的嘴唇,众人下意识地就要转头,但是又想看,一个个假做无事地用眼角偷瞄。
直到看到红玉与夜尽欢相贴的唇间慢慢现出一缕淡淡的红烟,众人都觉新奇,纷纷转过头来,正大光明地看着。
随着红玉慢慢地将一枚淡红色的珠子口对口地渡给夜尽欢,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夜尽欢眉毛发梢上的白霜渐渐散去,身体不再那样僵硬,脸颊慢慢变得红润,胸腔竟微微地起伏起来!
众人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可是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夜尽欢满头白发尽数变成青丝,皱纹渐渐淡去,皮肤变得白皙光滑,竟是二十五六的模样!
夜尽欢眼皮动了动,似乎沉睡太久很是无力的样子,众人几乎屏住呼吸等他睁开眼睛。待到他睁开眼睛,众人心中才相信他就是当年那个夜尽欢。
夜尽欢容貌自然是俊美的,但算不得万中无一,真正出彩的是他那双眼睛,像是天然含情,便是不笑也让人三分沉溺。
他睁眼就看到红玉,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表情比其他人更傻。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红玉含笑的眼睛,轻轻地伸手抚摸她的脸,感受到暖融融的触感,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红玉转过头淡淡地瞥一眼众人,众人立刻会意地相继走出墓室。
很快空空荡荡的墓室里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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