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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娇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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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药方子丝毫没有缓解她跟苏王妃之间的紧张关系。反而换来苏王妃的一阵冷嘲热讽:“我倒是什么宝贝呢,就是一个不知管不管用的药方子,就算能治好眼疾,怎么,你以为治好你的眼疾,就能改变我们苏家的命运吗?!”
  那一刻的她狼狈不已。
  不久之后,苏家颠沛流离,她虽得了秘方,却也难以稳妥的调养。所以眼疾拖了很久才治好,为了不让自己拖后腿,她只得狠心回到了江南外祖母家里。
  就是那时,她终于松口,让李湘玉以侧妃的名义堂堂正正的陪在了苏康的身边!
  陆钏心里阵阵难过。直到这一世,她才终于明白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
  在父亲母亲心里,她最难解的问题,自始至终就是自己嫁人后身边没有一个贴心人,而她自己又患有眼疾!
  若是她没有眼疾,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苏钧回来了,他将匣子交到陆钏的手里,疑惑的道:“这里面好轻。大概没有装东西,你不会是记错了吧?”
  “不会的。就是这个,父母留给我的。阿钧,你帮我把它打开。嗯,把…匣子夹层也打开。”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命运扭转的时刻了。
  好在她重活一世,眼疾终于能提前治好了。
  苏钧虽然疑惑,却也照着做了,四四方方的匣子里面,板板整整的压着一个卷轴,他小心翼翼的取出来,面色凝重的交到陆钏手里。
  “阿钏,是一张纸。”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阿钏既然这样认真严肃,他敢肯定,这样东西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陆钏侧过身子,没有接过来,反而用手撑着下巴,侧着脑袋,满头黑丝披散在肩旁,一双水润无焦的大眸子望向有声响的地方。
  她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道:“我看不见,你快点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虽然重生过一世,但她终究是一个孩子。这话语中竟然带了些撒娇和雀跃的意味。
  连带着苏钧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用腋下撑着拐杖,道:“好。娘子信得过我,我便念给你听。”
  陆钏也坐直了身体,侧耳听着。
  若她没猜错,那上面应该写着一句话——
  鲤鱼脑:和胆,点青盲。
  用法就是取新鲜的鲤鱼,将之杀死后,取出脑髓,鲜用。
  前一世颠沛流离,根本就没有新鲜的鲤鱼可寻,所以才会拖很久,若是这一世重来,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治好眼疾。
  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声响,“你怎么不念?”陆钏侧着脸疑惑的问道。


第8章 ,尴尬
  面对陆钏的疑问,苏钧的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左臂腋下夹着拐杖,一双眸子触电般尴尬的从画轴上移开,脸色涨红,拿着画轴的手都在轻微抖动着。身上出的汗似乎比陆钏点穴出的汗还要多。
  陆钏仰着头,向着苏钧所在的大约方向道:“为什么不念啊?”
  “……”苏钧的眼皮子狠狠的抽出了一下。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她红嫩的嘴唇上移开。
  画轴上的语言…简直、简直……苏钧狼狈的舔了舔嘴唇,哆嗦着手指道:“那、那个,可、不可以,不念啊?”
  苏钧可怜巴巴的抬头,一只手指着画轴,呼吸有些急促,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怎么了?”陆钏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身为医者的本分让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苏钧的异样。
  陆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赶紧问道,“你、不舒服?”。
  不过心里转念一想,她又冷静了下来。
  不过是一个药方子而已。他怎么就不肯念呢?
  她想到上一世,苏康也是看到了这个药方子,亲自念给她听得,当时苏康高兴的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怎么到了苏钧这里,他就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了?
  苏钧见到陆钏的神色凉了下来,那好看的秀美又皱在了一起,他的心一下子就又慌了。
  里面似乎有一头小鹿,在慌不择路的狂奔!
  他伸手好不容易摁住胸口,大口喘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他就是忍受不了她难过,哪怕皱一点点眉毛都不行。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把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送给她,送给阿钏。他想让她开心,想让她欢喜。
  “娘、娘子,你不要不高兴。不是我不肯念,因为这是一张、一张嫁妆画!”
  空气中顿时安静下来。
  苏钧不自觉的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陆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眸,嫁妆画?怎么会是嫁妆画?
  上一世也是苏康亲手打开的檀木匣子,那时怎么就不曾听他提起过?
  陆钏收了心思,嫁妆画是什么,重生过一世的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却也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她咳了一声,脸颊微红,噘着嘴故意说反话道:“什么劳什子嫁妆画,肯定……是你骗我。我不管,你念来我听。”
  这娇软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陆钏自己都红了耳根子,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就此晕死过去算了。
  可她是个瞎子。
  这会子功夫,谁都可以晕过去,但是她却不能!
  当然,也不能有任何羞愤的感觉。
  否则她一个瞎子,怎么跟人解释这事?
  说罢,陆钏还直挺挺的仰起脖子,拿出了一股子倔劲来。湿润润的水眸就那样寻着声音的方向望着苏钧。
  苏钧浑身狂冒汗。
  “娘、娘子,别、别闹了……以、以以后着为夫再念。”舌头打了结,脑袋晕乎乎的,腿也发软。
  苏钧头一次觉得自家娘子看上去一个小小的人,可事实上就跟吃人的猛虎一般。一颗心里里外外都让她蚕食的体无完肤。
  让他一方面想逃,另一方面却心甘情愿的沉醉。
  陆钏仰着头想笑,却又不得不死死的咬住嘴唇,终于撑不下去时,扭过头去,“哼!”
  呸,他还要以后念!
  才不要听!
  嘴角却在苏钧看不到的地方慢慢荡漾起来。
  心里暗道了句,大傻瓜!
  苏钧见娘子真的生气了,一下子就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办?
  娘子眼睛看不见,并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可若要真念出来,娘子肯定会恨死自己。
  苏钧眼神惊慌不定的扫过桌子上的小匣子,一拍脑袋,暗道,自己真是笨死了,刚才娘子不是交代要连着那小匣子的夹层一起打开吗,可是他光顾着拿起画轴邀功,却忘了把夹层打开了!
  苏钧顾不得解释,赶快伸手,双臂绷紧,硬是用蛮力把那夹层给掰成了两半。
  视线所到之处,果然看见夹缝中有一张半旧不旧的纸张。
  连忙伸手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赶紧一瘸一拐的靠过去,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道:“娘子、娘子别生气……这里还有一张,我就念这张吧。”
  陆钏就慢慢转过头来。
  “好。”
  苏钧胸中深呼吸了一口气,展开纸张,看了一眼,缓缓道,“鲤鱼脑,和胆,点青盲。”
  他终于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松了口气,于是念罢便道:“娘子,这是?”
  难道是治疗眼睛的秘方?
  陆钏点点头,道:“嗯,看来是治疗眼疾的秘方,试一试吧,母亲留下来的方子,应该管用。”
  苏钧眼底光芒闪过:“那我现在做什么?对了,我看今日喜宴上就有许多的清蒸鲤鱼,说不定现在火房里还有些新鲜的。这样,娘子你先歇着,我这就过去看看,要是有活着的就立刻帮你取来。”
  说罢不等陆钏做出反应,就抬手将她扶起来到床边坐下,唠唠叨叨道:“娘子周途劳顿,现在一定很累了,你快先躺下,我去去就回!”
  陆钏被他伺候的晕晕乎乎的,“阿钧,等明日吧,明日也不晚。”
  “不行。火房里的人都起得很早,等明日咱们起来,缸里的鱼都被人端上桌子了!”苏钧火急火燎的套上外衣,又回来替陆钏掖好被角,就拄着拐杖向外走。
  末了还不忘顺道将那嫁妆画叠好放到陆钏枕头下,咬着唇出去了。
  陆钏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两世了,自从母亲父亲离开后,她的心就再也没有这样放松过。
  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因为苏钧,她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有着前一世近二十年的记忆,她的心千疮百孔。
  又因为苏钧,她似乎又奇迹般的回到了那个羞涩又有些许天真的少女时代。
  难道人的心,真得可以逆生长吗?
  得要多少甜蜜才能将那些伤口抚平?
  陆钏叹气,将脸贴在被子上,虽然是新被褥,可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闻到了苏钧身上的那股清新的味道。
  那是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
  正如苏钧所说,她这一路上疲倦极了,许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苏钧前脚刚走,陆钏趴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苏钧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陆钏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凉凉的。她烦躁的摇头,想要把那股清凉的触觉赶跑。
  这时耳旁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娘子别动,一会儿就不凉了。”
  陆钏就听话的不动了。感觉到那人的手掌就一直放在她的两颊边,轻轻的捧着,怕她不老实一歪头,刚上的药就会掉下来。
  苏钧看着手中的人渐渐地沉睡过去,收手轻轻的吹了灯,脱下外衣,缓缓的爬上床,再一次确定陆钏眼上的药物没有流下来,这才钻进了被窝。
  这一天,他很累。但是内心却无比的满足。
  他从小到大都很乖很懂事,很少去到父亲母亲那里求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此生第一次开口求人,就求到了自己想要共赴一生的人。


第9章 ,梦境
  在苏钧的照看下,这一晚陆钏睡得很香。但是到了后半夜她还是做恶梦了。
  梦里面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一世。
  她飘在刑台上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水。
  台上跪着一个男人。
  前方监斩官举着手中的令牌,那个杀字如万斤铁山般压得她胸口直喘不动气。
  随后,一个身穿蓝色朝服的男子将一系列的罪状列举了一遍,陆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通j什么背叛?
  这跪着的男子不是大司马将军吗?
  为何要跪在这里?
  他身上衣衫褴褛破烂不堪,他的铠甲呢?他的兵器呢?
  不对,此时天下大定,四海之内皆臣子,他应该在皇宫里和皇上一起参加庆功宴才对啊……
  然而此时,一道洪亮遒劲的声音在陆钏耳旁炸响,“斩!”
  斩司马大将军?“不!”陆钏睁大双眼,疯狂的摇头,那可是大靖朝的大功臣!
  司马大将军名叫霍俨,是当朝跟着皇帝征战最多的将领,他擅长用兵布阵,不管是穷山恶水,还是戈壁荒漠全都攻无不克。
  北边的匈奴鲜卑,西边的大宛、吐蕃,南边的山越南蛮,没有谁听到司马大将军的名号而不闻风丧胆!
  如果说陆钏是皇上的左膀,那霍将军就是他的右臂!
  这时候他死了,那么国家危矣!
  更何况,大司马将军还救过她一命……所以,不管是于国还是于情,大司马将军都不能死啊。
  陆钏似乎看到了未来大靖朝的没落,十年风霜,竟然因为苏康的一己妒火全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她的心又怎能一个‘悲’字了得?
  陆钏太愤怒了,她想去阻止这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只能凭空的穿过霍将军的身体。
  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鲜红的血洒满了天空。
  “不要!”
  “大将军、大将军——”,湿漉漉的发粘在两颊,陆钏焦急不已。
  她忽然间想到了那人念得一长串罪状,通j罪!
  哈哈,陆钏在梦中望向长安街的方向,眼中终于盛满了怒火!苏康……你简直丧尽天良。
  她跟霍将军接触的不多,但是两人却一直默契的跟随在苏康的左右。
  但是绝对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要说他们接触最亲密的一次,就是那次她被匈奴劫走,霍将军奉命亲自去将她解救了回来。
  从此,对于霍将军,她心里也就只多了一个‘敬’字。
  尊敬而已!
  何来通J一说?
  可霍将军却因她屈辱而死。
  梦中,她只来得及看最后一眼,那面具碎成两半,砰地一声落地。被毁容的狰狞面孔露了出来……
  “大将军……”
  那狰狞的面孔不知为何就深深的刺痛了陆钏的心。
  怪不得将军说话时声音如此粗犷,原来……
  睡梦中的陆钏一颗滚烫的泪水流了下来。
  所谓心死,莫过于此了吧。
  “阿钏,阿钏,快醒醒!”苏钧的手轻轻的摇着陆钏的肩膀。
  他想起身去点灯,又想起阿钏的眼睛看不见灯光,于是只好作罢。
  可是他怎么摇她晃她,她都不肯醒来。
  苏钧垂下了头,看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阿钏哭了。
  是因为谁呢?
  他心里空落落的,可还是固执的捉住陆钏的一只素手不肯放。
  “阿钏——阿钏快醒醒。”
  陆钏的意识终于慢慢回拢。回归到这一片黑暗之中。听着苏钧焦急的呼唤,心里宁静了不少。
  心里想着,要是今生今世自己能找到霍将军那该多好。如果今生能够遇见,她一定不会让将军去辅佐苏康那样的狼子野心。
  说起苏康……
  对,还有苏康。
  不知道刚才的梦境是真是假,但是以陆钏对苏康的了解,恐怕霍将军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她想起自己前一世临死前捉住那太监,问自己的奸夫是谁,呵呵,现在想来,恐怕奸夫就是霍将军吧。
  陆钏叹了一口气,素手微微一紧,她下了决心,这一世决不能让苏康当皇帝。
  否则这世上就还会有第二个陆钏第二个霍将军死于非难。
  就在陆钏秀眉微微皱起时,黑暗中苏钧那只手就跟长了眼睛似得,紧接着跟过来,用食指和拇指轻轻的将陆钏的眉毛舒展开来。
  苏钧也不说话,就一遍一遍的给陆钏捋眉毛。
  陆钏终于被他干扰了心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她嘴角忍不住荡漾起了笑意。
  短短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苏钧比之苏康,真是……好太多。
  也温柔太多。
  “好些了么?”苏钧的低下头,在月色中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不出汗了。就给她紧紧被子。
  “好多了。”
  “那睡吧——”他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被子。
  黑暗中,陆钏转过身,将自己的面部朝向苏钧那一边,“苏钧——”
  “阿钏——”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苏钧心底没来由的就有些慌张,被子下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握紧。她不是喊自己阿钏吗,为何又郑重的叫自己苏钧?
  苏钧就有些害怕她接下来的话。
  害怕她提到那个她在睡梦中哭着喊着的“将军”。
  将军、将军……
  他不是将军。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是将军了……
  苏钧眼底划过一丝忧伤,在黑暗中闭了眼睛。
  “苏钧,我祖母祖上是行医的。”说到这里陆钏就停顿了一下。听苏钧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陆钏接着道:“我母亲也是一个行医的高手。”
  所以呢?苏钧睁开了眼睛。
  “所以,等过几天,我们去豫章郡吧。让…我也该继承母亲的衣钵了。或许祖母还可以将你的腿治好。”
  “给我治腿?”苏钧吃惊的看着陆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就这几天吗?会不会太快了?”
  但是惊喜过后便垂下头来,兴致怏怏的说道:“我这腿,恐怕治不好的。”
  “你放心,我祖母医术很了得的。不过这事你还是先不要对外人说。你就只管跟祖母说要带我去治眼疾就好。”
  陆钏打定主意要带着苏钧离开,而且启程必须要快。
  她想到前一世,苏家原本也是有好几个庶子的,但是自从她治好眼疾回到苏康身边后,就发现,苏康的手足几乎是死的死逃的逃……
  到最后只剩下个残疾的苏钧!
  即便是那样,苏钧也在不久后失踪了!
  现在想来,这其中的原由恐怕跟苏康脱离不了关系。


第10章 ,谵语
  第二天一大早,用过了早膳,苏钧就带着陆钏去给王爷王妃问安了。
  苏钧坐在轮椅上,手指转动轮子前行,而陆钏则跟在他身后,扶着轮椅前行。
  后面跟着刑玉,十四岁的少年一路上噘着嘴,面上很是不高兴。
  从前都是刑玉亲自推着苏钧出门,现在可倒好,公子要自己动手去滚那轮子。刑玉光是想想心里的怨念就多了几分。
  公子身子弱,推轮椅会弄脏双手不说,关键是还吃力啊,刑玉不满的看了一眼陆钏,心里想着若是陆钏的眼睛能看见就好了,自家公子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但刑玉哪里知道,此刻苏钧的心里,非但没有半点辛苦的感觉,反而感觉很满足。
  苏钧觉得自己虽然腿不好,但是至少还能给阿钏领路不是么!
  三个人七拐八拐的穿过游廊从角门那里进入到苏王妃的院子里。
  苏康自从那日晕倒之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发高烧,时好时坏。中间苏王妃找了几个大夫来,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受了风寒,养养就好了。可是却始终不见好转。
  眼看着昨日快好了,今早上醒来就又不行了。
  而且嘴里说着迷糊话,样子甚是吓人,苏王妃不敢怠慢,一大早就把苏瀛给叫来了。
  陆钏几人一进门,就听到了苏王妃的哀嚎的声音——
  “我的康儿!你这是怎么了……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儿这是怎么了?”
  苏王妃的哀嚎的声音听在陆钏的耳朵里,陆钏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诶,莫非,苏康这是要死了!?
  要真是这样,那老天爷开眼了。她也不用去操心谁要当皇帝,因为不管谁当,也轮不到苏康了!
  可是事情真得会这么简单么?
  陆钏内心平静下来,就连苏康的面色也严肃了许多。两人走到东厢房时,刑玉赶紧递上了拐杖,两人脱了鞋子,进去了。
  刑玉推着轮椅守在门外。
  屋内点着香炉,馨香混合着草药的苦涩味道,熏得人头脑发胀。
  “孩儿见过父亲,母亲。”两人一起上前去躬身行礼。
  苏瀛正焦急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回头见苏钧夫妇来了,随便一摆手道:“免礼了。快去看看你哥哥吧,昨天上午还好好好的,也不知怎么的,晚上醒来一次后就不行了!”
  “是!”
  陆钏眼睛看不见,只能侧着耳朵来仔细的听着屋里的声音。此时苏王妃坐在床边断断续续的哭着。
  苏钧领着陆钏向前走去。
  此时的苏康面色苍白,多日来油水进的少出的多,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就跟快要断气了一样。偏偏他还满头大汗,摇头晃脑的嘟囔着——
  “直、直、纱、纱……”
  苏王妃哭的更厉害了。“钧儿,你可来了!你看看,你哥哥这是怎么了!昨日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突然就不行了!”苏王妃像是得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拉着苏钧不肯撒手了。
  “母亲先不要惊慌,待大夫诊治一下再做打算。”苏钧抽出手拍了拍王妃的手背安慰道。
  苏王妃只摇头,仍旧抓着苏钧不肯松手,苏钧就只好一手被握在苏王妃的手里,另一只手拄着拐杖,而陆钏则站在一旁轻轻的扶在他拄着拐杖的那只手臂上。
  苏王妃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她也不想让世子爷去娶一个瞎眼的人做世子妃。于是就找人从中作梗,心想着,反正左右不过是伤寒而已,晚两天不会有大碍……
  谁知道、谁知道就差点弄出了人命!
  可怜的康儿,苏王妃心里难过,连带着陆钏也一起恨起来了。
  好在今日苏瀛又换了家老中医,两位大夫正在诊治,其中一位年约五十的大夫道:“世子伤寒八九日未好转,胸满烦惊、谵(zhan,一声)语……实际则是误用下法,伤其正气,邪气乘虚而入,变证由生……”
  大夫啰里啰嗦了一大堆,王妃听得脑袋里就跟掺了黏粥一样,总之,两位大夫是诊出问题来了。苏王妃就更紧张了。到底是苏瀛气势大,脾气也急,来不及追究为什么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能开错药,便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你就只管说到底是什么病,还有没有治!”
  罗里吧嗦甚么阳气内郁,不得宣!
  个混账小子,不就是娶个瞎子么,没出息的东西,竟然把自己给吓病了!
  苏瀛抬眼看了一下自始至终站在苏钧身旁垂首不语的陆钏,心里一阵无名之火油然而起。
  两位大夫赶紧垂首道:“大王放心,能治能治。”
  苏瀛此时虽然已经被张太后剥夺了铸币权和行政权,差不多快成了一个闲散的王爷,但是沛国还是被称作‘国’。所以两位大夫为表敬重,依然称呼苏瀛为大王。
  “那开方子吧。”苏瀛揉着眉心声音缓和了下来。
  两位大夫赶紧给开出一剂方子,道:“小柴胡,加龙骨、牡蛎、桂枝、茯苓、铅丹、大黄。你们谁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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