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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医娇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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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知春从随身带的药囊中取过一根银针,扎进沈夫人人中处捻了片刻。待到片刻沈瑛雯悠悠转醒,知春道:“夫人,您感觉可好些了?”
  沈夫人缓缓睁开眼,眼珠子动了动,情绪激动起来,抬头就找陆钏苏钧的方向,着急道:“快——快去请老祖宗出来!就说、就说是涟姐儿的孩子来了——”沈瑛雯一时间情绪激动又掉了眼泪,忙用帕子遮着眼睛,啜泣起来了。
  丫鬟呆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涟姐的孩子?涟姐是谁?涟儿姐的孩子又是哪一个?
  “还不快去!”沈夫人急了呵斥道。那丫鬟这才福了福身子,急忙向外走。
  见沈夫人这样,陆钏怔住了,只觉得自己大脑一时不够用。纵使她已经重生了一世,也闹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涟姐儿是谁?为何沈夫人会哭的这样伤心?
  裴府中并无叫涟儿姐的人啊,沈夫人又称涟儿姐为妹妹……陆钏心中大惊,苏钧是沈夫人妹妹涟儿姐的孩子?似乎只有这一个路子说的通!
  她又想起前一世,沈夫人虽然待她也亲热,但那是礼节使然。她记忆中的沈夫人在大家面前一向温婉大方,待人有礼有节,性子又刚强,断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态,当着众人的面就哭哭啼啼起来。
  只怕,还真是件大事啊!
  陆钏将视线转向苏钧,见苏钧也是白了脸,仿佛他刚闯了天大的祸般,额头直冒虚汗,见他受煎熬,陆钏也于心不忍,只好拉来一方春凳,让苏钧先坐下,又趁人不注意趴在他耳旁道:“你认识沈夫人?”
  苏钧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沈夫人,摇头道:“不认识。”
  他坐立不安,竟然悄悄的在身后捉住了陆钏的手,低声道:“阿钏,怪我连累了你。”若是阿钏没有嫁给他,沈夫人便不会这么哭了。想到阿钏因此受连累,又想到刚才屋里这些丫鬟嬷嬷的鄙夷视线……苏钧心里莫名的刀割般难受起来。
  陆钏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凭白的让他装好人去了,他哪只眼睛见他自己连累她了?依照她看,指不定是好事呢。
  徐嬷嬷此时拉着脸,瞧见了苏钧和陆钏的小动作,怒上心头,便上前一步想大声制止,谁知却被身后的沈夫人一把给死死拉住了!
  徐嬷嬷眼中疑惑不已,低头就见沈夫人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般,眼中似是难过又似是欣慰,正朝她摇头。
  徐嬷嬷就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站在原地没动了。她跟了沈夫人这么些年,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行动的标准,于是她立刻就乖觉的低下头,纵使在大众广庭之下,即便是夫妻也不应该那样眉来眼去,可夫人没反对啊,她也只能当自己两眼抹了黑,啥也没瞧见!
  沈夫人低着头小声啜泣着,也时不时的趁着擦眼泪的空档瞄一眼陆钏和苏钧,见他们似是恩爱不已,嘴角就不自觉的弯起来,可是又想到自己那远嫁他乡难产而死的妹妹,心里就悲恸不已,哭得竟比先前时还要厉害了!
  陆钏犯了难,她原以为沈夫人同别的女子不一样,是个铁打的人儿。现在看来,不尽如此,也像是水做的般。
  几个丫鬟也不知怎么办好了,陆钏也忍不住劝了劝,可是沈夫人就跟没听见似得,哭的越来越厉害。关键是从头到尾,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哭谁,到底在哭什么!
  陆钏无奈,又见苏钧难捱的很,便打算提点他两句,于是悄悄往苏钧那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你…可知自己生母姓甚名谁?”


第21章 ,胎痣
  苏钧愣了愣,尔后垂眸,声音有了些悲戚,道:“……未曾知。”就连王袭烟不是他的生母而是养母这事,也是前阵子刚刚得知。至于亲生母亲就更不知道了。
  陆钏见他忽然跟霜打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嘴角微微勾起,用手指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道:“别丧气——不会有事的。”
  苏钧又愣住了,一是因为陆钏的话,二是因为陆钏的小动作。女子的呼吸近在咫尺,抬头就见她亮晶晶的眼眸,好似天上的星辰点点倒映在湖中,璀璨又静谧……
  他不禁看呆了,好像自打他跟陆钏成亲后就越来越迷失自己。猛地回神后,苏钧懊恼的低下头,也全然忘记了陆钏的话,心里只想着等自己查明白生母的事情,一定要多去看看藏无法师,若是可以的话,最好在那寺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两人各子揣摩心事的空档,有丫鬟道:“老祖宗来了!”身后并着一串儿隆重的脚步声,尔后门帘被掀了起来,哗啦啦进来一屋子女眷。
  脂粉的香味,中草药的香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姑娘们这是下学了,大家一起拥着老太太上前查看,刚才传话的丫鬟将沈夫人的情况说的很糟糕,于是大家都忘了正题儿,纷纷看向卧在暖炕上的沈夫人,裴芍道:“母亲您身子好些了没?”
  沈夫人眼睛肿的吓人,就连老祖宗看了都吓一跳。“好些了。”沈夫人顾不得自己的仪态:“老祖宗您快来……”
  其他人谁也没注意到陆钏和苏钧早已经被挤到一边去了。好在陆钏手脚麻利,大家进门时就扶着苏钧起身拄着拐杖忙往边靠。
  陆钏年幼时虽小,回来的次数也不多,但仅回裴家几次也就知道了,记忆中祖母并不怎么待见母亲,因为母亲的医术有别于祖上流传下来的医术,裴家擅长针穴,却出了个裴姜极爱动刀子,光是想一想就不招人喜欢。连带着陆钏也常常备受冷漠。其实按理说她现在该和苏钧一起到老太太跟前行礼问安,可是几个小姐夫人将暖炕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只能待在原处作罢。
  沈夫人两眼红肿,拉住老太太的手臂,视线扫过众人,抬起手指,看着眼前的众人指点了半天也没瞧见自己想见的人,急了,旁边的徐嬷嬷到是眼疾手快,和颜悦色道:“夫人、小姐大家让一让,老祖宗您看,咱们侯爷跟侯爷夫人来了——”
  话音落下,屋里面顿时安静下来,程太太及其两个儿媳于氏、戴氏,沈夫人的儿媳尤氏,金夫人及五位比陆钏年龄大些的小姐,立刻闪开一条道儿,丫鬟们识趣儿的退了下去。众人这才将视线投在陆钏和苏钧身上。
  徐嬷嬷和颜悦色的将那两人指给老祖宗看,表情上再也没了先前那股小家气。
  金夫人扶着老太太,她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就先开了口:“哟,这不是——大娘子家的陆钏。您瞧瞧,咱们光顾着沈夫人,到把这两个正主给忘了~”金夫人说罢还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瞧那模样,似乎因为沈夫人她也急坏了。
  这话要搁在平时,沈夫人断不会高兴的。此时也欣喜的点头,附和道:“来,快来让老祖宗看看。”
  老祖宗在丫鬟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腿脚不好使,眼睛看人到还利索。
  陆钏苏钧相互搀扶同时上前一步,福身道:“孙女(女婿)拜见祖母。”
  “好好好!”老祖宗招呼他们起身。陆钏两人又转过身去给几位夫人和姐姐们一起问好。
  沈夫人脸上终于笑开了,“老祖宗,您瞧这位,这位就是涟儿姐的孩子!”沈夫人指着苏钧道,又见他拄着拐杖,心疼起来,立马疾声厉色对丫鬟道:“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还不快给阿钧上座!”几个丫鬟连忙递上春凳,见陆钏立在一旁,又顺带给陆钏搬了一个春凳。
  陆钏不动声色的坐下了,心想,合着自己还是一个透明人儿。前一世自己名声大噪,也算是给裴家光耀门楣了,可即便如此,仍旧招致了宗族中不少的猜忌。
  但这在陆钏看来,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是针术,还是‘刀术’,只要能治病救人那就是好医术!若是这两样能够共同进步,指不定会造福多少百姓呢。
  可惜了,前一世,她拢共就收了两个原意跟她打下手动刀子的小徒弟。
  这边,沈夫人同老祖宗看向了苏钧,“老祖宗您看,当年我看过的,涟儿姐生下的婴孩儿,耳后部有颗红痣。就是眼前这孩子……”
  老祖宗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对金夫人和程夫人道:“你们先带着芍姐儿她们下去吧。记得差人备好晚宴。”
  “是”老祖宗下了命令,这些姐姐们也只能笑笑离开。
  屋里终于清静起来。沈夫人这才娓娓道出其中缘由,不过避重就轻,有些难听的事就没说出来。
  当年,父亲并不认可涟儿那门亲事,觉得沛王苏瀛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更何况父亲托裴家宗族关系私探到,沛王苏瀛未成亲,就已经和汝南郡王太守的亲外甥女王袭烟搞在了一起,而且女方似是大了肚子!
  但这事被头上的欣太妃硬压着,才没有做成正室。
  这事儿算是丑闻一件,苏瀛断然不会往外说,碍于当时沛王的颜面,沈父也只干着急的拦着,可涟儿姐就像是被屎糊了眼睛般,闹得非沛王不嫁。
  沈父一气之下卧床不起,狠心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哪里知道,那竟是最后一面。沈瑛涟嫁过去日子并不好过,她是正室,可是嫁过去才知道,侧室先出一子。这打击如当头棒喝,沈瑛涟终究没有撑过去。等到苏瀛一纸飞书“瑛涟难产而死”的消息传到沈母那里,沈老夫人受不住打击,竟也撒手人寰了。
  其姐姐沈夫人是亲自去看了那尚在襁褓的婴儿,面色如玉,英巧可人,又见他耳后生了一颗痣,心里便留意了一下。欣太妃是当着沈夫人的面,亲自在佛祖面前发了誓,会亲自抚养这孩子长大成人,沈夫人这才放心的留下婴儿回来了。
  “你尚在襁褓时,我还曾抱过你”沈夫人流着泪,说道:“那时你不过才十天大,竟会咯咯的对人笑了。”沈夫人拉住苏钧坐在自己和老太太中间,老太太也是眼泪不停地的往下落。
  苏钧这时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竟是沈夫人的亲侄子。这么说来自己跟阿钏是亲上加亲了。苏钧心里觉得温暖,就起身跟老太太和沈夫人又行了礼,劝慰老太太注意身体。
  一旁坐着的陆钏却死死的盯住苏钧耳后那颗痣,心里只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
  那形状,那大小,那颗痣,那颗痣她见过!
  前一世,她救人无数,也不忌讳动刀子,见过的伤口多,胎记多,痣也多,可是现在去细细回想,到底是何时见过那颗痣,又在何人身上见过那颗痣,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陆钏心里乱成了麻,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第22章 ,拜师1
  用罢晚膳,陆钏就向老祖宗表明了有意学习中医的心思。乍一听陆钏放下身段来跟她老婆子学‘针术’,老祖宗不由得使劲睁了睁眼睛,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老祖宗虽然腿脚不便,但是心里一点都不糊涂,陆钏跟她母亲一样心高气傲,她母亲年纪轻轻就得了大靖朝‘白衣圣手’的称号,反观裴家祖祖辈辈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才得来个‘麒麟世家’称谓。
  一个是年纪轻轻便名冠中外,一个是宝刀未老,积厚流广。
  偏巧这医术还是东西背道而驰。
  多年来的保养,老祖宗神识精炼,耳聪目明,刚才那话断不会是她听错了!
  可是记忆中陆钏那孩子同她娘一样,桀骜不驯,难以管教。此刻却跪在她面前求她传授秘术,老太太着实惊讶了一回。
  只见陆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跪下,面色一本正经的行了大礼,才道:“老祖母,孙女诚心求学,还请老祖宗收下孙女为徒吧!”
  说罢,便又在地上磕了头。
  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
  其中一位比陆川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只道:“妹妹即是想学医术,那是好事啊。这不是甚么难题吧。”
  她不知,学跟学好是完全两个概念。更何况陆钏拜的不是别人,而是老太太!这沈夫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今世跟前世不一样。现在的沈夫人可是拿陆钏当做自己亲儿媳看了。她当然希望老祖宗能收她为徒!
  可是陆钏的天分资历谁也不敢胡乱下定义啊。
  裴家医术虽不如玄学那般变幻莫测,可是涉及针术颇多,经天纬地,博大精深。竟比寻常中医药解更精进难懂些。
  中医讲究贯通望闻问切草药医方,针术则要在此基础上,明查共计三百六十五穴个中秋毫。
  再论针术,疾病有表里的区别,病浅则浅刺,刺的太浅,不仅达不到病处,反而使在表的气血壅滞伤身。又或者是刺骨不能伤筋,刺肌不能伤筋,刺筋不能伤骨等等不一而论。
  又论针术,深刺、浅刺、直刺、斜刺、横刺、透刺、缓刺、速刺、挑刺、围刺、丛刺、散刺、顺刺、逆刺……单这些没得天赋爱好,普通人绝奈何不了!
  再退一万步讲,行针如使刀,稍有不慎治病就变成了杀人,其凶险程度并不比拿刀的风险小。所以,济世救人,一需要潜心研学,二则更讲究个天赋异禀!
  但占这最后一点儿,便是绝大多数人办不到的。
  这么些年了,老祖宗那套‘家传底儿’,那甚为奇幻妙境、变幻莫测的针法到底是没有找到合适人选继承。
  就连今年五十开外的老中医裴楷之,‘裴一针’都没琢磨透彻。二老爷,沈夫人当家的‘裴苍公’也只堪堪摸了个皮毛。
  至于下面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就更没资历了!
  所以裴家这么大的家业,到了老祖宗这里,竟没个能接手的人,这一直就是老祖宗心里的大疙瘩,解不开!
  可见这行针救人一事,不是你想学就能学到。也不是你用多少苦功夫就能学好。
  天分的事情,谁也代替不了。
  陆钏一开口不求别人,只求老祖宗,看来就是奔着那套‘家传底儿’去的!
  这下屋子里全部静了下来,几位姐姐也好奇看着陆钏,常说老祖宗有妙术,不知今日可否一见。
  另一边裴楷之和裴宗德则是瞪大了眼睛,表情惊讶的能塞下一个大鸡蛋。
  看来明儿个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金夫人则是抿了口茶,坐在那儿等着看好戏。
  老祖宗眼神亮了亮,伸头看向陆钏,道:“你母亲——有那等奇刀异术,还来找我这糟老婆子干什么!我这小小针术恐是当不起大任!”
  陆钏跪着没动,心底却笑了,老祖母还真是较真的人。
  越活越成老小孩。
  前一世陆钏跟她母亲一样,是个急性子,嘴巴不甜也藏不住心思。陆钏仗着医术高明,最后却在裴家面前落了个冷血心肠,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名声。闹得连老祖宗这靠山都都丢了!
  你说糊涂不糊涂?
  怪她,没把眼睛擦亮。跟着苏康打天下有什么好?苏康面上荣光,背地里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还未曾可知,这深重的罪孽,怕是陆钏穷尽一生的心血和医术都赎不完呐……
  后退一步再说,这门亲事陆钏本就应该嫁给苏钧不是么?单凭陆钏丢下苏钧嫁给苏康这一点,就已经做了忘恩负义之人。等到苏钧认了宗族,老祖宗和沈夫人也不会饶她。
  尽管她也抗争过,可是终究没有抗争过命运,一步错,步步错。
  曾经她怪命运对她不公,现在想来,苏钧又该来怪谁?
  怪她陆钏背信弃义,抑或怪陆镶的小人得志?还是怪苏瀛对他弃之如敝屣?
  不管怎样,对于苏钧来说,她也是可怜即更可恨之人吧……
  收了心思,陆钏面色郑重的叩首,“回老祖母的话,母亲生前虽得了‘白衣圣手’的称号,可是谁人不知不晓,裴家根基深厚,医术源远流长,钟灵毓秀,麒麟子如星辰瀚海无边,母亲能得此荣殊,也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说罢便一世宁静,裴楷之和裴宗德捋着胡须对视一眼,即开怀大笑,点着跪坐在地的陆钏道:“你呀你,跟阿姜一个德行,亏得你把我们比作是巨人的肩膀。”
  裴楷之又道:“那你置裴家于何地?岂是你登高望远的垫脚石罢了?”
  屋子里的人尽吸了一口冷气,皆默不作声的看向陆钏。连着苏钧也紧张起来,想起身却被老祖宗摁住了,“你先坐下。”
  苏钧无奈,只能心里替陆钏着急。
  陆钏却不急不忙道:“此话不然,若将我母亲比作是生长在天地间的一株榕树,那么上有万丈高空,下有深不可测的土壤河流。上沐日月星辰之光耀,下承河流土地之滋养。沐浴天地之精华岂不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所以于我母亲来说,天地是巨人,裴家亦是巨人。医术的渊源更是巨人!”
  她又道:“所谓医术,尽不是一人之力所得荣彰。实乃是裴家,天下医者之大荣。”
  陆钏声音稚嫩,却犹如天外之音如雷贯耳,令人豁然开朗。
  只见室内便寂静无声。老祖母泪光点点,如痴如醉,只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好一个天下医者之大荣!”裴宗德也捋着胡须笑了起来,裴楷之道:“到叫我惭愧了(liao)……”说罢竟亲自去扶陆钏起身。


第23章 ,拜师:诊治
  老祖宗欣喜万分,陆钏小小年纪,便有此惊人言语。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当下便如获至宝,亲自拷问了几个问题。方知陆钏幼年时就已经熟读《神农本草经》,连《皇帝内经》也颇有涉猎。
  又凝视陆钏眼眸,见其眼睛澄明,瞳孔聚焦,复问道:“眼疾可是治好了?”
  “回老祖宗,是好了。”
  陆钏未提及那药方子,老祖宗只沉默半晌,竟未追问药方出自谁手,想必她也知道定是陆钏娘亲,可是陆钏娘亲已经两年生死未知信息全无……老祖宗沉思片刻只目光严峻,道了句“好”。
  至此在座者方才想起,陆钏六岁那年便患有眼疾。现在定睛一看,陆钏焦距视人,果不其然,真是治好了!
  老祖宗沉思片刻,目光在苏钧的身上扫了个来回,便伸出手怜爱的点了点她,道“明日当着大家的面,你若是能将我演练的穴位针法行一遍而不出差错,方能显出你的绝佳天赋,如此我便收你为徒。”言辞间铿锵有力,在坐者皆收了笑容,也跟着正襟危坐。
  只是……一遍即通?裴楷之跟裴宗德对视了一眼,老祖宗有点为难人了,正待说几句情,谁知陆钏却眼也不眨的叩首谢了恩“孙女遵命!”
  到了第二日,裴家宗族人员全部到齐了。青琅轩内,药香弥漫,屋内尽是药集书典,琳琅满目。裴家不仅有数目庞大的各类药书典藏,也有种类繁多的珍稀药草阁,又专门设置穴位演练局……这青琅轩藏的便是针术文献,极其祖祖辈辈积攒下的历年的诊断病例……堆放在左右两侧次间、梢间、尽间隔断内,共六间,整满满一屋子!
  明间大厅里老祖宗坐在首位,裴楷之、裴宗德等分列两排,中间命人放置了半人高的矮榻。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老祖宗扫视了众人一圈,见人都齐了,便道:“栝楼,你去将我那套祖传针具取来。”
  众人皆伸长了脖子。事实上银针本不是什么稀罕物什,就连裴府的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身上也会自带着几根银针。
  但唯独老祖宗这套银针与旁人有异。据说是前朝列祖列宗在外游医时,得一游道仙人相赠,先不说其工艺如何精湛,数量上说来单银针半寸、一寸、一寸半、两寸、两寸半、三寸共计七百三十一根,金针半寸、一寸、一寸半、两寸、两寸半、三寸共计三百六十五根。
  再论粗细,竟分出六种,最细的恍如人的发丝那般细!单制作工艺恐怕是天下无人能及!又传说,在佛祖面前开过光,遇血而不粘,遇寒而不凝,堪称针具之奇物。
  这套针具老祖宗之前也亮出来过,奈何裴宗德裴楷之并未领悟其中之奥秘,又加之年岁以高,倾尽半生心血竟是未尝如愿。
  栝楼是老祖宗身边的大丫鬟,此刻手中托着两个匣子,一个宝蓝色的缎盒,另一个白色缎盒,将宝蓝色缎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列一列的银针,从短到长,从细到粗,每根银针上都精心雕琢着银龙盘柄。
  老祖宗亲自起身坐在了矮榻上,又命丫鬟除去膝盖以下衣物,道:“阿钧腿不便利,我便以他的病源为例,以自己的身体为范,行一遍针法。阿钏,我只做一遍,你可瞪大眼睛,瞧仔细了。能成,咱们祖孙俩便也做一次师徒——你认可否?”
  陆钏道:“求之不得,只是祖母年事已高,不若孙儿来吧,如此亲身感受也能加深记忆。”
  老祖宗目光温暖,欣慰一笑:“不妨。我都是糟老婆子了,怕甚么!”另一边丫鬟栝楼已经将七十二根银针取出,包了白纱布过沸水消毒预备着。
  又有丫鬟在堂中置下一方桌,木凳,令苏钧坐下。苏钧不明就里,但想到定是老祖宗另有安排,于是乖乖的坐下了。这边老祖宗对陆钏道:“阿钏幼时可曾尝试把脉?”
  陆钏点头:“儿时娘亲曾教过。”老祖母面露喜色,令陆钏给苏钧当众把脉。陆钏见此也不藏拙,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苏钧的手腕上。
  垂眸略稍片刻,又令苏钧张口伸舌,见其舌苔素淡,道:“回老祖母,阿钧舌淡,脉沉细……皆为精亏血少之象。”
  老祖母点点头,又示意陆钏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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