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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下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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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惊恐,胡乱挣扎。
赵承玉恢复原状,也低声与她道:“本宫即便死都不会让出姜地,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木里提是戎族王子的身份,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改变,即便姜地成了戎族人的地盘,你和木里提也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柳娘,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本宫代表的是北朝,一旦戎族倾覆,木里提也必死无疑。若本宫想放他一条生路,他才能隐姓埋名同你一起在姜地生活。”
柳娘渐渐由慌乱变成冷静,也不再挣扎,只点了下头。
卫谏放开了她,她起身要去给赵承玉和卫谏解开绑住他们手脚的绳子,卫谏表示不必。
“你们能逃得出去?”柳娘扔有所疑虑的问。
“有你帮忙,自然能。”卫谏肯定答道。
……
柳娘心事惶惶的从帐篷里出来,低着头往干戈邪的大帐过去,正好干戈邪刚跟一个女人风流事了,见她过来,甚是不悦道:“怎么样?长公主松口了没有?”
“没有,不过……若是将她带回了王廷的话,就是昭告天下跟北朝为敌了。”柳娘忧虑的开口。
干戈邪却毫无顾忌,反而大笑道:“虽然荣王谋反失败,但是领了十几万兵马往江南去了,北朝皇帝根本就没空搭理姜地和长公主,我也听说了,这个长公主和皇帝早已失和,她要真死了,说不定皇帝更高兴!更不可能为了她而出兵伐戎。”
“那大王抓了她,留着有何用处?”柳娘不解的问。
“但这个女人在北朝那也是权势滔天的人,还有那个驸马卫谏,他居然是个阉人,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还有,那个女人手里有五万雍州军。”干戈邪略有些惶恐和敬畏的说,“如今,杀不能杀,放不能放。”
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干戈邪现今是后悔死了。
于是,又怪罪到柳娘的头上了:“都是你这个女人,将人给绑了过来!”
柳娘一听,气愤不已,憎恨埋怨道:“要不是你的意思,要不是为了我的儿子,我会犯得着去得罪长公主吗?如今,你倒是怪上我了?干戈邪,你好歹也是一方霸主,为人竟这般狭隘!”
如此一来,她更加坚定了要跟赵承玉合作。
干戈邪这么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的承诺太不可信。
柳娘脑海中回想着赵承玉跟她说的话:“干戈邪死了,木里提并不一定会成为戎族的新王,干戈邪的儿子有三个,兄弟有四个,他们个个都比木里提有资格成为新王。干戈邪死在雪地里,而木里提没有及时赶回王廷,就会有人抢到先机,登上王位。而木里提需要做的就是永远消失。”
“柳娘只是个市井里的小人物,长公主那样的人物,柳娘搞不定,大王还是亲自去见一见她吧。”柳娘躬身在干戈邪身边,倒了一杯酒递给干戈邪。
干戈邪接过酒杯,一口饮尽,暴虐的将酒杯一扔,恼怒的眼神看了柳娘一眼,就大步撩开帘子出了帐篷,往关押赵承玉和卫谏的地方而去。
柳娘顿了片刻后,就快步追着干戈邪过去,外面的风雪刮得她脸庞生疼。
干戈邪怒气的掀开帐篷门帘,神色里更带有几分急迫:“长公主到底考虑好了没有?如若长公主丝毫不松口,我只能杀了你们!”
他怒目瞪着赵承玉,显得凶神恶煞,可在赵承玉和卫谏面前,终究显得底气不足。别看此时赵承玉和卫谏被他所囚,但实际上他的处境更艰难,北朝可以允许他们戎族骚扰姜地附近的百姓,只派少量兵马跟他们对峙,甚至也能有和谈的退路,可若是杀了赵承玉,北朝只需发兵十万,戎族人必定覆灭。
“长公主可否保证,百年不与戎族为敌,若北朝出三十万两白银,本王愿意将长公主和驸马送回藏地!十万两也行!”干戈邪略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长公主的性命,自然值得十万两。”赵承玉道,点了头,算是答应了干戈邪的交易。
干戈邪命人将赵承玉和卫谏放了,并将他俩迎回有炭火取暖的大帐篷,奉为上宾,柳娘跟在后面看此情况,不由皱眉疑惑,心中愤恨,但不动声色。
干戈邪喊了柳娘去伺候赵承玉和卫谏。
柳娘给赵承玉斟酒的时候,柳娘咬牙冷声质问:“长公主已经跟干戈邪达成了交易,那长公主是不是要舍弃我?”
“那十万两,本宫并不想给干戈邪。”赵承玉低声道,“要除掉干戈邪必须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并非你一人能完成。”
这段时间,赵承玉和卫谏就已经商量出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而且能大大削弱戎族的元气,让戎族至少在两三年内都处于内战之中,如此一来,姜地百姓至少会有一两年的安稳日子可过。
“你应该对干戈邪身边的将领有所了解,找到一位并非十分得干戈邪重用信任、且贪婪之人,这人可为我们所用。等我们快到达藏地之时,你用之前将本宫从公主府带走的办法,你拿着本宫的手令,带着木里提藏到藏地,戎族人不敢轻易进入藏地。那个时候,干戈邪必须得死。”赵承玉将计划详细的跟柳娘说道。
柳娘略想了一下,道:“有那么一个人,叫阿达木真,很是贪财贪色,能力不足,故而干戈邪并不是很重用他。”
“这个阿达木真,我去周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卫谏道。
柳娘不能与赵承玉说话太久,斟酒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帐篷。
卫谏给了柳娘一直慢性毒药,让柳娘掺在干戈邪的酒里,干戈邪中了那种毒之后,只要情绪大变,剧烈运动,就会引发毒气攻心,暴毙而亡,且完全看不出是中毒致死。
柳娘已经将毒药掺和在干戈邪的酒里。
干戈邪在路程上故意耽搁,想趁此机会好好的奉承赵承玉和卫谏,以此讨好赵承玉。
“我戎族地界虽然冰寒,但此等风光也是甚好,百里冰封,千里雪飘,等化冰之后,我们脚底下的土地就会是一片草地,到时候这草地上会有成群成群的牛羊,亦是十分壮观!”干戈邪得意的道,“少年儿郎在这草地上策马奔腾,好不恣意风发!”
“听来很是不错。”赵承玉点头道,心情还算好。
夜里,干戈邪又让人准备了马奶和戎族歌舞、烤全羊、烤牛肉招待赵承玉和卫谏,更是赠送给赵承玉一车戎族十分珍贵的药材,冰雪莲等之物。
如今,离藏地已经很近了。
总算是要甩掉赵承玉和卫谏这个麻烦,还能换回十万两白银,干戈邪送了口气,今夜里跟一众戎族将领喝得尽兴了许多。
今夜夜色很好。
干戈邪和戎族人豪饮狂欢,赵承玉和卫谏略微饮了些酒,便装作酒醉托辞离开了宴席,戎族人只嗤笑赵承玉和卫谏是北朝人,酒量哪里能跟他戎族人相比。
赵承玉和卫谏未曾与他们计较,回了他们的帐篷之后,看到柳娘偷偷带着木里提走了,赵承玉才与卫谏说:“我们也得离开,这样干戈邪失去儿子的同时,又失去十万两白银,想来会更加愤怒。此处离藏地已不足百里,我们此时赶路,应该明天就能到达藏地城里。”
“不打算通知官府迎接?”卫谏问道。
赵承玉摇头,此时本来就情况特殊,而且他们对京城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到底荣王的处境如何,他们并不清楚,眼下不宜暴露身份。
她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民间疾苦。
“今日的月亮很圆。”卫谏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日是三月十二了。
月色将冰雪之地照耀得很亮,宛若白天一般。
“这儿的月亮更显得皎洁明亮,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比在京城中的月色,更纯澈。可惜,我们都是诡谲之人,没有那等单纯赏月的心境。”赵承玉感慨道。
“这种时候,长公主能不能放下心防,忘记诡谲这个词。”卫谏像是被打扰了意境,略显不悦。
“别一副你是能放下诡谲之心的人。”赵承玉嘲讽道,她虽常将诡谲二字放在嘴边,但其实心里早放下了对卫谏的防备,倒是卫谏,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让人无法看清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卫谏什么都没说,伸手搭在赵承玉的肩上,抿着唇,由赵承玉撑着他走。他体内的毒仍在,柳娘留了一手,未曾给他解药,此刻他正好毒发,在月光和冰雪的映衬下,脸色更加苍白了。
“搀好了爷!”卫谏大声说道,豪迈不羁。
赵承玉不高兴努嘴回他:“在本宫面前,你也敢自称为爷,卫谏,你是奴才,你都是称奴才的!”
但还是搀扶好卫谏,两人在冰雪地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卫谏爽朗的大笑:“爷是你男人!”
“卫谏,你这般无理,待本宫回宫,定要好好教训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嬉笑吵闹,却是越走越远,一路进了藏地城里,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赵承玉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找医馆,请来大夫给卫谏诊脉解毒。
卫谏中的毒不难解,他本身就能挨得住那种毒药的侵蚀,正好那毒药在藏地也常见,解药也常见,大夫很快就给卫谏解了毒,割开他的手腕,放出部分毒血,再包扎好,再以格桑花为药引,以及一些平常解毒温补的药材熬药服用,便可。
赵承玉忙完这些后,看卫谏的脸色渐渐好转许多,她才放心的沐浴睡下。
两日后,卫谏的暗线打听到干戈邪暴毙而亡的消息,而且打听到柳娘和木里提的下落,两人都遭藏地知府射杀。
三日前,柳娘哄骗着说带木里提去外面打猎,将木里提带着往藏地的方向而去,柳娘到了藏地之后,怕干戈邪的手下追来,于是拿了赵承玉所给的信物去找了藏地的知府寻求保护,柳娘虽说是北朝人,但是木里提一身装扮以及口音都是戎族人。
还有,藏地知府向柳娘逼问赵承玉下落,并且让她去引出赵承玉,不然就杀了她和木里提,柳娘没曾想到藏地知府居然想杀赵承玉,但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和儿子,她只有将有关赵承玉的消息全数告知藏地知府,并且答应去引出赵承玉来,可是,她还没出府衙,就被藏地知府一箭射杀,她倒地尚未咽气之前,看到藏地知府抽出佩剑杀了木里提。
……
听闻柳娘的死讯,赵承玉并不意外,只唏嘘的感慨了一声。
“你早知道柳娘和木里提来藏地,必死无疑?”卫谏冷声问道,即便此时赵承玉一身粗布麻衣,发髻上没有朱罗玉翠,仍旧自带长公主的威严和气场。
赵承玉喝了口粗茶,粗茶的涩味还是让她很不适应,略微皱眉。
“藏地知府当年是由荣王举荐来此,他的夫人还是菀妃的外甥女。一个跟荣王有如此密切关系的人,而且藏地有驻军,我不得不防。”赵承玉解释道,“况且柳娘那个人,她虽本性不坏,但她为了儿子极尽疯狂,木里提是干戈邪的儿子,而且是最中意的儿子,他没有母亲和外戚势力,对于王廷的权臣而言,木里提最好控制,所以,他们会全力找回木里提,迎木里提为王。还有,木里提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了,他自小被干戈邪培养,还能得木里提喜欢,本身也绝非是个简单天真的小王子,柳娘对木里提不了解,只把他当一个单纯的孩子,故而才想将木里提带走。而实际的木里提绝对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戎族王子,他注定当不了普通人,届时,柳娘会为了木里提又做出些什么残害别人的事情?”
所以,柳娘必须死,木里提也必须死。
从一开始,赵承玉设计这个计划,就不是为了救柳娘和木里提。
给柳娘那个信物,也是为了试探藏地官府。
如若藏地官府的人并未杀害柳娘和木里提,她也会让人暗中杀掉柳娘和木里提。
“其实,我挺喜欢木里提那孩子,聪明,孝顺,英勇,比他父亲干戈邪更有才能。”赵承玉道,但是,她没有恻隐之心。
房间外面响起一阵喧嚷杂乱之声,卫谏叫住走廊上经过的小二,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官府在查从北边来的人,说有戎族人细作扮作夫妻潜入藏地,在各个客栈盘查,还拿了细作的画像。”小二瑟瑟发抖,如实回答道。
第59章乞丐破庙
刚把小二打发走,外面就响起了急促又粗鲁的敲门声:“里面的人出来!”
“咳咳咳……”房间里响起剧烈的咳嗽声,赵承玉拍着胸脯,粗着嗓子很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儿啊,你去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官爷……”
像极了六十老妪的声音。
而房中的她已经化妆成了一个老妪的模样,与她先前的相貌无一丝相致。
此时她手中正拿着胭脂水粉给卫谏施妆,将她打扮成一个二八风华少女。别说这么一装扮,两人都不同于先前的模样了,卫谏扮成女子竟也是十分美艳,不似平常女子柔美,他更多一分英气的美,冰肌玉骨、唇红齿白、明眸皓齿,气质高雅,让赵承玉都看呆了片刻。
酸涩的道:“卫谏,你怎么就生了这么副好皮囊!”
外面的官兵叫得不耐烦了,准备踢开门,卫谏这才移着小碎步,慌乱急忙之中仍是款款小碎步过去开门,躬身福礼:“我娘染了肺病,怕扰了官爷,故而先给我娘裹上了面纱。”声音尖细与女子无二。
他这活脱脱的就是个女子,看不出来半点是男扮女装。
官兵看到卫谏,惊艳了片刻,几人赞道:“好标致的小美人儿……”
然后拉着小二进房中检查,小二虽然震惊这二人变化得这般快,但只是震惊得张大了嘴,犹想到方才两人狠厉的眼神,却是半点在官兵面前说实话,连看二人都不敢看,一直低着脑袋。
屋子里有很浓重的中药气味。
赵承玉适时的咳嗽几声,官兵的目光被牵引过去,只见是个满头花白,面容丑陋的老妪,面上裹了厚厚的白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们皱眉捂鼻,问:“这是你娘?面纱拉下来看!是什么病来着?”
“是肺痨,会传染的!”小二抢先一步回答。
赵承玉已经拿下白纱,露出白纱下面更加苍老、满是皱纹的脸来,官兵看了一眼,便嫌弃的看向另一边,最后目光又落在卫谏的身上,疑惑道:“你们是母女俩?怎么母女两个差这么多?”
卫谏故作抬手以衣袖抹了抹眼泪,道:“我是我娘在外面捡的,是娘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要不是娘,我可能就死了……”
她说得那般伤心可怜,官兵见状,也不好为难,客栈里还有人需要盘查,他们也不多逗留,只拿了画像出来给赵承玉和卫谏看:“看见这两人,赶紧来报官,这两人是戎族细作!”
那画像上的人果真是赵承玉和卫谏,只是并不十分像而已。
“好的。”卫谏娇滴滴的应下。
官兵就风风火火的去了下一个客房。
小二抹了把汗,也赶紧走了。
官兵一走,赵承玉长吁了一口气,幸亏这些官兵的注意力并不敏锐,不然定会发现她们的破绽。时间紧急,且条件有限,卫谏穿的女子衣物是赵承玉的,所以穿在他的身上,会略有些短和紧,而赵承玉的双手并没有化出有皱纹,只是化得略黑和粗糙。
但凡有点儿观察力,她二人必定会被察觉。
“客栈不宜久留,另外那个店小二也指不定会突然去报官。我们得换个妆容,去别处。”赵承玉道。
卫谏满脸不悦,他堂堂大男人,平日里要扮成太监,如今又要扮成女人,而且,还有男人将那种色欲的眼光盯着他,他都想杀人了。
“画像压根不像我们倆,我们没没要乔装打扮。”卫谏道。
“这样更像是普通人,不然,以你我二人的气度和相貌,站在人群中,也太过引人注目,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赵承玉含笑着道,她倒是十分喜欢看卫谏扮作这个模样。
她这句话说得好,都那般的奉承了,对卫谏十分受用。
“既然长公主都说了这般的话,我自然得受着,也的确是你我太过出众。”他朝着赵承玉福了个女子的行礼。
赵承玉白眼瞟他,嗤之以鼻:“真是够厚颜无耻。”
“那也是娘您教养的……”
二人一番斗嘴,在这客栈里又住了一宿就退宿离开了。
卫谏的人传来消息,干戈邪一死,跟随干戈邪的那些将领准备秘而不发,要先找到木里提再做打算,谁知道阿达木真却暗中将干戈邪暴毙而亡的消息传回了戎族王廷,并且拥立干戈邪最小的儿子登上戎族王位。
干戈邪的其他儿子和兄弟自然不服,戎族内乱开始。
“娘,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卫谏搀扶着赵承玉,满脸不悦,咬牙切齿的问。
赵承玉想了想,道:“我们家中本来就清贫,女儿你为了给娘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所以我们现在住不起客栈,应当是要流落街头了……”
说着,赵承玉的目光落在街角边上蜷缩着靠在墙角眯眼的乞丐。
卫谏立即明白过来赵承玉的意思,只觉毛骨悚然,道:“体验民间生活,也无需如此。眼下时局混乱,你还是要早些现身。”
“别忘了,我已被贬到姜地,无旨不得入京。就当给皇上一个锻炼的机会,他若处理得不好,我再去帮他收拾。”赵承玉这话说得很是唏嘘心酸。
到底,她也是有些心寒赌气的。
卫谏不再多说什么,陪着赵承玉一起找到了乞丐们落脚的破庙里呆着,只是这里的条件如此艰难,他是个大男人兴许还能忍忍,可赵承玉素来是养尊处优的长公主,哪里能受得了这么恶劣艰苦的地方。
“犯不着这般为难自己。”卫谏心疼道。
他抱了一大堆的干草给赵承玉垫着坐,三月多的天气,藏地很潮湿,还略有些阴寒。
赵承玉坐下后,虽然觉得很不舒服,不过被戎族抓了后,她也曾过过艰苦的日子,如今倒还不算很难适应。可刚坐下一会儿后,便觉身上痒了起来。
她面露难受之色,可她是长公主,平日里端庄得宜,从不曾做动手挠痒之态,只能强忍着。又看草堆里有小虫子跳到她手背上,便觉手背瘙痒难受……
“这是……”赵承玉惊叫一声,吓得完全忘了仪态,从草堆上起来。
这一细下看,才发觉草堆上有很多这种比蚂蚁还小的小东西,跳来跳去的。
卫谏神色平常的跟赵承玉解释:“这是跳蚤,潮湿的地方特别多,这个破庙里都是乞丐聚集,经常不洗澡,长年累月的脏东西累积,就会有很多跳蚤。被跳蚤咬了,会很痒。”
“这么痒……他们都还在这里住着?”赵承玉惊疑的问,地方臭点儿、脏乱点儿,她都忍了,可这有这么多跳蚤,弄得她浑身都痒,她着实有些受不了。
“痒算什么?比起挨饿受冻,甚至病死,能在这儿有个落脚、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卫谏感慨道。
“卫谏,你以前在外公办,也曾经历过这么艰苦的条件吗?”赵承玉冷静的问他。
卫谏点了头,陷入回忆里许久,等回神过来后,只与赵承玉道:“曾落难过,与乞丐一起生活了五六日。后来得人相救,才平安回京。”
简短的一两句话,赵承玉却听得出卫谏此时心情复杂,对那段回忆带有不舍和怀恋。
随后,两人都沉默不语。
赵承玉觉得痒习惯了,倒也不惧怕、讨厌这到处都是跳蚤。
“还是找个干净些的地方落脚吧。”卫谏开口打破沉默,先前他也是故意抱了一堆跳蚤多的稻草给赵承玉,就是想让她承受不了这样的环境,而改变想法。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过是些跳蚤,我就望而却步,那如何能够了解民间疾苦,更能深切体会老百姓的困苦,才会更加全心全意的给老百姓谋福祉。改善天下百姓的疾苦,不是朝廷拨些银子就能解决的。”赵承玉认真说道,以前她的心思放在皇权朝堂之上,可天下江山,终究是以百姓为主。
天色渐渐晚了,外面行乞的乞丐大多陆续回来了,见到这儿多了两个生人,他们只是畏惧陌生的看一眼,便各自在各自的地方坐下歇着,讨论今日都讨到了些什么东西,讨到多少银子。
“我这里有个鸡腿,等小丫回来,给她吃。”一个壮年乞丐从怀中里衣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来,摊开油纸,满眼冒着精光的看着油纸里的一只很小的鸡腿,“庄府里小厮在后门喂狗的时候,我从狗盆里抢出来的。”
其他乞丐都围了过去,垂涎的看着那只鸡腿。
“真香!”
“五天前我在府衙后门守了的两天,抢到了府衙倒出来的剩饭里吃到过两片肉。”
“我有一个月没闻到过荤腥味了,给我闻闻!”
……
看他们那一大堆的人围着一只小鸡腿就那么满足羡漾,赵承玉只觉得心中苦涩。她张了张嘴,艰难的道:“我和闺女没银子住店了,在此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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