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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婢(西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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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听了这话,越发觉有趣起来,便歪头瞅了她半晌,笑道:“你这丫头倒有意思。你且说罢,我倒要瞧你有
什么话说。”
云楼见他松口,忙挣扎出来,退后两步,喘匀了气儿,方说道:“我知道爷对我们姑娘有意,爷只怕不知道姑娘的意思罢?这事儿若说起来,也是两情相悦,要作成也不难,爷若不信,现有我们姑娘的东西在这里,要送与爷以表心意,爷请看。”说着,便将那题诗的帕子并金簪递与他。
萧庭瞧了,果然是余霜纨的东西不假,便信了几分。又见云楼说道:“我虽假托是姑娘房里的丫头,其实也不是有意欺骗,只因姑娘屋里秋绡姐姐知道这事,断不肯行,方才还和那丫头闹起来,几乎没闹出事来。因此姑娘嘱咐我,这事情万不可叫秋绡姐姐插手,而且要求爷和我们老爷要了那丫头去,免得漏了口风,生了事,就作不成了。今日我们二少爷、二少奶奶回门,回来还要见老爷、夫人去,人来人往的,因此今夜不成事,待得了机会,必定想法子知会爷一声。”
萧庭听了这话有情有理,又有东西在手,也就信了,想了一想,便笑道:“既这样说,我且信你。只是还要叫你带个东西去。”说完,便叫云楼等着,自己抽身去了。半日,拿回一张笺子来,说:“把这个给余姑娘。”
云楼接了,见是一张粉蜡笺,上面还带香气,上写着一首小词,便想他定是惯于干这事的,忍不住说道:“爷这倒是全挂子的武艺,半点不缺的,已勾得人动心了还不够,还要弄这个来,叫人害相思病才罢呢。”
萧庭笑道:“窃玉偷香,亦是一门学问,既要风雅,又要香艳,若只管要干那皮肤滥淫之事,岂不是没趣得很?”
云楼听了,便说道:“既这么着,爷方才怎么又吓我呢?”
萧庭笑说:“我这一辈子见过不少丫头,一般的不过撒娇使媚承迎柔顺罢了,倒是没见过敢骗我的,既然你的胆子大,怎么还怕我吓你?”
云楼没言语答对,只好说:“以后再不敢了。”
萧庭便问:“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以后怎么找你呢?”
云楼便只好告诉他名字。萧庭点头道:“人也刁钻,名也刁钻。”说着,又瞅了她一时,方说道:“你去罢,我也回去了。”
云楼便道万福,又说:“爷千万别忘了要缀红丫头。”
萧庭应了,看着她走了,方回书房来。
且说云楼打发了萧庭,心内犹自怦怦直跳,回思真是好险,心里暗暗地加了一份小
心,以后行事便不肯如此轻率了。一面想着,一面回来,先去告诉了秋绡,只说变着法子将缀红打发出府去了,而且已震唬住她,必不敢与人说的,秋绡方放了心,又是千恩万谢的。那时秦暮颜与余时都已去多时,云楼回至秦中月这边,便是中饭时候了。
秦中月便问她作什么去了这半日,云楼胡乱搪塞了,因见秦中月仍在房中未曾出去,便问:“我恍惚听见说前边儿有客来了,今儿老爷、二少爷都不在家,怎地你竟没出去会会?”
秦中月听了,也诧异道:“果真有客,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云楼低头一想,便知定是萧庭叫人别告诉里头的,好方便他行事,便也不多说了,只说:“想是我听错了。”
才说着话,便见霞影也回来了,进门便说道:“我说一件事你们听,早上我出去时,瞧见一个小丫头打咱们这边出来,往大小姐院里去,一路鬼鬼祟祟的,我瞧着那身影儿,倒像是弄蕊那丫头。你们可看见她来作什么了?”
云楼也诧异道:“我往霜姑娘那边去了,也是才回来,倒没瞧见。她往咱们这儿作什么来?”
秦中月听了,也笑道:“这倒奇了,她要来,不论指着什么事儿来罢了,鬼鬼祟祟的作什么?”
三人说着,便瞧燕钗,霞影便问:“燕钗姐姐可见着她了?”
燕钗正拢香,听了头也不回道:“我上哪里看见去?管她作什么,也不是咱们这屋里的人了,理她呢。”
霞影便出去叫小丫头,小丫头们听叫都来了,霞影便问,都摇头说没见。霞影又问可见着什么鬼鬼祟祟的人没有,青叶儿想了一想,便说:“早上我瞧见杨枝儿在院门外头花架子下边站了半日,也不知跟谁说话儿呢,我走去瞧,谁知竟不见了,问杨枝儿,她只说站着发呆呢,反说我眼花。”
霞影便瞅杨枝儿,道:“果真么?”
杨枝儿忙低了头,说道:“没有说话,我恍惚瞧着像有人藏在树后头跟我玩呢,谁知等了半日也没人出来,只怕是我眼花了。”
霞影瞧她言词闪烁含含糊糊的,忽想起早上杨枝儿来叫燕钗说有人找的事儿,心里登时明白了几分,想了一时,便说道:“说了多少次了,都这么大了,成日家还疯玩个不了,装神弄鬼儿的淘气,几时作出祸来才好呢!”说罢,便叫她们:“干各人(注1)的去罢。”
众人自去了
,霞影回来,将这事便按下不说,只笑道:“罢了,我也没工夫理她。才刚(注2)我看见饭已经送过来了,咱们且吃饭是正经。”说着,瞅人不防,向云楼使个眼色。云楼会意,便跟着出来。
二人出来,叫了小丫头去端饭,霞影瞧四下无人,便悄悄地向云楼说:“今儿早上,必是弄蕊那丫头来了无疑。我路上瞧见,就已动了疑心。只怕早上燕钗姐姐就是和她说话去了,也不叫我们知道。那丫头是个作死的,必是记恨着你,要报仇呢,我告诉你,你且小心着,也别跟别人说了。”
云楼听了,心里十分感激,忙道了谢。霞影又叹道:“燕钗姐姐是个佛爷,向来不爱说人坏话,只有替人遮掩的,也难怪她不提这事。昨儿她大喜,我瞧着公子竟那样冷淡的,还只怕她怨到你身上:因自你来了,公子待你的意思就不薄,平日里虽不大露出来,但咱们常在一处,有什么不知道的?谁知她竟是跟从前一样,一点也没有恨你的意思。只是咱们公子,未免太无情了些。”说到这里,便住了嘴,只是叹气。
云楼便低了头不言语,一时饭拿来,二人接了捧盒,叫小丫头进去将饭桌摆上,亲自摆上菜,燕钗拨了饭,秦中月便说:“你们坐下,咱们一处吃。”因每常无人时,秦中月便叫她们一同吃饭的,因此三人便叫小丫头拿了碗箸来,也都坐下,一同吃了。
吃罢饭说笑了一阵,歇午觉时,云楼因服侍宽衣,秦中月忽捉住袖子,嗅了一嗅,说道:“怎么这么香?咱们家何时有这香了?”
云楼听了,心里一跳,若问这香端的,且看下回。
作者有话要说:注1:各人,前面一字读二声阳平,后面一字读轻声,意为“自己”,如“他各人回去了”,意思即“他自己回去了”。
注2:才刚,即“刚才”的意思。方言口语习惯如此说。
22、廿二、小娘子竟变贤良,忧老爷望子成功
却云楼听秦中月忽问起袖中香气之事,心里一跳,想起早上萧庭叫她帮带的那笺子来,此刻竟还掖在袖里,忘了拿出来,便忙夺了袖子,笑道:“不过是花香罢了,早上我往霜姑娘那边去,那院子里好些香花儿,也不知是什么沾上了。”
秦中月疑惑道:“这个时候,除了桂花,还有什么香花儿呢?我竟不知道。明儿我往霜姐姐那里去,也闻闻看。”说着,那边燕钗已铺好了床,来叫他睡了,秦中月便且不提,上床睡去了。
燕钗便坐在一旁一面做着活计一边守着,霞影也去小睡,云楼便忙回房来,开了妆奁将笺子藏好,自己也倒在床上,却睡不着,只思量着早上的事。一个午后就胡乱混过去,到晚饭时,便听丫头说秦中玉夫妻回来了。大家遂都往前边来。
因秦度尚未回家,夫妻两个便先来见秦夫人,磕头问了安,一旁坐了。一时姊妹们也都来了,大家一处说些闲话。云楼冷眼瞧着程娇红的神情态度,竟安静了好些,也不大插话,偶尔问到了便答两句,不问就只听着众人说。众人见这个形景,都有些纳罕,只是不好问的,只有秦朝颜似笑不笑地瞧着程娇红,嘴里却对秦中玉说道:“你媳妇回了一趟娘家,竟像是换了个人,难怪新娘子都要三日回门,原来却是有这个缘故,想来那些夫妻吵闹家宅不安的,都是忘了回门的缘故罢?”
程娇红听这话夹锋带刺的,因素来在家不惯受这委屈,此刻听了,立时便要回嘴,还未说呢,早被秦中玉悄拽了一把袖子,便见秦中玉陪笑道:“大姐姐说笑了。娇娘因今日累了,所以不大说话。”
话未说了,秦朝颜已笑道:“哟,你们听听!非但他媳妇变了个人,连他也变了个人,这才一日不见,口里就换了字眼儿,我竟真真不知你那丈母娘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不过见了个面儿,吃了顿饭,就调/教得妻贤夫爱的,真叫人想不出来。”
众姊妹听这话,知道她素日瞧不上庶出弟妹的,也就都不便答腔,只有秦中月含笑说道:“人家新婚的小两口,自然甜蜜恩爱的,大姐姐就取笑人家。”
秦朝颜见他来解围,瞅他一眼,笑道:“你只见人家新婚甜蜜,怎么昨儿你屋里有喜事,你倒不甜蜜些?虽然不是正经成亲,那燕钗丫头论模样儿、论人品,比人家的媳妇还强呢!”
一句话说了,燕钗早低了头,秦中月也没了言语,那程娇红听了拿自己比丫头,还说得比丫头都不如,哪还忍得住,张口便说:“我怎么不如你们家的丫头了?我要连个丫头还赶不上,你们还娶什么亲呢?买个媳妇来是正经!也叫人家听听,秦中书府上公子,也就配个丫头呢!”
这里秦中玉见她按捺不住,自己也劝不及,只得由她说了,幸而还未说出什么不堪听的话来,便听秦朝颜从鼻子哼了一声,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了?怎么去了这无礼粗俗的毛病,又添出个小肚鸡肠的性子来了?”
秦中玉一面暗暗死拉着程娇红不叫她还嘴,一面笑说:“大姐姐宽宏,何必跟弟媳妇计较,原是她听错了。”
秦朝颜瞧了他夫妻一眼,半晌方说道:“也罢了,到底是商户家女儿,惯会这等拿尖使巧歪派的,我也懒得说了。”
才说着,丫头回老爷来了,众人便忙都起身接出去。秦中玉夫妻便故意落在后面,悄悄咬耳朵。程娇红便埋怨说:“你听听她说的话!说我还忍得,后边越发连我们家都拉上了,我还只管忍着,成个什么人了!”
秦中玉劝道:“昨儿晚上已说得好好的了,你今儿又犟起来。这府里咱们争不过她,白结这仇作什么,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话了?”
程娇红便皱眉鼓腮的,说:“我知道,什么‘小不忍着乱大毛’的,只是今儿回去,你瞧我在家何等娇贵来?谁敢给我这话听呢!你只管叫我小心委曲着耐过几年,却不知我连一时一刻都耐不住呢!”
秦中玉便含笑捏着她手心儿,说道:“我知道你跟了我委屈了,反正咱们是各门各院的,只在这院里加个小心,回去屋里,关上门儿,我就把你当奶奶供着。再吹了灯儿,我更把你当娘娘呢!”
程娇红听了这句,脸上登时红起来,把那怨怒之色不觉便褪了,添上喜色来,抿嘴儿笑着,一面随他出去,一面说:“真真我不知上一辈子造了什么孽,摊到你手里来,哄得我七荤八素的。”
众人接出门来,见过了,便都往东边厅上去,一同坐了,说了会儿话,一时人回晚饭好了,又一同到偏厅上,摆上饭来吃了,各自散去。秦度便叫秦中玉先别回家,往书房来。秦中玉答应了,命丫头好好服侍着程娇红回去,自己随了秦度过来。
进了书房,丫头上了茶来,便都退出去。秦度便问昨天的事,秦中玉便回说:“昨儿的事原是媳妇不对,昨日我们回去,她因觉羞恼了,面上过不去,高声了几句,失手砸了茶钟子,不防碰了人,并不是存心吵闹。我已跟她细细讲明了道理,今日丈母也劝了她一回,如今她已知道改过了,父亲只瞧着今日的光景,可不是好了?”
秦度见他说的恳切,且今日见程娇红果然安静了,便也信了,就不再提,命他坐了,说道:“如今你身上有了功名,也娶了亲,也是成家立业了。我原想着与你经营着,求个一官半职,只是一则你还小,二则如今朝中不安稳,正要
战战兢兢的,不好太活动了,所以且不提这事。明年擢选女官、宫女、宫妃等的事情,如今已有了信儿,又该忙着打发你大姐姐。所以你且在家用心读书,结交拜会之事也且搁下,待过了这段日子再说罢。”
秦中玉一面听着,一面应着,因听见朝中不稳,便问道:“这两日我见父亲忧色重重的,不似往日,正疑惑着,却原来是朝中有事?可要不要紧呢?”
秦度略一沉吟,道:“罢了,说与你知道也好,这些事将来不可不知。”便将缘故细细告诉了他,又叹道:“因为此事,王爷并二位侯爷都嘱咐我,近日且远着些,少往府里走动,叫家眷也都少来往。昨儿我还告诉你母亲,一应婚娶寿葬等事,礼到了就罢了,能省事就都省事。你瞧着这是小事,殊不知多少大祸都是从小事上来的,况且你母亲一个人,虽有小莲那丫头帮着,你大姐姐也可出个主意,只是一个到底是丫头,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总有照管不到的。因此我原想着你媳妇过来了,可以帮着些,偏昨儿又有事了,因此我就没同你母亲说。”
秦中玉听了,想了一想,便说道:“莲姑娘妥当得很,大姐姐虽是闺中女孩儿,却是女中豪杰一样的人物,一个提着小事,一个想着大局,也尽够了。媳妇刚过来,家中事还不熟悉,况且原本不是咱们这样人家出身,想来也不惯理这些事,竟是过一二年,大姐姐去了再说也不迟。”
秦度略一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就且这么着吧。”又沉吟了一时,说道:“你也渐渐大了,里边的事到底还是小事,有女人们理着也就是了,论大事究竟还是朝堂官场上的,如今虽不叫你出门,在家里随着我多多学习着,也可为我分一分忧。今后我若在家时,你吃罢中饭,就来书房罢。”
秦中玉一面答应着,一面又含笑说道:“倒是叫三弟也来一同学习着才好。”
秦度听了,点头道:“倒提醒我了。还有句话嘱咐你:你三弟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成日家散散漫漫,不说在外头不干什么正经事,只知道游逛玩乐,就是在家里,我瞧着竟也是不务正业,只爱躲懒嬉闹,究竟不曾于正事上用些功夫。今年秋闱,我为什么不叫他去?还不是我知道他不曾好好读书的,那文章如何作得出?先时他小,贪玩些也罢了,如今也快成人了,你作兄长的,也该时常教导他,引着他往正路上走才是,也可免我操些心。”
秦中玉答应着,又笑说:“三弟小,母亲未免多疼他些,所以有些纵了,究竟不妨事的。素日每常与三弟讲论些诗书,三弟言语之间都是聪敏灵透的,况且如今越发懂事,父亲再不必忧心。他日蟾宫折桂
,乃至光宗耀祖,只怕还都在三弟身上呢。”
秦度听了,叹了口气,说道:“这份家业,虽说根基尚不算深,到底也有些体统了,将来能不能承继下去,都在你兄弟两个身上,只盼你两个都不负我的心,互相帮扶着,来日能够显身扬名,我也就得了安慰了。”
秦中玉听着,抚慰了父亲几句,又说了一回自己的家务,秦度便叫他回去,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一章放了。。。。肉。。。。。。
24、二十三、猜疑不解生嫌隙,慈心爱弟下警言
如今且说秦府因这一阵子忙碌,加之秦老爷吩咐不叫各处走动,是以连日来合家都闲散起来。这一日早饭罢,秦中月因听说余霜纨近日身上不好,便叫云楼跟着,一起往那边去瞧。时已入冬,虽未下雪,那霜也结起来了。二人披了斗篷,踩着霜,一面赏园中秋残景色,一边说着话。秦中月因说桂花谢了,便忽想起那日闻见云楼袖中香气的事来,便说:“这些日子我天天往书房里去,也未来瞧霜姐姐,可惜如今花儿都谢了,不知哪里去寻那香去。”
云楼心内有病,听了这话也不答言。秦中月自叹一回,又问:“你和那屋里含珠好,你可听见她说霜姐姐究竟是个什么症候?”
云楼说道:“我来瞧过一回,看着懒懒的,时常出神儿,人也瘦了不少,秋绡姐姐又说姑娘懒进饮食的,又不是风寒,又不是劳碌,也不知是为什么。”
秦中月点头,又说:“我听说秋绡最近也病了,母亲前儿还说,怕霜姐姐不够人使,要拨个丫头给她,也不知拨了谁。”
云楼想了一想,说道:“我想起来了,因拾翠姐姐过我们这边来了,燕钗姐姐的缺又一直没补上,所以前儿夫人提了两个小丫头上来,一个荇儿,一个蘋儿,就是把荇儿给了霜姑娘。”
秦中月听她说了,一想,便想起是谁来,点头道:“原来是她,我瞧着她是个伶俐的,果然不差。”说着,走了一会儿,秦中月忽又站下,回头望了云楼一眼,说:“我有句话问你。这几日燕钗霞影咱们总在一处,我要问,又没个空儿,憋了这些天,我却再也憋不住了。”
云楼听了,便知他有体己话说,心内早猜到,却只作不知,说:“公子要问什么?”
秦中月叹了一声,拿眼睛直瞅着她,说道:“怎么自从上次为燕钗的事,你生了一回气之后,对我就这么不冷不热的?你若心里不自在,想的什么,说出来,告诉我,我与你解释了,仍旧像之前一样好,不好么?怎么每每我才提这话头,你就装不明白,混过我去?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你若心还在我身上,凭你怎样吃醋、怎样生气,我都不怕,我只怕你如今这副淡淡的样子。”
云楼听了,半晌不言语,低了半日头,方说道:“我的意思有什么要紧?这事全在夫人的意思,公子的意思,我是个什么,能说得上什么话?”
秦中月便上前两步,说:“若果真不要紧,我如今还问你作什么?那日我问你为什么生了气又好了,你只说回
想起来没意思。这话我思量了这十来天,越想越觉心惊:你我之间的事,其他且不论,不过是你的心,我的心,若你说没意思了,独我一个有这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云楼听这话竟似大有禅机的,便一时怔了。却说云楼因上次燕钗之事,秦中月那般无情,心中便动了猜疑,只怕他是得新弃旧之人,但一时又舍不下,所以这些日子总不咸不淡地混着他,自己也定不了主意,解不开这疙瘩。如今听秦中月说了这话,若有所悟,便说:“你如今说这话,我也不说我怎样,我只问你:若哪一日我的心都给了你了,你忽又没了这意思,那时我可怎么样呢?”
秦中月听了这句,方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便说:“我知道了,原来你虑的是这个。你因见我待燕钗那样,你怕我哪一日变心,又对别人说这些话。我只告诉你,这话我从来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家里这些丫头们,亲的疏的,我从没起过这心,就是对燕钗也一样;若说远的,那些名媛闺秀我也见了几个,更是未曾动过这心思,不说别的,就说现在咱们家里这一个,你瞧我可有一点意思么?”
云楼听了这句,又触动心事,说:“便是你没意思,若人家只管有心,且又使得好计谋好手段的,与你成了好事,那时你还这么着不成?”
秦中月深瞧了她一眼,说:“你还说这话。素日我对你说的话,你竟没放在心上。在这家里我自然做不得主,但若哪一日我离了这里,甚至这宅院易了姓氏,那时谁还管得了谁呢?”
云楼听了皱眉道:“你又说胡话了。好好的,只管说这种话,叫人听见了,怎么得了?”
秦中月冷笑一声,道:“我这是胡话?也罢,不管你信不信,别的我不说,我只说我的心,若你再不信,我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楼便也轻叹一声,低低道:“说话儿谁不会说呢?我也说不上信不信的,我只是心里乱得很。”
秦中月见她这样,待要再说,又怕她更添了十分心事和烦恼,也只得长叹一声,道:“走罢。”便转身当先走去。
二人一路默默行来,到了秦朝颜院中,先进去见了,问了一回准备进选的事情。秦中月原要劝一劝的,因近日跟秦度在书房,虽未听得详细,也隐约知道如今朝中不安稳,圣上意欲拿几个人作法震一震淮英王,论起亲密,头一个就是秦家首当其冲;再者,如今后宫妃子虽不多,但皆十分得爱宠,便是秦朝颜能得幸,也未必能争过
最得宠的二妃,因此种种,秦中月疼惜姐姐,总想着劝她一劝,奈何今日再提这事,见她心志坚决,已是无可挽回了,便也无可奈何,只在心中叹惜。
说了一回话,秦中月才要告辞,秦朝颜便叫“等等”。秦中月见有话说,便又坐了,且等听。却见秦朝颜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方说道:“这话娘原本不叫我告诉你,只是我心里放不下,说与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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