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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婢(西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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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他听了这消息,作何想法?
萧庭琢磨出来的办法,与静贵妃所言相去不远。三日后,听得说怡妃处新进上一位美人余氏,听说生得礀容非凡,李重明感慨怡妃的心意,又因那美人果然很美,十分高兴。
云楼听说这消息时已过去了五六日,听说李重明近日多在怡妃宫中留连,自己微微放了些心。一时又想及此事既从怡妃处发,必是周平卿暗中相助,这么想着,便不觉有些叹息之意。
因又想此事乃是因自己而起,无论是否承情,总该去道个谢。心里想定主意,到十六日,过午哄二皇子睡下后,便又往秀清宫来。
在廊下站了半日,一直未见周平卿,便知他今日未来。自己又站着发了会儿呆,才要回去,忽见那边廊子角上转出几个人来,当前一位穿着美人服色,身边一个宫女跟随,身后两三个宫女太监随侍。云楼便知这是新进的余美人,便站住瞧了一瞧。
等一行人稍近了些,云楼瞧着这位美人却有些面熟,再一细看,不由吃一大惊。原来这人果然是旧相识,便是当日在秦府时,秦府老爷之妹余姑妈之女,名叫余霜纨。那时她苦恋萧庭,借由云楼谋划与萧庭私会未成,还大病了一场。
后来秦府败落,听说余姑妈带领儿女另寻京郊一处地方安置,与秦家的关系也就断了。谁料今日竟在这里又瞧见她。
一见了余霜纨,云楼便想起当初的事来,因想到她一心恋着萧庭,谁知却被萧庭送进宫来作了美人,也真真是造化弄人。
云楼感叹一番,便要悄悄抽身走开,不料那余霜纨可巧往这边瞧了一眼,这一瞧,也不由细看了几眼,自是也认出了她。
余霜纨认出云楼,怔了一时,便低头对身边宫女吩咐了几句。这宫女是余霜纨身边旧人,名唤含珠,当初与云楼十分要好,此时也认出了昔日同伴。
含珠与后面的宫女太监们说了两句,主仆二人便往这边走来。两边相见,余霜纨瞧着云楼,叹了一声,道:“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你。不过二年未见罢了,早已是人物俱非。”
云楼道:“可是萧公子送你进来的?”
余霜纨低笑了笑,道:“是淮英王世子找到我,告诉我他如今不得圣心,想要寻个美人进献给皇上。”她又笑一笑,淡淡的没什么笑味儿,“我知道他对我不过逢场作戏罢了,我也没什么指望,如今既能让他感念我几分的好儿,也好。”
云楼皱眉道:“这又何苦。”
余霜纨没说什么,忽然问道:“你见过澧汀公主没有?”
云楼点头,道:“怎么?”
余霜纨道:“没什么,我想见见。瞧瞧他的妻室是个什么模样。”
云楼心下微叹,可怜她一片痴心,道:“澧汀公主偶尔往萧贵嫔娘娘那里说话,你时常往那里去,想来总有见的时候。”
余霜纨道:“他下个月就成亲了,若不早见见,只怕就瞧不着了。”
云楼想了想,道:“也罢。澧汀公主住在东北的素霄宫,你若真想看,就寻个僻静时机,悄悄去瞧罢。毕竟你才进宫不久,又是秀清宫的人,不好往别处去,还是小心罢。”
余霜纨微微一笑,道:“多谢。”
瞧着她去了,云楼又站了一时,方回含章宫来。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云楼方起来梳洗毕,忽有静贵妃的宫女来寻她,说道静贵妃叫她说话。
云楼心中诧异,来至静贵妃寝殿中,见静贵妃方对镜梳洗,见她来了,挥手遣退宫人,只留身边一个宫女伺候,便说道:“余氏的事情,你知道了没有?”
云楼茫然,道:“娘娘说的是什么事?”
静贵妃面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极是惊人,她说道:“昨儿晚上,余氏在素霄宫,谋害澧汀公主。”
她今日一身素淡,比往日更清素。
“公主薨了。”静贵妃说。
云楼心中霎时一片空白。
余霜纨,她是来报仇的!或许是因她明白萧庭对她并无真心,所以因爱生恨;或许是因为她仍是一片痴心,至于入魔,见不得萧庭娶别人。
无论是为的什么,如今公主死了,余霜纨自然要死,将她送进宫的周平卿也要受牵累,便是为她指路的云楼,心中又怎能过得去。
静贵妃仍淡淡地往下说:“她自称曾与萧家老四有私下之约,萧家小子却背信弃义,不但不认,反将她送入宫中以绝其念,她所作所为,便是为报复于他。”
云楼怔怔地听着。余霜纨果然恨极了萧庭,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如此一来,皇上必是要迁怒于萧庭,周平卿或者倒可无事。
她一时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又听静贵妃说:“余氏自尽了。”
静贵妃理了理鬓发,转过身来,瞧着她道:“你与余氏也算故交,不为她伤心么?”
云楼心中一震,猛地抬头望向静贵妃,见她仍是平和淡静,淡淡地说道:“当年在秦府,你和余氏,还有萧庭,都有些关系的罢?听说萧庭要把公主和你一起娶了——想来余氏是不知道,否则也该先杀你才是。”
云楼悚然一惊,望着这位向来恬静不问世事的贵妃,一时竟不知如何答言。
“公主这倒是蘀你死了。”静贵妃微叹一声,看着云楼神情,道:“怎么,你倒瞧不上萧家小子?”
云楼低念了一个“我”字,却不知如何回话。
静贵妃道:“本宫还以为你要求本宫蘀他说一说情。”她又微叹口气,续道:“不过,本宫也说不上什么话。何况,本宫也算是婉俪的母妃。婉俪总归是因他而死,他偿婉俪一命也是应该的。”
云楼惊道:“皇上要杀他?”
静贵妃道:“他害死的不止是一个公主,更是皇家的威严。如今皇上虽未下旨,但只怕他走不出牢狱了。”
云楼心中一片茫然。那个一天到晚纠缠在她身边的花花公子,此刻要死了,她心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难受得很。
这件事分明是他咎由自取,若当初他不去招惹余霜纨,又哪里有今日?但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若再搭上一个,这事情,分明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好多酱油……
67第三十一章
云楼默然不语;虽不知静贵妃是如何知道她与秦府、与萧庭和余霜纨之间的关系;但静贵妃既说出来;必是意有所图;她且听着就是。
谁知静贵妃说完了这几句话,便起身往窗户走去,意态闲淡;仿佛什么也没说过似的;只倚窗瞧着外头,说了一句:“今儿的天儿甚好。你若无事,就出去走走也好。”
云楼一时怔住,解不过来这意思;但瞧静贵妃再无别话;只得揣着满腹疑惑,告退出来。到后殿瞧了一会儿二皇子,将方才之事细想了几回,总归不忍心眼看着不理会,想着,少不得寻周平卿商量个法子,便是自己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能知道他有法子,也好安个心。
打定主意,云楼便嘱咐奶娘好生看着二皇子,自己独自离了含章宫,往秀清宫来。
求见过,怡妃便令叫进去。云楼道个万福,怡妃便道:“你也听说昨儿的事儿了?你说说,哥哥办事向来妥帖,谁料到竟出了这样的事?幸而皇上不计较哥哥办事不力,并没降罪,只把萧家小子收押了,说他一天到晚拈花惹草,胡闹也罢了,如今闹出事来,都是因他之过,因此发狠要严办。”
怡妃皱眉叹气,“说起来也确是他太能闹腾了,到底作出祸来才罢。眼看着下月就要娶公主,谁想竟没这个福气。”
云楼道:“此事到底也与世子有些干系,不知世子是如何说?”
怡妃道:“你知道,哥哥的心肠好,况且我们王府与楚江侯府交情又好,他自然着急。昨儿就进宫来求过情了,皇上不依,如今只怕还想办法呢。”
云楼想了想,道:“奴婢有一不情之请,想求娘娘。”
怡妃道:“什么事?你说。”
云楼道:“奴婢想出宫见一见世子。”
怡妃听了,点头叹道:“你倒是个重情意的丫头,先前你和萧家小子好,如今他出了事,你自然着急。这也不难,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一趟就是了。只是要早早回来的好。”
云楼拜谢了,怡妃起身道:“你去罢,本宫瞧瞧萧贵嫔去,有什么信儿,回来你告诉我。”
说着,便叫浏香安排送云楼出宫,不提。
却说云楼忽然要出宫,乃是因心中忽生一计,想着找周平卿商议。原来她想着萧庭之得罪,是因与余霜纨曾暗通款曲,以致余霜纨心生嫉恨,谋害公主。若能证明萧庭与余霜纨并无私情,此事乃是余氏一厢情愿,非关萧庭干系,岂不是还有转寰之余地?
原本她也未想到此,倒是静贵妃点出她旧时身份来,叫她想出这主意来。只是主意虽有,如何才能施展得好,却还要计议一番的。
当下到了淮英王府,自后门下车,早有下人报入府内,将她迎进去。王爷王妃一同往楚江侯府去安慰道恼,云楼便直接往周平卿书房来。
见面见了礼,云楼道:“多谢世子为我解围,只是为我一己私事,给世子添了麻烦,云楼罪过大了。”
周平卿凝视她,眉头微蹙,道:“世事变幻,谁能料到?我原只想着寻一绝色才女,使皇上一见惊喜,才可忘了对你的念头。青楼名娼入不得宫苑,下人使女又多粗鄙,可巧得此愿意入宫进献的闺秀女子,偏又……”
他低叹,“是我大意了。”
云楼垂了眼,道:“如今再说这些也无益,还是商议如何救得萧公子要紧。”
周平卿叹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法子可想了。兰生名声在外,皇上早知道他爱干这些事,原只说是年少轻狂,尚不理论,可这次牵连上公主,怎么怨得皇上震怒?在皇上看来,兰生是罪魁祸首,余氏又已自尽,他不给公主偿命,还能要谁来偿?”
云楼道:“皇上迁怒于萧公子,无非是为此。但若能证明萧公子在此事上是无辜的呢?”
周平卿微怔,瞧着她,“你的意思是……”
云楼道:“萧公子和余姑娘的事情,是在秦府的时候有的,我是秦府旧人,当时这件事情我也有份搀和,我若一力确保萧公子在此事上绝无越轨之处,那余氏谋害公主之事,也就不干萧公子的事。”
周平卿沉吟半晌,道:“此举虽不能为兰生脱罪,好歹也可缓一缓皇上的怒气,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单凭你一人只怕尚不成事。”
云楼想了想,道:“余氏身边的丫头,可还在?”
周平卿道:“昨夜已交内宫司刑处审问,大约此时还未处置。”
云楼道:“可有办法让我见一面?再有她的供词,又多一分可信。”
周平卿微微点头,似在沉思,过了一时他道:“那个宫女若能作证供,也是好事。只是一个宫女的份量究竟也太轻。若果真能使皇上重视此事,只怕除非……”
云楼见他顿住,微皱眉道:“你说。”
周平卿道:“德妃娘娘宫里的二位美人。”
德妃就是从前的罗贵嫔,她宫里的二位美人,正是秦府被抄前悄悄入宫的二位小姐,秦朝颜和秦暮颜。
云楼道:“你的意思,是让她们以秦府小姐的身份说话?可……当时秦氏获罪,她们隐匿身份入宫,这可是欺君之罪。如今秦氏虽得赦,这件事情却始终不敢露出风来,万一……”
周平卿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德妃娘娘身份贵重,秦家之事又已过去多时,皇上已不放在心上,二位美人又有一位诞下皇嗣,若此时说破,且是为取证救人,可称贞勇;当日入宫乃是为救父母,可称仁孝。”
顿了一顿,他沉声道:“况且,若非如此,定不足以救兰生脱险。”
云楼沉吟不语。周平卿道:“你不妨与二位美人密说此事,想来二位小姐亦有正名之心,不愿长久居于偏位,此次事机,虽是冒险,也是为日后前程一赌。愿意与否,全凭二位小姐。”
云楼细想一时,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起身告退,“多谢世子指点,云楼告辞。”
周平卿低声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云楼淡淡道:“我如今虽是美人,品级却仍在世子之下,言语谦恭亦是应该的。”
周平卿略略苦笑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楼眉目不动,听他说道:“我听兰生说了,要迎娶你。他原想着等再过些日子,便讨皇上的旨意,只是听说你不愿意。”
他凝视她,“云楼,你知道在宫里,美人这个名号是什么意思。我问你一句,你不愿意嫁给兰生,是打算跟皇上么?”
云楼抬眼,微微扬眉,慢慢地瞧着他道:“敢问世子,是以何等身份,问我这句话?”
周平卿微微一怔,眼底似有一抹极淡的黯然之色划过,接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
他略退了一步,低声道:“美人——慢走。”
云楼并未到过玉蟾宫。这位从前的罗贵嫔、如今的德妃娘娘,也并未有过什么交集。只是当初在秦府时,曾听过几次这位娘娘的名号,知道罗府与楚江侯府、淮英王府应算是一派,当年的秦府便是依附于这一派。
当日秦府将败时,秦朝颜想出了这么个曲折的法子,想着打动皇上以挽救秦府,谁料事败如山倒,姐妹二人前脚才入宫,后脚秦府便被抄,只得一直隐姓埋名地在宫里守着。
当时罗贵嫔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她容貌一般,不善言辞,皇上对她不咸不淡,又没有子嗣,怡妃和萧贵嫔眼睛里都没怎么在意这号人物,她只得依附着皇后,谨小慎微地过日子。
接秦府二位小姐入宫,许是她这辈干的最大胆的事儿。二位小姐有才有貌,入了她玉蟾宫,就是她的人,若她能因这二人获得圣宠,那冒些险也是值得的很的。
如今这步棋果然走成了,李重明喜欢秦家姐妹,可惜美人只能依附本宫主位,得不着名份,这名份自然就落在她的头上,她晋了德妃,孩子也是她的,虽然只是个公主,但有一个自然就有两个、三个,眼见着是熬出头了。
可她熬出头了,秦家姐妹却永远也熬不出头。
云楼找的是秦家大小姐,秦朝颜。
当初在秦府时,秦朝颜是何等的心高气傲,倘若秦家不出事,她选入宫中,过个三年五载,也是一位娘娘,论才论貌,德妃哪一点比得上她?像这般寄人篱下一辈子,她自然是宁愿冒险搏个好前程的。
二年未见,秦朝颜比当初在家做女儿时,多了些眉眼间的风情,少了些逼人的光彩。二人此次会面避人耳目,如今云楼与她同为美人,相见之后,云楼却先道个万福,叫了声“大小姐”。
秦朝颜微怔,略一笑道:“还提什么小姐。如今我也不过和你一样。”
云楼道:“小姐当年何等豪气,入宫屈就原是迫不得已,如今已是事过境迁,小姐难道甘愿如此终此一生?”
秦朝颜细瞧了她两眼,道:“你有什么话说?”
云楼微笑,将诸般言语细说一遍,说罢,瞧着她道:“如今正是一个时机。如何行事,全在小姐。小姐若愿意,我定当尽力以助;若无此意,就当没有这回事,仍在德妃娘娘宫里,安稳度日罢。”
☆、68第三十二章
说定了秦朝颜;云楼又求怡妃设法;悄悄送她入牢与余霜纨的丫头含珠见了一面。当初在秦府时;云楼与这丫头十分要好;含珠亦是个聪慧女子,当时云楼与她相交,虽存了些私心利用之意;却也是不无真心;含珠心里明白,亦不计较,仍视云楼为姐妹。
今番相见,云楼见含珠经了拷打;不由得眼中含泪;上来问了一句“可还好么”,话未犹了,便落下泪来。
含珠咳了两声,容色憔悴,语低声微,见了她,先叫了一声“姐姐”,便说道:“姐姐,我自跟了小姐,到了秦府,认得姐姐,心里一直将你当作亲姐姐。姐姐,我知道先时你瞒了我些事,我知道姐姐自有难处,并不怪姐姐。只是昨日……”
她歇了一歇,望着云楼道:“昨日我同小姐往素霄宫去,小姐在里头同公主说话,我在外头,跟那宫里的宫女说话,我听说……萧公子要娶姐姐?”
云楼微怔,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得默认。含珠道:“当日在秦府,小姐一心信任姐姐,专等姐姐从中调停,与萧公子作成好事,却从未想到姐姐竟与萧公子……既如此,当初又何苦哄得小姐那般神魂颠倒,若那时能断了念头,如今,只怕小姐也不会命丧在此了!”
当初余霜纨对萧庭一见钟情,萧庭也有心引逗,云楼为搅乱余霜纨和秦三公子的婚事,在里头搅缠着,莫名其妙就管起余萧之事来,可惜尚未有个结果,秦府便败落,众人各奔东西。如今这桩旧案又翻出来,含珠竟误会她与萧庭早有私情。
可即便她解释,她也确实未安什么好心,终究未曾为余霜纨着想过,解释也是无用。
云楼蹙眉道:“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如今余姑娘已没了,可还有活着的人。含珠,求你看在咱们昔日的情份上,帮我说句话罢。”
含珠道:“什么话?”
云楼瞧四面无人,方低声将那话说了一遍,求她到时在皇上面前作证,只说余霜纨与萧庭之私情,皆是她一己之意,并不干萧庭之事。
她这话说得吞吞吐吐,竟不敢瞧含珠的神色,硬着头皮说完了,又说道:“我知道如今叫你作这样的事,对不起余姑娘,我也对不起你,可人命关天,萧公子虽有错,怕也罪不至死,难道当真他死了,余姑娘在九泉之下便能安心了么?”
含珠半晌没言语,瞧了她一时,方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小姐恨死了他?你叫我替你给他作证,难道你不明白这便是叫我背主?姐妹一场,你便叫我行这不忠不义之事,受阴司地狱报应?”
云楼默默无言,默然许久,方道:“是我错了。”
她慢慢退后了两步,缓缓转身,静立一时,终究是不忍心见萧庭惨死,心一横,回身向含珠一跪,低头道:“你要为你家小姐报仇,自然没什么不对。我原不该叫你为难,可我也实是狠不下心不救人。若有什么报应之事,既是我叫你作的,自然也是我来受,只求你说一句话。”
含珠怔道:“你……”半晌,方道:“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云楼道:“实话告诉你罢,我对萧公子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二年来,他对我却实实是真心,我虽没把他放在心里,却也感激得很。此番他出事,也是因我之故,若不尽力救他,只怕我这一世都过不去。”
含珠叹了一声,道:“原来你竟没有这个意思。小姐与萧公子倒是相差不多,只是萧公子未曾对小姐有一分好,你却能这样对萧公子,他比小姐有福气。”
云楼道:“余姑娘死得刚烈,萧公子心中只怕也愧悔不已,与其叫他这般死了,不如叫他为余姑娘愧悔一辈子,也是他念着余姑娘了,这岂不好?”
含珠低头想了半日,方道:“罢了。”
云楼心中一松,知她答应了,郑重大礼拜谢过,低声道:“含珠,我心中对你也是多有愧悔,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来,你且好生保重。”
含珠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当日萧贵嫔脱簪待罪,求见李重明,苦跪多时方才得见。可巧当时怡妃也在,三人小语数句,便有内侍传召云楼,一时又召含珠,并德妃与二位美人,有怡妃在旁有意无意地助着,事情越发扯得大了,李重明原听不进萧贵嫔的申辩,为求公正只得耐心查问,果然将这些人一一牵了出来。
德妃日子过得顺了,实不曾想到秦家姐妹会将身份之事揭露出来,当下赶忙跪下请罪,却不敢辩一词。
倒是秦朝颜慷慨无惧,说道:“臣妾微贱之躯,原只望苟且偷生于世间,只是不忍见无辜之人蒙冤受屈。臣妾死不足惜,只望皇上看在德妃娘娘对皇上一片忠心,和臣妾妹子孩子尚幼的份上,饶过她们。”
李重明瞧着她未说什么,却淡淡看了德妃一眼,道:“朕素日常说你谨慎,倒不想你也有胆子的时候。”
德妃拜倒在地,颤声道:“臣妾……臣妾有罪,臣妾也是怜她们一片孝悌之心,才……”
李重明微微皱眉,道:“罢了,你起来罢。”
德妃战战兢兢地起来,李重明方要说话,忽听外头传报,灵妃来了,便命宣进来。
一时灵妃进来,见过礼,瞧着一屋子人,诧异道:“这是怎么说?臣妾因怕皇上忧心,所以想着来瞧瞧,倒不防赶上这么个排场。”
李重明道:“爱妃来得正好,朕正为难。”
说着,便将事情说与灵妃,道:“依爱妃看来,此事当如何处置是好?”
灵妃柔声道:“既然有二位小姐作证,想来事情不虚。只是臣妾想着,二位美人当时毕竟是闺中小姐,这暗通款曲之事,只怕不能详知,便是有,也不能信的。至于云美人,臣妾听说似乎当年与此事干系甚大,这余氏身边的丫头所说的话也作不得准,不如……倒是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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