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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婢(西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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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暮颜不好说话,便只低头不语。秦中玉便叫拾翠:“你来,我细细问你。”
  二人便落后几步,秦中玉便问老爷夫人如何说的,拾翠说了一遍,秦中玉略想了一想,便道:“虽是意思已十分准了,到底没明说,你以后且别再说了才是。”
  拾翠道:“这个自然,我不过看见四小姐,又因公子平素和四小姐最好的,所以才说。别的人我自是不说的。”
  秦中玉点头道:“这就是了。”说着,沉吟一时,忽又问道:“今儿早上你怎么不理我呢?”
  拾翠便把头低了,半日说道:“这话我竟不懂,公子从今也不必问了,说出来也没意思。”
  秦中玉听了,瞅着她,半晌笑道:“我竟看不出你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人,从前竟是错认了。”
  拾翠低了头不言语,秦中玉想了一想,道:“罢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也不是记仇吃醋的人,你既这么着,从此就撂开手。
  你的心思我看出来了,索性说明白了罢,你若打定主意要跟四妹妹,这门亲事你就少不得上上心,留神瞧着消息。将来自然不会亏了你。”
  拾翠不料自己才动了心思,竟被秦中玉瞧出来,只觉脸上发热,越发低了头,只轻轻点了点。秦中玉见她面上含愧带羞的,也不多说了,赶上两步与秦暮颜说话去了。
  一时来至上房,众人都已来了,只有余时尚未到,一问方知是出门与同榜的年兄们互相道贺去了,又等了一时方回来。于是一同至偏厅上,俱各坐下。秦度先说了一番颂圣的话,又勉励秦中玉与余时一回,在席众人便共贺了他二人一杯。
  饮罢,余姑妈又举杯笑道:“这一杯贺二哥儿。”
  秦中玉忙站起来,笑道:“方才不是喝过了?”
  余姑妈笑道:“方才是贺你中举,这一杯是贺你大喜,难道不该贺的?”
  众人听了,便都笑说:“正是呢,眼看着没几日就成亲了,可不该贺呢!”说着,又一齐喝了。秦朝颜便笑道:“既这样,也该再贺余大哥哥一杯才是。”
  秦度、秦夫人并余姑妈母女会意,秦中玉与暮颜虽会意,只作不知,秦中月瞧席上众人意思,便也明白,独余时不知,只当众人因贺了秦中玉两杯,故也要再贺自己一杯,便也忙应着,又饮了一杯。
  秦中月便笑道:“我们都贺了,回头还要送上贺礼,这是不用说的了,倒不知父亲母亲可有什么赏没有?”
  秦度微笑道:“倒提醒我了。我竟也不知道赏什么,你们有什么要的,就自己告诉我罢。”
  秦中月便笑推余时道:“大哥哥可听见了?有什么想的,快趁着这时候要罢,若拖到明儿,只怕就没这样彩头了。”
  众人都笑起来,余姑妈忙道:“哪还有什么要的呢!又是礼又是赏的,还没磕头谢过呢。”
  话才说完,只听余时道:“舅舅既说了,外甥就少不得不怕臊说了。”
  众人见他果真说了,都诧异——都知道秦度虽说随他二人要赏,但这当众讨赏的礼却是没有的,不过说笑罢了,却不料他竟当真要起来。
  便都听他要什么。只见余时忽拉了拾翠,笑道:“我正缺丫头服侍,舅舅就把拾翠赏了我罢。”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禁变了脸色:一则此时讨赏原不该;二则拾翠是秦夫人的丫头,不比哪个
  姊妹兄弟的人,要也罢了;三则他虽说是要来服侍,但凡解事的谁不晓得里头的意思?如今他身上正是热孝,却只管要人到屋里,实实是大忌讳。
  当下满屋里鸦雀无声,小姐们都低了头,余姑妈连忙起身勉强笑道:“时儿不过玩笑罢了,漫说他不缺丫头,便是果真缺,如何敢要舅母房里的丫头呢!这孩子,想是今儿高兴坏了,又吃了几杯酒,只管混说起来,倒叫哥哥嫂子见笑了。”一面说着,一面使眼色与余时。
  余时先见众人忽都没了声,还不知怎么回事,今听见余姑妈一说,方知不好,忙放了拾翠,陪笑说:“原是外甥多吃了两杯,不知轻重,胡说起来了,舅舅、舅母担待外甥年轻不知事罢。”
  秦度早已放下脸来,听了这话也未说什么,倒是秦夫人笑道:“这有什么,妹子也忒小心了,果真外甥要她,我还舍不得不成?”
  余姑妈忙道:“不是这话。真是他不缺丫头,不过说句笑话儿,嫂子可别认真才好。”说着因瞧秦度脸色不似方才高兴,到底心中惴惴,又忙命余时上前斟酒赔罪。
  秦度便说:“罢了,坐下罢。”余时只得坐了,自是规规矩矩,不敢妄动了。余姑妈忙又拿秦中玉亲事说开去,直瞧着秦度面上有些喜色了才罢。一时宴散,众人各自散去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呐。。。今天是某菱的生日。。。。。


13、十三、瞒隐情孤寡诣孤心,过花园双姝遇双秀

  且说余姑妈赔着小心直赔到散了席,母子三人回至余姑妈房中,瞧无人了,余姑妈方沉下脸来,怒道:“你个不长进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余时委委屈屈跪了,只听余姑妈说道:“方才席上,你怎么腆得起脸来开口的?你舅舅说那话,满屋里谁不明白?不过听听罢了,你倒当真要起来!这是一件。再则,你没眼色也罢了,你要什么不好,竟要起你舅母的丫头了!你就不想想热孝在身上,就不想想如今是在人家房檐底下,就不想想你舅舅才因你考中了欢喜着,你在他面前不说作个读书上进的样子,反作这没脸的事!你自己说,你对得起哪一个?啊?”一行说,一行自己早已哭起来。
  余时见母亲哭了,越发不敢则声,只低头跪着。余姑妈一面哭着,一面数落:“只从你那死鬼爹没了,我为了你兄妹两个,操了多少心,遭了多少罪,你都不知道!你不想想家败时我带着你两个差不点儿没流落街头,不想想投奔你余家遭了多少白眼,而今好容易有个地方儿安身,你就又当自己是少爷公子了!我告诉你,趁早儿收了这心罢!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是我做娘的苦心筹谋着,你此刻漫说调拨丫头,你连吃饭的地方还不知有没有呢!”说着,早又哭得声噎气堵。
  余时只管低头不言语,旁边余霜纨见母亲动了真气,且又伤心,忙也拉着衣襟跪下了,滴泪劝道:“哥哥不过一时糊涂,娘别气坏了身子,若娘有个好歹,叫我们还靠哪一个呢!”
  余姑妈听了,抚着余霜纨,边哭边道:“我为你们操碎了心,你们还只管这样,说不得哪一天我闭了眼伸腿去了,再管不了你们,我才净了心,得了好呢!”说着,母女二人不由相抱痛哭起来。
  哭了一回,余姑妈拉起余霜纨来,叫余时也起来,叹道:“我知道,先时在家里时,我惯坏了你了,打从来了这里,我只怕你又露出旧日的形景来,幸而你还知些好歹,我原以为你得了教训,知道改过了,今日看来,竟还是未改,可叫我怎么样是好!我如今唯有指望你了,你若再不争气,叫我靠哪一个!”
  余霜纨见余时只管闷头听着,忙悄推他,以目示意,余时闷了半晌,方说道:“母亲教训得是,儿子再不敢了。”
  余姑妈叫他兄妹两个在自己两旁坐下,一人拉一只手,叹道:“如今咱们娘儿三个在这里,虽说是你亲舅舅,到底也是寄人篱下,咱们相依为命罢了。况且咱们在这里,吃穿用度全是你舅舅、舅母的,终久不是长久之
  计,便是你舅舅不说什么,日子久了,你舅母岂没话说的?如今不过暂且安下罢了,难道还想看人家一辈子的脸色不成?”
  叹了一阵,又抚余时道:“我知道,你也大了,原先咱们家里的丫头也有和你好的,只是没留得下,现而今你房里又没个丫头,自然你急。只是再急也得等过了孝了再说,况且我已为你说下你舅舅家四姑娘,一应聘礼、嫁娶使费都用不着咱们愁,只劝你安分这两三年,待娶了亲,你要多少要不得的?若只管这时候胡闹,闹黄了(注1)这门亲,还到哪里寻去!”
  余时听见说亲的话,忙道:“说下四妹妹了?怎么我竟不知道!”
  余姑妈道:“就是今儿一早说的,你出门去了,没赶得及告诉你,谁知你就闹出事来!”
  余时跌脚叹道:“娘怎么不早和我说!我若早知道说定了,就不说要丫头的话了,不就没这些事了!”
  余姑妈听了这话,又气上来,道:“你还有脸说这话?自己不长进,倒怨起我来!”
  余霜纨也忙道:“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余时见母妹都气了,方知说错了,忙又认错,笑嘻嘻道:“我该死,怎么又乱说起来!好亲娘,我从此一定好好听话,再不猴急了,只求母亲费心,千万别横里又出什么事才好。”
  余姑妈虽气着,禁不住他撒娇,只得叹道:“罢了,只要你不给我惹事,就是好的了。”
  余时满口应着,余姑妈又嘱咐他万万不可急了,作出事来,嘱咐了三五遍,方叫他回房去了。
  且不说余氏母女又有多少体己话说,却说这边秦中玉与秦暮颜,听得说果真定了亲事,才散了宴,便至暮颜这边,忙忙地说起这事来。
  上了茶,叫丫头们都出去了,秦中玉便道:“如今看来,必是定准的了。只不知妹妹心里怎么样?”
  秦暮颜便叹道:“还能怎么样?知道了,心也不用悬着了。好不好,也只认命罢了。”
  秦中玉便低头寻思半晌,想及今日席上的事,也不由暗叹,道:“余大哥哥只是不老成了些,今儿的事,妹妹也别放在心上,拾翠那丫头已是打定主意要跟妹妹,妹妹且好好待她,将来也是个心腹倚靠。只是既有了今儿的事,她想过来只怕不容易,还要看机会了。”
  秦暮颜长叹一声,道:“罢了,不说这事了罢。倒是你那里怎么样?院里
  还安分罢?”
  秦中玉笑道:“放心罢。碧藕是个省事的,香痕虽爱撒娇弄性儿,也不过耍耍小脾气,她两个倒还相安无事。”
  秦暮颜点头道:“眼看着嫂子就要过来了,只别生事才好。”
  才说着,丫头忽报余霜纨来了,秦中玉便起身道:“我这就走了,这几日只怕不得闲儿,你若有事只管打发丫头告诉我,我就不来了。”
  秦暮颜含笑道:“能有什么事,你干你的去罢。”
  秦中玉便从后边去了。这边余霜纨已进来,秦暮颜忙笑问好让座,二人坐了,不过说些闲话,不提。
  且说展眼已到二十二日,今儿乃是正日子,头两三天秦府上下便都收拾打扫一新,秦中玉的西院更是挂红添彩,预备接新娘子。秦中玉虽不是嫡出,到底也算是长子,因此秦夫人早早便将素日与府上相好的官员、贵妇、亲戚、朋友等等都送了帖子请了,便在正堂上摆桌开宴,都预备下来。
  秦中玉赶早儿已骑了马,带着婢仆往程家去迎亲。才至门前,新娘子早已打扮得齐齐整整,喜娘扶着上了轿,便抬回来。因西院已将后门开作正门,与秦府也隔了墙,便算独门独院了,轿子便从西院门进,到门内止,喜娘将新人扶入西院正堂上,完了礼,送入新房不提。
  这里秦中玉便出至秦府正堂拜客、敬酒。因素日秦中玉不常跟从秦度、秦夫人出门,故诸客大多未曾见过,见过之人也多是因前儿放榜、同榜年兄互见方识得。今见他出来,穿一身新红,年纪虽不大,却是言语举止大方有致的,遂都极口夸赞。秦度甚喜,亲自引他一一见过诸客,内中楚江侯、镇陵侯、临川伯等都是常相来往的,二位侯爷虽未亲来,也遣了亲近人等来了,除早先送过贺礼外,此时也都另外亲赠表礼,不提。
  且不说正堂上,却说偏厅上秦夫人陪着一众女眷,吃过饭,几位小姐们便都说更衣,到厢房里坐着说话儿去了。因女孩儿们都去了,镇陵侯夫人便笑道:“好一阵子没见你们三哥儿了,我倒怪想他的。”
  秦夫人忙笑道:“他想是在前边儿呢,我使人去叫就是了。”说着便叫小莲去叫。
  小莲答应了出来,便往前边来找,寻了半日,只瞧见云楼一个在那边下房里歇着,便也过来,一歪身坐了,笑问道:“你们公子哪里去了?夫人叫呢。”
  云楼笑道:“才刚家去换衣裳了,又叫他作什么?”
  小莲拿手帕子扇着风,笑道:“还不是夫人们要见他,这会儿立等着见呢,谁跟着去的?你也别懒着了,去催催罢。”
  云楼起身笑道:“燕钗姐姐跟着去的,去了好一阵子,也不知作什么去了,我这时候回去,若搅了他两个,岂不是不好?”
  小莲听了,便笑拿指头点着她鼻尖,道:“还不快去呢!倘若你这时候不去,将来后起悔来,才真是不好呢!”
  云楼已笑着转身去了。一路走至花园,那嘈杂声方渐渐小了,耳中方得了些清净。云楼便不急着走,且慢慢地看园子里开的菊花,一面走着,一面便折了几枝,预备回去插瓶。正折得有趣,忽听那边花丛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说道:“你们是谁?”
  云楼听着像秦暮颜房里引秀的语声,忙拨着面前一丛花,从缝子里瞧过去,却见秦暮颜正与余霜纨一处歇在一个长条石凳上,引秀秋绡两个站在两旁,对面站着两个佩玉着锦的公子,一个穿碧色杂锦绣金袍子,一个穿一身浅青绸织百蝶穿花衫子,都束着镶金嵌宝冠,并肩一站,煞是好看。因背对着,云楼看不见相貌,只是瞧着那身形眼生,想来是哪家的公子来赴宴的,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
  只听那锦衣公子笑道:“奇怪,我们还没问你们是谁,你倒问起我们来?”
  引秀便道:“这原是我们家,瞧见生人,自然要问的。难道公子到别人家,却问起主人来?”
  话未说完,秦暮颜已说道:“引秀,不得无礼。”说着便道个万福,道:“这里原是我家后园,公子们且请别处散闷去罢,倘若丫头们不小心冲撞了,岂不是不好。”
  锦衣公子便笑起来,对身旁青衫公子说道:“你听她的嘴,她不说我们冲撞了,倒说怕丫头们冲撞了我们,倒是会说话。”
  青衫公子便含笑道:“你也知你冲撞了人家了,还不赔个不是呢?”说着,便向引秀道:“不知道是哪位小姐?我们冒失了,小姐们海涵罢。”
  引秀道:“这是我们家四小姐。”
  青衫公子道:“原来是秦四小姐。”说着便作揖见礼。秦暮颜忙还礼。锦衣公子便笑拉他道:“咱们走罢。”
  二人去了,引秀便扶秦暮颜道:“咱们也走罢。”秦暮颜便问余霜纨:“霜姐姐也一道回去?”
  余霜纨道:“妹妹去罢,我去瞧母亲。”
    这里秦暮颜与引秀去了,云楼便也要走,才要走时,耳内听秋绡急惶惶地道:“小姐,只怕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黄了,北方方言,意为“没戏了”,或店铺倒闭,惨淡收场之意。


14、十四、弱小姐一意竟孤行,新婆母数语弹新人

  且说云楼这里正要走,忽听秋绡说“不好了”,便不由得站住,只见秋绡一脸惶急,说道:“咱们的帕子怕是被才刚那穿碧锦袍子的拣了去了!我瞧着他眼睛直往咱们手上瞧,偏是瞧见小姐手里没帕子,他就多瞧了两眼,定是他方才拣了去,又不知是哪一个的,所以只管瞧咱们,这一下他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余霜纨只低头抿嘴,秋绡一面说一面越发急了,说道:“他若不告诉人还罢了,倘或告诉了人,小姐的名声岂不完了!不如我去要回来罢!”说着就要去。
  余霜纨忙一把拉住,道:“我说一句话,你再去。”便说道:“他若给了,便罢;若不给,有什么说的,你只管应着,回来告诉我,再作主意。”
  秋绡答应着,忙忙地去了。这里云楼听见此事,不由暗暗心惊:从来那小说、传记上,凡男女幽期密约乃至苟合私奔等事,皆出于遗帕落簪等物,因有了这个因缘,无论有心无心,总是个定数劫运,迟早要弄出事来才罢。又思及近日常听含珠告诉自己那院里的事,秋绡又百般与自己相好,她便已知道余家母女一心算计着与秦家的这门亲事,此时忽又遇见这事,便一心要瞧到底如何。
  因此一直等在花丛后边,过了一刻工夫,方见秋绡回来了,见了余霜纨,仍是慌慌张张,将攥着的右手一撒,说道:“我去了,只说是我的帕子,求他还了,谁知他竟不肯给,还叫我把这个给小姐,说:要帕子,就在方才那里后边菊花后头等着,他亲送来。我原不敢收他的东西,谁知他又说:若不收,帕子就别要了,他只管拿着给人看去,就说咱们园里拾着的。我扭不过,只得收了。小姐,你说这可怎么样好!”
  余霜纨低了头不言语,半日,方叫秋绡近前来,悄悄的在耳边说了几句,又拔了头上一枝簪子交与她。秋绡听了,顿时脸色都变了,站着不肯去,余霜纨便沉下脸来,说道:“我叫你去,你只管去就是,难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秋绡无法,只得去了。不言秋绡如何心下盘算思量,却说云楼这边瞧见了,当下心内也突突直跳起来:因再料不到余霜纨竟有如此胆色,平素瞧着她温柔和软的惯了,却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威逼着秋绡做出这等事来。又想及如今这事除了她主仆二人与自己,再无第四个人知道,忽地胆气便也壮起来,也不慌了,只密密地藏着,暗暗盘算。
  一时秋绡回来,面色也镇定下来,只说:“已送去了,他说今日不来了,咱们走罢。”
  》  
  二人去了,云楼方出来,也走至那石凳上坐了,反复思量方才之事。正在出神,忽然背上被人拍了一掌,抬头只见秦中月弯腰低头瞧着她,说道:“你又发什么呆呢?小莲说你找我去了,结果我都来了,还不见你来,却原来坐在这里发呆。”
  云楼忙笑道:“我贪着采花,竟忘了你了。夫人找你呢,你可去了?”
  秦中月笑道:“都回来了。若等到这时候,茶都凉了呢。走罢,别在这冷石头上坐着,仔细肚子疼。”
  云楼便起身跟着他往前边来,一面走,一面问道:“叫你作什么?”
  秦中月道:“原是罗夫人说要见我,见了面也没说什么,不过问近来读何书、作什么事情、同谁一道玩,还是那些话罢了。”
  说着话,来至外边,迎面瞧见两个人,背对着与别人说话,云楼瞧着正是方才园里见的那两个,便问秦中月道:“那是谁?”
  秦中月告诉她道:“那穿碧锦袍子的是楚江侯家四公子,边上那个是他带来的朋友,我也不知是谁,问他又不肯说。你问他作什么?”
  云楼低头一想,便说:“才我往后头找你去,在园子小路上瞧见不知谁掉的帕子,我才要拣去,就瞧见那位小侯爷拣了,也不知是谁的。”
  秦中月诧异道:“果真他拣了咱们的东西?我问问他去。”
  云楼忙拉他道:“你这时候上去问了,他若问你怎么知道的呢?况且当着许多人,也不好,你只哪一日悄悄的问罢。”
  秦中月一想有理,便罢了。仍旧上堂入席。这一日便直到晚方散,送出宾客,打扫收拾不提。
  第二日一早,新妇拜了公婆,献了茶,合家皆见过。原来这新娘子在家是行三,闺名唤作程娇红,上头两个姐姐已出嫁,弟弟也已定了亲,原也要早早与她说亲的,只因她想着自己有三分容貌,定要择个高门大户才罢,然而她家不过是一商户,世家大族不屑与之联姻,门当户对的她又瞧不上,因此直等到十五岁上,父母见如此终不是个办法,忽有秦家来说亲,见这秦家乃是官宦人家,虽是说与庶子,倒也不亏了,因此便应了。
  这程娇红听说是庶出,心内早不乐意,奈何父母已说定了,也无可如何,只得打迭起满腹雄心机谋来,必不使人小瞧了她才罢。且说昨夜秦中玉归房,碧藕香痕两个来拜,她已是给了个下马威,今儿与秦府众人见了,秦度
  夫妇还好说,头一个秦朝颜便给了个冷脸;秦暮颜虽温柔安静,却是不卑不亢不温不火的,亦非好相与之辈;又见秦中月在家中众星拱月似地,秦中玉哪里及得他,心内已是不自在起来。
  见过之后,秦度便去了,众人且坐着说话儿。因丫头们倒茶来,程娇红便笑道:“可是我差点忘了,正有件事要告诉母亲。”
  秦夫人便问什么事,程娇红笑说:“昨儿家里的丫头们来拜见,我瞧着二爷房里只一个大些的,我虽有陪嫁丫头,也只有一个是常跟着我的,如今看来竟不够使,还得再添两个才好。”
  秦夫人便说:“正是呢,我原说要买两个的,因近来家里事多忙乱,竟顾不过来。”
  程娇红笑道:“依媳妇瞧着,竟也不用买,家里丫头就有不少,我便要两个就是了。”
  秦夫人才接了茶要喝,听说便且放下,道:“你想要谁?”
  程娇红闻言,只当秦夫人允了,顿时得意起来,笑说道:“我瞧着就是这两个丫头好。”说着,朝秦朝颜与秦中月那边一指。恰好红药、云楼倒了茶来,二人见她忽然指过来,都是一愣,一齐望向秦夫人。
  秦夫人瞅了程娇红一眼,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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