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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有娇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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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在年青时远远看到过一次金盘大蟒，还挣命地跑开了。刚才惊诧夏离的箭术，所以现在才发现这大蛇居然是金盘大蟒。
夏山知道金盘大蟒长什么样也是听说，但从来没见过，也没把这条被小姑娘射死的大蛇跟传说中的厉害大蟒联系起来。听了夏老汉的话，也是惊得不行。
夏山大叫道，“都说金盘大蟒厉害得紧，除非人多离得远，还要箭术好，否则连老猎人都要躲着它，居然被离离一个人射死了。”
夏老汉又仔细看了一下被箭射穿的洞，啧啧赞道，“连射五箭，箭箭正中要害，不止要箭术好，要快，还要沉得住气，眼力好。我的离离真能干！”
她居然成了他的离离。
夏离被他们夸得脸红。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当当也帮了大忙。”
夏老汉摇头道，“狗啃掉了大蟒的一半脖子，应该是在它快要死时啃的。否则别说是狗，就是老虎，只要近了它的身，都会被它缠死，再吃了……”
他眼冒绿光地看着夏离，若这是个男娃该多好，大前程是一定有的了。
夏氏说了想让夏山陪着夏离去县城卖大蟒的事。她没敢说有人出六百两银子买金盘大蟒，只说把大蟒卖给酒楼。
夏山上次在溢香酒楼也听何掌柜说了省城有个大富户愿意出六百两银子买金盘大蟒，喜道，“成，这东西值大钱……”看了一眼他老娘，赶紧改口道，“肯定能卖个十两银子。”
夏老汉摇摇头，颇老道地说，“年轻后生懂什么，这金盘大蟒可是好东西，哪个猎人打到它，就够吃一辈子了，以后也不需要再辛苦当猎人。它比太阳鸟还值钱，我估摸着至少能卖二百两银子。你们要记住这个价，可别被人蒙骗了。”
夏老太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马上吼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卖钱，我会讲价。你们这些后生娃子啥也不懂，不被蒙才怪。”
夏氏赶紧说道，“娘，若县城的价钱不合适，他们就要赶去省城。那么远的路，你年纪大了，怕是受不住折腾。”
夏山也说道，“娘，有我陪着去，不会被蒙的。”
夏老汉见老太太。可以多给他买东西，就是不能给银子！
老太太只得先歇了心思。盘算着等他们回来，怎样让夏氏多给娘家分点钱。自己养大的闺女，又一直受自家照拂，还没有亲儿子，发了那么大的财可不许撇下娘家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一百两银子才行。有了这么多钱，不止给山子和大熊聚媳妇的钱有了，还能多买一些田地，再买一头牛，自家那头驴子已经老得拉不动犁了。以后，自家在村里可就是头一份，当然还是比不上闺女家好过……
几人商量，大蛇能卖大钱的事，一定要保密，不能外传。必须马上去县城，若价钱不合适，才有足够的时间雇马车或是坐船去省城。
夏离又跟夏氏使了个眼色，母女二人去了一边，夏离悄声道，“从省城回来，我想在县城住一天，先把钱花一些，买几个下人，再买点田地，到时就说钱花完了。”
既拒了夏老太，又防了外人。这大蟒能卖那么多钱，夏老太得不到，肯定会嚷嚷出来。
夏氏不觉红了脸，点头同意。
第六十七章 拍马屁
专门拉人跑车的黄大爷这时候已经走了，夏山拿着夏氏给的六十文大钱跑去周木匠家借牛车。
夏山的说辞是，姐姐家昨天夜里进的大蛇被夏离用箭射个半死，又被大狗咬死了，有些大，想拿去县城酒楼卖点钱。
村里都知道夏氏家夜里进了大蛇，没想到夏离那丫头看着娇娇弱弱，居然会射箭，还射得那样好。
周木匠夸赞夏离几句，又客气了一番收下六十文大钱，让儿子周青冬赶车送夏离。等夏山把马牵过来，夏离已经收拾好带着一个小包裹上了牛车，装蛇的麻袋也被周青冬拎上了车。
周青冬羡慕道，“乖乖，这大蛇足有五十几斤重，价讲好了，能卖十两银子都不一定。”
夏氏这是第一次跟夏离分离，红着眼圈不住地低声嘱咐着夏离和夏山。夏聚和当当也舍不得姐姐，含着眼泪把他们送到村口，看着牛车渐渐远去。
夏离笑着跟他（它）招着手，短暂的分离也让她心生不舍。
牛车直接到了溢香酒楼门口，夏离下车，跟周冬青道别。说不用等他们，他们要逛逛街再回去。
当何掌柜看到麻袋里的大蟒，真是又惊又喜。大笑道，“金盘大蟒长这样呀，我也算开了眼界。”又道，“我亲自陪你们去汉江府找伍大户吧。不仅是帮你们，我也想找伍大户买些蛇肉。都说金盘大蟒的肉质鲜美，我想买些给我家老爷夫人尝尝鲜。”
他能陪着去省城，当然更好。
夏山也笑道，“我家将军和表公子也去了省城。我也买些肉给他们尝尝，我家将军最是喜好美味了。”
何掌柜很想说，每次叶大人和刘公子去了省城都是住在曾府，自家老爷吃上了，叶大人和刘公子也就吃上了。但想到自己都知道讨好主子，也不能拦着人家拍长官的马屁不是。
他哈哈大笑，赶紧让小二去准备马车。现在是巳时初，马上出发，快马加鞭，下晌申时就能到省城。
夏离坐在车厢里，何掌柜和车夫坐在车厢外，夏山骑马，一车一马向省城方向奔去。
夏离有些小激动，来到异世半年，终于走出潼宁县，奔向省城了。
路上，听何掌柜讲，叶风和刘长昭都出身京城名门，叶风之前还是世子，上年因为违抗了懿旨，才被皇上贬来这里的山沟沟。刘长昭是他父亲的嫡长子，若不出意外，以后也应该当世子……
夏离前世在网文里经常看到什么皇子、世子的，哪怕穿越到古代，也觉得自己这种小农女离他们很远很远，今生不会有交集。万没想到，一不留神偷了条狗子，还跟前世子和未来世子撞上了。
又问，“叶大人因为什么违抗什么懿旨？”
何掌柜不好细说缘由，笑道，“我离得远，也只知道这么多。”
午时末，马车到了一处小镇，几人去小馆子吃了顿饭。不是人要歇息吃饭，而是马要歇息吃草料。
饭钱夏山没抢过何掌柜，由他付了。
歇息了小半个时辰，又继续进发。
申正二刻，马车终于到了省城汉江府。
夏离掀开车帘，看到高高的城墙，城墙上插着旌旗，站着士兵。斜阳火红而浓烈，照得城墙更加壮丽威严。
进了城，道路宽阔，铺子林立，彩楼众多，吆喝声不绝于耳，比潼宁县城繁华热闹多了。
夏离再一次感叹，自己穿在了好地方。不说偶有战火的大和边界，就是距这里三百里外的华湘山内外，多少百姓受着匪患之苦。
夏山是第二次来省城，也四处张望着。
马车走了大概三刻钟，来到一个三层楼前，牌匾上写着“宝来商行”几个大字。
夏离也知道“宝来商行”，经营范围广泛，铺面众多，涉及制酒、卖酒、布庄、当铺等多种行业，潼宁县城就有好几家分铺。
几人下车下马，车夫进了商行，片刻后又出来，笑道，“伍老爷在里面。”
他们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一个胖胖的穿着棕色锦缎的中年男人迎出来。他给何掌柜抱拳笑道，“是何掌柜啊，失迎，失迎。”
何掌柜也抱拳还礼，笑道，“伍老爷，这位夏军爷和夏小妹有条金盘大蟒……”
伍大户的小眼睛一下睁圆了，说道，“真的是金盘大蟒？”
夏山笑道，“我们还不敢坑蒙伍老爷。”说着，他就把麻袋放在地上打开。
伍大户俯身细细看了，哈哈笑道，“这就是金盘大蟒？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果真很大。我放出消息几个月都没回音，还以为没有希望了呢。请，请，屋里谈。”
又让人去和中堂把给他娘治病的方大夫请来。
屋内布置讲究，几人落座，丫头上茶。
伍大户看到大蟒身上的箭洞，不住地给夏山比着大拇指，夸道，“军爷好箭法，前途无量。”
上午何掌柜也说了同样的话。夏山不好跟外人说这是夏离射的，呵呵笑着算是默认。心里想着，若自己真有这一身本事该多好，前程什么的都有了，还得世人尊敬。
而夏离则低调地暗忖，若不是形势逼人，她可不愿意把自身的绝活都亮出来，也不想当“神箭手”。
何掌柜又笑道，“何老爷也知道，我家老爷素喜美食。都说金盘大蟒肉质鲜美，我想买两斤回去给我家老爷尝尝鲜。”
夏山也忙说道，“我家将军是叶大人，我也想买两斤肉给我家将军尝鲜。”
何掌柜赶紧介绍道，“叶大人是湘山府的都司大人。”
曾林大人可是伍大户一直想巴结上的大官，哪儿有不应的道理。虽然他不认识湘山府的都司大人，但也不愿意得罪，多个熟人多条路嘛。
伍大户先对何掌柜笑道，“何掌柜客气了，不需要买，我自当奉上。”又对夏山笑道，“军爷客气，好说，我自当奉上。”
何掌柜忙摆手道，“我家老爷素来爱民如子，不占百姓一分一厘便宜。若是我敢白要人家的东西，我家老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夏山当然也表达了自己将军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不能白要百姓东西，会用银子买。
第六十八章 相遇
对于两位不占百姓便宜的“清官”，伍大户又一是通吹捧。还没吹捧完，方大夫就来了，是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者。
方大夫俯身看了大蛇，笑道，“没错，这就是金盘大蟒，老朽活这么大把年纪，也是第二次看到。”看到蛇身上的五个洞，又是啧啧称赞了好久，说道，“……上次那条大蟒，是四个大汉联手打下的，蛇身被箭穿成了筛子，还有个大汉受了伤。还好胆没被射破，但蛇皮却是不能用了。”
方大夫说着，就拿出刀蹲下亲手把蛇胆取出交给伍大户，又讲了怎样给老太太服用。还告诉伍大户，“伍老爷赚着了，一般人打死金盘大蟒都不可能保存完整的蟒皮。蟒皮可以做成皮帘子或床垫、椅垫降温，比冰的效果还好。骨头和头可炖可泡药酒，大补，蛇肉更是味美无比……”
伍大户喜得眉开眼笑，想着把这张蛇皮拿去京城孝敬户部的官员，蛇肉要多给一些一直照拂自己的知府大人……
方大夫走后，伍大户从柜子里拿出六张银票交给夏山。夏山没接，示意夏离接过去。
夏离笑眯眯地接过银票，说道，“谢谢伍老爷。”看看数目是六百两银子，又请求把其中一百两银票换成五十两的银票和五十两现银，她要在省城买些东西。
伍大户没换，又另拿了五个十两的银锭子，笑道，“夏军爷的箭法高超，让这张蟒皮保留完整，我应该再多付些银子才对。”
夏离更是欢喜，接过银子。
伍大户又让一个小厮过来剥蛇皮，切蛇肉。
他让人先切了三斤肉和一截半尺长的骨头、半个蛇头给何掌柜，又切了大概两斤肉给夏山。
夏山心里暗诽，自家将军和表公子跟曾大人有亲，本家身份又要高得多，哪能当着面这样厚此薄彼。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还笑着表示感谢。
伍大户只象征性地收了何掌柜和夏山各一个银角子，两人客气一番，又各自代表自己主子（长官）谢了伍大户。
出了宝来商行，何掌柜建议道，“叶大人和表公子每次来汉江府都会住在曾府，夏兄弟要见他们，就跟我去曾府吧。”
夏山也知道叶大人会住在曾府，对夏离说道，“我们先去曾府见叶大人，之后再去找客栈。”
三舅舅要拍领导马屁，自己肯定要大力支持啰，夏离点头表示同意。
坐在马车里，夏离想着，得了这么多银子，夏老太肯定会闹死闹活讨要。那么只说挣了二百两银子，再把这笔钱都花光。
当然，挣了大钱，还是应该给夏老汉、夏老太、夏柱等亲戚朋友买些东西。这既是人之常情，也是感谢夏老汉送了自己弓箭，以后若老太太闹起来也先占住了理。多花些钱无妨，但绝对不能直接给银子，坏习惯必须掰过来……
他们来到曾府西角门，已是华灯初上。角门两侧也挑起了两个红灯笼，在秋风中摇晃着。
因为何掌柜已经说了，会让马车送夏离去客栈，所以她没有下车，等着夏山进去把东西送了出来。
她掀开帘子看着眼前这个高墙大院。
暮色中，长长的白色粉墙泛着红光，上面还盖着瓦片。朱红色的小门，上面卯着铜钉。里面的黛瓦翘角，掩映在绿树翠竹中……
富贵人家的院子和角门，大体都是这样。再往东二百多米是正门，门前蹲着两头石狮。
何掌柜把角门拍开，正在跟门房说话，就看见一队人马跑过来，越过角门向正门跑去。
夏山叫道，“叶大人！”又紧跑几步来到一匹马前，躬身说道，“小人夏山见过叶大人。”
叶风停下马，转过头来。他刚刚去了军营公干，才回来。
夏山躬身说道，“禀大人，小人今天得了金盘大蟒的两斤肉，特来献给大人尝尝鲜。”
夏离有些好笑，自己舅舅不知是太滑头还是太老实，知道自报家门，行贿却又这样明目张胆。她之前一直坐在车座的左边看曾府大院，听说都司大人来了身子又挪到右边，掀开窗帘的一个角，想看看传说中的叶大人。
非常遗憾，她看到的还是叶大人的背影和小半个侧脸和一只耳朵，根本看不到长相。他穿的是便装，玄色提金云纹箭袖长袍，依然戴的束发珠冠，脊背挺得笔直。
叶大人的声音，“难为你想着。”声音居然有些熟悉，只是微显冷清。
夏离纳闷，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叶力下了马，接过油纸包笑道，“你小子有本事，还弄到了金盘大蟒的肉，这可不容易。”
何掌柜几步跑过来，躬身笑道，“小老儿也弄了些这种肉。这还要感谢叶大人会调教人，夏小军爷年纪轻轻箭术了得，他连射数箭，箭箭毙命，三箭打中七寸，两箭打中双眼，一个人就打死了金盘大蟒……”
吹嘘着夏山箭术高超的同时，狂拍叶大人的马屁。
只听一片吸气声。
“哦……你还有那个本事？”
不说叶力等人大吃一惊看着夏山，连叶风都不可思议，脑袋转过更大的弧度，盯着夏山看。他又吃惊又高兴，自己军营真是人才济济。这么好的人才，自己怎么不知道？失察啊。
夏山红了脸，不敢再有隐瞒，毕竟自己有多大本事他们都清楚。他赶紧躬身说道，“小人惭愧，这大蟒不是小人射死的，而是是小人的侄女射的。大蟒昨天夜里突然爬进小人的侄女家，小人侄女箭术非常精湛，连射五箭才把大蟒射死……呃，小人侄女是女娃，小人不想让外人太过注意她，所以就，嘿嘿……”
叶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马车，一脸的不可思议。又侧过头问夏山道，“你这个侄女就是上次做菜的那个？”
夏山躬身道，“是。因为汉江府有人要买金盘大蟒，小人便陪着侄女过来。”
叶风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还是有些狐疑。
暗道，明天让小娘子再给自己做一次毛血旺，让老向看清楚。最好想办法看看她射箭，有此箭法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ps：怕亲们等得着急，马上还有一更。清泉很体贴吧？
第六十九章 等我几个月
叶风又对叶力说道，“难为夏山想得周到，赏他十两银子。天儿晚了，带他们去附近的客栈住下。”
这就是让叶力管他们叔侄二人的一切开销了。叶力躬身应是。
叶力也猜到了主子的心思。每次向叔和曾府的厨子做了毛血旺，主子都说没有夏小娘子做的好吃，没有那个味儿。他忙躬身应是，把手中的蟒肉递给另一个亲兵叶劲。
叶风一行人马去了正门，叶力同夏山骑着马，引着马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车里夏离的心却被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带走了。
她忍得辛苦，才把叫“叶风”的大喝声忍进嗓子里。那怕就是他那一瞬间的回眸，那怕就是那片刻的侧脸，夏离也看出来，他长得太像叶风了。还有那个声音，也像……
夏离捂住嘴，眼泪缓缓流下，喃喃低语，“叶风，叶风，你会不会也来了这里？”
他不仅长得像叶风，声音像，也姓叶……
夏离一路想着心事，马车已经来到一个街口，停在一处客栈门外。
外面传来夏山的声音，“离离，到了。”
夏离定了定神，把眼泪擦干，被夏山扶下马车。
这个客栈很大，四层楼，楼中牌匾上写着“悦来客栈”几个大字。大门处不仅挂着几个大红灯笼，还挑了几串高高的彩灯。
几人被小二迎进门，叶力甩了掌柜二十两银子，说道，“多退少补，让这两位住得舒服吃得舒服。”
叶力又嘱咐了夏山几句，暗示明天晚上让夏小娘子进曾府再亲自为叶大人做次毛血旺，还要好好教教老向，老向做得不地道。
夏山应是，躬身把叶力送走。他见夏离脸色苍白，问道，“离离，你怎么了？”
夏离说道，“我有些头昏，想歇歇。”
夏山一下慌了，说道，“莫不是生病了？走，咱们赶紧去医馆看看。”
夏离摇头道，“我没病，就是坐车坐久了，不太舒服。”又问道，“叶大人的名讳叫什么？”
夏山道，“单字一个风，大风的风，叶风。”
他也叫叶风！
小二把夏山和夏离带到三层楼，最靠里的两间挨着的客房。
夏离进去，点上蜡烛，小屋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圆桌两个凳子。
她净了脸和手，便躺上了床。夏山敲门让她出去吃晚饭，她借口不饿没出去。
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前世。
叶风是她爸爸的徒弟兼手下，比她大八岁。他跟着她爸爸实习时，就经常去她家玩，他们熟悉得就像一家人，她也一直把他当哥哥。
从她十六岁那年爸爸牺牲起，到她二十二岁即将大学毕业，六年的时间，都是叶风在照顾她。
她也有奶奶、姑姑，还有姥爷姥姥、舅舅，但他们在其它城市。爸爸去逝后，他们都表态要接夏离过去生活，她舍不得离开同父亲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只放寒暑假去他们的家玩玩。或者，他们会偶尔来她家玩玩。
因为之前母亲早逝，爸爸忙碌，夏离自理能力很强。她读的是住宿学校，周末回家。只要叶风在湖阳市，至少会抽出一天时间陪伴她，像大哥哥一样关心她，管着她，甚至学校的家长会都是他去开。还给她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许早恋。
十七岁那年，夏离就爱上了叶风，爱得发疯。但她一直不敢说，还装得若无其事。叶风年纪轻轻就是个老古板，若知道她违反规定不高兴了怎么办，她怕这个一直陪伴自己的“亲人”跟她生分。
到了大四那年，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叶风都三十岁了还不谈恋爱，是不是一直在等她长大，等她毕业？
她想到了那句话，等你长发及腰，我便娶你可好？
可惜，她上的这个大学不许女生留长发……尽管有这个遗憾，但有了这种猜测，她就是再迟钝，也会感觉得出她的情意。若他感觉到并爱上她，那是最好。若是他装傻没听出来，那就是自己自作多情，只把那首歌当成单纯的歌好了，两人以后相处也不至太尴尬……
那天她唱完歌被男同学大骂，自知理亏不敢回怼。后来去观众席上找叶风，他们两人没有继续看演出，走出了学校俱乐部。
夏离有些心虚，也有些害羞，低头沉默地走着。
出了俱乐部，叶风笑道，“你台上的表现，那个男生没骂你？”
夏离老实回答，“骂了，说我害他成了傻瓜。”
叶风笑出了声。他平时比较严肃，这样的笑声很少。
夏离看他没有生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她停下脚步望着他，鼓足勇气说道，“叶大哥，我是故意的，你听出来了吗？”
说完，羞涩地低下了头。
叶风又笑起来，说道，“小姑娘长成大人了。”
夏离十分委屈，嘟囔道，“我本来就是大人了，”又抬起头望着他，“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毕业了。”
叶风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也回望着她，他的脸居然红了。片刻后说道，“我要出国去完成一个重要任务，快则三个月，长则半年。我已经跟局长和赫主任说好了，你实习就去局办公室，以后工作也在那里。”
因为父亲和叶风的原因，还因为她读的那个大学，夏离知道自己毕业后肯定会进他们的工作单位。可她一直想当他的手下，而不是去办公室。又想着只不过是实习，等到正式分配工作的时候再提就是了。
她说道，“等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实习了，我长大了……”
叶风截住了她的话，“小姑娘，你现在还是在校学生呢，别胡思乱想。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现在要回去准备准备。”然后，急匆匆走了。
夏离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钻进他的汽车，汽车缓缓启动，开出广场，消失在那排枝繁叶茂的大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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