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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惹不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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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尊跌下悬崖的瞬间,密室内的慕容情喉中腥气狂涌,喷出一口血箭。
  “慕容情!”林妙音连忙出声唤了他一句,“运功要紧。你母亲她……她未必有事。”
  林妙音声音干涩地安慰着,这安慰听起来却极为无力。不是所有人跌下悬崖,都有生还的可能,林妙音当初侥幸未死,一则因为她是孩童,身体较轻,一路又有树木作为缓冲;二来,半月崖底下有一汪深潭,潭水救了她一命。
  鬼尊的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她挨了祁言一掌,又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慕容情对鬼尊一向是憎恨,亲眼见她死在面前,心底不免覆上一层悲凉。
  鬼尊生下他,只当他是一个棋子,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她带来的,可到底,她是他的母亲。
  鬼尊给他取名为“情”,是希望他无情、绝情,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成为一个无情之人。
  慕容情咽下口中血腥,哑声道:“从小我就有一个愿望,希望她能像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抱一抱我,她却告诉我,女人的怀抱,会让男人变得软弱无能。”
  “世上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就像我始终相信,我的母亲一定是爱我的,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将我抛下。”林妙音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极为柔软,“慕容情,我相信,你的母亲也是一样的。”
  慕容情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抬起眸子,自黑暗中看着林妙音,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林妙音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温柔。
  “侯爷,你没事吧?”大殿内,谢飞鸾与萧承煜就地一滚,躲过鬼尊的毒针。谢飞鸾见地上都是血迹,连忙看向萧承煜。
  萧承煜单膝跪在地上,很不对劲。
  虽说他的脸色一向以冷漠居多,可至少是有人气的,现在的萧承煜,脸上冷冰冰的,如同一具失去了魂魄的傀儡。
  他的眼底甚至浮起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谢飞鸾大吃一惊,目光落在他的颈侧,原来萧承煜的颈侧中了一根毒针。
  “侯爷?!”谢飞鸾面色微变,试探地唤了一声。
  萧承煜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眼底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表哥怎么了?”祁言也察觉到萧承煜的不对劲。
  “小心!”在萧承煜攻向祁言的瞬间,谢飞鸾大叫了一声。
  萧承煜出招的速度极快,他本就武功高强,此刻受了伤,竟与平时无异,甚至速度力量更强于平时。
  祁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使谢飞鸾提醒了他一句,他还是挨了萧承煜一掌,呕出一口血,怒道:“到底怎么回事?表哥,你看清楚,我是祁言。”
  萧承煜恍若未闻,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再次出招攻向他。
  谢飞鸾连忙挡在祁言面前,与祁言合力攻向萧承煜。
  谢飞鸾自问自己的武功稍逊萧承煜,但也相差不到哪里去,他和祁言联手,居然还敌不上一个萧承煜。
  其他侍卫见萧承煜突然攻向祁言,原本还犹豫不定,见谢飞鸾也加入战局,又见萧承煜满眼红光,一下子明白过来,萧承煜是失控发狂,便也加入战局,帮助谢飞鸾和祁言合力控制萧承煜。
  “侯爷!”谢飞鸾看得出来,萧承煜已经失去神志,他不清楚,到底是鬼尊的毒针,还是别的原因,他不断唤着萧承煜,企盼能唤醒他的神志。
  轰然一声,谢飞鸾和祁言都被萧承煜的内力震开,跌倒在地,其他侍卫更是不及他二人武功高强,早已被震得昏了过去。
  谢飞鸾口中隐隐尝到了腥气,胸腔内气血翻滚,萧承煜这一掌,直接震伤了他的心脉。
  谢飞鸾抬起胳膊,接连对着萧承煜射出袖箭,都被萧承煜轻松避过。
  他已经变成一具傀儡,没有意识,没有感情,不会痛,也不会死。
  萧承煜因着那几箭,恼怒地抬起一掌,凌空落在谢飞鸾的身上。
  谢飞鸾避无可避,挨了这一掌,跌坐在地上,半天无法动弹。
  萧承煜踏着缓慢的步伐,朝着他走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眼中一片杀意。
  谢飞鸾面上露出苦笑,竟没想到,他最终会死在萧承煜的手下。不止他,这里所有人都会死在萧承煜的手下。
  萧承煜已经疯了。
  就在萧承煜代表着死亡的那一掌,即将落在谢飞鸾头顶时,凭空冲过来一道人影,挡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替他接了这一掌。
  那道人影被震得飞了起来,砸在地面上。
  看清地上的人影后,谢飞鸾神情大变:“妙妙!”
  林妙音喉中呕出一口血,鲜血自她唇畔涌出,很快糊了她满身。
  她方才自密室中见萧承煜发了狂,将慕容情体内的毒逼出后,顾不得昏迷过去的慕容情,打开密室的门奔了出来。
  萧承煜打算杀了谢飞鸾,林妙音想也不想,冲过来替谢飞鸾挡了这一掌,那完全是一种本能。
  谢飞鸾是萧承煜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好朋友,如若萧承煜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谢飞鸾,一定会痛苦不已,林妙音绝对不能让谢飞鸾死在萧承煜的掌下。
  “妙妙。”谢飞鸾惊慌地将林妙音抱入怀中,林妙音的脸色一片惨白,鲜红的血瞬间将她的衣襟染透。谢飞鸾脑海一片空白,连抱着也不敢用力,就怕他多用力一点,林妙音一下子就碎了。
  “妙妙。”谢飞鸾的头顶,传来一道惊愕的声音。
  从林妙音喉中涌出的血,映入萧承煜的眼底,那极致的鲜红,刺激着萧承煜的神经,所有被强行封住的感情,瞬间如洪水决堤,将萧承煜的神志,从那无边的混沌中唤了回来。
  光芒一点点在萧承煜的眼中汇聚,萧承煜慢慢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鲜血遍地,那血泊之中有两个人,惊慌失措的谢飞鸾,以及脸色雪白的林妙音。
  萧承煜震惊地看着林妙音。
  那满地的血告诉他,林妙音快死了,他抬起手掌,看向自己的掌心,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他亲手杀了林妙音。
  作者有话要说:林妙音:作为女主,狗带那是不可能轻易狗带的!


第72章 
  “妙妙,妙妙……”萧承煜回过神来,奔向林妙音,将她从谢飞鸾的怀中抢了过来,他崩溃地抱着林妙音,握住她的手,向她的体内输送着内力,“妙妙,别死,我错了,是我错了……”
  萧承煜神情惊惶,手足无措,可怜又卑微。他一边输着内力,一边求着林妙音不要死。
  谢飞鸾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承煜,以至于他一下子愣住了,竟忘了反应。
  “侯爷,陆先生来了。”陈金童匆匆奔来,发现大殿内伤的伤,死的死,震惊不已,而他那个向来嗜血冷漠的侯爷,竟然抱着林妙音在哭。
  陈金童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狠狠磕了一下舌尖,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出声提醒了萧承煜一句。
  这次他没有跟着来,是萧承煜事先吩咐,叫他去找一个人,他找到那个人,立即带着那个人,顺着谢飞鸾做的记号追了过来。
  果真叫萧承煜料中,还是出了事。
  林妙音虽挨了一掌,好在萧承煜疯狂输送的内力,及时护住了她的心脉。
  这次受伤的人很多,大家就先在山上安顿了下来。
  萧承煜抱着林妙音,找了一间干净的宫殿,将她搁在床上,由那位被称作“陆先生”的大夫,替林妙音诊治。
  陆先生替林妙音看了诊,喂她服下一颗药丸,对萧承煜道:“侯爷不必担心,林姑娘性命无虞。”
  萧承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先生离开后,缥碧捧来一盆清水和几件干净的衣裳,恭声道:“侯爷,奴婢先替妙妙清理一下身子。”
  缥碧跟随萧承煜已久,自来十分了解萧承煜的性子,纵使萧承煜对林妙音的态度大变,她也只假装没看见。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承煜会对林妙音这般态度大变,她只知道,这盛京侯府恐怕要新添一位女主子了。
  萧承煜见林妙音满身的血和泥泞,知她必是很不舒服,微微点了一下脑袋,还不忘吩咐一句:“动作轻点。”
  缥碧颔首:“奴婢明白。”
  缥碧坐在床畔,抬起林妙音的胳膊,拿起布巾,替她擦着身子。擦到左臂的时候,她惊讶地托着林妙音的胳膊,低声道:“这是什么?”
  林妙音的左臂上缠着一块红纱。
  萧承煜的目光落在那红纱之上,他记得这块红纱,在侯府的那次,她撞见他月下抚琴,被他发现,又从他眼底逃走,只留下一面红纱。
  萧承煜以为她是拿这块红纱当做汗巾用的,原来她是缠在胳膊上的。
  红纱上沾了血,缥碧缓缓将红纱解下,露出红纱下方的胳膊。
  林妙音生得白,胳膊的肤色自然也是雪白的,只是那雪白的肌肤上,印着一个乌黑的“奴”字。
  “这是……”缥碧大吃一惊。
  那个“奴”字甫一映入萧承煜的眼底,便见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萧承煜快步走到床畔,托起林妙音的手臂。
  浓烈的情绪在萧承煜的心头翻滚着,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托着林妙音胳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萧承煜哑声道:“你先出去。”
  缥碧起身,对他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屋门再次合起,隔绝了屋外的月光,烛火轻轻跳跃着,映着林妙音秀美的面颊。
  萧承煜坐在床畔,拿起缥碧留下的布巾,沾了清水,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林妙音的胳膊。
  林妙音还未醒来。
  她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乖巧又安静,浓密的黑色睫羽,在她的眼周映下一圈阴影。
  萧承煜贪恋地看着她的脸,温柔的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五官。
  曾有无数次,他都在想,她的模样是怎样的,而现在,他终于知道她是什么模样了。
  “我找了你很久,我真笨,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却没认出来。”萧承煜低声叹息着,“你为什么也没认出我?你是不是忘了那些事……”
  灯烛烧了大半夜,光芒逐渐微弱下来,缥碧进来添了一次灯油。
  萧承煜如一尊雕塑般坐在床畔,握着林妙音的手。
  缥碧道:“夜色已深,侯爷不如先去休息,这里有奴婢守着便是。”
  “不必,我亲自守着她。”萧承煜淡淡道。
  添了新灯油的琉璃灯,火光亮了许多,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拂进来,拂动着水晶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宫门再一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谢飞鸾。
  谢飞鸾重伤未愈,脸色还是白的,幸好危急时刻,林妙音替他接下了萧承煜那一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妙音救了他一命,她不止救了他,她还救了所有人的命。
  林妙音能唤醒萧承煜的神志,这是谢飞鸾始料未及的,从萧承煜的反应来看,他根本不似表面那般对林妙音无情,他分明已经爱林妙音入骨。
  没有什么比差点错杀自己的心上人更为痛苦了。
  谢飞鸾苦笑一声,如若林妙音醒来,见到萧承煜这般,心里定会很高兴。
  他轻咳一声,声音因咳过血,显出几分沙哑:“听缥碧说,侯爷自打回来便一直没有进食,侯爷的身体要紧,妙妙她暂时不会有事的,侯爷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飞鸾,我找到她了。”萧承煜低沉的声音从帐中飘来。
  谢飞鸾呆了一呆,一时间未能明白过来萧承煜的意思。
  “我找了她八年,却不知道,她一直就在我的面前。”
  谢飞鸾这回总算反应过来了,一脸惊讶:“侯爷的意思她就是……”
  萧承煜撩开林妙音的衣袖,露出她胳膊上的“奴”字烙印:“这个‘奴’字本该烙在我的脸上。”
  “原来妙妙就是侯爷的救命恩人。”谢飞鸾盯着林妙音胳膊上那个“奴”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世事如此奇妙,萧承煜找了她八年,结果他找的人,早已陪伴在他身边。
  如此说来,林妙音救了萧承煜两次。
  她两次将萧承煜从深渊和黑暗中拉回这个充满光明的人世间。
  “八年前蛊神教到底发生了什么?”谢飞鸾想了想,好奇地问道。
  他只知道,八年前,萧承煜身陷蛊神教,当青衣楼攻入蛊神教后,却并未找到萧承煜。
  后来,萧承煜回到盛京,对在蛊神教的这段经历讳莫如深,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蛊神教里逃出来的。
  谢飞鸾偶尔听萧承煜提起过一次,是一个女孩子用自己的命换了萧承煜的命,从此以后,她便成了萧承煜心头的一道疤。
  萧承煜不敢想,不敢念,时日一久,这道疤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愈发刻骨,稍不留意,便会痛得鲜血淋漓。
  萧承煜便只好不念不想,从不对任何人提起,任由岁月的尘埃将这道伤疤覆盖。
  如今,他要找的人,还好端端的在他眼前,萧承煜终于有勇气,拂开岁月的尘埃,重新面对这道经年不愈的伤疤。
  “八年前,蛊神教大肆掳掠活人,秘密制成蛊人,我被他们掳进教中后,关在一间黑屋子里。”萧承煜垂眸看着林妙音的脸,陷入回忆中。
  跟他一起被掳进蛊神教的,还有十几个少年,他们有的出身武林世家,有的是商人之子,唯独他一人,是皇亲贵胄。蛊神教手段狠辣,三日一过,原本破口大骂的少年们俱蔫了下来,或双目失神,或瑟瑟发抖,或痛哭求饶,狼狈之态毕现,惹得蛊神教教众哈哈大笑。
  只有萧承煜,始终挺直背脊,冷面相对,任他们打骂恐吓,不服一声软。他们便将他关进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来挫他的锐气。
  那间屋子没有窗户,门一关,伸手不见五指,任凭萧承煜如何睁大眼睛,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萧承煜心性再高傲,毕竟也是一个少年,从小到大,众星捧月,锦衣玉食,何时经过这种折磨,浓烈的黑暗就像一只凶猛的巨兽,将他一点点吞噬着。
  萧承煜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饭食是在他睡着时送过来的,他根本无法用饭食来判断他到底被关了多久。
  他的意识有时迷糊,有时清醒。
  随着被关的时间越来越久,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他就好像被人遗忘在这里。那是一种逐渐腐烂的感觉,一点点和这黑暗融为一体。
  “他”就是在这黑暗中诞生的。
  他醒来的世界,一片黑暗。他代替了萧承煜,继续在这黑暗中腐烂着。
  他感到崩溃、绝望,偏偏他又不能像萧承煜一样,沉睡过去,他必须清醒着承受这无边的黑暗。
  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他开始伤害自己,用牙齿撕开手臂上的血肉,唯有这清晰的痛苦,方能让他感觉到真实。
  时日一久,当疼痛和鲜血再也不管用,他又一次陷入了崩溃和绝望中。
  他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要结束这一切。
  疼痛和鲜血无法结束他的痛苦,但是死亡可以。
  他用力地撞上了墙,因力道没有把控好,只撞昏了自己。他醒来的时候,额头还在淌着血,墙的对面却响起了轻叩声。
  有人在曲起手指,轻轻叩着墙面。
  墙的后面有人!
  萧承煜欣喜若狂,同样以手指叩着墙面,回应了对方。
  每当萧承煜感觉到崩溃时,他就会去轻叩墙面,无论何时,墙壁的另一面,都会传来对方的回应。
  当萧承煜走出这间黑屋,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他们以为关了他三个月,他再次出来时,必定会痛哭流涕的求饶。
  然而萧承煜非但没有求饶,还将背脊挺得更直。他们恼羞成怒,拿出烧红的烙铁,打算要在他的脸上烙下一个“奴”字,叫他终生记着这耻辱。
  就在那个“奴”字即将烙在他脸上,冲出来一个戴着面纱的少女,少女扬手将烙铁打落,那烙铁不小心掉在少女的身上,在她的左臂烙下一个“奴”字。
  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来。后来,萧承煜这才知道,那个在黑暗中几乎陪伴了他三个月的少女,居然是蛊神教的教主亲传弟子之一。
  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十七。
  她是教主的第十七个弟子。
  她和他一样,想从蛊神教里逃出来。
  他们约定一起逃出来——活着,逃出蛊神教。
  萧承煜始终记着他们的约定。活人种蛊,痛苦万分,每当他坚持不住时,他便想着,他答应过她,要活着逃出蛊神教。
  三个月后,蛊神教被攻,她找到机会,杀了看守他的人,将他从蛊池中捞出来,带着遍体鳞伤的他出逃。
  逃跑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被一名带着鬼面具的少年杀手逼至半月崖。只有一条摇摇晃晃的木桥通向悬崖对面。她抓着他的手,拼命地跑着。
  少年杀手追在他们身后,眼见追不上了,索性抬起手中的刀,一刀将木桥斩断。
  掉落悬崖的瞬间,他感觉到从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而他就像是忽然生出了翅膀,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崖畔。
  当他回过头去,她的身形已经被翻腾的云海吞没,他伸出手去,什么也没有抓到。
  一个月后,他只在崖底找到了一把剑,月影剑,她的佩剑。
  她就那么突兀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连她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连一句诀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是烙在萧承煜心口经年不愈的一道疤,他以为,这一辈子这道伤疤都不会再痊愈。机缘巧合,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萧承煜初时不愿承认自己对林妙音的感情,是因为他将这一生的喜怒哀乐,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都付给了这个女孩子。
  当他终于敞开心扉,接受自己对林妙音的感情,却欣喜地发现,他苦苦追寻的人,就是他爱的人。
  上天终究待他不薄。
  认出她的那一瞬,狂喜的巨浪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他这一辈子,哪怕荣耀满身、大权在握,也不及失而复得这一瞬的欢喜。
  萧承煜握紧了林妙音的手。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如若当初他抓紧她的手,她是不是就不会消失。兴许是上天听见了他的祈求,将她送回他的身边。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她的手。
  这段往事覆满鲜血和痛苦,本该是极其苦涩的,由萧承煜缓缓道来,再多的痛苦,都已经归于平静。
  谢飞鸾满面震惊,半晌才说道:“竟是想不到,侯爷在蛊神教有这般经历。”
  他想了想,敛起震惊之色,双手交握,冲萧承煜拜了一拜:“恭喜侯爷,终得偿所愿。”


第73章 
  天色微微亮,空气里泛着草木的清香,林漠跟在陈金童的身后,从石径上走过,他的衣摆曳过草尖的露珠,印下一片水痕。
  “林公子,这边请。”陈金童推开殿门,对着林漠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大殿内还点着灯,微弱的光芒从灯罩中透出,映着坐在床畔的一道人影。
  “侯爷,林公子到了。”陈金童出声将萧承煜的神思唤回。
  萧承煜回头,看向林漠。
  林漠看到床上躺着的林妙音,疾步走到床边,神色激动地唤道:“小妹!”
  林妙音的脸颊罩着一层灯烛的光芒,双目紧紧阖起,似是深陷于梦魇之中。
  “小妹怎么了?”林漠惊讶。
  自从林妙音失踪后,萧承煜等人一直在打探她的下落,昨日萧承煜的侍卫联系上他,说林妙音找到了。
  林漠后悔不已,若是早些知道林妙音被人盯上,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妙音跟着慕容情上山采药。
  “林公子无需担心,林姑娘的性命并无大碍。”垂帘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林漠这才惊觉,大殿内还有一人。那人缓缓从垂帘后走了出来,灯烛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温雅的面庞。
  “这位是……”林漠惊疑。
  “在下陆清逸。”年轻的青衣公子朝着他露出和煦的笑容,“是侯爷的专属医师。”
  萧承煜身边奇才辈出,陆清逸年纪轻轻就得萧承煜的赏识,必定不会简单。林漠连忙朝他施了一礼:“在下林漠,见过陆先生。方才陆先生说小妹并无大碍,可为何小妹还昏迷不醒?”
  “在下为林姑娘诊脉时,发现林姑娘的脉象异于常人,林姑娘幼时似乎曾受过重伤,因此叫人寻了林公子过来,便是想确认此事。如若知晓林姑娘重伤的缘由,在下也好对症下药,替林姑娘调理身体。”陆清逸道。
  林漠看向萧承煜,萧承煜神色莫测,看不出他的心思。
  林漠默了默,拱手对萧承煜道:“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侯爷屏退其他人。”
  “除了陆先生,其他人都退下。”萧承煜沉声道。
  在大殿里候着的侍卫侍女,俱冲萧承煜施了一礼,缓缓退了出去。
  “林公子现在可以说了。”陆清逸唇角一弯。
  “不急。”林漠摇了摇头,“敢问侯爷,小妹与侯爷是何种关系?”
  “我曾被人追杀,为妙妙所救,桃花谷内,我与妙妙一见钟情,便互相交换信物,许下白头之约。”萧承煜对于林妙音与“他”的那段经历早已耳熟能详,因此说起来毫无障碍。
  “小妹自幼天真无邪,信了侯爷的承诺,可是侯爷自当明白,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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