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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君惹不起-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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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朦胧,笼罩着整座侯府。侯府内种了不少碧树,树影洒落在地面,映下一片片浓荫,慕容情的身形飞快地在这些浓荫里穿梭。
  他从一个院子穿到另一个院子,因他速度极快,又有意避开巡逻的暗卫,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小院中。这处小院里植了很多桃树,与萧承煜的住处相邻,慕容情猜测,他想找的那个人,十有□□会住在这个院子里。
  他跳上一棵桃树,隐匿在枝叶间。桃夭小筑内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慕容情屏息凝神看了一会儿,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在窗户上,接着,那道人影走到窗前,抬手打开了窗户,露出一张慕容情朝思暮想的脸庞。
  慕容情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林妙音只是觉得有些闷热,便将窗户打开,晚风顺着窗棂吹拂进来,驱散她身上的热气。
  她转身朝着床榻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一道人影从树上飘下来,划开窗纱,落于她身后,一掌劈在她的后颈。
  林妙音只觉得脖子一麻,意识陷入黑暗中。
  慕容情抬手,抱住林妙音缓缓倒下来的身体,纳入怀中。
  他抱着昏迷的林妙音,跳上高墙,进入了萧承煜的院子。萧承煜的屋中有一条直通府外的密道,当初他被劫进来,就是从这条密道秘密送入侯府中的。
  上天待他不薄,萧承煜的屋中无人,慕容情掷出一颗石子,引起暗卫的注意,趁着暗卫都在查探那石子的动静,他抱着林妙音踏入屋内,掀开床板,跳进了密道中。
  林妙音是在颠簸的马车中醒来的。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有一人坐在她身边,即便林妙音看不清楚,也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林妙音双手紧握成拳,正要出其不意攻击他,忽然飘来一道熟悉的嗓音:“醒了?”
  林妙音一怔:“慕容情?”
  慕容情抬手将车帘和车窗都打开,刺目的天光透进来,映出慕容情的脸。他披散的长发已经束起,脸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只是脸色依旧惨白着,艳丽的眉眼较往日黯淡许多。
  林妙音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你怎么在这里?”顿了顿,又问,“我怎么也在这里?”
  她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还身在侯府。
  “自然是我将你劫出来的。”慕容情抬手,爱怜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漆黑的双目中有柔情晕开。
  林妙音注意到他的手指裹着一层厚厚的布,布上隐约有血迹透出。他身上都是浓烈的药味,身形比从前消瘦了许多,每说一句话,几乎都要轻咳一声。
  他的咳疾比从前严重了许多,可想而知,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上次一别还是在冥狱总坛,再次相见,他却身在侯府,还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林妙音的心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惊疑不定地看着慕容情:“你……”
  慕容情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她的唇畔:“别说话。”
  林妙音脑袋微微一撇,躲开他的手指,撑着手肘坐了起来。她的目光穿过车窗,往外面瞧了一眼,车窗外是急速倒退的草木。
  林妙音趴着车窗,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慕容情也不阻止,只是默默看着她。
  林妙音坐了回来,惊讶道:“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慕容山庄。”慕容情没有丝毫隐瞒她的意思。
  “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妙妙。”慕容情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林妙音的脸色剧烈地变幻着。慕容情虽是笑着,神情极为认真,林妙音自然不会认为他辛辛苦苦将她从侯府里带出来,只是开一个玩笑。
  “你不能强人所难。”
  “如果我非要强人所难呢?”
  “你尝过玉石俱焚的滋味吗?”林妙音反问。
  慕容情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她。林妙音昂着脑袋,不避不躲他的目光。
  “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慕容情敛了笑容。
  “你可以试试。”
  “林妙音!”慕容情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这还是他们相识以来,他头一回叫她的全名,从前他总是笑吟吟地唤她,妙妙。
  慕容情气呼呼地咬紧了牙关,深呼吸几口气,一副想要发作,却又强行忍住的模样。
  林妙音戒备地看着他。如若在这个狭窄的车厢内动起手来,慕容情身受重伤,她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马车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慕容情看向车窗外,只见烟尘四漫中,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追来。
  林妙音也看见了,她起初以为是萧承煜发现她不见追来了,可是在看到为首的白衣少年后,她的脸色蓦地一变,低声道:“是祁言!”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一支飞箭激射而来,钉在车厢外。
  慕容情识得祁言,他以为祁言是和萧承煜是一伙的,当即便揽住林妙音的腰身,纵身掠出车外,落在马背上,以掌为刃,划下一刀,斩断系住车厢横木的缰绳。
  轰然一声,马车与骏马分开来,车夫从马车上滚了下去,滚入一旁的草丛中。
  慕容情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抱住林妙音,疾驰而去。
  为首的祁言张弓引弦,对着慕容情的后背射出一箭。慕容情耳朵听到箭啸声,抱着林妙音,朝着旁边掠去,随之而来的,是十几支寒光闪烁的羽箭。
  慕容情以身体护住林妙音,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拽起她,奔入旁边的山林中。
  他以为祁言是萧承煜的人,此刻见祁言出手狠辣,显然是没打算留情,萧承煜视林妙音如珍宝,又岂会舍得伤害她,已然明白过来祁言根本不是萧承煜派来的。
  既是这样,他更不能让林妙音落入祁言的手中。
  祁言见慕容情和林妙音都奔入了山林中,翻身下马,拿起箭囊和弯弓,厉声道:“追!”
  跟着祁言的都是宫里出来的大内高手,慕容情身受重伤,又带着一个林妙音,两人没跑多久,就被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慕容情索性停下脚步,用身体挡住林妙音,抬眸看向祁言。
  祁言从身后背着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搭在弯弓上,箭头对准慕容情:“留下林妙音,可饶你不死。”
  “凭你也配和我谈条件。”慕容情冷笑,回头看了林妙音一眼,“妙妙,不怕,我绝不会让你落入他手中。”
  林妙音看见祁言的那一瞬,就知道他是容凌派过来的,容凌还是不死心,想要抓她。想到此处,她略放下心来,果真如萧承煜所言,容凌拿他没办法,只能抓她来威胁他。
  “放箭!”祁言的眼底划过一抹寒光,下了命令,“女的活捉,男的格杀勿论。”
  慕容情面色微变,在数十支羽箭齐齐朝他和林妙音射过来的瞬间,他飞快地脱下身上的外袍,灌满内力,挥了出去。
  林妙音抬眸看向慕容情,只见他身形变来变去,自始至终都挡在她的面前,手中握着一件红袍,在他站定后,所有的箭支都钉入他手中的衣袍。
  慕容情抬起手腕,用力地抖了一下,箭支簌簌而落,堆满一地。
  祁言的脸色极为难看,沉声道:“再射!”
  又一轮箭雨将慕容情与林妙音包裹,慕容情故技重施,他手中的红袍已经千疮百孔,脚下堆满箭支。林妙音注意到,他掌中裹着的布浸透鲜红的血色,一张惨白的面颊,此时如同铺了一层霜雪,白得吓人。
  他握着拳头,猛烈地咳嗽起来,唇角隐隐有血痕滑出。
  “慕容情,算了,你别管我,自己跑吧。”林妙音眉头紧皱。
  以慕容情的身手,想要从祁言的手中逃出去,还是不在话下的。
  “逃跑岂是男人所为,今日他们若想带走你,就必须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慕容情道。
  祁言冷笑一声:“既如此,如你所愿,再放箭!”
  这一波箭雨比之前的更为猛烈,慕容情手中的衣袍残破不堪,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林妙音正担忧着,“咻”的一声,一支飞箭钉入慕容情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慕容情的身体狠狠地颤了一下,后退几步,险些撞上林妙音。
  林妙音连忙抬手,抵住他的身体,低声在他的耳畔道:“慕容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快走!”
  慕容情摇头。
  祁言脸色阴沉无比,再次下了放箭的命令。
  慕容情手中的衣袍已经残破,力气又所剩无几,这一回,他索性拿自己的身体作为护盾,挡住这铺天盖地的箭雨。
  林妙音眼底透出震惊之色,扶住他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冰冷的箭支钉入他的身体,她再也忍不住,高声喊道:“住手!都住手!祁言,我跟你走,你放了他。”
  “停!”祁言扬起手臂。
  箭雨骤停,慕容情后背插了三支长箭,缓缓倒了下去。林妙音满身血迹,都是慕容情的血,她抱住慕容情,眼眶一下子红了:“对不起,慕容情。”
  她既害了慕容情的性命,又无法回应慕容情的这份情意,这一辈子,她终是亏欠了一人。
  慕容情笑了,咳出一口血,低声道:“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这条命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林妙音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八年前,蛊神教覆灭的那日,你带着萧承煜,从悬崖上的木桥逃出去,我追在你们身后。我本可以放你一条活路,但是我还是砍下了那一刀。”
  慕容情早就认出,那个带着萧承煜逃跑的女孩子,就是他以金铃相赠的小姑娘。金铃之约,不过是他随口的戏言,就如同当初母亲将金铃交给他,当着慕容长风的面,说那只金铃是给慕容山庄未来儿媳妇的信物,也只是骗慕容长风的戏言。她决意要将慕容情培养成一颗绝情的棋子,又怎么会容许一颗棋子生出情根。
  慕容长风当了真,后来,他也当了真。林妙音不知不觉,已成为他的心魔。
  身为青衣楼的杀手,绝不能允许心魔存在。那一刀斩落下去,不仅是母亲曾吩咐过,若抓不住萧承煜,就不必让他活着走出蛊神教,更是因为,他要亲手斩断他的心魔。
  可他万没有想到,这一刀下去,非但没有斩断他的心魔,反而将心魔深种,直到再次遇到林妙音,他已然明白,他这辈子注定困死在他的心魔中,除非,林妙音能大发慈悲,渡他这一回。
  但终究,他还是晚了萧承煜一步。


第88章 
  林妙音震惊地看着慕容情:“你就是当年的鬼面杀手!”
  萧承煜告诉过她,她从悬崖上跌下去,皆是因为一名戴着鬼面具的少年杀手,心狠手辣地斩断了木桥,断了她的生路。
  “是我杀了你一回,这条命,我理应还你。”慕容情喘了口气,“我这次将你从侯府带出,并不是真的想要强你所难,我只是想带你回慕容山庄住上几日,找个时机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慕容情将盘亘心中多年的秘密,终于亲口对林妙音说出。当日告知林妙音真相,他故意隐去这个秘密,是害怕林妙音知道他就是当年害她的凶手,弃他而去。这一次,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将欠她的都还回去。
  他慕容情,再也不欠林妙音了。
  “慕容情,慕容情……”
  慕容情说完这些话,双眸缓缓合了起来,林妙音面露惊惶,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察觉到他还有气息,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祁言:“给他找个大夫,我跟你回去。”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祁言挑眉。
  林妙音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箭头抵着自己的咽喉:“如若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想必你们也没什么用处,不知这个筹码够不够换慕容情一命?”
  祁言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想了想,道:“我答应你。”
  “表少爷虽是心狠手辣之人,却也是言出必行,我信你。”林妙音对祁言的性子了解几分,他站在容凌这边,并非与萧承煜有多大的仇怨,只是因为家族的缘故。
  这是一场豪赌,若赌输了,将压上整个家族的命运,祁言权衡利弊,将棋子落在了容凌这一方。他是将来站在容凌身后的人,这样的位置,又岂能言而无信。
  林妙音解下腰间的锦囊,打开,取出一只金铃。慕容情不许她随意丢弃金铃,她便将金铃收于锦囊之中,打算寻一个时机,再还给他。
  她将金铃系在慕容情腰间,垂眸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对祁言道:“我们走吧。”
  祁言看了地上的慕容情一眼,下令道:“来人,将慕容情送去医馆。”
  ***
  殿前清池中的荷花已经凋零,几只鸟儿扑着翅膀,落在池边,低头啄食着地上的果子。太监们手捧托盘,排成一条长队,缓缓朝殿内走去。
  清池的另一边,徐贵妃与姜皇后不期而遇,徐贵妃冷冷地哼了一声,从姜皇后身边走过,径直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皇后娘娘,您看看徐贵妃她简直是愈发得目中无人,见了您也不知道行礼。”姜皇后身边的宫女一脸忿忿。
  “好了,琉璃,别说了,徐贵妃嚣张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咱们娘娘本就烦闷,你就别给她添堵了。”另一名宫女道。
  “她再受宠也只是妃子,咱们娘娘可是后宫之主。”先前那宫女不服地小声嘀咕着,“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竟叫一个贵妃欺压到皇后的头上。”
  两名宫女争来争去,姜皇后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失神地望着徐贵妃远去的背影。
  徐馨儿容色娇美,又有深厚的家世背景,自打入宫起就盛宠不断。反观她姜婉柔,相貌普通,家世一般,若非祖上曾出了个“姜皇后”,先祖为她定下容氏皇后必须姓姜的规矩,这皇后之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当。她入宫后,虽荣享皇后之尊,容凌待她却始终淡淡,远不及那个徐馨儿亲厚。
  姜婉柔攥紧了手指,行至大殿前,出乎意料的,徐馨儿被守在殿前的侍卫拦住。
  “抱歉,贵妃娘娘,皇上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徐馨儿身边的宫女瞪着一双眼睛,怒道:“大胆奴才,也不瞧瞧你面前这位是谁,还不赶紧去通报。”
  “贵妃娘娘稍等。”侍卫到底不敢得罪盛宠在身的徐贵妃,连忙转身朝大殿内走去。
  徐馨儿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她见太监们捧着托盘,鱼贯进入大殿,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贵妃娘娘的话,这是蛋炒饭。”一旁的太监总管说道。
  徐馨儿惊讶:“蛋炒饭?皇上他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玩意了?”
  “奴才也不知道。”那太监诚惶诚恐地垂下脑袋。
  之前进去通报的侍卫去而复返,对着姜婉柔和徐馨儿施了一礼:“皇后娘娘,贵妃娘娘,皇上请您二位进去。”
  姜婉柔面露异色,这还是容凌头一回主动召见她和徐馨儿两人,从前若是她两人一起过来,容凌的眼中只看得到徐馨儿。
  徐馨儿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率先抬步进了大殿。
  姜婉柔回神,连忙跟上去。
  大殿内,容凌的面前摆了一张长桌,桌子上摆了十几盘蛋炒饭,从蛋炒饭的色泽来看,这些蛋炒饭绝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容凌手中拿着一只银勺,一一从盘内取了一勺蛋炒饭,放入口中,而后,摇了摇脑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不对,这个味道不对。”
  “皇上,好端端的,您怎么吃起这个玩意来。”徐馨儿身姿摇曳地朝容凌走去,露出一脸嫌弃之色,“这些粗鄙之物,怎能入皇上的口,该死的奴才,还不赶紧都撤下去。皇上,臣妾为您做了……”
  “啪”的一声,容凌扔出了手中的银勺,木勺撞上桌面,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容凌的脸色一片阴沉。
  徐馨儿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容凌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往容凌待她,无不是温柔款款。容凌宠她,即便她是一介贵妃,也敢频频挑衅皇后,以至于嚣张跋扈惯了,几乎忘了面前这位少年天子,可是令朝堂百官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徐馨儿脸色一白,飞快地跪了下来,垂着脑袋:“臣妾失言,皇上恕罪。”
  “贵妃无错,何罪之有。”容凌弯身,将徐馨儿扶起,面色露出诡异的笑容,“贵妃伴朕左右,又替皇后协理后宫之事,劳苦功高,非但无罪,更该行赏。朕今日就将这些蛋炒饭都赐给贵妃食用,来人,将蛋炒饭都送进贵妃宫中,还望贵妃莫要辜负朕的心意。”
  徐馨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面上勉强露出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略显苍白:“臣妾多谢皇上赏赐。”
  这么多蛋炒饭,都够喂一头猪了,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惩罚。徐馨儿根本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容凌。
  容凌见徐馨儿身体抖个不停,心中顿觉舒畅不少。就在这时,侍卫来报,祁言在殿外求见。
  容凌瞧了徐馨儿和姜婉柔一眼,匆匆朝殿外走去。
  姜婉柔垂着脑袋,心中惊疑不定。容凌特意将她叫入殿内,又当着她的面给了徐馨儿难堪,莫非另有深意?
  这位少年帝王深不可测,姜婉柔入宫两年,始终未看透他的心思。因着“姜氏为后”的规矩,姜氏曾荣宠一时,然而,祸福相依,每一代姜氏之女入宫后,天子都会暗中打压姜氏的势力,除了最初的姜皇后,入宫的姜氏之女,几乎再未能为容氏诞下子嗣。
  徐家就是容凌用来打压姜氏的棋子,当初徐家共有三位适龄女子可选为妃,大姑娘聪慧知礼,二姑娘娴雅端庄,唯独三姑娘徐馨儿天真单纯,不谙世事。都说容凌是看中她的娇憨,亲自钦点她入宫。
  徐馨儿入宫后,容凌待她的确与众不同,姜婉柔曾一度以为自己将会成为第一个被废的“姜皇后”,如今看来,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祁言等在殿外,见容凌亲自出来,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启禀皇上,人已经抓到了。”
  “立即带朕过去。”容凌敛起阴沉的神色,沉声道。
  林妙音被关的这间屋子,应该是宫内妃子的住处。水晶珠帘垂下,琉璃宫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映照着珠帘,折射出五彩的光芒。珠帘深处置着一张沉香木大床,床上悬着鲛绡织成的罗帐。大床的不远处,是女子的是梳妆台。
  林妙音掀开珠帘,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妆奁,只见其中盛满珠钗宝簪等物,极尽华奢。林妙音从中取出一支簪子,握在手中。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林妙音转过身来,刚将簪子藏入袖中,从门边飘来一道少年的嗓音:“这间屋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喜欢吗?”
  林妙音抬起头来,隔着珠帘朝门口望去。容凌一身锦衣,笑吟吟地站在天光里。
  林妙音戒备地看着他。
  容凌抬手掀起珠帘,缓缓走到她面前,瞧了她一眼:“你眼底毫无惊讶之色,果真是早就在破庙中就识出朕的身份。”
  林妙音没有否认,弯身冲他福了福:“民女林妙音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可知朕为何请你入宫?”
  林妙音垂下脑袋:“民女不知。”
  “替朕做一碗蛋炒饭。”
  林妙音惊讶地抬起头来。
  容凌大费周章地将她弄进宫,就是让她做一碗蛋炒饭,这下不光林妙音吃惊,祁言也是满心的惊讶。
  林妙音一脸茫然地被带进了御膳房,在太监和御厨的围观下,炒了一锅蛋炒饭。全程他们都是睁大着眼睛,唯恐错过一个步骤,直到热腾腾的蛋炒饭出锅,担心受怕了好几天的太监和御厨们也没弄明白,林妙音炒的这锅蛋炒饭,和他们炒的有什么不同。
  蛋炒饭被呈到容凌面前,由贴身太监试吃过后,容凌拿起银勺,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林妙音站在旁边,屏息凝神,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容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还差点味道。”
  林妙音猜测:“许是鸡蛋不同。”
  容凌扫了她一眼,忽然道:“坐下来,陪朕一起吃。”
  林妙音摇头:“民女不敢。”
  容凌脸色一沉,眉间露出不悦之色:“连朕都敢欺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林妙音想了想,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银勺。
  林妙音吃了一口,容凌看着她吃下,再次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这一次他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就是这个味道。”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们俱露出惊讶之色。这什么也没变,味道怎么又对了?
  林妙音被关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进食,肚子也的确饿了。她见容凌暂时没找她麻烦,便拿着勺子,飞快地扒饭,尽量把肚子先填饱。
  容凌见她吃的有滋有味,不知缘何,忽然觉得这碗蛋炒饭愈发得美味。
  “你们都退下。”容凌道。这些个太监宫女们杵在他们左右,看着有些碍眼。
  “皇上,这……”太监总管看向林妙音。林妙音会些拳脚功夫,他担心她会伤着容凌。
  “退下。”容凌眼底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退下,都赶紧退下。”太监总管这下再不敢逗留,连忙驱赶着其他人离开。
  空旷的大殿内,瞬时只剩下容凌和林妙音二人。
  “朕六岁即位,太后并非朕的生母,朕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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