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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飙演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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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仪公主当即吓软了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至于二皇子与曾家的婚事,若不是贤妃不顾体面到御书房哭求,官家也是要废了的。
此时,二皇子正在贤妃寝宫中唉声叹气:“不过是桩婚事,姨父何至如此?不仅不卖儿子半分面子,还向着秦家!难道他还真看上那个秦家小娘子了?”
贤妃面如寒霜,“你把他当姨父,他可没把你当外甥!你当真看不出来吗?此事明面上是帮秦家出气,实际是在向你示威!”
二皇子皱眉,“母妃的意思是……梁家不打算站在儿子这边?”
贤妃冷哼:“从一开始我就没期待。”
二皇子一怔,试探道:“莫非,是因为姨母的死?可是……”
贤妃倏地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到他身上。
她的那个姐妹的死,在梁家,在宫中都是禁忌,尤其没人敢在她面前提。旁人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实际却是心虚。
因为心虚,她才不敢对梁家有所期待,不仅如此,她还担心有昭一日真相大白招来梁家的报复。
所以,不仅官家忌惮梁家,贤妃也忌惮。
二皇子讪讪地坐正身子,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贤妃揉了揉眉心,道:“事已至此,梁、秦两家是不指望了,曾家那边你上心些,等到你和魏欣大婚之后就找个机会把曾氏女抬进门。以后,少不得要用到她。”
“儿子晓得。”二皇子点点头,话音一转,“妹妹那边……”
提到嘉仪公主,贤妃头更疼,“原想着让她和宋家结亲,对你多少是个助力,没想到你父皇执意将她许了个无门无品的寒士。”
二皇子咬了咬牙,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母亲不必忧心,既然无门无品,要想解决也不难。”
贤妃摇摇头,“先放着罢,也该让嘉仪收收心了。她跟前的刘司膳,你去处理了。”
二皇子点头应下:“这等挑唆主子的奴才,早该给她些教训了。”
贤妃冷哼:“我要罚她不是因为她挑唆嘉仪,而是因为她办事不力。既然要设计梁晦,为何不做得彻底些?反倒让他去官家跟前告状,还带累了你!”
二皇子微怔,迟疑道:“母亲的意思是……严惩?”
贤妃偏头看向窗外的夹竹桃,不甚在意地说:“找个乱葬岗扔进去,让她自生自灭罢。”
***
秦家这边,想来是二皇子出面施压,让曾家把东西还了回来。
定远侯听说是“梁大将军”出的力,特意定了桌席面答谢他。
梁、秦两家从上一代起便同朝为官,一个是二皇子的姻亲,一个和大皇子走得近,至少在外人看来做了许多年的政敌,没想到会因为这桩意外的婚事变得亲近起来,也算是一段佳话。
这天,秦莞正坐在凉亭里听着明月说酒宴上有多热闹,便见秦二郎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二哥哥安。”秦莞笑盈盈地福了福身,“二哥哥怎的这般高兴,可是有喜事?”
秦二郎,也就是秦修朗声道:“我家要出个大才女了,你说算不算喜事?”
秦莞眨眨眼,“二哥哥这话从何说起?”
秦修从袖中掏出一卷画册,递到她跟前,“你且看看,这画功、这笔触是不是当得起‘才女’二字?”
秦莞翻开一看,这才发现里面印的居然都是她先前画的“林帅守凉城”的故事。
不过,成品比她画得用心多了,不仅在细节上做了修饰,还配了字、题了诗,打眼一瞅真就是个正经画册的样子。
明月端上茶,冲着秦修福了福身。
秦修一口气喝了半盏,道:“若不是你这忠心的丫鬟,二哥竟然还不知道我家妹子有这等才能!印局的管事求到我跟前,说这画功好,故事也别致,希望能允了他们结集售卖,得来的银钱三七分成。”
秦莞听他一说,这才知道了事情的起因,扭头瞪了明月一眼。
明月垂着头,愧疚道:“姑娘勿恼,奴婢没想着会这样,原本只打算做成册子,私底下收藏。”
秦修摆摆手,笑道:“莞姐儿别怪她,要怪就怪你画得太好,让人家给看上了。”
秦莞忙道:“二哥哥可提了我的名字?”
“当然没有,只说是学里的同窗托的我。”秦修道,“莞姐儿放心,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多的是,管事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会问。”
秦莞这才放下心。
明月也松了口气,殷勤地给秦修敬上点心,“辛苦二郎君,您尝尝这枣花酥,奴婢早起新做的。”
秦修拈了一块到手里,边吃边点头,“不错,明月手艺就是好。”转过头来又问秦莞,“莞姐儿可想好了,要不要应下?”
秦莞沉吟片刻,道:“哥哥有所不知,这故事不是我编的,我做不了主,得问问那人才好。”
“梁大将军”天天往府里送信,这事根本瞒不过人,秦修又是个聪明的,一听便猜到了。
“不急,慢慢问。”
对上他调侃的神色,秦莞竟然生出几分羞涩。
秦修拍拍手上的酥饼渣,道:“莞姐儿可听说了,官家有意让你与梁大将军提前完婚。”
秦莞顿时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今天心慌得厉害,码字时手一直抖……就更个短小吧!
周四还会有事,也只能更一章……
然后周六日就不休息了,把这两天的补上。
请宝宝们理解哦,怯怯地鞠个小躬~~
第45章 8。14
秦莞和梁大将军的婚期原本定在了明年腊月; 毕竟是假成亲; 两个人的想法都是能拖就拖。
没想到官家会特意下一道口喻; 让婚期提前,十月之前就办了。
秦莞细细一思量; 想着八成是因为二皇子的事得罪了官家; 官家这是在用婚事敲打他们。
口喻下达的第二天; 秦莞就被贤妃叫到了宫里。
贤妃还和从前一样; 端庄; 温婉,唇畔带着和善的笑。
她亲昵地拉着秦莞的手; 和和气气地说:“我在家做女儿时就和你母亲关系最好,后来两个人一起进了宫,你母亲又尽心尽力伴在我身边; 算起来足足有二十多年。近来我时常梦见她,总觉得她还没走……”
说到这里; 贤妃忍不住落了两滴泪,秦莞也红了眼圈。
贤妃拭了拭眼角,扯出一个笑; “瞧我,平白惹得你伤心。还记得你母亲第一次把你带到宫里来见我; 那么白白嫩嫩的小人儿,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秦莞装出温顺的样子,说:“莞儿记得,娘娘还给了我果子吃。”
贤妃当即绽开笑脸; “你个小机灵鬼,就记得果子!唉,如今看着你,就像我亲女儿一样。”
秦莞配合地笑笑。
前不久才把她的一双儿女坑了,秦莞再傻也不会认为贤妃真把她当“亲女儿”。平白无故套近乎,多半没安好心。
秦莞遵循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只管配合着该掉泪掉泪,该微笑微笑,决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贤妃套完近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眼瞅着你也要成亲了,梁家的情况想必你还不太清楚,萧氏也不见得会对你说,我便捡着要紧的同你说道说道……”
秦莞连忙起身,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贤妃满意地笑笑,道:“二房大娘子是梁老夫人的内侄女,三大娘子的父兄皆是高官,这两个既有靠山又有体面。你年纪轻,嫁过去之后做的是大房娘子,论理高出她们一头,论情分,却又少上三分……”
秦莞琢磨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想着现在大概应该表现出担忧惶恐的模样,于是她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楚楚可怜地望向贤妃。
“娘娘,我不与她们争的,只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成。”
贤妃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道:“你不与她们争,她们也能不与你争吗?莞姐儿,你过去之后是要管家理事的。”
秦莞睁大眼,茫然无措。
贤妃勾了勾唇,“更何况,那梁大将军对我妹妹情深似海,当年也曾成就了一段佳话……”
秦莞揪着帕子,娇嫩的唇紧紧抿着,失落,愤懑,紧张,无措,一系列表情演下来,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贤妃满意极了,当即拉住她的手,声音放柔了三个度:“莞姐儿莫慌,以后若有事便来宫里找我。我与你母亲情同姐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秦莞顿时明白了,贤妃这是在拉拢她,想让她在梁家当眼线。
她捏着帕子,做出一副既心动又为难的表情,“娘娘掌着凤印,终日烦劳,莞儿怎敢叨扰?”
贤妃拍拍她的手,“好孩子,不必这般客气。你母亲从前也时常跟我念叨家里的事,一来陪我解闷,二来我也能帮她出出主意。如今换成了你,我恨不得把你当亲女儿疼,又何来叨扰一说?”
秦莞听了这话,“感动”得眼泪汪汪,连忙站起身深深地福了一礼,“莞儿深谢娘娘。”
贤妃终于露出满意的笑。
秦莞只觉得心累。
亏了这桩婚事不是真的,不然她恐怕还真应付不来。且不说梁家各房之间的关系,单是贤妃的态度就叫她烦不胜烦。
她多少能猜到一些贤妃的心思,无外乎是既想利用梁家夺嫡,又不信任梁大将军,是以才百般算计。
如果秦莞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娘子,方才真就被她那一番动情的演说哄住了。
好在,她不是。
高高的宫墙把天空割成了狭长的一条。朱墙黄瓦,青砖漫地,长长的巷道仿佛总也走不完。
秦莞觉得憋闷至极。
直到她看见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门边,身着紫衣,腰系大带,挺拔的身形把两边的侍卫都比了下去。
那个四四方方的门洞仿佛成了一个关口,关内暗无天日,关外光芒四射。
秦莞不由地加紧步子。
“梁大将军”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着她。
秦莞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梁大将军”也笑了,深邃的黑眸含着几许温柔。
秦莞一心扑在他身上,便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幸好梁桢一直注意着,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他屈起手指敲敲她脑门,“毛躁。”嘴上虽训斥着,眼底的笑却晕染开来。
秦莞捏起拳头打了他一下。结果不仅没出气,还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梁桢朗声大笑。
秦莞的脸涨红一片,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当值的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不出的羡慕。
——若他们也能娶到这么娇艳又可人的小娘子,必定比梁大将军还要疼上一百倍!
***
秦莞以为只是偶遇,实际上梁桢是特意来西华门等她的。
在秦莞被贤妃召进宫的时候,梁桢就得到了消息。
他担心秦莞被贤妃欺负,也担心她心里不痛快,所以即使枢密院一大堆事等着他,他还是不务正业地告了半天假。反正官家也不希望他太过勤勉。
定远侯府那边梁桢也打了招呼,说好了晚饭前再把秦莞送回去。两个人的亲事近在眼前,长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一路带着秦莞到了汴河码头,此时码头上正热闹。
载着粮食和茶盐的大船停靠在岸边,一个个精壮的汉子扛着半人多高的麻袋健步如飞。穿着短褐的商贩聚在码头,挑选他们看中的货物。机灵的茶童穿梭在人群中,兜售着竹篮里的茶食点心。
秦莞今日没有戴帷帽,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人群中。
今日面见贤妃,她特意妆扮了一番。
身上穿的是水绿色的荷叶边罗裙,外面搭着鱼肚白的半臂,配上一条轻轻薄薄的海天霞披帛,在这青天绿水间一站,仿若下凡的神女一般。
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下手头的活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低声夸赞,多是惊艳,不见恶意。
秦莞福了福身,回给他们同样善意的笑。
众人连忙拱手。
梁桢目光沉沉地往人群中扫了一圈,抬手搭在秦莞肩上,“咱们的船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这个动作占有意味十足,就像在宣示主权,偏偏他理由充足,又自然而然,秦莞呆呆地被他带着上了船。
梁桢这才收回了手,转而挑起篷帐。
秦莞坐在乌篷里,心里有点小别扭,暗暗想着他刚才是无心还是有意。
梁桢给她倒了杯茶,不着痕迹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的事,不用怕。”
果然,秦莞听到这话忍不住埋怨:“你也知道吧,贤妃娘娘是冲着你来的。”
梁桢笑笑,说:“放心,我会跟家里打好招呼,没人敢为难你,贤妃娘娘那里你若不想应付,以后找理由不进宫便好。”
秦莞听了这话有些吃惊,也有点感动,她没想到“梁大将军”居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仰起脸,看着他含笑的眸子,感慨道:“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一点都不像‘梁世叔’。”
梁桢心下一颤,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秦莞眨了眨眼,继续道:“在没认识你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会和大伯那样威严、强大,让人不敢接近。或者像我父亲那样,有些糊涂,有些偏心,又好面子。再不然像我三叔那样,很和气,总是笑眯眯的,纵容我们调皮捣蛋,也会给我们买好吃的零嘴。”
梁桢听到这话,暗自松了口气,故作自然地问:“那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同?”
秦莞笑笑,说:“你没有他们老,就像年轻人一样。”
梁桢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秦莞却不肯说了。
因为,她偶尔会觉得眼前这位“梁大将军”不像一个年近四十的长辈,更像她的同龄人。他理解她的心思,愿意花时间给她写故事,总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他们之间似乎根本没有那一道年龄和身份的代沟。
这只是一时的想法,说出来会显得不大稳重。
梁桢追问:“怎么不说了?”
秦莞看着他那张肖似梁桢的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梁桢假扮的。”
这次,梁桢不止是“心颤”,而是震惊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般道:“整日里胡思乱想。”
秦莞吐吐舌头,不伦不类地揖了揖手,“莞儿无状,给梁世叔赔不是了!”
这个时候梁桢再也不介意她叫自己“梁世叔”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谈起了成亲的事。
两个人的想法还算一致,早成晚成都是成,没必要为了这个忤逆官家。所以,提前就提前吧!
之后,梁桢又跟秦莞说了说家里的人,秦莞问了问梁老夫人的喜好,想着用心给她做“媳妇鞋”,见礼的时候好叫她满意些。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此时他们这样坐在一起说着家里的琐事,就像寻常夫妻般和气亲密,彼此信任。
外面云淡风轻,船内其乐融融。
经过水门的时候,他们乘坐的小船夹在数艘漕运大船之间,被水波震得晃晃悠悠。转弯的时候,船身突然被铁链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向侧方翻去。
秦莞毫无准备,整个人向后摔去。
身后就是滔滔河水,还有拦门的铁栅,一旦摔下去就算淹不死也会被坚硬的铁条划伤。
梁桢面色一变,飞身上前,一只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牢牢地扣在船舷上。
他的怀抱对秦莞来说不算陌生,然而她还是忍不住被他强悍的气息惊得脸红心跳。娇嫩的脸埋在他硬实的胸膛上,鼻子酸痛,眼里冒出两汪泪花。
她试图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怀里的身体柔若无骨,散着暖暖的馨香。梁桢扶着她的后脑,竟舍不得放开。
秦莞被他抱得有些疼。她挣了挣,想让他放开。梁桢却像毫无所觉般,坚实的手臂纹丝不动。
秦莞有些奇怪,轻轻地唤道:“梁大将军?”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了。
梁桢闭了闭眼,这才不舍地放开手。
船工慌慌张张地掀开帐子,“郎君、娘子可安好?是老汉大意了,给郎君、娘子赔不是!”
“无妨。”梁桢面无表情地说。
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来啦~
二更没有了……
第46章 8。15
梁桢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说自己不喜欢秦莞了。
他喜欢秦莞; 很喜欢。不然不会明明身兼两个身份还要挤出时间和她见面; 见不得别人欺负她,愿意不惜代价为她排忧解难; 想和她肌肤相亲……
同时他又很清醒。他知道自己还有事要做; 可能会丢了性命; 可能会连累家人。所以; 越是喜欢他越要克制; 不能把秦莞卷进来。
更何况她很快就要嫁给“梁大将军”,成为他的继母; 不管这种关系是真是假,两个人都没有可能,事情结束后秦莞势必会离开梁家。
看着滔滔不息的汴河水; 梁桢很快就想通了。
既然没有以后,那便珍惜现在。趁着这些还能坐在一起的机会好好相处; 让她开心,让她记得自己的好,让这段光阴成为彼此心中最温暖的回忆。
他只求; 不留遗憾。
小船顺流而下,船工唱着悠长的调子; 船舱中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小船突然拐了个弯,行到一处支流。
支流两岸不再有农田,而是一些高低起伏的小土丘; 杂草与灌木隐没在山丘之间。
再往下游走,渐渐有了房子。
石头垫的基,木头围的墙,房顶铺着茅草和竹板,大多没有院墙,只在屋前的平地上搭着几根横木,晾晒着鱼干和海货。
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湖,湖边停着一排简陋的小船,湖面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
船工把船停在其余船只之间,笑呵呵地嚷道:“郎君,小渔村到了!”
梁桢扶着秦莞从船舱出来,踩着横木上到码头——暂且称作码头吧,只有几片木板,几根立柱,仿佛随时都能被水冲走。
不远处传来洪亮的吆喝声,秦莞循声看去,发现渔民正在收网。
只见三五只船同时往岸边划,船尾系着渔网,精壮的汉子站在前头,扯着嗓子喊口号。
终于,全部船只都靠了岸,渔民们一拥而上,扯着渔网往岸边拉。
那是一张极大的网,数十名男男女女一起使劲才堪堪拖到岸上。
网线织得稀疏,大鱼困在了网里,巴掌大小的鱼苗幸运地漏了下去。
大鱼被网兜着向岸边扯,直到靠近一个砌着石块的水池,大伙这才撒开口子,小山般的鱼群像是下饺子般跳进水池里。
渔民们扬着黑瘦的脸,露出舒畅的笑。孩子们在栈道上跑来跑去,笑着,闹着,显然也知道爹娘们收获颇丰。
有人注意到梁桢和秦莞,远远地躬下身,激动道:“大将军安好!”
梁桢执手回礼,“吴大哥好。”
小渔村的领头人吴大哥笑着走过来,“将军何时来的?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我等也好备下酒宴——这位便是新妇吧?大娘子安好!”
梁桢笑笑,也不反驳,只笑着看向秦莞。
秦莞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笑着福了福身,继而凶巴巴地瞪了“梁大将军”一眼。
梁桢发现,秦莞在他面前越来越随意了,每每脱去贵女的矜持,露出几分真性情。这让他十分受用。
他冲着气鼓鼓的小娘子笑笑,转而和吴大哥攀谈:“今年收成可好?”
吴大哥笑着回道:“托将军的福,日子还算好过。今年鱼苗长得好,立秋之后总能有些收成。大伙赚下些钱,能过个好年。”
梁桢拍拍他的肩,笑道:“给爹娘做身厚棉衣,给娃娃们买些肉吃,别一味省着!”
吴大哥连连称是,“全仰仗将军打跑水匪,我等才能有这太平日子。”
梁桢笑着摆摆手。
他们站在这边说着话,不断有人走过来,纷纷和“梁大将军”打招呼,皆是对他恭敬有加。
秦莞听出些眉目。
原来,这个村子里的渔民大多是从海州搬迁来的。前几年海州那边水匪猖獗,渔民们日子过不下去,梁大将军前去剿匪,顺便将这些人带了回来,安置雁歌湖边。
原本这处只是一片荒地,如今渔民们安顿下来,造了船,盖了屋,养了鱼,建成一个正正经经的小渔村。
起初只有十几户,后来又有附近的流民投奔过来,村子渐渐地热闹起来。
前两年户部新造户册,将他们录了进去,这些人也有了正经的身份,不再是流民。
经世济民——这是梁大将军在秦莞心目中新增的标签。
“发什么呆?”梁桢敲敲她脑门。
秦莞发现了,“梁大将军”最近总爱动手动脚,这让她有些害羞,表现出来的就是气恼。
她鼓起脸,伸手去揪他的胡子。
“梁大将军”胡子不多,只在两腮和唇上留着短短的一截。秦莞的手还没到,便被梁桢攥住了。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拳头整个包住,也很有力量,秦莞细白的小手在他手里毫无反抗的余地。
看着她瞪圆的眼,梁桢哈哈一笑:“胡子不能揪,脑袋给你敲。”
“不稀罕!”秦莞趁他不注意,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愤愤地揪在他耳朵上。
梁桢比她高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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