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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夫君飙演技-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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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动间反倒方便了梁桢的动作。秦莞被他折腾得手脚酸软,脑子也乱成一团。她急促地呼吸着,拼命保持着清醒,一口咬在他肩上。
  梁桢醒了。
  他甩了甩脑袋,睁开泛红的眼睛。看到怀里的秦莞,他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比秦莞还意外。
  秦莞湿着眼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静谧的卧房中,彼时的火热尚未完全褪去,这声巴掌更显得异常响亮。
  “抱歉。”梁桢闭了闭眼,嗓音略显沙哑。
  “放开我。”秦莞冷着声音,显然是动了气。
  梁桢没放开她,而是抓紧时间解释:“晚饭时同僚在万花楼设宴,想来是那酒水里加了料……”
  秦莞一怔,两世为人,她也曾偷偷看过那些花前月下的闲书,自然知道“加了料”代表什么。她没想到还有这茬儿。记起方才“梁大将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是因为药物的话……
  秦莞突然觉得更气了。
  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倘若“梁大将军”是出于真心,她充其量不过是尴尬和害羞,而不会生气;然而,现在他告诉她是喝了加料的酒……
  看到小娘子突然变差的脸色,梁桢紧了紧手臂,低声笑道:“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我家这个艳冠京华的大娘子,你叫我怎么忍得住?”
  秦莞一听,刚刚生出来的小愤懑顿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羞恼,“满口胡言!什么‘艳冠京华’,拿我跟万花楼的头牌相提并论吗?”
  “吃醋了?”梁桢拍拍她的肩,微哑的声音透出几许暖意,“我有点后悔了,当初不该跟你谈这场交易,就该让官家赐婚,让你正正经经地嫁给我。”
  ——秦莞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说的“我”是他自己,而不是梁大将军。
  突如其来的表白,将秦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暗夜中,她努力瞠大眼睛看向“梁大将军”,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梁桢侧身抱着她,微笑着和他对视。
  半晌,秦莞才低低地问:“梁世叔……又在逗我吧?”
  梁桢叹息一声,苦笑道:“非要在这时候提醒我吗?”
  秦莞别开脸,故作平静地说:“你知道的,我不想嫁人。我是说,那种‘正正经经’地嫁人。”
  “嗯。”梁桢应了声,不知道是在说他知道,还是在认可秦莞的话。
  榻间气氛怪怪的,秦莞从梁桢怀里挣脱出来,却没吵着要走,而是抢了他的枕头,和他并肩躺在在榻上。
  她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中的那个药,可是有人故意设计?”
  梁桢摇摇头,“想来不是,似那样的秦楼楚馆,酒食熏香难免有助兴之物。”
  秦莞俏脸一红,低声道:“还是要注意些,你不是也说了最近朝堂局势不稳,你身居要职,又和二皇子有姻亲,就算你说自己是纯臣,官家也不一定信。”
  听出她话里的关切之意,梁桢笑笑,温声应下。
  秦莞又想到一事,郑重道:“上次咱们让二皇子和嘉仪公主吃了大亏,以他们的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暗中插你我一刀。还有,那个刘司膳至今下落不明,也不像死在了乱葬岗,没准就是被二皇子或嘉仪公主给藏起来了。刘司膳擅用毒,你——”
  “别急。”梁桢拍拍她的背,温声安慰,“我会小心,不会着了他们的道。我在军中多年,对付的多是临国暗探,比二皇子之流还要狡诈千倍,所以,不必担心。”
  这话确实安慰到了秦莞。她稍稍放下心,转而问起了朝中的局势。
  梁桢没有因为她是内宅妇人就隐瞒她,更没有小看她,而是同她认认真真地谈论起来。
  他装作大将军的时候,声音低沉舒缓,秦莞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临近中元节,明月渐圆,高高地挂上夜空。皎洁的月光洒入榻间,映得美人精致的五官更加明艳。
  梁桢想要亲亲她,然而记起梦中的荒唐,他还是压下了欲望,转而执起她的纤纤玉手,在细软的指尖轻轻地落下一吻。
  那般小心,那般珍重,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不,在梁桢眼中,怀里的人显然比任何珍宝更贵重。
  他想要亲近她,又不允许自己再像方才一样亵渎了她,权衡许久还是没舍得把她放回床上,而是用自己的手臂替代了枕头,垫在她脑后。
  然后他又悄悄地、悄悄地离她近了些,做贼似的,却又无比欢喜,就像个纯情的小少年。
  似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悉心守护,秦莞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没再做那些关于前世的梦。
  梁桢一夜未睡,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守着她,心满意足。
  ***
  第二天,秦莞醒来的时候“梁大将军”已经去上朝了。他走之前把她放回了床上,榻上的被褥也都收拾好了。
  想象着他粗手粗脚地整理床铺的模样,秦莞忍不住笑了。然而,记起昨天他对自己做得种种,她又一通气。
  不管她以后要不要再嫁,也不能让他这么肆意地欺负自己。秦莞暗暗地下定决心,如果再有下次,她一定不会手软。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秦莞刻意忽略了一些事,比如那个温暖的怀抱在冬夜里给她带来怎样的慰藉,比如那些或温柔或急切的亲吻不仅“梁大将军”享受其中,她同样脸红心跳。
  两世为人,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秦莞一时间还想不通,理不清,因此就先不想,先不理,暂时当个缩头乌龟。
  早朝后官家把梁桢留在宫中,他特意叫长随回来传话,早饭不在家里吃。
  这种事对于别家的主君来说可谓是小题大做,梁桢却乐此不疲。同僚们明里暗里地调侃,说秦家娘子是个厉害的,把英雄一世的梁大将军治得服服帖帖。
  梁桢乐得让他们说,从不反驳。
  这话传到贵妇们耳朵里,从前有多少人笑话秦莞,如今就有多少人羡慕她。
  “梁大将军”不在,小四郎又恢复成小狼崽儿的作派,对着秦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回吃饭时还添了个新花样——秦莞特意叫人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菜,小家伙明明馋得直吞口水,却不肯下筷子,直到秦莞先夹了一口放到嘴里,他才放心地去吃。
  秦莞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有孝心、懂礼貌,势必是有人背地里对他说了什么。
  秦莞不动声色地把饭吃完,放小四郎走了。
  过了片刻,她又寻了个理由把小四郎的长随,那个名叫“砖头”的小牧民单独叫来问话。
  起初砖头还很紧张,直到明月温温和和地塞给他一碟枣花酥,小家伙才渐渐放松下来,笨笨拙拙地道了谢。
  对着小孩子,秦莞不想耍任何手段,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是谁告诉四郎,我会在饭菜里下毒?”
  砖头正吃着点心,听到这话一下子噎住了,拼命咳嗽起来。
  丫鬟们一边笑一边给他拍背、递茶水,伺候得十分用心。
  砖头将将六岁,从记事起就在边关流浪,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原来,大厨房有个姓崔的管事,平时对小四郎和砖头多有照顾,时常给他们留下一些好饭好菜,渐渐赢得了小四郎的信任。
  自从小四郎搬到听松院,崔管事便时不时在他耳边念叨,秦莞是继母,将来要生小娃娃,为了让他的小娃娃拿到更多家产,会想办法害死四郎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继子……
  秦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踢飞了榻边的圆墩。
  不仅砖头吓坏了,三个大丫鬟也吓到了。伺候了秦莞这么多年,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
  砖头跪到地上,叽哩咕噜地帮小四郎求情。
  秦莞严厉地说:“告诉四郎,我不会害他。如果想害,也不会等到今天,更不会选择在饭菜里下毒这样拙劣的手段!”
  砖头连连应下,几乎要哭出来了。
  秦莞心下一软,不由缓和了语气:“虽然我只是他的继母,却也是他父亲的大娘子,和他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他宁可相信一个外姓奴才也不肯信我,若是让将军知道了,还不得打烂他的屁股?”
  “您、您不要告诉大将军!求您了!”这下砖头是真哭了,他不想让梁大将军打小主子,小主子最怕梁大将军了。
  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主子,秦莞彻底心软了。
  她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更加温和:“放心,只要他能分得清是非亲疏,我就不会向将军告状——你替我给四郎传句话,一个小小的管事,拿着主人家的东西讨好你们,背地里挑唆四郎和我的关系,能安什么好心?四郎若听了他的话,惹恼了我,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砖头听得懵懵懂懂,只知一味应下。
  秦莞也不在意,这话他本就不是说给砖头听的——她早就发现了窗棂下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
  她又嘱咐了几句,才叫彩练把砖头送出去,窗下那个小人儿也猫着腰跑走了。
  路上,彩练还在喋喋不休地教育砖头:“从前我也以为天底下的继母都是坏的,见了我家姑娘才知道不是。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不管四郎君如何调皮,大娘子可骂过他一句?可打过他一下?自从你们搬进听松院,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砖头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大娘子是好人。”
  彩练敲敲他脑门,“你这个小墙头草,改口倒是快!怕不是因为吃了我们屋里的点心吧?”
  “当然不是。”砖头捂着脑门,认真地说,“阿爷说过,看人的时候不要听她说什么,而是看她的眼睛,大娘子的眼睛像星星湖一样干净!”
  “什么是星星湖?”
  “就是大营边上那个湖。”
  “可是在西宁州——梁家军驻地?”
  “嗯嗯,可大可美了!”
  “比将军府的湖还大吗?”
  “大好多。”
  “真想去看看。”
  “女人不能进军营的。”
  “谁说的?我家姑娘说了,只要本事够大、勇气够足,女子也能像男人一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砖头一脸崇拜:“大娘子可真厉害!”
  彩练一脸骄傲:“那是!”
  “……”
  与此同时,听松院内。
  秦莞吩咐明月:“去查查那个崔管事的底细,看看他是谁的人,除了砖头说的这些,查查他还做过什么。”
  明月低声问:“姑娘是打算明查,还是暗访?”
  这话倒是提醒了秦莞。她顿了一下,转而道:“去二门外,把今天的事告诉将军的长随,叫他们去查,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梁大将军”告诉过她,那些人都是可信的。倒不是她手下没人,只是这件事说到底是梁家的事,她不想瞒着梁大将军,免得让他误会。
  明月依言去办了。
  屋内只剩下秦莞和清风。
  清风见秦莞脸色不大好,嘴上没多说,只是细心地往香炉里放了块清心凝神的香料,又给她沏了盏爽口的梨汁水。
  秦莞歪在榻上,有些低落地问:“飞云那边怎么样了?”
  清风手上一顿,过了会儿才说:“那边传来话,说是……过得不大好。”
  秦莞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该气她,还是该心疼她。
  清风坐在榻边,一边给她按揉着太阳穴一边温声劝慰:“大娘子不必劳神,路是她自己选的,过好过坏她也该自己担着。”
  秦莞叹了口气,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她往清风身上靠了靠,抱怨道:“没人的时候你就别叫我大娘子了。”
  ——听到这三个字,秦莞就想到昨天晚上“梁大将军”贴在她耳边一声声低唤的模样,心头禁不住泛上片片火热。
  清风笑笑,说:“那怎么行?看昨晚大将军的劲头,咱们屋里很快就要有小郎君了,奴婢可不敢坏了规矩。”
  “胡说什么!”秦莞打了她一下,脸红道,“我连月事都还没来,哪里去怀小郎君?”
  ——出嫁前萧氏和纪氏细细地交待过她这些闺房秘事,是以秦莞并非懵懂无知的小少女。
  清风想来也得了喜嬷嬷的吩咐,道:“大娘子别急,回头奴婢嘱咐厨下,多给您准备些补身子的膳食。”
  “越说越不像话了。”秦莞白了她一眼,“你今年也二十了,怎么打算的?可想要了身契出府嫁人?”
  清风一听,忙道:“姑娘,奴婢知道飞云伤了您的心,奴婢和她想法不同。奴婢进府的时候已经知事了,外面的日子怎么样奴婢十分清楚。奴婢爹娘走得早,叔父又出了事,差点被狠心的婶娘卖进那种脏地方。”
  想到从前的事,她的语气变得低落:“奴婢在外面过了十年苦日子,进了侯府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才知道人还有另一种活法。主母仁慈,手把手地教导奴婢认字、算账,您又聪明心善,待我如亲人一般,打那时候起奴婢就发誓,定然像喜嬷嬷护着主母一般一辈子守在姑娘身边。”
  秦莞拍拍她的手,笑道:“一辈子那么长,哪里是现在说得准的。”
  清风摇摇头,笃定道:“姑娘,您就允了吧!奴婢和她们不一样,明月有许家人惦记,彩练也有翠柏想着,奴婢心里只有姑娘。”
  秦莞笑笑,说:“你有这份心就够了,指不定以后就变了。”
  清风抿着嘴没再多说,眼中却满是坚定。
  想着她方才说的明月和彩练的事,秦莞认真打算起来。
  明月今年也有十八了,如果青松真对她有意,不如早点嫁出去。这样的话,等她从梁府脱身的时候也能少一些牵挂。
  想到这个,秦莞又忍不住记起了昨晚的事。一时间又羞又气,恨不得把梁大将军揪过来,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嘻~算是粗长吧?今天只有这一章啦!


第60章 9。1(一更)
  梁大将军的人办事效率很高; 不出两个时辰就把崔管事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
  这管事姓崔; 是梁老夫人和二房崔氏的远亲; 原是地里刨食的农户,日子过不下去才投奔了梁家。
  后来梁家接连出事; 梁老夫人对他也没怎么上心; 还是二房崔氏开始理事后; 为了培植心腹才把他提拔成了管事。
  这和秦莞的猜测差不多; 崔管事果然是二房的人。不用想就知道为何崔氏会和她过不去; 说来说去不过是管家权。
  殊不知,她根本就不稀罕。
  牵扯到二房和老夫人; 秦莞没急着处理,想着等“梁大将军”回来再说。
  没想到“梁大将军”竟然去了西郊大营,连着两日都没回家。
  秦莞隐隐觉得; 这人该不是内心有愧不敢回来吧?
  正寻思,彩练便喜气洋洋地来报:“姑娘; 大郎君来啦!”
  秦莞纳闷:“你不是不大喜欢梁桢吗,这么高兴干嘛?”
  “不是小将军,是大郎君; 咱们府里的!”
  秦莞腾地站起来,惊喜道:“大哥哥?!”
  彩练狂点头。
  “走到哪儿了?我去迎一下。”秦莞衣裳都没换便急切地往外跑。
  清风追着给她套上了件大氅; 彩练指挥着粗使婆子们收拾院子,明月带着小丫鬟们去了灶间,想着亲手做几样上好的点心。
  这还是秦莞出嫁后娘家人第一次上门。
  听松院的大小丫鬟们忙忙碌碌,一派喜庆; 就像从前在一方居似的。惹得二门外的长随小厮们频频往里瞅,不知心里生出多少幻想,多少倾慕。
  秦耀在外院的中正阁前等着。
  “梁大将军”和梁桢都不在,由二房的梁桦和三房的梁栋两兄弟待客。
  秦耀依旧是那身四季不变的黑色劲装,外面套了个滚着毛边的短袄,头上不戴冠,身上不佩玉,只别着把三尺三寸长的沉水剑。
  秦莞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自家兄长黑了些,也瘦了些,却显得更精神、更挺拔了。
  秦耀朝梁桦、梁栋抱了抱拳,大步走来,万年不变的木头脸上难得露出几许笑意。
  秦莞也笑着,急急地跑过去,将将跑到近前,不小心绊了一跤,显些跌倒。
  幸好秦耀及时出手扶住了她,“做了人家大娘子,还这般莽撞!”
  “见了哥哥太激动。”秦莞吐吐舌头,谢过梁桦、梁栋二人,便拉着他的胳膊往听松院走。
  秦耀由着她,就像还在家里时那样。
  兄妹两个亲昵惯了,心内又坦荡,不觉得有什么。然而看在旁人眼里,却平白生出不同的想法。
  崔氏隐在一丛干枯的芭蕉叶后面,目光闪了几闪,直到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理了理衣裳,施施然朝着红梅院走去。
  红梅院是三房的住所,与二房的奇峰院只有一墙之隔。
  姚氏正在暖阁里窝着,顺便督促着梁愉学女红。
  梁愉指尖都扎红了,齐刘海儿长长了些,遮住湿漉漉的眼睛。
  姚氏抱着手炉,哼道:“哭也没用!今日绣不完这朵牡丹花,你就别想吃饭!”
  梁愉这下真哭了,边抽泣边小声反驳:“这么大一朵,怎么可能今日就绣完?”
  “远的不说,只说你那大姐姐,别说这一朵,有这工夫十朵八朵都绣出来了!”
  梁愉拿帕子捂着眼睛,哭得更凶:“我怎么可能比得上大姐姐,就连母亲您也是不及二伯母的!”
  “嘿,你倒挑捡起你老娘来了!”姚氏腾地坐起身,伸手去拧梁愉的胳膊,“觉得你二伯母好,你给她当闺女去,在我屋里做什么!”
  崔氏在院里站着,故意没让丫鬟通报,恰好把母女两个的话听了个清楚。
  直到说到她身上,守门的丫鬟不敢再顶着,急急地嚷道:“主母,二大娘子来了!”
  说完,小丫鬟便扎着头跪到了门边。
  崔氏的贴身丫鬟往旁边挪了挪,不知有意无意竟一脚踩在小丫鬟手上,疼得对方惊呼出声。
  崔氏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抬脚跨进屋内,“瞧着我来得不是时候。”——那笑盈盈的模样就像没听着方才那话似的。
  姚氏倒没什么,梁愉却是一脸尴尬——到底只有十三岁,还没学会大人间的笑里藏刀。
  姚氏不动声色不是因为城府深,而是她嚣张惯了,丝毫没有背后说人时被撞破的心虚,“二嫂怎么有空过来了?”
  崔氏笑笑,只直愣愣地站着,没吭声。
  “二伯母快请坐。”梁愉扎着脑袋,亲手给她奉了盏茶。
  “好孩子。”崔氏拍拍她的手,这才坐下,回道,“方才瞧见一桩事,惊得我这心里扑腾扑腾的,便想着来你这儿坐坐。”
  姚氏一听,当即生出些兴致,“二嫂向来稳重,连婆母都夸,何事惹得你这样?”
  崔氏抿着嘴,拿眼看向梁愉。
  姚氏白了自家闺女一眼,没好气地道:“回你屋里去罢,别在这碍我的眼!”
  梁愉立即松了口气,福了福身,如释重负般往外走。
  将将走至门边,姚氏又道:“拿着你的绣绷子,继续绣!”
  梁愉随之又苦下脸。
  待她走后,崔氏不怎么真心地劝了两句,姚氏也不怎么真心地回了两句,之后才继续方才的话题。
  “方才我从管家院出来,瞧见侯府大郎君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见个礼,不防备那位突然冲将出来,把那秦家郎君的胳膊一搂,亲亲热热地挽着就走……当时我这心呀,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姚氏先是眼睛一亮,蓄满了八卦之色,继而稍稍平静下来,说:“到底是堂兄妹,亲热些也不算太过。”
  崔氏拍拍胸口,故作神秘地说:“若真是‘不太过’,我能惊成这般?”
  姚氏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二嫂觉得那兄妹二人之间……有鬼?”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崔氏连忙摆了摆手。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个意思。
  姚氏转了转眼珠,不怀好意地道:“我觉得吧,这么大事,该让‘那位’知道才是。”
  ——她口中的“那位”指的是梁大将军,作为府里的顶梁柱,这一代男丁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二房、三房对他的情感总有些微妙,因此虽然当着面恭恭敬敬叫大兄,私下里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崔氏摇摇头,说:“你我二人这等身份,怎么好到他跟前说三道四?再说了,那位可是他千方百计得来的小娇妻,宠得紧,到时候人家枕头风一吹,那位不一定信咱们。”
  姚氏点点头,“也对,弄不好反倒落得咱们里外不是人……好大一个把柄,难道就这么算了?”
  崔氏低头呷了口茶,没吱声。
  姚氏脑子里想着主意,一时间也没说话。
  稍过了片刻,崔氏身后的大丫鬟玉珠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大娘子,您不是说要给老夫人送佛经么,奴婢瞧着这时候老夫人午觉也该歇完了……”
  崔氏拿帕子压了压嘴角,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玉珠挺了挺腰身。
  姚氏一拍大腿,惊喜道:“是呀!不能告诉那位,咱们可以说给婆母听!”
  崔氏故作为难地说:“可别,上次因着情姐儿的事我刚挨了顿骂,一时半会儿可不敢再说什么。”
  姚氏拍拍胸脯,“二嫂不敢说,我去说。别忘了,咱家还有两个闺女没出嫁呢,总不能让她败坏了梁家的名声!”
  “这……”崔氏拉住她的手,假意提醒,“还是谨慎些吧,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不好再给你招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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