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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上座-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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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柯转过身转过身看许复,发现她鼻尖都红了,赶忙问道:“我刚想起来章子忘在书房了,你怎么样,疼吗?”
许复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刚才挺疼的,现在没事儿了,就是还有些发酸。”
“来,我看看。这下力道不轻,别撞出血来。”陆柯说完,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还好,只是外伤,没有出血。
许复仰着头,正好能看见陆柯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大,眼珠黑亮,目光清澈透明,又让许复想到了曾经的那只小狗,他们的眼睛,都是这般清澈,带着一丝懵懂的天真。
陆柯看着许复,因为阳光,她轻轻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着陆柯的心。她的鼻梁高挺,秀气的鼻尖下面是花瓣一样的嘴唇,陆柯想,这样的花瓣,花蜜应该是这世上最甘甜的吧。
白妈妈在后面轻轻地咳了一声,两个人迅速地拉来了一步的距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星。去书房把那个章子拿过来。”陆柯说道,“小心着些,别摔了。”
“是。”七星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陆柯跟许复继续往正院走去,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却又时不时地看对方一眼。白妈妈在后面看着,心道真是缘分天定,谁承想她家姑娘,竟然能跟武将家的小公子看对了眼。
两个人到了正院,陆柯站定之后,伸手对许复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就走了进去,陆柯见状,更加觉得今日这圣旨来的不是时候。
今日来宣旨的是泰安帝身边的总管赵福英,他坐在上首,见两个人从门外进来,一个身姿挺拔、面冠如玉,另一个娇俏可爱、明眸皓齿,真是一对璧人。
张福英见二人来了,不由得笑着对许司跟许夫人说:“老奴这趟差事跑得值,本来还得要再去趟您家的。您容老奴偷个懒,就跑这一趟。”
许司性格舒朗,不计较这些小事,他笑着点头允了。心里却不禁有些纳闷,这圣旨怎么还有我家的事情。
张福英见人已经齐了,站了起来,陆家跟许家人素手而立,表情恭谨严肃。(2)
“朕绍膺骏命,陆柯,奉国将军陆达三子,才经文武,气荩华夷,逸翮将抟(3)。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许复,户部尚书许司长女,汴梁世家之后,行止端方,秉性恭慎,有咏絮之才。二人良缘天定,天作之合。是以朕下旨赐婚,成佳人之美,望二人同心同德,白头偕老。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张福英说完,陆达与许司齐齐上前,谢恩之后双手接过圣旨。
陆柯在一边却觉得自己得收回之前说的话,这圣旨来得真是时候,他跟许复的婚事,算是彻彻底底的稳了。想着想着,他转头看了眼许复,发现她站在那里,连耳朵都是红的。许复皮肤白皙,这一脸红,面若桃花,更添了一番娇媚。陆柯这下是真的看痴了。
许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她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陆柯,发现他正盯着自己,不由得笑了一下又低了头。陆柯被这一笑晃花了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许夫人跟陆夫人看着陆柯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许司也是抿了抿嘴,这憨小子也真是有福气,能得了皇帝的赐婚。陆达在一边,越看越觉得陆柯在犯傻,终于忍不住照着他的头拍了一下。陆柔则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她三哥真是傻到家了。
许家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柯把三人送到门口,深以为今日没能跟许复一起用饭是个遗憾,他恭恭敬敬地对着许司跟许夫人行礼,眼睛却一直看着许复,这幅样子落在许司眼里,却又跟赐婚旨意下来之前所有不同。他现在觉得这陆家小子对复儿情根深种,是个良配。
回家的路上,许复跟娘亲坐在车里,她把头靠在许夫人肩上,说:“娘亲,皇帝为什么会赐婚?”
许夫人拍拍她的手,说:“估计是为了安抚老臣吧。毕竟陆柯心悦你这事,基本上也是全汴梁城都知道了。之前又有南平郡主的事,想来,应该是陆家老太爷去求了太上皇吧。”
许复点点头,在黑暗中,却又悄悄红了脸。忽然,她想起来自己今日没有叮嘱陆柯注意安全,可是他后日就要出发了,许复决定明天就写信给五叔。让他代为转达。
这一天都累了,回到家许复就进了自己的院子,许复卸了钗环洗漱之后就困了,可是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她翻来覆去,觉得今日过于孟浪,但是却又从内心觉得欢喜。
陆柯在书房里,拿着章子看了又看,总觉得上面传来沉香夹杂着木樨花味道的香味儿,放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却又什么都没有。
忽然间,他想到自己今日没有问许复要不要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后悔地撇撇嘴,后日他就要去凉州了,要到明年三月才能回来,该怎么问呢?他忍不住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暗道自己真是个笨蛋。
自鸣钟响了又响,琥珀终于忍不住进来催陆柯去休息。陆柯见了琥珀,举着章子对她说:“琥珀姐姐,劳烦你回头做个荷包放它。”
琥珀看了看,笑着点点头,说:“是。公子早些休息吧,这荷包啊,明晚上就得。”
陆柯点点头,站起身后,他想了想,还是悄悄地把章子揣进怀里带进卧室。
可能是因为得了圣旨,陆柯心思放下了一大半,一夜好眠,都没怎么翻身。
第二日,陆柯醒来后,觉得左脸有些发痒,他伸手抓了抓。琥珀走进来,瞧了瞧他,忍不住笑了。陆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说:“笑什么?”
琥珀没说话,只是拿来铜镜让陆柯照。
原来,陆柯把章子放到枕边,又因为睡得太实在,左脸压在上面压了一夜。怪不得他会觉得痒。
顶着脸上印子进了正院,陆达看见儿子这般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全汴梁城的人都知道你叫陆柯,不用刻意再在脸上戳个印儿出来了吧?”
陆柯倒是不在乎,反正他今日没出门,顶着就顶着吧。
陆夫人今日忙碌,她盯着丫鬟又看了一遍陆柯明日要带的东西,坐在他旁边絮絮叨叨了半天之后,又把七星叫过来叮嘱了一遍。
陆达到是觉得无所谓,他也是在陆柯这个年纪上的战场,几十年都过来了,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毕竟陆柯跟其他两个儿子比起来,待在他们身边的时间更多一些,他娘子,更加偏疼小儿子。
晚上,陆夫人到底在陆达面前红了眼,心疼得他劝慰了夫人许久,武将的儿子,不都是要走这条路吗!
作者有话要说: (1)天使,皇家或朝廷派下的使臣或使者。如《武林旧事》卷二载:“。。。。。。择日遣天使,宣召驸马至东华门。。。。。。”《武林旧事》,南宋著名文人周密著。此类应为“天使”一词的原意,后被翻译者用在对西方基督教之翻译中。
(2)明代以前,大部分时候跟场合,宣圣旨跟见皇帝,都是不用跪的。
(3)语出董诰·《全唐文·卷二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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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一日清晨,陆柯早早的就醒了,他穿好衣裳,把前一日琥珀做好的荷包贴身放了起来。
陆达跟陆夫人也是早巴巴地坐在正堂,陆柔也是很早就醒了,坐在下手,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没一会儿,陆柯打门外进来,一身甲胄,衬得更加他英姿勃发。陆达不禁眼眶一热,陆家,终于后继有人了。
陆柯上前两步,弯腰拱手。
“恕不孝儿陆柯甲胄在身,不能全礼。陆柯此番北上,不能侍奉父母身边,望父亲母亲保重身体,日日欢颜。”
陆夫人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柯儿放心,父亲跟娘亲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勿须挂念。”
陆达却是镇定,因为他明白武将家的孩子,势必要走这条路的。陆达笑了笑,说:“柯儿此番北上,勿忘陆家祖训,父母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柯儿不必挂心。”
陆柯听了此话,有些伤感。他转头看向陆柔,伸手擦干净她脸上的泪水,说:“柔柔在家要听话,好好孝敬父母。”
陆柔点点头,说:“三哥此番也要保重身体。”
陆柯闻言,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他转头就出了院子,他想,他不能在此地逗留片刻,哪怕晚上一刹那的时间,都会不舍得离开,可是他明白,陆家的荣耀,系于他一身。他出了大门,翻身上马,直奔紫宸宫。
泰安帝坐在上首,看着在下面肃手而立的付少成与陆柯,不由得内心感慨万千。他走了下来,到了付绍成与陆柯身前,拿起内侍盘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杯酒的分量。
“请多保重。”泰安帝的声音有些哽咽,“朕在汴梁,也会日日挂念。”
付少成与陆柯齐齐行礼。
“皇帝放心,臣等自会保凉州安宁。”
陆柯与付绍成饮了一杯酒,齐齐上马,头也不回的奔了城门而去。
这一走,生死未卜。
许升早早地就在东门处候着,见了付少成与陆柯,行了个礼走上前去,递给陆柯一个包袱,说:“我家姑娘吩咐小的把这个给您。还让小的跟您说,请多注意身体。”
陆柯笑着接了过来,对许升说:“替我转告许姑娘,陆柯定会平安归来,毕竟陆柯的院子跟书房,还等着许姑娘收拾呢。”
付少成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他就收到了陆柯的白眼。毕竟身后好几车的东西,大半都是付少成的。陆柯一直都怀疑,长乐公主是不是把半个公主府都搬了过去。
陆柯到了凉州,三日一封信寄往汴梁,而许复,五日一封信寄回凉州,虽然远隔千里,却仍旧如在汴梁一般。直到陆柯随着军队,去了乌山腹地。
越往北,天气越冷。此时的凉州,已经大雪漫天。陆柯裹紧了衣裳,看着对面西夏的兵马。那雪是白的,血是红的。滴到地上,仿若朵朵梅花。
陆柯下意识的挥舞着手里的剑,仿佛是一个傀儡一般。西夏的天气寒冷干燥,那湿润的气息,不是乌山那头刮来的空气,也不是哈密瓜的香气,而是浓重的血腥味。
西夏的兵马可怜么?可怜。而梁朝的百姓,更可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年辛勤劳动的成果被掠夺一空。
为了百姓一年的辛苦不白费,付少成与陆柯他们饿了就吃那打来的野物,渴了就喝那融化的雪水。那雪水可真凉,凉得陆柯的胃,一阵一阵的发疼。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一天,他们终于回到后方帐子休整。陆柯第一次觉得原来热菜热饭是这么珍贵,又是如此美味。
付少成拿出酒囊,喝了两口就扔给陆柯。
“尝尝。”
陆柯接过来,解开绳子,闻了闻,味道直冲脑门,他皱着眉头看着付少成。
“将军,这?”
“尝尝就知道了。”付少成笑着说道。
陆柯喝了一口,那味道直冲脑门,辛辣刺鼻,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咽下去之后,整个腔子都是热的,胃里仿佛有火在烧,全身瞬间就暖了起来。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这酒真够味儿。”陆柯说完,又喝了一口。
“喝两口就行了,这酒劲儿大,再喝就该醉了。”
陆柯闻言,又把酒囊扔了过去。付少成接了过来,递给坐在旁边的几位副将,说:“你们也尝尝。”
“将军,这酒是哪儿产的?我在汴梁从未见过。”陆柯在一边问道。
付绍成把正架在火上烤着的羊腿翻了个面,烈火烤得那油滋滋作响。他取出小刀,把熟了的肉割下来递给陆柯,说:“可以吃了。”
陆柯咬了一口,唇齿留香,不禁感叹这凉州的羊肉可真是好吃。
付少成又切了几块递给副将,自己也吃了一口,这才缓缓地开了腔。
“这酒是中北特产,行军打仗之人酷爱饮此酒。”付少成说道,“这酿造方法,是我一个中北旧友教我的。是中北的内侯,生平无败绩。”
“中北内侯,可是江沛?”陆柯问道。
付少成手上顿了一顿,说:“不是。是他弟弟,姓江名言,字稚和。可惜他早逝,夫人也一同赴死,二人只留一子。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现在想来,也应该子承父业吧。”
付少成语气平淡,陆柯却从里面听出来一丝哀伤。
“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付少成笑着看向陆柯,“明年从汴梁,你正好能赶上许姑娘的及笄礼,这之后,你家就该上门提亲了吧?”
陆柯点点头,说:“嗯,及笄礼之后我就去催父亲母亲提亲,只可惜许姑娘家不让姑娘早嫁,成婚还得后年。”
“傻小子有的等了。”付少成说完又看向副将魏年,“你呢?回家之后是不是就该娶亲了?”
魏年听了这话,面上居然一红,点点头,说:“是。我娘今年刚给我说了门亲事。婚期就定在了明年八月”
“恭喜恭喜。”一行人听完,都笑着说道。
魏年伸手抓了抓头,说:“到时候请付将军陆将军和各位赏光,去喝杯喜酒。”
“那是自然。”付绍成说道,“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好命,嫁能给你这个实心实意的汉子。”
魏年被付绍成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在后方休整了几天,付少成与陆柯又回到了前方。这一日深夜,陆柯已经入睡,却被外面慌乱嘈杂的声音惊醒,他赶忙翻身下床,走出了帐子,只见外面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陆柯明白,这是西夏人过来偷袭了。不容多想,便提剑上前。
其实,西夏人此番偷袭,是付少成早就预料到的,他们烧的粮草,只不过是一些秸秆。他们所有的人,虽然休息,却也是一直都警醒着。
魏年在陆柯身前,挥舞长剑,忽然从斜地里出来一个西夏士兵,一剑刺中了他的后心,魏年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倒了下去。鲜血溅了陆柯一脸。
陆柯心下一惊,他自出生以来,虽然跟在父亲身边,却从未见过如此场景,前几日还笑嘻嘻跟他说话的人,红着笑着邀请他去喝喜酒的人,此时就躺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了。他的未婚妻,还在汴梁,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精心地绣着嫁衣,她哪里知道,她的良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工**號:书/遇/推/文/酱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陆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仿若疯魔一样斩杀着对面的西夏士兵。火光映衬着他的脸,那少年特有的青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刚毅果敢。
有时候,人,就是在一瞬间长大的。
天空慢慢变亮,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无悲无喜地照着大地。
西夏经此一役,人员伤亡无数,惨败而归,大将军莫藏明安,落荒而逃。
付少成这才有时间去看陆柯,他跪在魏年尸体旁边,用帕子蘸着水,一点一点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迹。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下来。
付少成也蹲下身,看着陆柯肩膀处渗出的血迹,说:“去包扎一下伤口吧,我来。”
陆柯摇摇头,说:“无碍的。”
付少成见他这般,知道自己是劝不动的,只得在一边陪着他。
一会儿,陆柯抬头看着付少成,说:“能让人把魏副将的尸体送回汴梁吗?他娘子还等着他呢。”
付少成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只是仅此一次。”
陆柯这才站起身来,由付少成扶着去了严礼的帐子,他这时才觉得,肩膀处疼得他钻心。
晚上,付少成又去了陆柯的帐子,见他盯着烛火发愣,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说:“明白为什么我要把西夏人赶回乌山以北吗?雍郡本就是大梁国土,只有把雍郡收回,大梁就能以乌鞘岭为界。乌鞘岭地势凶险,可为天然屏障。”
陆柯点了点头,说:“明白。陆柯定会助您一臂之力。”
付少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早些睡吧。明日我就派人把魏年的遗骸送回汴梁。你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位置不好,轻易不要活动,明白吗?”
“明白。”陆柯说道,“还有一事,请您让送魏副将遗骸的人到了汴梁城,先去我家,拿上五十两银子,交给魏副将父母。”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三次元有些忙,白天会补更,请大家原谅。给您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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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捉虫)
这天,许复正在给许哲写信。原来,前几日,许复收到陆柯的来信,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陆柯的笔迹,有些发飘。可是她知道,问陆柯是问不出来的,他的信里,从来报喜不报忧。没办法,她只能去问五叔。
鹦鹉被许复挂在窗下,听见她叹气,扑棱了一下翅膀,说起话来。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
许复抬头看着鹦鹉,说:“你这小家伙,难不成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时,许夫人从门外进来,看着许复,说:“你现在的心思,谁不知道啊?”
许复见娘亲来了,红着脸站了起来,说:“娘亲可是有事?”
许夫人往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许复,说:“前几日我托长乐公主请严夫人给你诊脉,长乐公主允了,刚才遣人传信过来,说严夫人明天给她诊脉,让你也过去。”
许复听了这话看着娘亲,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给我诊脉啊?”
许复今年十四岁马上十五,却天癸未至,许夫人有些着急,生怕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可是这话又不能明着对姑娘说,她想了想,这才开了口。
“娘亲听芳卉说你最近经常很晚才睡,又睡不安宁,就想着让严夫人给你瞧瞧。”
许复刚想解释,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挂念陆柯有些睡不好吧。去诊脉就去呗,反正她也有些日子没见长乐公主了。
“说来也奇怪,你比长乐公主小了六岁,辈分也低了一辈,谁承想你们两个竟然能说到一起去。”
“长乐公主聪敏。复儿很喜欢跟她说话呢。”
“明日娘亲有事,你自己过去可好?”
“是。”许复说完,心道正好明日可以去问问长乐公主,她总觉得就是问了五叔,他也是不会说实话的。
第二天,许复坐马车到了公主府,她从西北门下了车,又坐着轿子进了正院,她刚进门,就看见长乐公主迎了出来。
“臣女见过长乐公主。”许复行过礼之后,就走到裴瑶光跟前,扶着她的胳膊,“公主身子重,就不要出来了。”
“无事的。”裴瑶光笑着说,“现在已经稳了,严夫人前些日子还跟我说,让我多溜达溜达呢。”
许复扶着裴瑶光进了屋,又进了东厢房。裴瑶光坐在榻上,说:“我最近不耐烦坐椅子,坐久了腰酸。”
许复坐在下首,看着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觉得觉得有些新奇。
裴瑶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回自己的肚子,说:“复儿看什么呢?”
许复面上一红,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好奇。”
裴瑶光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可知道是男孩女孩了?”许复问道。
“之前太医诊脉,说脉象像是男孩,可是我却觉得应该是女孩。毕竟这次跟之前怀着蛮蛮的时候感觉一点都不一样。”裴瑶光说着,伸手轻轻地抚了抚肚子。
“起名字了吗?”许复问道,她觉得蛮蛮这小名可爱,不知道这一个小名会是什么。
“小名想好了,男孩呢,就叫阿泽,女孩呢,就叫阿鸾。”裴瑶光声音柔柔的。
“阿鸾这个名字好。那大名呢?”
“也想了几个,不过都不好听。前些日子驸马还来信呢,说女孩就叫付景玥。”
付家到了蛮蛮这一辈是景字辈,名字从玉。蛮蛮的大名,就叫做付景琋。
裴瑶光说完这话,换了个姿势,说:“你说,这名字多俗气。”
“哪里俗气了?”许复笑着问道。
“字是不俗。可惜用的人太多了就俗了。”裴瑶光说道,“都道这个字是好字,就你也用我也用,用来用去,好好的一个字就给用俗了,讨人嫌的很。”(1)
许复被这话逗笑了,说:“您这是又跟谁置气了?”
裴瑶光喝了一口茶,说:“你尝尝这个,太医不让我喝茶,桑枝聪明,就做了果子茶给我,我觉得还挺好的呢。”
许复端起杯子也长了一口,果然滋味甚好。
“好喝。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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