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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上座-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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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柯赶忙应了下来,说:“成。醉福楼的椒盐酥饼也不错,下次买来您尝尝。“
“好。老夫我可就等着了。”许老爷笑着说,“一会儿可不许说我喝了一壶酒,让复儿知道了,又该唠叨我了,听见没,就说你喝的。”
“没问题。”陆柯答应得极其痛快。
又聊了一会儿,陆柯就起身告辞,许老太爷挥挥手,说:“老夫我也困了,就不送你了。”
“您老坐会儿就去歇个晌儿吧,我回去了。”
陆柯出了门,正好看见许复从外面走进来,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住。幸亏他手脚灵敏,一下子扶住了。
“小心。”许复说道,接着她让百卉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陆柯,“这是前些日子我家庄子送上来的黄杏,很甜的。你带回家给陆夫人尝尝。”
“好。”陆柯接过来转手递给七星,“谢谢。”
陆柯的脚在地上蹭啊蹭,想说却又不敢说,许复就抿着嘴笑着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柯犹豫了下,继续开了口。
“酱肘子好吃吗?”
许复点点头。
“下次我给你带椒盐酥饼好不好?”陆柯继续说道,“还有天宝楼的卤鸡爪也好吃。”
“那个,我想祖父会更喜欢。”许复说完,抿着嘴又笑了。
陆柯这回可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忙不迭地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小厮从门外进来,说:“陆公子,马已经备好了。“
“喝了酒再骑马,可以吗?”许复问道。
“我没……”陆柯话说了一半却又猛地收了回来,“我没少喝,但是素来酒量大,没问题的。”
许复早就知道那壶酒被自家祖父喝了不少,见陆柯这般给祖父遮掩,也不戳穿。
“那就路上小心。”
“嗯嗯。我会的。”陆柯有点语无伦次了。
陆柯出了许家,激动得想骑马在大街上飞奔,可惜,今日人多,他只能压着性子,慢慢骑回家。
陆夫人早就知道自家儿子今日的去向,不禁叹了口气,这样,能成吗?不过,她见儿子喜笑颜开地从门外进来,心想真是错有错招,这傻小子没准这能心想事成。
晚饭时候,陆达看着儿子面上一直挂着笑,跟陆夫人对视了一眼,陆夫人看了陆柯一眼,说:“晚上回房告诉你。“
陆达点点头,心道这儿子估计又办了傻事了。
陆柯笑着吃完饭,又笑着回了自己院子,七星在一边看着,知道公子又要开始犯傻了,这一晚上,怪吓人的。
许家,许司知道了陆柯今日提着酱肘子来,哈哈大笑,说:“这招讨不讨复儿欢心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入了老爷子的眼了。“
“谁说没入复儿的眼。“许夫人笑着说,”我今日居然看到复儿脸红了,真是难得,这孩子天天稳得八方不动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时候。不过,我也没给她挑明,让她自己慢慢明白才好。”
“复儿这脾气,亏了没嫁进世家。虽然世家没落了,但是有的家里,还端着以前的架子,复儿这般脾气,虽然姓许,估计也是会被笑话的。”许司说道,“要我说,这世家子弟参加科举已经都有百年历史了,还端着臭架子,有什么意思!”
许夫人看了眼许司,说:“我看啊,复儿,是随了你。”
可惜,七月初五,辅国将军付少成就带着陆柯去了凉州。骑马走在汴梁城内,他一路看了又看,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路过茶楼的时候,付少成指了指二楼的一扇窗子,说:“傻小子,抬头看看。”
陆柯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长乐公主站在那里笑着望着他们,身边,就是那个他想见的姑娘,陆柯不禁笑了起来,她来送他了,可真好。
第8章
陆柯一路北上,一半心思用在政事上,另一半心思,他觉得留在了汴梁,留在了许复身上。付少成见他有些魂不守舍,不禁好笑,年轻人,还是不够沉稳。
这天,行至驿站,付少成见兵马疲惫,就吩咐在此休整两天。陆柯听闻非常高兴,他啊,已经好多天都沐浴了,觉得自己都发臭了。
付少成常年南征北战,倒是已经习惯了。他在上房沐浴之后,又收拾了一下,用了饭,又给皇帝写了份奏疏,就去了陆柯的房间。陆柯沐浴时间长,此时才刚刚吃完饭,他正坐在那里发呆,见付少成进来,慌忙站了起来。
“见过辅国将军。”陆柯毕恭毕敬地说道。
“坐下说。“付少成说完,就坐在那里,看着陆柯,说:”可是想家了?“
“没有。“陆柯赶忙说道。
“那这一路魂不守舍的,可是为何?“付少成笑着问道。
接着,他不等陆柯开口,又继续说道:“可是因为许家姑娘?“
陆柯抓抓头,看来他这一路开小差被辅国将军看出来了。
“我……那个。”陆柯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确实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付少成伸手拍了拍陆柯肩膀,说:“年轻人么,情窦初开,这很正常。不过,还是得注意下分寸。路上还要,到了凉州,如此这般,可是要坏事的。行军打仗,除了有勇有谋,还要胆大心细,看事情,要多想,往深里想。你这般心不在焉,肯定做事浮皮潦草,在战场上,说句难听点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陆柯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听完付少成的话,说:“陆柯受教,以后断不会这样了。“
付少成点点头,想了下,继续开了口。
“许姑娘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偷偷透个话给你,这事儿啊,十拿九稳了。你现在,只要好好在凉州带着,立下军功,毕竟,人家可是太傅的孙女。虽然陆家也不差,但到底都是你祖父父亲的功劳,你自己,不得给许姑娘挣个诰命回来。“
付少成这话说得诚恳,陆柯听完就给他行了个大礼,倒是给付少成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要么许家人说你憨直,一点不假。”付少成说完就起身站了起来,“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虽说明天不用赶路,但是还是早点。”
陆柯把付少成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才回了自己房间。他坐在那儿琢磨付少成刚说的话,不由得激动起来,起身翻了个跟头,他太高兴了。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凉州,付少成照例住在将军府,陆柯便跟着他,住在厢房。付少成安排好之后,就在书房给长乐公主写信报平安,他看着陆柯,笑着问他:“不给许家姑娘去封信吗?”
陆柯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于理不合吧。”
“你都把酱肘子送上门了,这时候才想起来于理不合。你这小子,真有意思。”付少成笑着说,“写吧,一起送到公主府,长乐会交给许家姑娘的。”
陆柯面上不禁雀跃起来,说:“可以吗?那我就去了。”
“去吧去吧。”付少成挥挥手,“赶紧写完了封好了拿过来。我晚上就着人连奏疏一起送走。”
身为驸马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能利用官道寄信报平安。
陆柯在凉州带了一个月,从七月初带到八月初,他日日等着许复的回信,可惜,辅国将军跟长乐公主通信都好几个来回了,他连一封信都没有接到,不禁有些懊恼,可是转念一想,毕竟二人连亲都还没订呢,许复又为什么要给他回信呢。
这天是八月十五,陆柯正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祁连山脉发呆,付少成打门外进来,看着他,说:“有信过来,要看吗?”
陆柯看了他一眼,说:“您跟长乐公主的信,我有什么好看的。”
付少成看了他一眼,抖了抖手上的信,笑了。
“许家姑娘又没写给我,你又不看,算了,下次随着奏疏再寄回去好了。”
“什么?”陆柯差点就蹦了起来,一下子蹿到付少成跟前,说:“怎么不早说,快给我。”
付少成把信递给他,说:“赶紧拿回去看吧,傻小子。”
陆柯几乎是蹦到屋里的,他哆哆嗦嗦地把信拆开,虽然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但是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句话都被他咀嚼出不同的味道。
其实,许复的来信很简单,就是给他讲了一下之前跟着父亲母亲去陆家给陆老太爷过寿的事情。
陆柯提起笔,想了又想,却不知道写什么,最后他把凉州的风景讲述了一遍。他不知道,许复接了信,笑了半天,直接递给了许夫人。
“娘亲,哪有这样的人啊,这哪里是回信,明明就是游记。”
许夫人扫了一眼,也笑了,说:“陆家小子实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自己也都还没开窍呢,还好意思说人家。”
许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当天晚上,陆柯很晚才睡,他兴奋得翻来覆去,就差在床上翻跟头了。
陆柯恍恍惚惚,觉得自己骑着马在草原上飞驰,许复坐在他前面,鬓角掉落的碎发随风拂到他面上,弄得他脸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两个人到了祁连山下,陆柯先下了马,接着把许复抱了下来,他放马匹去河边饮水,自己则牵着许复的手,走到大树下。
许复穿着鹅黄色细锦对襟上衣,一条豆绿百褶裙,更衬得她皮肤雪白,娇嫩可爱。陆柯伸手从地上摘了一朵小花,给她戴到鬓边。
“你真好看。“
陆柯说完,许复却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看着他笑。陆柯被这一笑晃得眼睛都花了。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陆柯从梦中惊醒,阳光已经照进室内,付少成的声音从外面出来。他伸手摸了下被子,一片濡湿。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天啊,他究竟梦见了些什么。
付少成在门外见叫了半天也叫不开,直接抬脚把门踹开,抬脚走进内室,刚要喊,就见陆柯傻呆呆地坐在床上,付少成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间就笑了。
“傻小子,该起了。“
陆柯看着付少成,脸都红破了。他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好让他钻进去躲一躲。
“是。我这就起来。“
可是,陆柯嘴上这么说,人却是一动不动。他倒是想起床,可是他不好意思啊。
付少成见状,起身去给他拿了衣服扔到床上,说:“换了衣服就出来吧。“
陆柯红着脸,等付少成走远了才起身把衣服换了,边换边暗骂自己,他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梦来。他换好衣服,看着仍在地上的里衣,想了想,直接扔了出去。
付少成出了屋门,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半大小子,怎么这么有意思。
陆柯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付少成已经在舞了一套剑法,见他出来,指了指正厅,说:“早饭还在,过去吃点。“
陆柯低着头嗯了一声,顺着墙边就溜了进去,他最近不想见人,尤其是辅国将军。
第9章
陆柯自那场梦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沉稳了许多。毕竟那场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让陆柯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辅国将军扔了本医书给他,但是陆柯还是觉得自己太龌龊了。
凉州的八月,虽然夜里清凉,白日却炎热无比,付少成一行人顶着太阳沿着祁连山脉走了一圈,仔细地观察地形,又增加了一些关卡。陆柯每日回来,对着铜镜,都觉得自己又黑了一层。七星在一边撇了撇嘴,却没说话,他家公子天赋异禀,根本就没晒黑好不好。
这一日,陆柯跟在付少成身后沿着山林慢慢转悠,忽然从里面跑出来一个衣着褴褛发髻散乱的姑娘,她一下子就跪在陆柯跟付少成跟前,不停地磕头。
“求二位官老爷救救我,翠儿给二位磕头了。”
陆柯被吓了跳,付少成倒是知道,西夏人有时候会过来掳走大梁的姑娘,这位应该是命好逃出来了。
付少成看了她一眼,说:“家里住哪儿还记得吗?”
那姑娘跪在那儿摇摇头,说:“本来就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逃难出来的,途中又跟爹娘失散了。”
付少成想了想,说:“那就先回官府吧,会有专门安置你们的地方。”
姑娘又给付少成和陆柯磕了个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倒是露出了皮肤的本来颜色,很是白皙。付少成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到了官府,许哲正在写奏疏,见他们来了,笑着就迎了出来,说:“可是有事?”
付少成没说话,只是挥挥手,那个姑娘就走了上来,又跪下给许哲磕了个头。
“白日碰见的,这姑娘好命,从西夏人手里逃了出来。也是跟家里人失散了,你给安排到绣坊吧。”
那姑娘听了这话,转身冲着陆柯,哭了起来。
“翠儿谢两位官爷救命之恩,翠儿无以为报,甘愿留在官爷身边,当牛做马。”
许哲听了这话,心道这姑娘倒是会选,挑了个最傻的。不过,他也不开口,就在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
付少成看了眼许哲,见他如此这般,心下就明白了,也站到一边,他倒要看看这傻小子怎么处理。
“我家不缺牛马。”陆柯说道。
一句话出口,许哲差点乐出声,他掐着自己手腕,才压抑住了笑声,这孩子,可真有意思。
“翠儿愿意日日夜夜伺候您。”
陆柯想了想,说:“那我等下去信问我娘子,看看她同不同意。”
许哲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复儿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付少成却在一边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别冲动。
“您若是去问,您的娘子想必是不会同意的。”那姑娘说完,又抹了一下眼泪,一张小脸莹白,显得楚楚可怜。
“既然你都知道我娘子不同意了,干什么还要上赶着当我家奴婢。”陆柯说道。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付少成跟许哲,说:“你去问问他们不就好了,为什么总要问我。”
付少成跟许哲这下没撑住,全都笑了起来。
许哲看了眼管事的,说:“这戏都看够了,还不赶紧给这位姑娘带下去。问我还则罢了,要是问到辅国将军,估计长乐公主会杀过来的,到时候,咱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管事的也是憋着笑,把那姑娘拽了下去。陆柯在一边还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许哲,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五叔,她这是想干什么?”
“谁是你五叔!”许哲说完一脚就踹了过去,“还说什么问我娘子,复儿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柯被许哲踹了一脚倒也不恼。他笑着看着许哲,说:“很快不就是了么。所以,叫您一声五叔也不为过吧?”
许哲被他这无赖样子弄得没有一点脾气,他挥了挥手,说:“回去吧,我跟辅国将军还有事情要说。”
陆柯闻言,行了礼就走了。
这边,付少成看着他的背影,说:“怎么样,这小子还行吧?”
许哲点点头,说:“倒是没有那怜香惜玉的臭毛病。”
“这不就行了。”付少成说道,“没这毛病可就免了许多麻烦。“
这男人,最了解男人的贱脾气。
当天晚上,许哲就给许复去了封信。
许复接到信的时候,陆柯跟付少成都快回来了。她在书房捏着信笑了半天,这个呆子,估计要把人家姑娘气死了。许夫人正好进来找许复说话,见她这样,惊得登时立在门口都不会走路了,她的闺女,什么时候这么笑过。
许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进来。许复见她娘来了,把信反着扣书案上,说:“娘亲可是有事?“
许夫人往书案上扫了一眼,说:“明日裁缝过来量衣裳尺寸,你早晨就自己用了饭再过来就好了。“
许复歪着头看着她娘亲,说:“家里又不是没有绣娘,怎么找了外面的人来做衣裳?“
“家里的绣娘做惯了常服,去太子大婚典礼的衣裳,她们可是做不来的。“许夫人说道,“还有首饰,估计你那些都不适合,回头去我那儿挑一挑。”
许复听了这话,嘟了下嘴,拽着她娘亲的衣袖开了口。
“太子太子妃大婚,我穿那么好看做什么?娘亲,您不知道,那些簪子步摇发钗,戴起来特别沉。还有耳坠子,这一天下来,耳朵疼着呢。”
许夫人虚指了一下许复。
“你孩子,小姑娘不都喜欢打扮吗?怎么到你这儿就不一样了?“
“我不是不喜欢。您看我在家,不是照样日日打扮自己吗?只不过就是觉得每次出门,插戴得满头满脑得有些沉了,少一点不行吗?“许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娘亲。
“那回头你就选些轻便的。小姑娘,俏皮点更好看。”许夫人伸手摸了摸许复的头发,“明年,你及笄。过了及笄礼,陆家应该就会上门来提亲。后年,你也就该成亲了。”
许复被她娘这话说得面上一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陆公子这人我和你父亲也是看了许久,觉得算是良配,这次去凉州,你五叔也是带着为你掌眼的目的去的。你呢,万一不喜欢就说出来,咱家不是那卖女求荣的人家。知道吗?”
许复低着头,面上更红了。
“女儿谢娘亲关心。”许复声音低低的,仔细听起来,却暗藏着不可言说的甜蜜跟羞涩。
九月初十,付少成跟陆柯又回到汴梁。在家歇了两天,陆柯带着七星,拎着凉州特产还有天宝楼的卤鸡爪就敲开了许家大门。许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摆弄菊花,听见下人来报,笑着就站起身来,说:“把陆小子领进来吧。”
许夫人也在议事厅听见下人来报,也笑了起来,说:“中午想着把新得的菊花酒给老太爷送一壶。然后再备上两坛子,等陆公子回去的时候让大姑娘给他送过去,让他带回家让陆将军陆夫人也尝尝。”
此时,陆柯在正房规规矩矩地跟许老太爷聊天。许老太爷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这小子在凉州带了这么久,竟也没黑。可真是有意思。比付家小子强,有次,他在凉州待了两年,回来后在紫宸宫见着了,他跟我行礼,我都没认出来是谁。“
陆柯听完这话就笑了,伸手又把许哲让他带回来的信双手递给许老太爷。
“这是五,哦不,许叔父让我给您带过来的。“
许老太爷看了看他,捋了捋胡子,说:“叫他五叔怎么了,那小子事多得很,不用理他。”
陆柯面上不禁一喜,听许老太爷这意思,这亲事,算是稳了。他陪着许老爷子用了饭,看着他啃了四个鸡爪子喝了半壶菊花酒,觉得这天底下的老爷子可能都一样,他祖父也是喜欢这些玩意。
许老爷子用过饭,看了眼自鸣钟,让侍女捧了一本字帖过来,递给陆柯,说:“我要歇晌儿了,你去把这个给复儿,她前些日子问我要的,我昨天才找出来。“
“嗯嗯。”陆柯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抖,“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
许老爷子坐在上首,看着陆柯同手同脚的出了大门,笑了半天。七星跟在陆柯身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家公子,也太容易紧张了。
第10章
许复此时正站在窗前,支开窗子教廊下的鹦哥儿说话,小丫鬟从门外进来,说陆公子来了,她想了想,说:“让他进来吧。”
陆柯一路捧着字帖,穿过了院子,沿着游廊走了过来。院内的菊花开得甚好,只不过,他实在无心观赏。虽然是九月天,秋高气爽,可是他手上的汗,快把字帖都打湿了。他踏进正屋,就看见许复坐在椅子上,见他来了,袅袅婷婷地站了起来。
“许复见过陆公子。”
许复的声音清亮,宛若黄莺出谷。
“陆柯见过许姑娘。这是许太傅让我给您的。”陆柯说完,双手把字帖递了过去。
他这话一出口,许复差点就笑出了声,都用上“您”这字眼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他这个人究竟哪里好,竟然让祖父如此喜欢?
她身后站着乳母并侍女,也是低着头偷笑,陆柯身后的七星,却非常想摇头,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家公子,彻底傻了。
“去书房吧。”许复说道,“我那儿还有上次在万佛寺喝的茶。进来喝杯茶再走,总不能让你白白地跑一趟不是。”
“不用不用,哦,不不不,可以可以。在下先谢过许姑娘了。”陆柯一时语无伦次,差点把跟许复相处的机会给拒绝了。
许复的书房阔朗,正当中黄花梨大理石书案上累着各色名人字帖并数个笔筒以及数方砚台,笔架上的笔如树林一般。另一边,摆着一个汝窑花瓶,插着满满的菊花,这个陆柯认得,叫绿水秋波。书案侧面地下放着一个青花瓷的卷缸,里面有几卷古画卷轴。西面墙上挂着倪瓒的《六君子图》,西北角落里还有一架焦尾琴,北面墙上则是一个紫檀书架,累满了各色书籍。南边的窗子则用架子支上,可以直接看到院子,窗子下面摆着一个洋漆方桌并两把楠木椅,底下两副脚踏。(1)陆柯看了看,心道以后出门遇着那不常见的古书,或者难得的宝砚,一定得淘换回来才是。
许复请他在靠窗的椅子坐下,说:“午饭在祖父那里用得还好?我这儿有厨房新做得的茶果子,要不要尝一尝?”
陆柯点点头,说:“上次从万佛寺回来,就觉得你家茶果子不错,今日又有口福了。”
其实,陆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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