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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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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去过了。”姚姑姑回答道:“但德妃一早忙着,大抵晚些会过来。”
  “是啊,她忙着给自己开罪呢。”容妆笑笑,起身往阁里深处走去,“姑姑,我累了,午饭就不吃了,我去睡会儿,待她来了你叫我》”
  姚姑姑应了声,开门出去了,容妆在临近床铺的软榻里睡下了,直到过了许久,已经下午了。
  姚姑姑来到榻边叫醒了容妆,容妆睡眼朦胧,闻听苏令芜来了,便对姚姑姑道:“叫阿萦给她上一壶茶,我去梳洗,让她等着。”
  姚姑姑迟疑的看着容妆,问道:“这……不大好吧,再怎么说也是德妃……”
  容妆笑了笑,“无妨,我心中有数,姑姑你就去吧。”
  姚姑姑蹙着长眉,终究应声出外阁里去了,对坐在椅子上的苏令芜道:“回德妃娘娘,我家姑娘午睡初醒,未曾梳洗怕见娘娘有失规矩,劳烦德妃娘娘稍等须臾……”
  苏令芜柳眉斜斜一挑,瞪看姚姑姑,半晌才冷笑道:“她容妆可越来越有本事了。”
  姚姑姑未曾答言,苏令芜自顾自的摆弄着金丝广袖,缓缓道:“好,本妃就给她面子,等她又如何。”
  阿萦上了茶,苏令芜看了一眼阿萦,目光幽深,并未开口说出什么,阿萦见她目光含着不善,便往里阁去请容妆,一进来却见容妆坐在梳妆镜前早已妥帖,只是闲暇无事的抚弄着簪子,阿萦一蹙眉,过去忙道:“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外头德妃都快等急了。”
  “哦?”容妆挑眉戏笑,从镜子里反观阿萦,悠悠把簪子戴在发髻上,才起身道:“那我们出去看看。”
  容妆定定的看过苏令芜,与她四目对视,苏令芜的目光还是那般凌厉,容妆微微笑笑,俯身淡淡道:“德妃娘娘。”
  苏令芜凌厉带着烦躁的目光直直盯着容妆,容妆便笑了,轻声道:“劳烦德妃娘娘久等了。”
  “你也知道?”苏令芜冷冷的目光如刀锋划过,瞪的容妆都觉得一阵寒凉,容妆笑道:“娘娘能来,想必是想和我聊聊的,大抵也不差这一会儿,如今毒害谨嫔的事尘埃落定,也不需要娘娘再去调查什么,可不就闲了。”
  苏令芜着了一身淡紫云雁流彩缎裳,低绾青丝,镶翠玉钗,真正是夭桃浓李,姣容绝世,她的双眸不住的扫视四周,闻听容妆之音,转过眸眉黛细挑,淡淡‘嗯’了一声,苏令芜又如此打量了容妆半晌,容妆缓缓起身,到一旁桌上倒了一杯茶,茶水顷刻间润暖了杯身,容妆的手很凉,抚摸着杯身的温暖很受用,她缓缓走向苏令芜,边道:“多谢德妃娘娘肯赏脸,来此相见。”
  一言罢了,容妆已至苏令芜身前,双手似恭敬般的递上了茶杯,笑意盈然道:“德妃娘娘请。”
  苏令芜接过茶杯,余温赏留在手心,容妆缓缓收回手,坐在她对面,姚姑姑站在容妆身侧,与她一同面对苏令芜的方向。
  苏令芜红唇微勾,笑意媚人而蓄意,对容妆道:“你容妆姑娘来请,本宫怎能不来?”
  容妆笑笑,无疑与她在口舌之争上多费时间,阿萦递上来一杯茶,容妆缓缓喝了,茶香弥漫在喘息间,容妆定了定心神,缓缓道:“御驾离宫这段时日里,多亏了娘娘一手执掌着后宫的事物,为皇上分了忧。”
  苏令芜冷然一笑,倨傲的神色显露无疑,“那是本妃执掌凤印的职责,个中辛苦,自然不为外人道。”
  容妆双手抱着茶杯,放置在腿上,垂目凝着圆口杯沿,低低笑道:“自然,娘娘辛苦了,我归宫后便第一个想与娘娘一叙,却因谨嫔娘娘的事情耽搁了。”
  苏令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容妆,仿佛想透过她的神色,看出她的心思,但容妆只是淡淡的笑着,端庄而温婉,全然看不出其它的情绪。
  容妆凝着苏令芜,眉眼弯弯道:“娘娘和我妹妹,也就是贞贵妃,关系一向融洽,那么我自然也要待娘娘如此。”
  苏令芜闻听容衿,柳眉蓦地一蹙紧,虽然只是刹那,但亦尽数落在容妆眼底,容妆垂眸一笑道:“贞贵妃奄奄一息之际,还和我说,德妃娘娘对她……”
  苏令芜身形明显一顿,往前了一些,肢体语言已经告诉容妆,她急切的想知道容妆接下来的话,容妆则不慌不忙的转开话题道:“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香,如果我阁里有,便叫人燃上。”
  苏令芜一怔,未料容妆如此变化,想了想道:“不必了。”
  容妆点点头,苏令芜思索了片刻,试探的问道:“她说了什么……”
  “什么?”容妆挑眉反问,状似不解,旋即如恍然大悟般,突然一拍手笑道:“哎呀,瞧我都忘了,容衿离开前告诉我德妃娘娘对她很是照顾……”
  苏令芜舒了一口气,容妆则暗自一笑,这一会儿的阳光甚好,容妆早让阿萦去开了门窗,丝丝缕缕的暖阳洒落进来,倒影重重,容妆盯着地面的阴影,笑道:“娘娘若不急着走,不如我给你讲讲我和皇上在宫外的事吧。”
  苏令芜点点头,盯着容妆,容妆莞尔浅笑道:“沉船事件想必娘娘都知道了,罪魁祸首也即将斩首了,皇上仁德,念他家几代忠良,没有牵连。”
  容妆眼眸带着笑意,弯弯的眼睛清澈而纯净,盯着苏令芜,缓缓道:“后来我和皇上分散了,却在入城的时候被一群黑衣人追杀……”
  苏令芜的瞳光明显一紧,容妆了然于心,然后笑道:“幸好封铭大人及时出现救了我,否则娘娘此刻还真看不到我了,不过我从黑衣人头目的身上搜出了一个令牌,娘娘不妨猜猜,那上面写着什么?”
  苏令芜端着茶杯的手顿时一抖,她故作镇定的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勉强笑道:“本妃怎么知道写的什么?”
  “既然娘娘不知道,那我告诉你,那令牌被我放在内刑司了……”容妆依然轻轻笑着,波澜不惊,笑意也一丝不达眼底,“那上面写的是,苏家……”
  是的,当初容妆从黑衣人身上拿下来的令牌,就是苏家通用令牌,所以容妆判断,那群要杀她的人,就是苏令芜派去的。
  但她不确定,不确定容衿和她落胎这两件事,到底是不是也是苏令芜干的,她只是怀疑,哪怕表面一切矛头都指向着白清嫱,但她还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试探,她不需要立刻得到证据,她只要尽快知道,幕后那人到底是不是苏令芜,就够了,哪怕没有证据又何妨,只要她确定这两件害她之深的恶事是苏令芜所为,哪怕不能立刻将她绳之以法,她容妆也可以一点点去报复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容妆报仇,早晚必报。
  苏令芜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稳定着心绪,容妆笑道:“娘娘不必惊讶,我相信此事绝非娘娘所为,必然是被人偷了令牌,被人陷害的,所以我并没有将令牌的事告诉皇上,娘娘不必担心。”
  容妆笑的温婉清然,任谁也看不出有一丝假意,苏令芜也自然分不清,只能在心里暗暗猜测分析着。
  容妆也确实没有将令牌之事告诉乔钺,她怕的是苏家势力如今如此的强大,一时不能连根拔除,反倒徒惹得乔钺烦心,也怕他陷入两难。
  有些事情权衡利弊过后,还是选择沉默,容徵说得对,朝堂与后宫,真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荣辱皆成一脉,苏炀完好,苏令芜则难动分毫。
  苏家此刻正是春风得意,所以容妆不会选择此刻与苏令芜针锋相对,她会等,等苏家登高跌重那一刻,无非是早晚罢了。
  但是容妆此刻也着实不想给苏令芜好脸色,哪怕表面必要小心翼翼维护着一触即碎的关系,但她已经在话语言谈中警告着苏令芜,警告她不是没有把柄,至少令牌就是一个把柄,让苏令芜最好不要再生事端。
  容妆是希望今日和她这一番话,能够让苏令芜暂时安分下来,不要以为承衍后宫就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白清嫱必然已经和苏令芜联手,否则绝不会那么巧合,在容衿出事那几天把叶羽铮支开。
  白清嫱和苏令芜联合一派,不能说是如虎添翼,但也绝非善事,所以容妆不会任由苏令芜的势力再继续壮大。
  苏令芜匆匆离开了,出红妆阁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容妆,容妆只是笑着面对她,目光里没有惧意也没有敬重,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苏令芜转身离开,容妆倒了一杯茶水,端着茶杯陷入沉思,一旁姚姑姑道:“德妃少有如方才那般失神,其中必然不同寻常。”
  “是,我看出来了。”容妆回道,转眸看姚姑姑,笑道:“过会儿我猜元旖还会过来,不如姑姑与我打个赌?”
  “好啊。”姚姑姑笑道:“看来我是输定了。”说罢,两人相对一笑。
  容妆早早让阿萦煮好了新茶,不出半个时辰,元旖便来了,元旖脸色恢复了一些,大抵是薄施粉黛之故,唇色也鲜红了许多,病态是消了,但人还是看似低落着。
  宫婢芊宁扶着她落座,容妆倒一杯茶递了过去,笑道:“你倒是会看时候,德妃娘娘方离开不久。”
  元旖盯着容妆,问道:“我可不想看见她那副嚣张得意的面孔,我派人看着她离开了才过来的,你为何要与她相叙?”
  容妆回答道:“试探试探罢了,你可好些了?”
  “不好也得好,总不能让她长久得意。”元旖凝神看着容妆,面色沉重的问道:“你对我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容妆笑答道:“当然了。”
  “苏令芜的话是假话,她根本就是推那个宫婢云水出来顶罪,她根本就是罪魁祸首,就是她要害我,她不待见我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见事情败露了,就派个婢子出来顶罪,真是最毒妇人心,尤其是帝王妇。”
  听着元旖的话,容妆缓缓笑了,口中默默轻声念着,“帝王妇……”抬眼儿看元旖,“你不也是?”
  “怎能一样,我便是再坏,也不会害自己的人。”元旖目光空洞的望着窗外,“苏令芜那个女人,简直恶毒的令人发指。”
  元旖转过身,面对容妆,笃定道:“我知道你是皇上心上的人,我也看得出你对皇上有情,我这次死里逃生之后,便已经死了心,不想再争宠夺位,只想安稳度日,你若得势,只需保我安定度日则好,我不求名利,也会尽心助你,苏令芜这个恶毒又有野心的女人侍君侧对你我都不利,若我们同心同德,必不至于为她所害。”
  容妆点点头,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细细笑道:“当然,求之不得。”
  说是容妆蓄意拉拢也好,说是元旖有意投靠也罢,也不管二人是否合心,但就是如元旖说的,就此同心同德了。
  
  第84章 成全之意
  
  日薄西山的时候元旖方离开红妆阁;容妆亲自送她出去;往回走时,姚姑姑问道:“妆儿觉得谨嫔可是真心?”
  容妆心中难得有一丝畅快,笑着侧目看了一眼姚姑姑,反问道:“姑姑说呢?”
  姚姑姑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方道:“无论是真心与否,都不是善茬;表面安分下;指不定存了什么心思,到底也不能松懈了。”
  容妆浅浅笑道:“其实都只是相互利用罢了,我明白;为利聚,自然也能为利散,但眼下是需要她的,总不能任由她们全去投了苏令芜;也好让苏令芜看个清楚;并非她一手便可遮天,否则倒真是遂了她的心了。”
  姚姑姑轻轻的‘嗯’了一声;低微轻叹;声音在落霞漫天里显得格外沉重,容妆微微昂首,不由赞叹道,霞光真美。
  阵阵凉意袭来,容妆却觉得风过格外舒爽,连带着一颗心也静了不少,环顾了四周,还是不想回阁里,于是便停驻了脚步道:“姑姑,我想去夙玉宫看看,就让拂晓和我一同去吧,你回去歇着。”
  姚姑姑回去叫了拂晓出来,阿萦一听出去散步,也跟了出来,手里拿了个披风,和拂晓一溜小跑就奔容妆过来了,容妆站在原地瞅着她们二人纯澈的笑颜,也不禁莞尔笑了。
  阿萦把披风给容妆披上,缓缓离开玄景宫,拂晓和阿萦一左一右走在容妆身旁,寥阔宽广的宫道上,晚风四面八方的袭来,容妆见拂晓一直闷闷不乐,便问道:“拂晓怎么了?”
  阿萦看了看拂晓,低低笑道:“拂晓听说容徵大人来了红妆阁,结果她却没见到,一直遗憾着呢,难以释怀啊。”
  容妆闻言眉头一蹙,旋即缓缓展颜,她怎么差点忘记了这茬,自从那次和容徵一同去夙玉宫看容衿,而拂晓面对容徵的羞赧与欢欣,容妆心中就已是了然拂晓的心思,拂晓爱慕着容徵。
  容妆侧目,借着黄昏的光芒细细打量着拂晓,一双熠熠清眸潋滟生光,峨眉如新月,姿容纯然,虽非天姿国色,但到底也称得上天生丽质的美人,这些年在容府她也是真的未曾受过苦楚,容家待人一向和善,从不颐指气使,何况容衿向来对她极好,有什么都想着她,连自己读书习字都得带着她。
  容妆也一直很喜欢她的名字,拂晓拂晓,黎明日出,恰是一日白昼光明的开始,小的时候,拂晓和父母家乡遭灾,来永焕求生,被容妆和容徵所遇到,就带回了容府,拂晓一直陪着她们长大,后来拂晓父母相继去世,剩下她一个人,也就把容家当成家了,容妆入宫后,拂晓就一直跟着容衿身边伺候,算来其实和容妆感情也不浅。
  容妆想来,如此拂晓和容徵,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近日沉重的事情如此之多,那么何不成全一桩鸾凤和鸣的好事来共同欢喜欢喜。
  何况她那个哥哥,也该成家立室了,看看旁的同龄公子,况且还在朝中为官,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只是容徵连个妻尚且没有,容妆也当然不愿容徵向这些人学习这等陋习,得遇一个对的人,就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爱怎容分享,深情又怎容践踏,拂晓若是真跟了容徵,也必然得是正妻,不管旁人如何看,她容妆可没门第之见,门当户对又怎么抵得上一个有情的人来的值得。
  如果被附加条件左右一个人,大抵也不会开心,日子过得也绝然不可能洒脱淋漓,容妆知道,容徵一定也不会这样目光狭隘如俗世中的人。
  不远处澄澈的小湖静水无澜,倒映着霞光红灿,容妆一双明眸皆覆了喜色,转目看着拂晓道:“原来拂晓这么惦念容大人,那不妨明日我再请他入宫来,弥补弥补你的遗憾,可好?”
  拂晓只当容妆是打趣她,脸色一红便脱口而出道:“姐姐你快别开我的玩笑了。”
  容妆笑道:“怎么是开玩笑?你既然喜欢,我若能做到的,自然为你做了,也不枉你在我身边,你看,我和阿萦都不是外人,若有什么心思,你但说无妨。”
  拂晓瞧了瞧阿萦,一双清亮的眸子眨了眨,瞳光如水涟涟,咬了咬下唇踟蹰道:“姐姐既然问了,那我便说,从前在府里,大人就对我照顾有加,入宫之后,也自然是惦记他的。”
  容妆满意的笑笑,再开口问道:“那若是让你嫁给容大人,你可愿意?”
  拂晓的一张俏脸顿时僵住了,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拂晓不敢。”
  容妆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不敢的。”
  拂晓撇嘴道:“身份有别,拂晓有自知之明。”
  容妆叹了一声,后道:“你与他相识多年,想来也无人比你了解他的脾性了,也就不会有人能将他照顾的更好,让他更能去喜欢。”
  拂晓并未再答言,容妆也未再继续说什么,容妆知道,拂晓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大抵拂晓也怕,怕容妆只是拿她打趣,怕自己心生希冀,然后再失望,人人都怕失望。
  容妆垂眸兀自笑了笑,她不会拿这等大事,还有拿别人的真心去当做乐子,当做玩笑,当然不会。
  缓缓慢慢的一行,总算来到了夙玉宫,彼时晚霞早落了,一轮圆月如玉盘悬挂在夜空上,明亮熠熠,散发着幽幽白光,有稀疏的星子作为点缀,格外空阔静美。
  容妆站在夙玉宫前,看着金玉嵌边的匾额,目光越发悠远深沉,不由怅然一叹,夙玉宫自容衿走后空了许久了,除却玄景宫,这宫里她最熟悉的地方,也就是夙玉宫了,不,也不能说熟悉,只是给她那种很安谧和温暖的感觉。
  容妆缓缓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夜幕里想起,格外沉寂,“我想容衿了。”
  拂晓看了容妆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姐姐,我也是……”
  容妆侧目看了拂晓一眼,与她不同的是,容妆此刻的内心,格外的死寂。
  
  第85章 凤龙玉璧
  
  翌日清晨;黑云笼罩;阁里也冷沉沉的,外头偶尔惊起一声沉闷的雷声,轰隆隆的惹的人心燥乱。
  容妆站在临窗的高案边,素手持着小银剪;细细打理着碧绿盆栽的枝叶,修剪去碍眼多余的。
  拂晓站在阁门旁静默不语;面容沉静;而阿萦坐在阁中央的桌边,一手翻着茶杯玩儿,一边低声嘟道:“瞅这外边的天阴沉的;都快赶上入夜了,这雨倒是下啊,清爽清爽也好,省的这么沉闷。”
  姚姑姑站在容妆身边;一直透过窗子瞧着外边的天;回应了阿萦道:“都已经进了九月中旬了,这雨啊;怕也是最后一场了;下回就该下雪了。”
  容妆闻言,素手一顿,半弯的身子缓缓站了起来,也瞅向窗外,听着姚姑姑的话,脑海里不由便想起了去年隆冬的凛冽大雪,却原来,不知不觉都已经快过了一年了。
  一阁的人无趣的无趣,发怔的发怔,这外边的雨,说着也就落下了,小雨淅淅沥沥,其间寒冷更深。
  小景子从外头匆匆进了阁里,惊了容妆静默思忖,姚姑姑蹙着眉心瞪他一眼,问道:“怎么了,瞧你就不能稳重点,小心把你打发到内刑司服役去。”
  其她人均是一笑,小景子抬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惊着姐姐了,对不起,不过姐姐肯定舍不得把我赶出咱们红妆阁的。”
  容妆轻笑,挑眉问道:“谁说不会的?”
  “姐姐你就别吓我了。”小景子走到阿萦身边,端着茶壶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拿袖子一抹嘴角,然后才肃穆道:“姐姐,也就咱们阁里头安静着,这不,一大早的外头又有事儿了。”
  容妆闻言蹙眉问道:“怎么了?”说着,往桌边走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小景子,小景子一扫众人端肃的神色,不由就撇撇嘴,“阖宫都传开了,内刑司杂物房被人偷了。”
  容妆一蹙眉,小景子又想了想,又道:“哎,不对不对,不是偷了,其实也压根没丢东西,就是被人翻了个遍,连带着一群守着的人都被人打晕了,结果没丢东西,那群人肯定都吓死了。”
  容妆眉头缓缓舒展,而后唇角带着笑意,敛眸思忖着,旁边儿小景子还不断叨叨着:“这内刑司的杂物房无非放一些查案的证物什么的,莫非有人做贼心虚想销毁什么证据不成?”
  容妆瞥了一眼姚姑姑,目光幽深,所有的事情便是连阿萦也并不全然知道,许多事也不过一知半解罢了,更别说拂晓和小景子,许多事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也唯有姚姑姑,容妆从未瞒过她。
  如今在小景子这般猜度中,容妆觉得,有一句话总是对的,那便是做贼心虚。
  容妆说,苏令芜做贼心虚,昨日她曾故意告诉苏令芜,那令牌放到了内刑司,也不过是试探罢了,如此看来,那令牌不是假的了,从前容妆并不能够完全确定那令牌是否真实,又是否真实偷盗所得。
  但从昨日苏令芜微微慌乱的神色,与今日内刑司杂物房失窃一事,她可是万分的确定,令牌是真的,也不存在偷盗所得,那就是苏家的令牌,要杀她的那群黑衣人,也就是苏家派遣去的,不再容置疑。
  至于令牌,那么重要的证物,她当然不会放到内刑司那种地方,容妆只觉得,凡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实无虞的。
  这令牌如此虽然如同一块废铁,毫无用处,但将来若是想扳倒苏令芜,罪证一一列出,数罪并罚,那便是罪上加罪,若此刻单一的拿出来,大抵她还有辩驳的余地,再说,现在她的势力如此庞大,也不能正面争锋。
  ***
  约莫晌午的时候,雨也歇了,而千霁宫派来了人到红妆阁,是元旖贴身侍婢芊宁。
  容妆以礼相待,芊宁却是真正的以‘礼’相赠,是元旖派她来给容妆送东西的,几碟点心,道是元旖亲手所做的,算是心意。
  还有便是一块浅金色的龙凤纹玉璧,容妆搭眼一瞧,旋即双瞳倏地瞪大了,怔然了半晌,才问道:“这是……”
  芊宁恭敬道:“谨嫔主子为示与姑娘交好的诚意,特意送上此物,主子说,姑娘精通诗书,定然知晓此物来历与其珍贵,更甚之寓意。主子说,她恭祝姑娘与皇上,如此物之寓意。”
  容妆将装着‘龙凤呈祥玉璧’的锦盒阖上,从桌面推递给芊宁的方向,道:“我不能收,此物非我的低微身份所该持有之物。”
  芊宁也不急,大抵是元旖料到了容妆不会收,她只轻轻笑道:“我家主子身子尚未好,昨日来姑娘阁里已是事情急迫,勉强撑着,御医早说主子近日不能见风,所以近日她未能亲自送来,主子说,姑娘若是不收,那此物就此碎于红妆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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