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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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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众大臣同气连枝般的的弹劾白寰,罪名有四,条条当诛不可恕,一为结党营私侵吞军饷,二为勾结逆贼乔允疏,三为蓄意栽赃有功之臣容策将军,四为白寰以养病之名,实则暗地里招兵买马,养兵为用。
朝臣无旨私自养兵乃是大忌,说白了就是有反叛之意,且夏归年随后还奉上一封信,称是截获白寰勾结逆贼乔允疏,所来往的信笺,其上确凿了白寰前一阵子以缠绵病榻为由,暗中外出招兵买马,想待届时乔允疏攻入永焕时,欲同乔允疏里应外合,至于时间便是叶羽铮去白府给白寰诊治那时,众人以为白寰是真病了,却不料方知,原是阴谋诡计暗度陈仓。
所以此刻,白寰已被囚府中,待审。
封铭带兵昨夜已去往白寰操练兵马之地,只待封铭一归,白寰百口莫辩,罪责在劫难逃。
而众臣请旨,不可由刑部调查容策,道容策乃忠勇良将,侵吞军饷之事是白寰陷害无疑,不可伤了在外浴血将士的心。
而这些话,也正符合乔钺之意,乔钺更下了旨,安慰容策,让他放心,同时允他可先斩后奏,斩杀监军萧訾之权。
正如此刻,宣宸殿里众臣齐聚,封铭已派手下回来报信,白寰兵马余孽死忠者已尽数诛杀,余下者归降充入边关为苦役,凡是头目者活捉,待同白寰一起判罪。
众臣纷纷进言,必要处死白寰,更有甚者,苏炀有言,该诛白寰九族,然而九族则牵连到先太后白翾,是为不可行。
此刻乔钺下令,白府抄家,所有人一并下狱,去白寰丞相之衔,贬为庶人,囚禁于刑部大牢,由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实则也不过因为白寰位高权重走个程序,罪名已经定下,不可逆改了,三司会审,无非通告天下。
至此,白寰算是再无翻身机会,白家一脉,终于没落,一夜间地覆天翻,繁华尽湮,所有往昔辉煌荣耀,皆付与红尘烟消,转瞬尽是空无一物。
按理来说,嫔妃的娘家有何变故,并不至于牵连到已经入宫的嫔妃,乔钺掷笔于案,揉揉额头,事情似乎还没有完,白清嫱该找个机会拾掇了,留着终究碍眼,也是祸害。
至于夏归年,当然是乔钺早有属意,让他留意白寰,找出错漏之处。
夏归年见乔钺如此,忙道:“皇上不必为此事伤神,如今尘埃落定,白寰翻身无门,皇上要保重龙体才是。”
乔钺挥挥手,“你们退下吧。”
乔钺起身,有些累,异常想去看看容妆,唯有容妆的笑颜,最能安慰他有所波澜的心绪,最能让他安神。
众臣告退之时,外头小安子匆忙进来,慌忙跪地颤抖道:“皇上……红妆阁派人来了……”
乔钺拧眉问道:“你慌什么?”旋即意识到不对,忙越过桌案上去,眸中凛冽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安子一见乔钺临近,忙把头垂在了地上,“姚姑姑来求见,说容妆姐姐出了事……请皇上尽快过去……”
乔钺身子瞬间一顿,诧异间缓缓抬眸,眸子里已起了杀意,众臣纷纷暗窥,又面面相觑,忙不迭让开路,生怕遭到迁怒。
乔钺冲出了宣宸殿,见到姚姑姑,忙就奔向红妆阁,一路无话,唯是疾行而过,剩风声在耳边呼啸。
一路上宫人纷纷跪地,见到的是乔钺身后小安子带人一路跟着小跑却也追赶不上。
大抵他们也从未见过,身为帝王的乔钺如此急切失常的画面,久久都望着一个望向,惊诧未动。
第97章 针上之毒
红妆阁里阿萦守在容妆床边;冉缜在旁开药;异常的是一众嫔妃早就赶来了,声势浩大,乔钺方知道,这是最后一个通知他的。
容妆已在床上昏迷不醒;睡颜沉稳。
乔钺慌忙坐在床边,扯过她的手;唤了两声:“容妆!容妆!”
当然;容妆不可能像从前那般,温声应他,乔钺冷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姑姑、阿萦、小安子等跪了一地,姚姑姑回道:“回皇上的话,午后姑娘要小睡片刻;奴婢想起昨日内廷司送来了新的棉被,便给姑娘拿了一床来盖;姑娘体谅我老了人手笨重,便自己接了过去打开了,却不料手心被扎出血迹了;我和姑娘打开棉被一看;里面有数根银针,原以为是内廷司疏忽的小事,便没在意了,岂料过了一会儿,姑娘便昏了过去,奴婢才知道,原来那针上有毒,便赶紧去御医院求了冉院首过来给看看。”
乔钺目光落到床边小案上的根根针上,眼里凛冽越发的浓烈,扫了一眼众人,神色冷漠,又看冉缜,询问道:“结果如何?”
冉缜道:“回皇上,臣已检查过那些银针,看似是银物,实则是白铜所铸造,而且沾染过毒,若是银针,沾了毒药必然会发黑,此物却没有,请皇上放心,容姑娘中毒不深,臣赶到及时,此刻吃过了药,驱了毒,再连着吃几日药,调养调养就无碍,只是用毒之人当真狠毒,针尖透过被子扎到人身上,真是防不胜防。”
姚姑姑暗中窥视着众位嫔妃的神色,而后对乔钺道:“皇上,内廷司的徐总管已经在赶过来了。”
乔钺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盯着昏迷中的容妆,神色担忧,半晌后,内廷司总管徐子河来了,一进阁里一骨碌的爬到床边,慌忙求情道:“皇上,此事奴才实在不知啊皇上,奴才是冤枉的!”
姚姑姑忙道:“徐公公,没人说此事是你所为,只是棉被经由你内廷司送下来的,你总得有责任不是?如今当着圣驾面前,你还不快说,那害了我们家姑娘的棉被,到底是被谁动了手脚?”
姚姑姑抬手一指扔在一旁的墨蓝棉被,徐子河颤颤巍巍的过去看了看,思索了半晌,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踟蹰的道:“回皇上,奴才……奴才想起来了……”
乔钺蹙眉问道:“到底是谁?”
徐子河回头扫视众位嫔妃,目光落到白清嫱头上,回答道:“皇上……来红妆阁前,丽妃娘娘的宫人曾来过内廷司,呆了好一会儿,还四处看了看……”
白清嫱瞬间一个惊颤,猛烈摇头道:“不,你说假话!皇上别信他,臣妾的奴婢昨日是去过内廷司,是去记名领冬衣的,而且是一早就去过,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什么呆了好一会儿!分明到那就回来了!”
姚姑姑瞅着白清嫱道:“丽妃娘娘,我家姑娘近日与你并无恩怨,你为何下如此重的手,伤她至此?有何得罪之处你尽可说出来,我们姑娘一向和善待人,并不是与你为敌,你又何必呢!”
白清嫱连连摇头,目光扫视着众人,又看向乔钺,连连辩解道:“不,皇上,不是的,不是臣妾!”
她已经完全慌乱了,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白家一朝失势,如今又惹祸上身,她何尝不知百口莫辩,当然会怕。
嫔妃原站成了一排,此刻所有人不知不觉的都远离了白清嫱的范围内,唯剩她一人带着宫婢站在原地。
乔钺的脸色犹如寒冬霜雪,全是恨意,盯着她,久久不语。
阁里静的可怕,这时,曲玉戈突然跪地道:“皇上……臣妾……臣妾也看见丽妃娘娘的宫人去了内廷司……想必徐总管的话是真的……此事怕是丽妃娘娘所为……”
姚姑姑蓦地一蹙眉,旋即看向曲玉戈,曲玉戈也正对上她的目光,迅速的低下了头。
姚姑姑疑惑的是为何曲玉戈竟会帮红妆阁说话?她不是一向看不上红妆阁?白家虽然出事,可到底还未曾传遍,她不可能知道,也就不可能顺势打压白清嫱,那又是到底为何?
乔钺听了曲玉戈的话,冷对白清嫱,“人证已在,你还要继续狡辩?”乔钺突然冷笑,“好,朕会让你无所遁形,来人,永宁宫,搜宫!”
一众侍卫纷纷涌入待命,乔钺眼底最后一抹笑意消散之时,便再也燃不起一丝情绪,转眸看容妆,眸如死水无澜,只是静静的看着。
白清嫱还逞强的道:“好,臣妾愿意,搜宫以证清白,但臣妾不信任何人,一定要亲自看着他们搜,以免作弊!”
乔钺冷道:“好,朕就答应你,姚姑姑,你去永宁宫看着,小安子,你带侍卫队去给朕搜,谁敢暗中动作,就地杀了也无妨!”
“是!”小安子领命出了阁,白清嫱和姚姑姑转身一同离开。
姚姑姑跟着小安子在前头走着,低声道:“一般女人放东西都喜欢放花瓶里,尤其是寝阁临隔窗的细口瓶,你可懂了?”
小安子侧目看了看姗姗在后的白清嫱一行,旋即盯着姚姑姑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笃定道:“姑姑放心,我会交代下去,谁害妆姐姐,就等于害咱们一样,玄景宫的人不会放过她。”
姚姑姑笑笑,众人便加快了脚步,这一行,必然有所收获,当然越快越好。
一经搜宫,永宁宫的华美不再,满地狼藉,连带着棉被和纱帘都被扯了下来,白清嫱冷笑看着,姚姑姑在她身边盯着她,同样冷笑道:“娘娘,可有想过这般场景?”
“本妃当然没想过。”白清嫱斜斜挑眉,依然强自倨傲的瞪着姚姑姑,“别得意太早,倒是你们,本妃这是前车之鉴,该担忧的是你们!”
姚姑姑笑笑,“我们姑娘从不把自己看的太高,当然也就没有登高跌重,红妆阁什么都不怕,不劳娘娘操心,娘娘还是担心自己吧。”
当侍卫在隔窗前的细口瓶里倒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全是粉末时,白清嫱再也笑不出来,她连连摇头,说不可能。
小安子过来,冷笑道:“丽妃娘娘,咱们还是先见皇上再说吧。”
白清嫱已经颓废无力,连带着脚步都虚浮了,一行人回到红妆阁,小安子呈上药粉,道:“回皇上,这是在丽妃娘娘寝阁里临窗花瓶里找到的,证据确凿,是所有人都一同看到的,断然不会有假。”
冉缜忙接过去,查验了一番道:“回皇上,此包药粉,确实和容姑娘所中针上的毒,是一致的。”
乔钺结果药粉纸包,看了一眼,旋即一掷,甩到一旁,药粉洒了一地白清嫱慌了神,颓然的倒在地上,众嫔妃议论纷纷,有嘲笑的,有称好的,就是没有同情的,更莫说求情,由此可见白清嫱的人气有多低。
白清嫱匆匆看向苏令芜,用眼神祈求她相救,然而苏令芜就是不接招,连看她都不看一眼,白清嫱的眼里渐渐起了恨意,当然是对苏令芜。
姚姑姑瞥了一眼曲玉戈,见她面带微笑,似乎还松了一口气,由此对她的怀疑越发的深重了。
白清嫱在旁突然大笑道:“皇上,莫非你要为了一个奴婢杀了臣妾不成?皇上别忘了,我就是杀了容妆,也不足以构成罪名,我是妃,她是婢,何况她还没死!”
乔钺闻言,眸子一紧,瞬间瞪向白清嫱,姚姑姑等一众宫人看着白清嫱嚣张桀骜的神色也越发愤恨和不屑。
这时,姚姑姑突然道:“皇上,奴婢还有话要说。”
“说。”
“奴婢还在丽妃娘娘的寝阁里发现了这个,奴婢原以为是害人的药方什么的,便私下打开瞧了一眼,没想到却和贞贵妃之死有关。”姚姑姑抬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纸,不错,正是当初乔钺派人拦截下来,白清嫱向白府传递的信,乔钺和容妆说起容衿之死真相时,曾告诉容妆,在那之后,便把所有的证据,不管是信抑或掺杂水银的脂粉,全部都交给了容妆经管。
闻言,众人皆一惊,尤其以苏令芜和白清嫱为首,所有的目光瞬间飞向姚姑姑,姚姑姑也不管不顾众人,直截了当的道:“奴婢现在怀疑贞贵妃是被丽妃娘娘害死,请皇上明察。”姚姑姑跪地,递上了信纸,乔钺接过,扫了一眼,内容他早知道,哪还消此刻多看。
苏令芜和白清嫱此刻方对视一眼,无疑是骇然与心虚。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白清嫱早已倒在地上,此刻惊讶的喃喃自语,“父亲明明都收到了也烧了……”
这话一出口,她顿时等于招认,声音虽然小,但毕竟众人离得不远,都听得清楚,白清嫱意识到口误,忙扫看众人,连连摇头,苏令芜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旋即便恢复自然,但她的手微微颤抖,很明显是强自压抑着恐惧。
元旖上前一步,冷笑道:“怎么不可能,说不定是娘娘写的信太多,落下了这一张也未可知,娘娘,你别忘了,也许别的东西证据确凿了你也可以狡辩是陷害,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你自己的字迹,这可断然不会有假吧?”
乔钺不屑的看了白清嫱一眼,把信掷于地上,扫过众人,冷道:“给众人瞧一眼,也给她自己看看。”
“是。”姚姑姑捡过信纸,敛裙起身,把信给所有人看了一遍,最后递给了白清嫱,白清嫱看完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眼睛里的惊讶早就昭然若揭,她当然不明白为什么被烧毁了的东西还能出现,她也当然看得出来那是她自己写的东西。
第98章 将计就计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那信上分明写清楚了害容衿的过程,只是却没有提及苏令芜一丝一毫。
白清嫱此刻疯了一样把信使劲的撕成纸片,爬到苏令芜脚下求救,苏令芜有些慌了;觑了乔钺神色,忙踢开白清嫱。
这一幕看在眼里;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谁都知道;心照不宣罢了。
元旖转着星眸,看了看众人,蓦地对乔钺行了一礼道:“皇上,如果这证据还不够的话,臣妾突然想起来了;臣妾曾经去探望贞贵妃,在她那里看到她的脂粉很细腻;便讨了一小盒来,在宫里放着也忘了用,后来贞贵妃去世了;臣妾就想;这盒脂粉也是有纪念意义了,便更不舍得用了,那日御医来请平安脉,臣妾就想着让他瞧瞧这脂粉是怎么制成的,也好照着自己找人做些用。”
元旖的眼眸晶亮,潋滟流转,唇角勾起一抹讽意,睨了一眼地上的白清嫱,泠泠道:“臣妾却怎么也没想到,御医竟然告诉臣妾,这脂粉里是掺了水银的,那可是有大毒的,臣妾当时就吓坏了,御医说就是正常人都不可常用,何况一个有了身孕的女人,但臣妾当时实在吓坏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看夙玉宫那么安稳,臣妾便知道,贞贵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用着毒脂粉,臣妾又怎么敢突然就跑去揭发,万一反倒被人诬陷,臣妾可是百口莫辩了,要不是今日此刻事情都这样了,臣妾想必还是不敢说呢,皇上可要原谅臣妾,臣妾胆子小。”
元旖说罢,忙唤了一声贴身婢女芊宁,“芊宁,你去把我保存完好的那小盒脂粉拿来。”
看着芊宁离开了阁里,元旖盈盈敛裙跪下,对乔钺一拜道:“皇上,臣妾知错了。”
乔钺勾起唇角,微带一抹冷寒与深意,“你无罪。”
元旖不再开口,看了一眼床上尚在昏迷的容妆,眼里微微含了笃定与深沉,她深知,此刻不顾阁里风霜雪雨,床上安然睡着的女人,有多厉害,又有多让人敬服。
元旖自然也看到,乔钺牵着容妆的手,就从没放开过,待芊宁回来后,元旖接过金丝镶边的小盒子,呈给乔钺,乔钺命冉缜一检查,结果自然无二,那盒脂粉里,便是掺了大量的水银。
白清嫱闭上了眼,深知自己一点希望都再没有,原本心里有的一丝侥幸,消失无踪,她睁开眼睛,冷眼瞪着苏令芜,恨意了然。
白清嫱还不至于傻到事到如今还不明白这是一个局,为她而设计的局,她便是咬出了苏令芜,也无用,因为苏家,还是苏家,可她的白家,却早已生了变故,早已不足以支撑起她的安然无恙。
白清嫱冷笑道:“苏令芜,你这个贱人,你不是许诺我会助我当上皇后吗!贱人!你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不会比我白清嫱好一分!”
苏令芜神色有片刻惶然,旋即便装作无辜一般的笑道:“丽妃,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你了?你妄想后位也不用扯到我头上吧?”
苏令芜说罢,跪下最先起了头,对乔钺道:“丽妃白氏先收买小箬用紫薯糕毒害贞贵妃未成,后又用水银脂粉谋害贞贵妃与龙嗣至死,如今又以针毒害容妆,其心当真恶毒,如此德行的人怎么堪当阑廷四妃,臣妾身为四妃之首,又执掌凤印,请皇上旨意,将丽妃白氏打入冷宫赐死。”
苏令芜说完了,所有人纷纷跪下,齐声道:“请皇上赐死丽妃。”
乔钺眸子半眯,闪过杀意,望了容妆的睡颜一眼,沉声道:“小安子,传朕旨意,将丽妃白清嫱打入冷宫,褫夺名分,收回妃印与册文,贬为庶人。”乔钺冷冷一笑,“冷宫?她不配,打发到内刑司,赐死。”
白家的事告一段落,而乔钺的心弦还没有稳,因为容妆还没有醒。
在所有人离开后,乔钺再也没有开口,只是挥退了所有宫人,连姚姑姑也不曾留下,一个人守着容妆。
冉缜临出门时,说容妆很快会醒来,让乔钺莫要担心,但乔钺怎能不担心,冉缜没有走,只是在阁外守着,等待随时传唤。
天色还是那般阴气沉沉,不需要撂下纱帘,也仿佛如同入了夜。
容妆的脸色很正常,不似昏迷,就好像在安安静静的睡着一般。
乔钺捧着容妆素白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左侧,呢喃道:“你醒来吧,我想和你说说话,容妆。”
蝶睫颤动,可容妆没有醒,乔钺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倦意席卷,他趴在容妆床边,睡着了。
他累了,但再醒来,还要呈现最威严肃穆的一面,在容妆身边,歇息歇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乔钺被惊醒,彼时睁开眼睛,见容妆已经瞪着眼盯着他看,乔钺神色覆上欣喜,疲惫刹那消失无踪,猛地就抱紧了容妆。
容妆拍拍他的后背,长久未曾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乔钺。”
乔钺不答,闭着眼睛享受此刻怀里的最大温暖,许久后,容妆轻轻咳嗽一声,乔钺才放开她,一双墨瞳眨也不眨的盯着容妆看。
容妆微微笑道:“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
乔钺冷声道:“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乔钺忙喊人进来,传冉缜给容妆诊脉,容妆笑着拒绝道:“根本就没事,不用诊脉。”
冉缜也站在原地没有动,仿佛附和容妆的话一般,乔钺怀疑的看了看两人,旋即依照容妆的意思,遣走了冉缜,容妆笑问姚姑姑,“姑姑,我昏迷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快说给我听听吧。”
姚姑姑觑了一眼乔钺,容妆笑道:“没事儿,你说。”
姚姑姑这才放下心,点点头,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容妆,容妆听完后,惊叹道:“真是曲折离奇啊……可惜我昏迷了,否则可要亲眼看看白清嫱的惨样,这场好戏还是错过了。”容妆想了想,“不过我要不昏迷,这场好戏还真发生不了。”容妆故意嘟嘟嘴,有一丝对乔钺和姚姑姑撒娇的意味。
姚姑姑笑道:“醒了就好,无事就好,可把皇上急坏了。”
容妆看看乔钺,嘿嘿一笑,姚姑姑识趣儿的离开了,容妆盯着乔钺的双眸,瞅着乔钺满面冷意,知道他担心也害怕了,于是过去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可是乔钺丝毫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自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妆嬉笑,扯过乔钺手摩挲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告诉你啦。”容妆凝视乔钺的墨眸,缓缓道出,“白家失势,白清嫱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但她已是宫妃,也不可能欲加之罪,于是我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棉被放针?容妆,亏你想的出来。”
“不……”容妆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摇头道:“不是我,乔钺,内廷司送给我的棉被里,是真的藏了针,就是你今天所看到的那些根,是真的有人要伤害我,但那针没毒,想必对方只是想让我难受,而不是要置我于死地的,而我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今日的事,我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乔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你说真的?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容妆笑笑,“我是怕你担心,怕你分心,朝里事都够你忙了,我才不去拖累你。”
四目相对,情意满溢,乔钺把容妆抱在怀里道:“来龙去脉,告诉我,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我要亲耳听听,我的女人有多聪明。”
容妆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唇角轻轻上扬,柔声道:“从我下定决心要除掉白清嫱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谋划,其实本来还有一点犹豫,但是今晨我去了夙玉宫,所有容衿痛苦的画面尽数回荡在脑子里,我再也不去犹豫,而我知道,你缺个契机,你也容不下她,所以我愿意做这个借口,我会尽量做的圆满,堵住悠悠之口,让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白清嫱自作自受,针上的毒药是我身边一直有的,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自保,我从妆箧里拿出了一瓷瓶的毒药粉末,用针粘了,用炭火烤了烤,那针上便涂了毒,我又倒了一小包,用纸折好拿着,去了白清嫱的寝宫,找借口进了她的寝阁里,放在了隔窗的细口瓷瓶里,然后我告诉了姚姑姑。其实我也想过,完全可以不去她寝宫,到时候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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