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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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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乔钺会去瞧瞧,时日一常也不顾拂了夏兰懿面子,便少了过去。
夏兰懿那样冰雪聪明,怎会不知最好保持新鲜感的方法是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她是急了,大抵是想冲着她容妆怀孕这段时间,想让乔钺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夏兰懿也算是做得够好了,起码没有滥用阴谋诡计,去伤害她,容妆如是想,对她的行为,也得过且过了。
一个男人的心里若是有了人,她再厉害再聪明,也是没有办法的,或许能博得一时好感,但到底长久不了。
容妆选择相信乔钺,也基本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夏兰懿,但容妆总要去注意着夏兰懿,知己知彼,才是好的,玄景宫所有的宫人,都会帮着她,比如小安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自然是向着容妆的。
容妆眼下倒是不担心,最重要的是好好安胎,如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素日里无事闲暇,便邀了曲玉戈和元旖一同来下棋赋诗,取新露烹茶,也是欢愉。
再不然拉着姚姑姑和阿萦、拂晓,一块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然后都叠好了放在一处,时间久了,已经快做满了一柜子那么多了。
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四月里,春日里的气候微暖了,但乍暖还寒,料峭春寒,早晚格外寒烈,依然冷入了骨。
许多花儿也快要开了,草木新生嫩芽,处处散发着生机,于这些嘉景里,容妆的心也越发活泛。
彼时已有孕近八个月,她的孩子快要出世了,而一众医女稳婆已经开始日夜守在红妆阁里以备所需。
身子重,已经许久不曾出去了,容妆伫立在窗棂前,素袖碧裙,目光幽幽望着外头,窗子半开,有微风拂入,微凉。
院子里的梨花开了,一大片遮阴蔽日,白的纯净,日光透过罅隙照射进来,暖暖的。
恰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好光景。
下午时分了,容妆素手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淡淡的笑着,心里思虑着,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也不知道乔钺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容妆不由笑了出来,当初还说人家拂晓傻,落到她自己身上,这不也傻了么,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总归都是两人的亲生骨肉,都是一样的。
看来应该提前取好了名字,二者都取一个也好,剩下的也可以留着以后用。
容妆如是想着,顾自笑了出来,不过还有另一重忧虑,眼看临近预产期,后宫平静了这么久,倒挺让人心惊,越是平静,则越是不平。
日薄西山,黄昏晚霞落时,元旖和曲玉戈来了,素日里无聊,乔钺忙碌的时候,也就只有这二人时常陪着容妆,早就是红妆阁的常客了,姚姑姑和阿萦等人待她们也不生分,小景子因着被曲玉戈打过的事儿,对曲玉戈本来没什么好感,但见曲玉戈已经没了桀骜不驯的架子,又失去了父亲的依仗,在红妆阁也很亲近,所以小景子对曲玉戈也渐渐没有多少怨气了。
元旖一进来便嚷嚷着道:“这阖宫里就属你红妆阁最暖和了,我们宫里的炭炉可早都撤了,还是皇上心疼你,怕你冷着。”
容妆望了一眼阁中央的瓷炉,对元旖笑道:“原本已是撤了的,皇上来阁里说冷,就吩咐让内廷司又给送来了新的小瓷炉。”
“我瞅着也挺精致的。”元旖凑过去瞧了瞧,莲花形的瓷炉,霎是好看,元旖和曲玉戈一同坐在桌边,曲玉戈道:“这事儿虽然是小事而已,但是皇上吩咐下去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盛宠,指不定又有多少人嫣眼红的睡不着觉了。”
入夜的时候,元旖和曲玉戈离开了,乔钺忙完了一天的事儿,回到红妆阁,彼时容妆正靠着楹柱,对着炭炉沉思。
乔钺凑到她身后,搂着容妆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这么安静?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容妆抬眸望进他的眼眸里,轻轻柔柔的一笑道:“我在想,该给咱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你该等我一块商量着的。”
“我只是先想想,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容妆挑眉看乔钺,眼里眉间说不出的柔和和期盼。
乔钺见她的神色,不由心也软了几分,轻笑道:“那得看是男孩女孩,如果是龙凤胎就更好了。”
“……”容妆不敢奢求那么多,只要这个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安然无恙,不管是男孩女孩,都好,都好。
小景子和阿萦等人守在一旁,阿萦端上了茶,小景子去给炭炉里填了新炭,一瞬间炭火灼灼燃烧,炽热如火海。
乔钺思忖了半晌,才道:“如果是男孩的话,就叫乔……”
话还未落,猛然听见‘嘭’的一声,炭炉崩裂,震天撼地,瞬间无数火光飞溅出来,让人避之不及,乔钺反应迅速,瞬间喊了一声:“妆儿!”
刹那间以自己的身躯覆盖上容妆的身前,抱着她扑到了一旁,红妆阁里乱成一团,容妆恍惚见听见了阿萦、姚姑姑、小景子几人凌乱的嘶喊,还有乔钺呼唤她的名字,容妆没有被飞溅出来的碎瓷片伤到,但她却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容妆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挣扎着起身去看乔钺,一边虚弱的唤道:“乔钺,乔钺……”
乔钺的衣裳被火星烫了无数个小窟窿,他忙过去看容妆,“妆儿,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乔钺吓得近乎魂飞魄散,一个心瞬间宛如被人重重扼住,容妆见乔钺没事,松了口气,却瞬间因为腹部的疼痛叫喊了出来,她紧紧攥着乔钺的手,喊道:“宣太医,快……冉缜……”
乔钺瞬间反应过来,忙呼唤宫人:“宣太医!快!宣太医!”
小景子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飞奔出了门外,乔钺过去抱起容妆,容妆呼唤着疼痛,乔钺把她放回了床铺上,眉心紧紧皱起,整个人陷入恐惧之中。
姚姑姑过来看容妆,皱着眉道:“怕是要生了……”姚姑姑转过身子对乔钺道:“皇上,您快请出去吧,这里有我和阿萦在在,女子生产,您不可留在这里的。”
乔钺皱眉,丝毫不理会姚姑姑的话,径直的坐到了床边道:“妆儿,你别怕,我在这。”
说罢,执起容妆的手,紧紧盯着她因为疼痛皱起的眉眼,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极其害怕,怕容妆出事,看着容妆如此疼痛,恨不得都加诸在他乔钺的身上,让他代替她承受一切苦难与疼痛。
容妆极力的隐忍,但身体的疼痛早已盖过了她的理智,更为严重的是她害怕,她真的好害怕,一颗心快被害怕堵得窒息了,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在冉缜到来之前,容妆忍着疼痛,使尽全力平复了思绪,尽量稳着口气,对乔钺说:“如果有差错的话,乔钺,你一定要答应我,保住孩子,放弃我,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乔钺,你答应我。”
“不。”乔钺意外的平静,一双墨眸宛如沉入了寒冰之中,冷的彻骨,“绝不可能,即便孩子保不住,我也不会让你出事,你别忘了,我曾经说过,你我同命,哪怕这一生你我没有孩子,只要有你在,一切都无所谓。”
容妆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接这一颗的滑落,真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一会儿便打湿了她身下拂晓所送的鸳鸯枕面,濡湿了一片深色。
她不曾再与乔钺强硬下去,她尽心了,真的,她宁愿放弃自己,而保住她和乔钺的孩子。
冉缜到来时,亦是吓得魂飞魄散,赶忙上去查看,确定是因为意外导致的早产,急忙嘱咐医女和稳婆,然后自己从药箱里拿出了参片给容妆含在口中,又忙开了药,让人去调制好送来。
容妆的一张面容此刻极为虚弱泛白,指节用尽全力的攥住了被子,一屋子的医女来来往往,阿萦和姚姑姑煮了一盆一盆的热水端进来,端出去时尽数都是血红色。
乔钺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切,那一盆盆血色,心沉落到了谷底。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容妆千万不能有事,眼下什么都顾不上,那一地的碎瓷片,还没有人清扫,也不会有人顾及的到,乔钺盯着那些锋利的瓷片看,眼底渐渐升起了厉色,这必定不是意外,是*,是有人蓄意所为,待容妆顺利生产之后,必要权利追查此事,谁做的,九族尽诛。
容妆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声如针,刺在乔钺的心上,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乔钺尽力稳住自己的心,却不知一开口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抖,他对冉缜以及诸位御医道:“如果容妆无事,你们无事,如果她有任何事,你们所有人,也都休想好。”
他并不想这么做,可他眼下只能给这群御医施加压力,他从来都知道,这群庸碌之辈,面对诊治,只会保守守旧,丝毫不敢越矩,便是有一线生机,都让他们两下犹豫给错过了。
不这样警告他们,他们是不会尽心尽力的,此时哪怕是因为自己的命,他们也必须要尽全力救治容妆。
床上的容妆哀嚎不断,乔钺真的快受不了了,他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只需要再有一丝一毫的打击,他一定会失去理智。
他爱容妆爱到了骨子里,他爱她如命,她在生死边缘挣扎,他的心就跟着她死去活来,一刻都不可能安生的了。
也是这一刻,乔钺更加确信的知道,这一辈子只要容妆在,就是他的逆鳞,他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乔钺已经害怕到了极致,他受不了了,乔钺在这一刻,瞬间起身,几乎飞奔出了阁里,也是在即将踏出阁的一刹那,他听到了婴儿强烈的哭声……
一屋子的人精神紧张过后,此刻大喜,姚姑姑更是喜极而泣,忙奔出来对乔钺道:“皇上,妆儿生了,生了!”
乔钺步伐停滞在原地,就那么静静矗立着,也没有转身,半晌,很久,他才从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去看孩子,而是奔到床边看容妆,哪怕床上全是血污,哪怕床上一片狼藉,哪怕容妆满面憔悴。
他的情绪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高兴欢愉,只是静静的拉着容妆的手,看着容妆疲乏之际昏睡过去的憔悴容颜,眼眶微微湿润了,水汽闪烁。
容妆此时并没有昏睡过去,只是她累到了极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只好静静的闭着眼睛躺着,其实她很像睁开眼睛,对乔钺说一句,她没事,让乔钺安心。
她能够感受到乔钺那双手的温度,也能感受到乔钺攥着她的手时,他在颤抖,他在止不住的颤抖。
容妆知道,他吓怕了,自己何尝又不是吓怕了。
她也很想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她用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都要保住的孩子,她和乔钺的第一个孩子,真好。
乔钺,你说你要当父亲,容妆让你如愿了,你高兴吗。
这一句话,容妆没有疑问,只是确定,乔钺此刻同样很欣喜。
满屋子血腥之气散不出去,姚姑姑和阿萦清理着脏乱之处,各个面上满含欣喜。
孩子让奶娘抱去清洗了,冉缜去厨房亲自看着熬药。
总算是一切都过去了,总算是一切顺顺利利。
第119章 有夫有子
夜里无风;难得晴空。
时当晚些时候;奶娘抱着孩子进来了,彼时容妆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姚姑姑一脸喜色的接过棉被里的小婴儿,让奶娘出去;随即忙就抱过去给乔钺看,乔钺扶起容妆靠在床头;姚姑姑弯下身;将包裹严实的婴儿送到容妆怀里,容妆欣喜接过,看到孩子柔软小脸儿的一瞬间,眼里唰的落了下来。
乔钺将目光投向襁褓之中的孩子,神色忽然便惊喜了起来;眼底的柔和,愈渐愈甚。
那是他的孩子;他乔钺做父亲了。
乔钺转眸深深望进容妆的眸子里,把她抱在怀里,孩子也在怀里;一家三口拥抱在一处。
容妆靠在乔钺厚实的胸膛上;努力弯唇笑着,眼泪止不住的落,虚弱的声音尚清浅,“乔钺,你知道吗,是个男孩,我们有儿子了。”
容妆依稀记得,生下孩子以后,阁里人声噪杂,而稳婆那句‘恭喜姑娘,生了,是个儿子,姑娘好福气。’宛如从她心底响了起来,听得极其清楚,那一刻,容妆释然了,怀胎八月再苦再累,她值了。
乔钺闻容妆的话,邃目里闪过一丝惊喜,从嗓子里轻柔嗯了一声,掩饰不住的激动,乔钺微微俯下头,冰凉的唇吻在容妆的额头上面,发自心底的说了一句,“幸好你没事。”
“没事,都没事。”容妆呢喃低语,眼眶泛红。
乔钺目光深邃,凝视着容妆,恰是怀里的婴儿突然转醒了,哇哇哭了出来。
乔钺接过去,神色异常温和柔情的轻轻哄逗着,孩子的眼睛很大,晶亮通透,是不经世俗污染的纯澈干净。
容妆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心欢喜,越发喜极而泣。
她是有夫有子的女人,那样莫大的幸福,心里一隅被欢愉充斥满溢,整个人仿佛都获得了新生,看起来虽然无力虚弱,但眼神里那份毅然,是磨灭不去,消退不了的。
悄声在旁道:“给咱们儿子起个名字吧。”
乔钺神色渐渐平缓下来,抬目幽幽而望,半晌,才道:“就叫乔执。”
容妆抬目凝他,口里翻覆念道:“执,执子之手?”
“嗯。”乔钺点头,睇容妆明眸,眸光幽深,笃定道:“执子之手。”
容妆缓缓展露了笑颜,毅然的应道:“好,就叫乔执。”
目光交汇,彼时间对视一笑,容妆复又低下了头,看乔钺一手托着的孩子,她颤抖着抬起手,努力抬手抚摸上孩子柔软的脸颊,目含温情脉脉,笑言道:“儿子,你有名字了,叫乔执,以后爹娘就叫你执儿,好不好?”
满室温情融融,一旁看着的姚姑姑重重的叹了口气,深知容妆此刻,是最幸福的,大抵在容妆心里,比之失去的,她一定不曾后悔一分。
许是母子连心,孩子听懂了容妆的话,登时哇哇大哭的越发响亮,容妆看的心疼,忙就要去哄,姚姑姑忙上前道:“妆儿,你身体还未恢复,可得休息了,把孩子给姑姑,奶娘在外头候着,没事的。”
容妆迟疑的看了看乔钺,乔钺点点,将孩子递给姚姑姑,对容妆道:“别担心,没事,你的无恙最重要,暂时什么都不要管,好好休息。”
姚姑姑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容妆目含留恋的看着姚姑姑离开的背影,旋即目光沉了沉,投到乔钺身上,问道:“那你呢?”
乔钺轻柔笑道:“我在这陪着你。”
乔钺扶着容妆躺下来,乔钺方转身,容妆竟扯住了他的手臂,乔钺回头道:“我去放下帘帐,很快就回来。”
“不,不用……”容妆目光依依带着恳求,乔钺坐了下来,给她盖好被子,“那我不走,你睡吧。”
“乔钺……”容妆声声唤着,乔钺自然不知为何,容妆脸上的悲戚之色越发浓稠,看的他也不由心惊寒凉,容妆苍白的唇瓣翕张,呢喃的低语,“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乔钺将容妆伸出来的胳膊放进棉被里,一边笑着安慰道:“乖,不急,待明日你好了再说给我听。”
容妆踟蹰的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点点头,神色有些呆滞,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滴缓慢的溢了出来。
乔钺抬手抚摸上她苍白的脸颊,容妆感受到他的动作,便闭着眼睛,伸出手覆盖上他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神色满是不舍和满足。
乔钺见此,心底没来由的蓦然一酸,对容妆的心疼越发浓重,铺天盖地的占据了他整颗心。
解他心者唯有容妆,而容妆的一举一动,他又何尝不明白。
眼下的容妆,像极了孩子,她这样依赖他,是在害怕,在恐惧。
可容妆,她又知不知道,他的害怕,不曾比她少一分。
***
翌日清晨,外头降了薄雪,洋洋洒洒,无风无冽,天清月明。
一大早各宫嫔妃惊闻红妆阁之事,前后都过来了,皆被乔钺遣人拦在了外头,不让入内,怕惊扰了容妆,所有人谁也都不曾见到容妆,唯有姚姑姑守在内,连拂晓和阿萦都在外阁不允进来。
姚姑姑在旁试探的问道:“皇上,外阁那一地炭炉碎瓷片,眼下可要收拾了?”
乔钺彼时正坐在床边,神色有些倦怠,“不用,留着,晚些你叫内廷司的人来查查。”
姚姑姑应声离开,从乔钺的神色,能看出他是一夜不曾好眠,的确,他合衣守在容妆床边一整夜,期间宫人多次来换,皆被他打发走了,生怕吵到容妆。
容妆许是太过劳累,一夜好眠,竟醒也未醒,她若是醒来,看到乔钺如此守在一旁,定然会心疼无疑。
大抵是乔钺说话惊着了睡梦中的容妆,此刻她皱皱眉心,却没有醒来,反而露出不悦的神色继续睡了。
乔钺默默在旁看着,不由弯起唇角笑了出来,含宠溺之重,含怜惜之多。
晚些乔钺趁着容妆还睡着,离开了一会儿,回宣裕殿清沐更衣,岂料他走后不久容妆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见帘帐遮挡住白昼的光,沉暗之色宛如黄昏,才令她睡得如此安稳。
开口唤了一声,“乔钺。”
姚姑姑忙走近,对她道:“妆儿,你醒了。”
容妆点点头,姚姑姑扶容妆下床,容妆抬手敲敲额头,神思还有些迷蒙,恍惚问道:“姑姑,皇上呢?”
“皇上回宣裕殿更衣了,临走前告诉我很快就回来。”
容妆方点了点头,又问道:“孩子呢?”
“孩子在侧阁,奶娘看着呢,别担心。”
“我去看看。”容妆说着便要出去,姚姑姑忙就劝阻道:“妆儿你别急,你还在月里可不能出去,见了风着了凉可是要落下遗症的,可不敢。”
容妆应了,甫出了外阁,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那一地纹路纷断裂的碎瓷片,容妆一惊,旋即便恢复过来,神思开始清明,脑海里回忆起了往昔种种,眸中覆上一层寒意,淡漠的不去再流连目光。
沐浴净室一番过后,已经临近正午了,冉缜按时而来,对容妆施礼,容妆勉强笑道:“冉大人,你坐吧。”
冉缜闻言,与容妆对面而做,容妆道:“冉大人,我有孕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冉缜笑应,“如今见姑娘和皇子母子平安,为臣的也是跟着高兴,并不辛苦。”
容妆闻言,却忽的神色一凛,乔钺给予的温暖近乎让她忘记,她的儿子,亦是承衍第一位皇子……
容妆的浅淡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复正色道:“我此次并非顺利生产,而是遭了意外早产,不知这对孩子可会有影响?”
这个问题萦绕在容妆心里很久了,也是真的担心,冉缜想了想,抚了一把长须,这才道:“姑娘多虑了,按理说时将近八月,胎儿早已成型,况且早在有孕期间,你便服了安胎的房子,如今早产无非导致出生后婴儿有些虚弱,好好养护过些时日也便无异的。”
容妆听闻至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冉缜思忖了片刻,又道:“倒是姑娘……”
乍一听闻此话,容妆抬眸看冉缜,姚姑姑却先急了,问道:“妆儿怎么了?”
“姑娘临产时遭到撞击,又加惊吓,这一胎耗了元气,可是伤了身子,若不好好调养,怕是会亏虚的。”冉缜略带担忧的看着容妆,扫了一眼碎瓷片,微微蹙眉问道:“却不知又怎会突然遭此意外?”
容妆笑了笑,垂眸道:“天灾还是*如今尚还不清楚,不过妆儿相信,有冉大人在,妆儿的身体定会痊愈。”
冉缜了然的笑了笑,点了点头,“用药诊治方面自然是不必担心,这一个月来只要你小心些,大悲大喜伤身,医女会在红妆阁里照顾着你,一方面自己也得当心,少出去见风,千万莫要再伤了身子。”
“谢谢大人提醒,都记下了。”容妆谦卑的笑着,对冉缜点了点头。
第120章 执手相依
晚些时候曲玉戈和元旖一同过来了;各自带了许多补药吃食等送给容妆用;一进来元旖便笑的花枝乱颤,急着连连道了恭喜,容妆眼瞧着,知道她是真心真意的;便也为之笑了,看着她二人身后宫人抬着的东西;便让小景子和阿萦尽数收下接了过去。
元旖满目压抑的拉着容妆;目光游弋在容妆恢复单薄了的身上,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叹道:“当真是做娘的人了,瞧瞧这整个精神面貌都有些不同以往了。”
容妆勾唇笑笑,没说话;元旖又接着道:“孩子呢,快来让我们看看。”
容妆应了声;让姚姑姑去侧阁里把孩子抱了来,乔执被小锦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在姚姑姑的怀里还香甜的睡着;长长的眼睫毛好似小扇子一样不时轻微扑动着;元旖和曲玉戈一见,都是喜欢极了,容妆伸手抚摸孩子娇嫩的小脸儿,不由欣慰的弯唇浅笑,祥和安宁。
而后曲玉戈也是笑意盎然,给容妆道喜,道:“这宫里就属你最有福气,当然,也该是如此。
曲玉戈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乔执的小脸儿上,细柔笑道:“这孩子长得真漂亮,将来也是个好看的,必定像你和皇上。”
容妆笑笑,轻声道:“我只希望他一声喜乐,哪怕将来只做个闲散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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