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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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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钺随后吩咐道:“今日之事,谁若宣扬出去,朕必严惩,都散了。”
  乔钺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那凤印,是朕所绶,至于何意,有心则明,不消朕多说,都下去。”
  众人行礼告了退,唯独夏兰懿留在原地呢喃着,“你相信她,你相信她……错了……错了……”说着话,语气带着颤抖,转身离开,单薄的身影有诉不尽的落寞。
  情爱这一事,只要一时沾染上了,便一世都洗不清,逃不掉,夏兰懿这等睿智的女子,也不外如是。
  宣裕殿的大门阖上了,凝重而阻隔了外头所有的一切,明光从窗扇透进来,一缕缕的,沉沉的。
  容妆对乔钺微微的笑了,一笑里便包含了所有情绪,已是不消多言。
  而乔钺呢,亦是随着容妆缓缓的笑了,心里有什么烦恼仿佛也随着容妆这么嫣然释然的一笑给湮灭了。
  大抵两人之间也不需要再过多的去刻意说什么去解释,所有的信任,都来源于深爱。
  容妆张开双臂抱住他,紧紧的贴合他的胸膛,以最亲近的姿态,再也没有什么能拆散他们。
  就算是拿命来试,也不能离间一分。
  ***
  夤夜,烛华幽幽,明月清辉淡淡洒入了殿。
  乔钺去宣宸殿接见外臣,至今过了半个时辰,才回了宣裕殿,他入内径直落座在榻,容妆在茶案边倒了一杯热茶,走到他面前递上去,笑说一句,“外头冷吧。”
  “嗯。”乔钺点点头,容妆见他有一丝疲乏,便道:“沐浴吧,早些躺下。”
  沐浴更衣后已经夜深了,上了床,容妆窝在乔钺怀里,倒是没多大睡意,便问了一句,“今日大臣觐见,可是有事?”
  乔钺应一声嗯,缓缓道:“夏归年为他女儿鸣不平,希望彻查刺客之事。”
  容妆不由发笑,“他还真是宝贝夏兰懿,看来夏兰懿做的什么,和夏归年没太大关系,夏归年倒是骨鲠之臣,不似白寰苏炀那流,还是可用,也别太拂了他面子,还是要留余地的。”
  乔钺回道:“我知道,话里话外的提点了,他年岁大了,老奸巨猾,当然懂得明哲保身之理。”
  容妆没答,思忖了半晌,才道:“明日我去看看夏兰懿,她在佛堂……大抵不痛快……”
  乔钺应声‘嗯’,容妆睁着眼睛,于夜色里凝视乔钺的轮廓,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可以想象到他的眸里并无波澜,他并不在乎夏兰懿的事,容妆轻声道:“我觉得,我和她还有一些话,未曾说个清楚明白。”
  “随你。”乔钺的嗓音依旧低沉淡漠,容妆觉得有一刹那的冷,她把山河锦绣被往上拉了拉,□□的肩头往里缩了缩,对乔钺道:“真的不怀疑我一分一毫吗?哪怕一刹那的迟疑。”
  乔钺仿佛睁开了眼,容妆并不能全然看清,只是他的睫毛颤着,大抵也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乔钺轻声说:“不曾,一刹那的迟疑也无。”
  “可是我心疼。”容妆叹息一声,“夏兰懿弄这巫蛊之事,却是令人厌恶。”
  “我记得初见她时,并不这样,她如水一般温和。”乔钺的语气里并没有感情,只不过随口一说,却惹得容妆一阵不快,容妆的声音冷了一分道:“大抵这宫里待的久了,人都会变。”
  乔钺却哂笑,半晌沉声道:“你呢。”
  容妆笑笑,“变了。”
  “再变也是我的容妆。”乔钺低笑,把容妆搂紧在怀里,初冬的天儿寒意甚的很,以身取暖,以心取暖,都是最好的办法,嗯,比炭炉还暖。
  容妆下颌在他胸膛里蹭了蹭,打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嗯。”
  静谧了会儿,乔钺问道:“这几日在容府可还好?”
  “嗯,我相信封铭会对阿萦好,他是亲自抱着阿萦上的花轿,这算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了,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乔钺轻笑,“封铭有心,你也该放心了。”
  “是。”容妆刚应下,便突然转了话锋,“乔钺,其实我觉得夏兰懿不该再留下。”
  乔钺略带疑问,“你想除掉她?”
  容妆回道:“不,若是真要除掉她,今日我就会全力辩驳,巫蛊事件漏洞百出,我若拼下去,也并非不能扭转局势。”容妆停了话,哂笑道:“而我也看得出,你若是想除掉她,今日也不会就这么轻松的让这件事过去,我知道,你还未曾下狠心。”
  容妆连声质问,“只是你想过吗,若是今天你迟疑了,怀疑了,将置我于何等境地?若是再继续纵容夏兰懿,她许变成下一个苏令芜,白清嫱。”
  乔钺噤声未言,容妆心里沉了沉,”我知道你对她已经没感情了,无非是看在她并没什么大错的份儿上,还有就是她是真正的爱你,是,这深宫里有一份除却权势地位,而真诚的爱着,很难得,可是功不抵过,何况她有什么功,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容妆很少这般去言语损一个人,乔钺知道她是厌恶极了的,乔钺暗笑笑,哪有这么严重,便是十个夏兰懿也不足以构成障碍。
  容妆道了一句,“我困了,睡吧。”容妆在给乔钺时间,她不让他为难,也不逼迫他,该说的都说了,便顺其自然吧。
  容妆的身体不由离开了乔钺几分,乔钺意识到身边的空隙大了,便凑了过去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听你的,都随你。”
  容妆一句一声听的真切,这方又在夜色黑暗里勾起唇角,默默笑了。
  
  第141章 送了性命
  
  翌日的天还算明朗;暖暖的浅光冲破霜寒洒落在大地;疏影斑驳,看似祥和一片。
  容妆坐在桌案里看书,唯有姚姑姑近身在旁,容妆一手端着书卷;右手伸手去端了茶杯,不经意唤了一句;“阿萦……”
  原想叫阿萦添些热茶;转眼觉察不对,眸一滞,抬眼扫视一圈,兀自摇头笑了笑。
  姚姑姑亦是笑道:“妆儿糊涂了不成,阿萦已经不在咱们这儿了。”
  容妆幽幽缦缦的点点头;嗫嚅道:“是吧,一时还缓不过来;习惯了,眼下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姚姑姑重重的叹息一声,在茶案上端了壶过来;给容妆的茶杯里添了三分的茶水;边轻声道:“谁说不是呢,莫说妆儿,便是姑姑我也是觉得孤了啊。”
  容妆垂眸想了想,问道:“姑姑啊,后日阿萦该三日回门吧?送个信去封府吧,叫她直接回宫来,别回容府了,再派人通知我哥也过来。”
  “是,记下了。”姚姑姑点了头,踟蹰着问了出来,“那夏贤妃还在佛堂,妆儿怎么打算?那人可是不能留了啊。”
  容妆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抬眼瞥了姚姑姑一眼,神色沉了沉,起身道:“我去看看她,大抵她此刻也想见我。”
  出了宣裕殿,没有传轿辇,容妆仅仅带着姚姑姑一人往沉香塔去,一路的花儿草儿多是凋零了,风过激起寒栗,到底是入冬了,哪怕天儿看着暖和,外头待久了也是冷的很。
  容妆着了紫红的披风,整个人冒着初冬的寒,却也格外的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相比跪在佛堂前诵经的夏兰懿,自然气势高的多。
  大堂庄严宁静,檀香缭绕,缕缕荡开幽然,宛如亘古传来的诵经声声,让人的心也静了下来,夏兰懿披着素净梨花的薄披风,发上珠钗缀饰多数去了,墨发上只簪着那只乔钺所送的碧玉莲瓣簪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看似极是虔诚。
  容妆挥手示意,姚姑姑便将大堂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容妆点了细香插在佛龛前的小香鼎里,随后跪在夏兰懿身旁的蒲团上,唤了一声,“贤妃娘娘。”
  夏兰懿也不曾即刻答言,眉目动了动,并未睁开眼睛,半晌才启唇轻道了一句,“你来了。”
  容妆双手合十,目视前方,回道:“来了,我想见你,我也知道你想见我。”
  夏兰懿淡漠的笑了笑,“你如愿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容妆轻声问着,语气从容,并不逼迫。
  夏兰懿回道:“你应该谢谢我,帮你试了皇上的心思。”
  容妆不由哂笑,“为何要谢你,不劳你动手,我亦知道他的心思。”
  “我为你验证了。”夏兰懿彼时才缓缓睁开眼睛,手垂落在身侧,侧目望容妆,眸里有一丝冷漠,她盯着容妆问道:“你敢说你从没怀疑过,遇到事情,皇上会相信你,还是怀疑你?”
  容妆亦与她对视,笑了笑,“自然有过,只是现在不会了。”
  夏兰懿仿佛故意的一般,“那你自然要谢我。”
  容妆依然笑,从容应一句,“谢你?那便谢又何妨,谢你让我看清楚,乔钺他对我有多么坚定,谢你让我看透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多么不渝,也谢你没有真的伤害到我们。纵使千帆过尽,他仍然在我身边,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促进我们感情的升华,那我便……谢你夏兰懿……”
  容妆的目光起了挑衅,嗤笑道:“不过巫蛊之事,漏洞百出,是你受伤过后头脑不清,还是嫌日子太平淡,给你我找乐子?”
  夏兰懿笑的低沉,“其实我都知道,的确是漏洞百出,可是……我的目的并不是害你,我只是想试试……试试他到底像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般信任你……”
  容妆问,“那你的结果呢?”
  夏兰懿自嘲的勾唇笑,“输了,满盘皆输,我原想,只要他有一瞬间的怀疑和迟疑,于我我都不算输……”夏兰懿低垂了眉目,“我没想到,我是如此惨败……”
  旋即,夏兰懿又点了点头,“是,他相信你,在没有调查之前,便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你,所以我夏兰懿,认了。”
  “既然如此……”容妆微微含了笑,询问道:“以后能否莫再伤我们?”
  夏兰懿笑意蔓延在苍白的脸上,绵长而莫名,“我打你那一巴掌,是打你一泄怨气,你得到了所有我得不到的……”夏兰懿抬眼瞧容妆,“容妆,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有多痛……”
  容妆缄默不言,夏兰懿自言自语一般,“我不伤你?我不伤你?哈哈哈……那我的痛苦,谁来弥补?”
  容妆叹息一声,“这世间的苦痛都是自寻的,说苦也苦,可你甘愿深陷不离,便不能怨天尤人,怪不得任何人,皆是自己寻来的……”
  “你若不痛上一痛,我怎能甘心啊……”这一尾音拉的绵长,而后夏兰懿眉目含笑盯着容妆,莫名而森然。
  容妆骤然觉得气氛寒了许多,容妆有些不安,起身欲离开,匆忙看了一眼夏兰懿,却正对上夏兰懿灼灼的目光,夏兰懿突然起身把容妆拽了回来,仿佛疯了一般用尽了力气把她摔在一旁,容妆瞪大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了,容妆盯着夏兰懿,不寒而栗,夏兰懿竟然藏了匕首,她竟藏了匕首?这是预谋的,夏兰懿竟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容妆逃离不得,夏兰懿拿着匕首渐渐逼近,容妆后退,再后退,直到撞上了佛像下面的檀木案,夏兰懿仿佛绝望一般的默默念着,“我已永失所爱……”
  匕首直面冲来,寒锋绽白光,极是耍葑倍闵林拢诌×讼睦架驳氖滞螅蝗盟呢笆茁湎拢0五笳诺亩灾偶洌葑蔽实溃骸澳阋蔽遥肯睦架玻阍趸岜涞萌绱瞬辉袷侄危俊�
  夏兰懿笑的阴狠,“不,我不杀你,只是让你痛一痛,我再伤伤自己,让外人看看,再看看皇上这次相信谁……”
  “你疯了……”容妆摇头,手上用尽了力气和夏兰懿对抗着,不让她的匕首落下来,眼看着刀锋闪寒,尖儿锋利让人胆战心惊,容妆急了,含了愠怒的喊道:“夏兰懿你疯了!你疯了!这样一而再的试探有意思吗!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来多少次,乔钺依然还是相信我!永远是!”
  夏兰懿似乎一怔,容妆也来不及多想什么,瞬间将她的手腕打歪一边,匕首顺着飞了出去,容妆迅速捡了起来,夏兰懿冷冷一笑,容妆竟觉得她的眼神里有解脱和蓄意的味道。
  容妆觉得心里的不安更深了,但是,容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匕首,匕首都不在她手里了,她伤不到自己了,还怕什么,可是容妆却没想到,夏兰懿下一刻又冲了上来,二人本就距离咫尺,她一刹那突兀的冲过来,容妆根本躲闪不及,原本容妆拿着匕首就是以抵御的架势冲着她。
  夏兰懿猛然过来的瞬间,身体直冲进了匕首锋芒,容妆听见了刀锋将皮肉刺破的声响,那一声音在她心底扩大再扩大,容妆瞪大了眼睛,唇瓣张开,整个人已经呆滞,容妆缓缓低下头,那匕首……那匕首就那么刺进了夏兰懿的胸前……
  血,血流出来了,鲜红鲜红的,侵湿了夏兰懿的衣裳……
  容妆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不,不……
  夏兰懿释然一笑,身体也未动分毫,她伏在容妆身边,轻声道:“这才是我的目的,容妆,我要让你亲手杀了我,我要成为你的梦魇,让你挥之不去,成为你和他之间永远的阻碍……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通知了他……你猜他看到这幅场景,会怎么想……他会想,是你杀了我……呵……”
  容妆摇摇头,已经有些慌乱,恍惚抬眸间,正见到乔钺带小安子姚姑姑等正往里进……
  夏兰懿余光似乎也看见了,她轻声在容妆耳边说道:“我生无可恋,你让我永失所爱,我就让你永无安宁……”
  容妆从没想过,夏兰懿这样温和的女人,也会走上这等绝路,选择这么决绝的方式,也要将自己生生镌刻进别人之间,何必呢。
  说完了这句话,夏兰懿用余光看了乔钺一眼,容妆看的分明,那一眼里饱含的情意,丝毫未减,还是那么浓,哪怕知道乔钺不爱她。
  这个蠢女人,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甘愿连命都不要了,容妆突然觉得恨不起她来,恨不起来,只觉得她的一生都是悲剧,富贵荣华障目,掩盖之下的真实都是孤寂清苦。
  夏兰懿的目光缓缓移回来,她突然再次用力的一耸动身体,匕首的锋芒整个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容妆再也忍不住,终于嘶喊了出来,那一声宛如震彻九霄的响亮,让乔钺瞬间加快了步子冲了过来,却在接近身边时,乔钺的步伐停在原地,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就那么看着,也滞然了。
  容妆哭了,真的哭了,她真的觉得夏兰懿做到了,容妆从没亲手杀过人,手上的鲜血是夏兰懿的,通红的一片,那将成为她的梦魇,午夜梦回一直跟随着她。
  她忽然想起曾经问过苏令芜还是白清嫱的那句话,午夜梦回,你不怕被梦魇缠身吗?
  真可笑,报应在她身上了,夏兰懿这个女人,温柔而决绝,宁死也不肯让她好过。
  容妆推开夏兰懿,身上沾染了她的鲜血,容妆跌跌撞撞爬向一旁,夏兰懿奄奄一息,目光还看向乔钺,解脱而释然的一笑,溘然失了气息,夏兰懿,死了……
  容妆靠在朱红色的楹柱前,双手环绕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夏兰懿,眼角泪痕未干。
  乔钺回过神来,连忙过去将容妆搂在怀里,连声安慰道:“我来了,我在这,你别怕。”
  容妆靠在乔钺怀里嚎啕大哭,乔钺把她抱的紧紧的,只能用身体给她安慰。
  乔钺吩咐小安子,“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再提此事,贤妃自尽身亡,以贵妃礼葬,通知夏家,你该知道怎么说。”
  小安子忙道:“是,奴才明白,皇上放心,奴才会派人处理好。”
  乔钺抱起容妆,姚姑姑解下她的披风,盖住了她身上的血痕脏污,容妆目光空洞的环着乔钺的脖颈,一句话也不曾再说。
  乔钺抱着她出了沉香佛塔,站在塔外往里看了看,那分明是虔诚礼佛之处,却成了殒命之地,果真这宫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乔钺丝毫不再停留,上了御轿回了宣裕殿,一路都抱着容妆,而容妆也一路无话,目光依然那般空洞而呆滞,乔钺的心一直悬着,一刻也不得安宁。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乔钺也有些难以置信,夏兰懿转眼之间就香消玉殒了,可是那不重要,眼下容妆这般样子,他该怎样做才能令她恢复如常……
  
  第142章 没有杀她
  
  回到宣裕殿沐浴梳洗过后;冉缜来给容妆看过;诊脉过,只开了些安神的药等,冉缜道是容妆受到惊讶,多少算是心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看着容妆呆滞默然的模样;乔钺煞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直坐在身边抱着她,姚姑姑叹息着去亲自熬了药。
  乔钺靠在榻上,容妆穿着青色素衣靠在他胸膛上,默默然的一言不发;缄口不言,目光依然空洞望着满殿寂色。
  安神静心的香静静的燃着;恬恬淡淡的,乔钺把盖在容妆身上的薄毯往上拢拢,目光深沉的看着容妆;叹息一声;道一句,“妆儿,你说句话。”
  微光透过窗扇透进殿内,所有繁华喧嚣此刻尽数被隔绝一般,只有静静的,再静静的,一点声音也再无。
  乔钺也没有办法,干在心里着急,光景一点点流逝,金乌西坠,暮色式微,夜色渐渐袭了上来,天边淡月升,有雾霭朦胧相伴。
  瑟瑟的风声随着殿门敞开时吹进了殿内,拂的帘帐飘忽,玎玎颤颤。
  姚姑姑走进来,唤了一声,“皇上。”她看容妆,又对乔钺道:“让老奴伺候主子休息吧。”
  乔钺摇摇头,“你回去歇着吧,朕陪着她。”
  姚姑姑叹息一声,便离开了,乔钺抱着容妆把她放到了龙床边儿,给她褪了衣裳,目对上她的眸,苦涩蔓延,沉声道了一句,“妆儿,你和我说句话。”
  容妆只是看着他,还是不曾开口,乔钺一叹,看着靠在床头的容妆,乔钺伸手打算把她放下,让她歇息,然而容妆却突然阻拦他的举动,手扯住了他寝衣的袖子,缓缓启唇,唇瓣微微颤抖,嗓音带着长久未曾言语的沙哑,却只说了一句,“不是我……”
  乔钺目光一亮,有些惊喜的道:“妆儿,你怎么样?”
  容妆看着他,摇摇头,“真的不是我杀她……”容妆仿佛又想到什么,眸子突然变黯淡了下去,“是我杀了她……”容妆低头垂目,松开乔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把匕首还在我手里……是我杀了夏兰懿……”
  容妆突然扯住乔钺胸前的衣面,神色带着焦急的就辩解,“可是我并不想杀她的啊,是她要伤害我,我抢过了匕首,可我却不曾想到她竟然会突然就冲上来的啊……”
  乔钺一见容妆絮絮叨叨的不断说着,也没有打断,只是蹙眉瞧着,容妆神思恍惚了一天,甚至都未曾开口,如今一开口便是停不下来,乔钺的心里不乏担心,但他觉得,容妆不断嚷嚷,总好过让她憋在心里来的要好。
  容妆突然抱住乔钺,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嗫嚅道:“乔钺,那匕首冲破夏兰懿身体的声音,我想这辈子我都忘不掉……一天了,总是回响在我耳边……”
  乔钺振臂抱着容妆,手抚摸着她的背脊,缓和了声音安慰道:“妆儿,你听话,不要去想,我没有怀疑你。”
  容妆声音有一丝急促,急的仿佛快哭出来了那样,她说,“乔钺,你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杀她,我原本只是打算让她离开阑廷宫,让她去寺院礼佛,只要不在你我身边便好……”
  “我知道,我知道。”乔钺只能连声安慰着,容妆喋喋不休,不肯放过,连语气里都带着颤抖和慌张,“可是她怎么就那么死了呢,我虽然厌恶她,但是还没到希望她去死的地步啊,她想试探你我的感情,就弄出了巫蛊事件,她说她要成为你我的障碍,于是她就设计死在了我的手里……”
  乔钺蹙眉,“妆儿,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累了,好好睡一觉。”
  容妆没有应声,乔钺缓缓松开了她,把她身子渐渐放平,让她躺下,乔钺躺在了她身边,把被子盖好了,夜静默,万籁俱寂里,乔钺仿佛听见了容妆嘤嘤低泣,一时心酸的严重,只是把她搂在怀里,没有去刻意说些什么。
  从这日以后,容妆就便的开始沉默寡言,时常都是站在窗边望着天边,静默的站着,一言不发。
  贤妃夏兰懿溘然逝世的消息早传遍了后宫,因着乔钺下过令,容妆去过佛堂之事不得宣扬出去。
  但到底人多眼杂,事情还是起了流言,好在都只是说容妆曾去过佛堂,并未严重涉及到夏兰懿殁了的事,一大早元旖和曲玉戈便匆匆来看了容妆,原想着和她说说夏兰懿的事,元旖和曲玉戈都挺兴奋的模样,毕竟除去了夏兰懿,这阑廷后宫里便没了阻碍,虽不能说容妆等人一手遮天,但到底对手都没有了,日子总该好过了吧。
  可二人一见到容妆如此情形,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少也猜到了和夏兰懿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二人捡着好听的话劝慰了一番,然而容妆也是浅浅淡淡的应了一句,平淡的就像一湖死水,一点涟漪也不曾泛起,甚至连个愉悦的模样也不曾露出来,久而久之元旖和曲玉戈也失了心思,便只好静静的陪着容妆,也不曾再提此事。
  后一日是阿萦回门的日子,一大早姚姑姑便带着小景子忙活,挑了许多阿萦爱吃的爱玩的准备了出来,阿萦回来的早,封铭作为一个好男人好夫君,自然是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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