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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造反[封推]-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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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夫人把大家叫到一处,说了许家要求娶杜霜醉的事,原本是想拿个最后主意的,可杜中玉不吭声,杜景辰也不说话,杜夫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杜夫人和徐氏先走,杜景辰抬头看向杜中玉:“爹,许家这是什么意思?”
    杜中玉苦笑,摸了摸颌下胡须,道:“就是沈媒婆说的那个意思吧。”
    “不可能。”杜景辰不信杜中玉不知道杜霜醉并没死,许家死的不是许七。两人都活着,却不可能再到一起,现下许七要用结冥婚的方式把两个人捏合到一块,就为博个“名正言顺”?
    杜景辰不赞同这种方式,可他也想不出来更合适的方式,可这种方式太激烈太极端了,让他觉得幕拧�
    杜中玉摇头,无耐的低语道:“答应吧。”
    “可……”
    杜中玉道:“前些日子许侯爷护送许夫人去佚梅痷,一名侍女因惊马堕崖而死,那侍女是谁?”
    杜景辰悚然而惊:“爹?”
    “别以为霜醉来见你,我不知道。”只不过知道也没办法。杜霜醉在杜家已经是个死人,如果凭空跑出来一个大活人,他再疼爱女儿,也无可耐何。是自领欺君之罪,还是亲自送她去死,亦或是把她再送还林家?
    他虽不知道许七在做什么,可想来终究有那么一份情意在。只要他有情意,就不会害霜醉。
    许家已故七爷要迎娶杜家已故二娘子,成了京城街头巷议的热闹话题。褒贬有之,冷嘲热讽有之,更有恶毒诅咒之言。
    许七全然不放在心上,他按部就班的准备娶亲事宜。
    许侯爷那里,消息封锁的风雨不透。这其有中许七故意隐瞒之功,更重要的原因是许侯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到底年纪大了,所杀之人又是自己最熟悉的枕边人,许侯打击深重。踉踉跄跄回到侯府,便躺倒在床上。睡,睡不着,满满都是他所见的淫糜一幕。尤其睡梦中,意识放松,耳边全是放大了的喘息和呻吟。
    因精神不好,茶饭不思,他迅速消瘦下来。
    还没等他自行恢复,便听闻府里到处传言穆氏一大早从许侯书房衣冠不整的出门,回去就投缳自尽。
    穆老爷甚至亲自登门,直指许侯爷为老不尊,也不顾外面有多少人偷听,在许侯爷的寝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急怒之下,许侯爷的病越发沉重。他意识昏沉之际,许七把他身边服侍的人换了个干净,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多嘴饶舌。
    等到许侯爷再度能够爬起来去小校场练武,回来之后便听说“世子爷等着求见”。他莫名的觉得冷意来,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他又准备了怎么样更凶险的后招等着他。
    许七身后跟着一众仆婢,大箱小裹,十分隆重。许侯爷在他跟前已经端不起架子,他甚至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面孔面对这个儿子。
    许七无事人一样的行礼,一指身后道:“这是给父亲准备的新衣,明日儿子娶妻,请父亲务必准时出席。”
    “娶亲,娶什么亲?”再不想起争执,许侯爷也难免气血上涌:“你别忘了,穆氏现在才你的妻子。就算你嫌穆氏不好……”
    屋里还有许多下人,许侯爷的话也只能咽下。如果嫌穆氏不好,寻个名头,报她一个病故也就是了,京城里有大把的闺秀任他挑选。
    许七冷笑,他自然懂得许侯爷的未尽之意。他当然对穆氏不中意,但也无所谓好恶,好歹那也是五哥的妻子,他当呼一声“嫂”。
    五哥已死,不管生前多少恩怨,都随着他的死一笔勾销。穆氏虽有小错,但不算大奸大恶之人,犯不着和她一个女人家为难。
    他之所以要结冥婚,就为的是防着许侯爷拿捏他的亲事。他现在是个死人,杜霜醉亦寻不到下落,生前不得结为夫妻,就是死了,也要名正言顺。
    许侯爷最重名声,他偏就反着来,倒要看看他能如何?
    许七冷清的答道:“父亲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明日是七郎娶妻。”
    许侯懵懂中略懂:“你能替七郎着想,也算仁至义尽,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许七以后只能是世子,再也不再是七郎,他想替死去的“七郎”娶房媳妇,将来过继一儿半女,过年过节,能替七郎上炷香,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道是哪家名门世女,料想出身不高,否则谁愿意把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牌位,从此过上了无生趣的生活?
    出身不高也好,横竖许府里也不差这么一个活死人。
    许侯爷私心里还想着他此时退一步,全了许七的心愿,父子之情能有所改善。不想许七压根没这个意思,他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一字一句的道:“吏部侍郎杜中玉杜大人家的杜二娘子,闺名霜醉。”
    许侯爷心里就翻了个个儿,喉头又有那股子血腥味,他明知杜霜醉已死,可见许七这坚定不移的态度,不由得心下狐疑:那女人竟如此命大,没死不成?
    他讪讪的笑道:“好,也好。”
   

    第231章、迎亲

许侯心中五味杂陈。
    一则是懊悔当日不该顾忌良多,没能亲自手刃姓杜的女人,竟能让她侥幸不死,逃得一命,竟给了许七机会,让她名正言顺的进入许府。
    原本许夫人就够难缠,穆氏现在也不是个省心的,再添上一个杜氏,这府里岂不是她们的天下?
    虽然不能和他一较高下,终究处处掣肘。
    二则是感慨那女人忒以的命大,也忒以的好命。想着当初嫁给楼家,便几经生死,后来沦为林家妾室,也能安然逃脱,兜兜转转,最后又缠到了许七身边,她还真是坚韧,竟怎么也打不死,还真是阴魂不散。
    三么,也有点侥幸。以“应允杜氏入许家”为条件,总算是能让许七心气顺点。到底是亲父子,哪来那么多仇恨?只要自己多忍让,他总会见好就收的吧?
    不只许侯爷这么想,就连福平帝周夜华听报说许家要替许七娶亲,娶的还是已经死不见尸的杜霜醉,他都觉得诧异。他现在对于杜霜醉的印象和许侯爷的想法不谋而合,一是阴魂不散,二是,这冥婚,前所未有,简直荒谬绝伦。
    许侯爷想的是,许七的婚事不能再拿捏了,周夜华也这么想。他原本是要拉拢许七的,唯一能拿捏的也就剩下了他的婚事,不想他就是死人,也要娶杜霜醉,这让周夜华十分愤懑。
    可随即他又释然了。许七娶谁,他都可以不管,毕竟许七不可能再正名恢复原身。但他现在顶着世子许五郎的身份,周夜华还是可以再重新赐婚的。
    要赐婚不难,难就难在穆氏还在。
    周夜华没有妇人之仁,他当即吩咐人:“传朕的口谕。就说穆氏不贤不孝,上不能侍奉公婆,下不能抚育儿女。赐死!”
    这口谕传的莫名其妙,可许家人心知肚明。尤其许侯爷,当日他逼得穆氏差点自尽身亡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想捂都捂不住,这回连福平帝都看不过眼发话了,且并未追究他,已经算是仁慈。
    再说赐死穆氏,也算正中许侯爷的下怀。
    只是不想许七敢公然抗旨,他拒不下跪。站的笔直,漠然的盯着杨公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的白玉瓷瓶,哂笑道:“陛下来迟了一步,穆氏已经病故了。”
    杨公公不信:“世子爷,这话可不能随便说,难不成世子爷念着夫妻情深,想公然抗旨?”
    许七冷丁抬眼:“我说的句句属实,陛下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开棺验尸。”
    杨公公心下为难,这许世子面色阴沉。如凶神恶煞般,他若不见好就收,难免他发起凶来。自己就是无妄之灾,可若这么稀里糊涂的回去,陛下那里也不好交差。
    他前思后想,终是硬着头皮道:“是奴婢不明就理,还请世子爷见谅,既是世子夫人病故,奴婢来也不能空走,就容奴婢替世子夫人上炷香吧。”总得见见吧,虽说开棺验尸对逝者不恭。也有打许世子脸之嫌,可他近前瞧一眼总不为过。
    许家一点办白事的气氛都没有。不管是许侯爷还是底下的仆婢侍从,脸上没有哀慽不说。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一点白事的模样,这杨公公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看看就走。
    哦,许世子倒是一身素服。可这也未见得说明什么。
    杨公公一脸诚恳的哀悼神色,就想看许七如何应对。许七一点都不为难,只道:“见不着。”
    “?”什么叫见不着?总不会悄无声息的就埋了吧?穆氏好歹也是公侯之女,世子夫人,哪有这么处置的?
    杨公公为难的道:“世子爷,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传口谕的,这事情没办成,奴婢就这么回去,恐怕陛下怪罪下来,奴婢项上人头难保啊。”
    逼急了,他在陛下面前进几句谗言,世子就想能着明哲保身了?
    杨公公一半是恳求,一半是威胁,许七不为所动,还是三个字:“见不着。”
    “这……”杨公公看向许侯爷:“侯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侯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他缠绵病榻,压根就没瞧见过穆氏。他咳一声看向许七道:“五郎,穆氏到底在哪儿?是生是死,我怎么没听到一点消息?”
    连亲生父亲都拆台,杨公公就更对许七不满了,明目张胆的抗旨,这世子是不是疯了?
    许七只是淡淡的道:“父亲想必是病糊涂了,前些时穆氏身体不适,我便叫人送她去了城北的庄子。大概是受了风寒,又积郁不发,前儿个底下人来回,说是已经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提起许侯这场病,那便是他的七寸,许侯心虚,只好做虚弱状,道:“哦,对,是,你提过,我忘了。那……穆氏的后事如何了?”
    许七平淡的道:“夭折之人,本就折福,不好大操大办,我叫姐儿去磕了个头,守了三天灵,已经发送完了。”
    “……”许侯心道,你这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个大活人这就没了?这摆明了是想在府里一人独大,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啊。
    许七只冷冷的看着他,补了一句:“还有姨娘楼氏,主动请缨要去佚梅痷照顾母亲,因父亲又病,她便在菩萨身前发下毒誓,愿削发为尼,终生茹素,替父亲、母亲祈福,唯愿父亲母亲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许侯这回是彻底没话了。他算是听出来,穆氏之死,未必是真,可楼氏之出家为尼,却真个是假的。人都死了,他亲眼所见,许七秘而不发,不是全父子之情,乃是为了刺激自己,时刻当个把柄啊。
    杨公公无功而返,将穆氏已经亡故报给周夜华。周夜华大怒,随手摔了一本奏折,气笑道:“他可真敢啊。”
    公然抗旨,公然忤逆,是料准自己不能拿他如何么?做皇帝做到他这个憋屈的份上,只怕是前无来者,后无古人。
    他冷笑了数声,这才命人把大内侍卫唤来:“那杜氏找到了没有?”
    许七似乎是放弃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动静,好像真的已经死心,只一心一意的准备结冥婚。周夜华只打发了侍卫在山脚附近搜寻,因一直没有消息,他也就没问。
    侍卫上前回禀:“没有,小人把附近的村子都搜过来了,也没找到杜氏的踪迹。”
    周夜华大怒:“给我继续搜,不行就烧山。”他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了不成?总要活见人死见尸。拿捏住杜氏,看许七还怎么嚣张。
    侍卫退下去了,周夜华勿自沉着脸生气。想着明天许七就要大张旗鼓的迎娶杜氏,心头百般不是滋味。从来都只皇帝摆弄臣子的,岂能皇帝被臣子要挟?
    他以为报个穆氏假死,就可以躲过赐婚么?
    周夜华忽然又笑了:“许蕴泽啊许蕴泽,既是你明天大婚,朕就送你一桩大礼,也好叫你双喜临门。”
    到了正式迎亲的日子,杜家还是冷冷清清。杜中玉夫妻和杜景辰夫妻团坐在一处,都有些寂然的落寞。底下的仆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乱问。都知道今天是许家迎娶自家二娘子的日子,可这到底算是喜事啊还是喜事啊?
    结冥婚,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主子不发话,他们也不知道是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要说是喜事,可人都不在了,这喜事就成了莫大的讽刺。越提不是越伤心么?
    可不是喜事,这,待会要是许家当真八抬大轿,鼓乐盈门,可怎么好?
    许家算是厚道,不论是纳吉、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严格按照规矩来的,就是聘礼也着实丰厚,一抬抬,如流水般抬进杜家,确实给了杜家莫大的颜面。
    只是……还是诡异、阴森。待会要怎么办?真的让晴暖那丫头抱着二娘子的牌位上花轿?
    吉时到了,杜府门外已经隐约能听见鼓乐之声。杜夫人没忍住,叫了声“老爷”,眼泪潸然而下。杜老爷轻叹一声,道:“罢了,送送吧。”
    因这场婚礼荒谬绝伦,杜家也没有请亲戚故旧,只一家四口——那两个小的都没让露面,实在无从解释——把抱着杜霜醉牌位的晴暖送出来。
    来迎亲的是许七。他穿着一身素服,与这喜庆的气氛颇为格格不入,他怀里抱着一身吉服,吉服上面放的是许蕴泽的牌位。
    他一脸平静自若,既无悲也无喜。
    杜家无可挑剔,晴暖也是一身素服,怀中抱着杜霜醉的牌位,牌位上蒙着鲜红的绣着喜鹊登枝的大红盖头。
    许七上前朝着杜中玉夫妻行礼,并无别话。他所有的感情,都在那深深一揖中。
    杜中玉、杜景辰就算知道他的身份,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面面相觑。杜夫人以帕掩面,退到一旁,徐氏上前挽住。
    杜中玉轻叹一声,只说了四个字:“各自保重。”
    百年好合是说不出来了,夫妻互敬互爱也无从谈起,如今杜霜醉生死不卜,许七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以活人为重。
    ……………………
    很想快点结文,却怎么也不到那个点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的日更,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大家多支持啊。

    第232章、落幕

许侯爷被请到正堂之上,眼瞅着来来往往的佳宾,拈着胡子还是很高兴的。有许多人过来向他恭喜,他还纳闷为什么他们各个脸上表情怪异?
    不过许七身边的人总离他不远不近的跟着,走到哪跟到哪儿,谁若想拉他单独说两句话,便不识趣的插一句:“我家侯爷身子不适,世子再三嘱咐,不能累着侯爷。”便把众人都挡开了。
    吉时到,听着外面人喊:“迎亲的人回来了。”许侯也一阵兴奋,他催促着底下人:“快快,铺红毯,人都赶紧出去迎着些,别都堵在门口。”
    大厅里的人都出去瞧热闹了,许侯爷也想跟出去,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答应这门亲事就已经是他最大的退步了,怎么还能表现的这么热衷?
    再说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喜事,还是稳重些吧。
    脚步纷乱,人声却死一般的寂静。
    许七一身素服,抱着许蕴泽的牌位稳稳的跨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眉目轻垂的女人。许侯怕自己眼花,再三打量了又打量,直到他二人走到近前了,他才看准了这女人不是新娘,而是个妇人,怀里抱着蒙了盖头的东西,看那形状,也像是一具牌位。
    许侯就是一怔,他问许七:“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七安静的开口,眼中是说不清的沉寂的哀伤:“请父亲上座,受儿子、媳妇一拜。”
    许侯没动,如果这时候他还没醒过味来自己被儿子骗了,那他也太蠢了点。他一指晴暖怀里的牌位,问:“那是什么?”
    许七不嘲不讽,平静的答道:“您的儿子媳妇。”
    “我……”他从来没答应说承认一个死人做儿媳妇。
    可惜他的意见,许七不需要。一使眼色,两个小厮近乎强硬的把他按到太师椅上,傧相立刻高声喊起来。
    许侯眼睁睁的看着许七抱着他自己的牌位。和杜霜醉的牌位向他行叩拜大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这一声声,又空茫又遥远。
    许侯想要站起身喝斥他放肆,胡闹,可身子如同被粘在了椅子上,动不得分毫。他只能看着这场荒谬的婚礼按部就班的完成。
    脑子里乱纷纷的,眼前也是金光闪闪,喉头更是一片甜腥。底下人早就开始窃窃私语,终于忍不住对这场诡异的冥婚表示自己的好奇。
    许七已经率先掀开了杜霜醉牌位之上的红盖头。将那刻着杜霜醉三个字的牌位高高举到许侯爷跟前,一字一句的问道:“父亲,七郎不能叫您满意,这媳妇可能让您满意么?”
    许侯爷喉头咯咯作响,他想大骂许七,可他说不出话来,眼睛瞪的极大,含糊的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七平静如水:“儿子注定不能如父亲的愿。做不成您想要的儿子,儿子无能,那就尽自己最大所能罢。”
    “你……你不能……”他现在是许家唯一的男丁。他是许家的希望,他不能这么糟蹋自己。有什么不能商量?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要么他就把自己检举出去,杀头还是流放,由陛下决断,可他不能拿着许家偌大家族当成儿戏。
    他这是非得把许家的名誉踩到地上践踏不可吗?
    许七看着痛苦的神色如一抹浅淡的胭脂红,一点点在许侯爷的眼睛里晕开,很快便成了一片浅淡血色。他轻笑着问:“父亲在说什么?哦。”他自问自答:“父亲放心,七郎会和杜氏恩爱百年。”
    “你……那是,死了的……”杜氏是死人啊。他以为七郎终于找着了。原来不是,他天生就是来违逆自己气自己的吧?
    “七郎也是死了的。父亲难道忘了?那不是您一手的杰作吗?”
    “我……不,你这逆子……”
    “上行下效。儿子也是跟着父亲学的。现下世人们都还不知道,其实祖父已经过世了。不知道父亲打算什么时候昭告天下?”
    许侯脑中嗡嗡作响,气血一阵一阵往上涌,他眼前一片血色,连许七的五官都开始模糊。
    许七站定,往后退了一步,垂眸道:“儿子一定遵从父亲的意思,七郎也会,请父亲放心。”
    没人听的清他们父子在说什么,傧相已经开始高呼:“送入洞房——”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道:“且慢,陛下有旨,请许侯和世子爷接旨。”
    许七蓦的回身,就望见杨公公排开众人,大喇喇的站到自己跟前,一脸的傲慢,还带着一点尖酸:“世子爷大喜,奴婢特来恭贺。”
    “好说,能得公公赏脸,是七郎之幸。”许七怀里一直抱着牌位,此刻转身正对着杨公公,那牌位也就正映入杨公公之眼。
    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对这些死去之人也会惧怕,盯着那黑黝黝的牌位,杨公公浑身发冷,他眼睛一溜就抬了抬眼,落到许七脸上,暗道这好歹是个活人,抱着自己的牌位都不嫌晦气的么?
    杨公公恢复了精气神,道:“奴婢奉了陛下旨意,请侯爷和世子爷接旨吧。”
    许七转身朝向许侯,伸出一只手道:“父亲,请——”
    许侯费力的扶着扶手站起身。
    许七很体贴的靠近一步,扶起了许侯的一只手臂,那冰冷的牌位也就顺势和许侯挨在了一起。许七小声道:“父亲可知陛下旨意何意?”
    许侯不解的望着他。
    许七眉目不动,低声道:“假若儿子抗旨不遵,陛下盛怒之下赐儿子一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像我对七郎这般尽心。”
    五郎死了,却顶着七郎的名声,到头来也见不得祖宗,进不了祖坟,这就是他最爱的儿子的下场。
    许侯心口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断裂了,他猛的睁大眼睛,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许家确实是流年不利,年头没了许七郎,年中许夫人差点病故,世子夫人穆氏病故。许世子又一力主张替逝去的七郎结冥婚,当日许侯爷吐血昏迷,拖了小半个月,撒手西去。
    这还不算,没出半个月,又传出老侯爷痛失子、孙,也不治而故。
    许家一年里办了四场丧事,也太晦气了些。
    听说老夫人身体也一直病歪歪的,不过是捱日子,许夫人现下还在佚梅痷,听说也不大好,这许家是要死绝了么?
    众说纷纭,都说许家风水不好,高谈阔论,有那风水先生便时常到许府外指指点点,希望能接许家的大活计,可许家却高门紧闭,门可罗雀,不闻一点声息。
    此时内院倒没有外人瞧见的那样死寂,底下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此刻许夫人正在许老夫人床前说话。
    许老夫人一头的花白头发,神情格外憔悴,可此刻精神倒还好,正问许夫人:“多日不见你,听说你身子不大好,现下怎么样了?”
    这些日子,许侯爷一手把持后院,把所有消息都瞒的风雨不透,对许老夫人来说,也只是听说许夫人身子不好,正在静养,至于别的,她是一概不知。
    许夫人也就轻声答道:“多亏娘惦记着,媳妇没事。”
    “同鸾呢?他是不是又走了?好长时间没见他过来请安了。”问过媳妇,老夫人问起儿子,混浊的眼中升起几分怅然。
    许夫人答道:“嗯,侯爷去了。”
    许老夫人呆了一会儿,道:“等七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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