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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一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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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读过多少书呢,就学御史来谏言了,要是读了书还了得。
“你先退下吧!”明宗帝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又指向另外一人,“你来说!”
“小民要告钱元徇私枉法……钱元大人这种国之蛀虫……腐蚀国之根本……十年啊……这样的人怎么能教导太子啊!”
……
一连听了几人,要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估摸着都是来来回回这几句话,明宗帝只觉的气闷,抬手让他们退下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退了出去,整个大殿顿时空了不少,明宗帝松了一口气。
“听着可笑,但细一想,朕的太子少师啊,天下读书人的楷模啊,当年才思敏捷,朕钦点的状元郎啊!”明宗帝拍着龙椅,“就搞出了这么个事情?还当真名垂青史了!”
“狄方行!”
“臣在!”大理寺卿狄方行出列。
“以往可曾有过这样的案件?”
狄方行低头回道:“七十二人参考,七十一人舞弊,这等旷世奇案,臣也是闻所未闻。”
“就是三岁的同贺公主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偏偏一个是朕的工部尚书,一个是朕的太子少师,简直匪夷所思!”
……
·
陛下终究是忍不下去了,拂袖而去。
众人也面面相觑,出来的时候,那七十一个考生已经散去了。
“诶,”李义山伸手拉了一把一旁的朱怀,比了个口型“小心程相”。
一旁经过的是冷着一张脸,拂袖离去的程厉盛。
钱元跟荆云还在大理寺内关着,程厉盛一派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匆匆离去。
待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一位姓黄的御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众人都看了过去。
黄御史捂着嘴尴尬的打着招呼:“抱歉,抱歉,实在是想不到。”
可不是嘛!别说程相了,就是他们也不会想到荆云不但把钱元弄进去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舞弊案,参考者七十二人,抓了七十一个舞弊考生,这荆云怎么想的出来?就是用大脚趾想想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啊!
因着黄御史这一笑,仿佛解了禁一般,不少人都低头偷笑了起来。有人看到走在最后的齐修明,想了想,走过去抬手:“恭喜齐大人!”
“不敢。”齐修明笑了笑,转头离去。
·
早听说了这一茬的何太平就呆坐在府衙之内。
看到被六安带进来的卫瑶卿时,不由轻舒了一口气:“卫六小姐……”
“何大人,你的人早就是别人的人了。”卫瑶卿看了他一眼,“难得想偷一会懒,若非……诶,今天抓进去的就是我了。”
知道卫瑶卿说的是吕监正,何太平干笑了两声,尴尬不已:“着实没想到。”
“你也太不靠谱了,何大人。”卫瑶卿摇了摇头。
“下次,下次定不会这样了!”何太平举手保证。
卫瑶卿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明显的怀疑。
“这是怎么回事?”何太平凑过来低声问道,也是一脸的好奇,“怎么变成七十一个人舞弊了?”
“试场的墨里头掺了黑砂,原本我只是想试一试吕监正的,没想到还当真试出来了。”卫瑶卿说着摊了摊手,“至于黑砂之事,只需略施小计,就能将试场里其他人试卷上黑砂去除了。”
“小计?不会吧,他们没发现?”何太平问。
“好吧,其实是大计。”少女比了比,“那个试场并不大,那天早上出门时我的头发上涂了些葎油,头上的珠钗里有朱砂,会炼丹的天师都知道葎油添上一定量的朱砂凝结成的石丹能吸附黑砂,要让旁人的卷子上也没有黑砂并不难。”
再用通阴阳的绝学晕一晕试场里的人,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起来做手脚了。
既然想说她作弊,那她就光明正大的作弊给他们看咯!
第60章 施粥
“爹。”程二娘满脸忧心的看了一眼程厉盛,“夫君他……”
“早知荆云如此,我当年就不当把你许配给他!”程厉盛不怒反笑,“这么多年,我竟是看走眼了!”
“夫君他是遭人陷害的……”程二娘自幼对程厉盛有些惧怕,怯生生的看着程厉盛,“他也不曾想到。”
“我气他不是因为他遭人陷害,而是分不清轻重。一个钦天监入试第一而已,成得了什么大气?进了钦天监蹉跎上几十年的人大有人在。这些哪比得上秋闱的事情重要?钦天监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又不是张家,就算张家不也……”程厉盛冷笑,“陛下不肯又如何,还不是……”
“爹,您在说什么呀?”程二娘愣了一愣,望了过来。
程厉盛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了,干咳了一声,转到荆云身上,“今年秋闱不少少年英才要入场,他是副考官,何愁没有门生?更有博陵崔氏、会稽谢氏、琅玡王氏的子弟入场,这蠢货,白白便宜了齐修明!”程厉不怒反笑,“蠢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夫君他什么时候回来啊?”程二娘看向程厉盛,眼里有些惧怕。
“回来?”程厉盛脸色发寒,“他这个少师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还回来?蠢货!”
“爹爹,求你救救夫君!”程二娘掩面而泣,跪了下来。
“罢了罢了!”程厉盛烦躁的摆了摆手,“西南侯要入京了。呵,若不是我,他怎会……我若开口,他不会拒绝的。”
·
“祖父、魏先生,你们怎么看?”崔璟伸手为两人各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七十二人参考,七十一人舞弊,唯一没事的还是钱元的侄子,素日里荆云与钱元关系又好,这当真是……”崔远道摇了摇头,“此事当真要记上史书了。”
“史官司马宁已经记录下来了。”魏先生自笑了两声,“还当真在历史上留下笔墨了。”
“钦天监的考试与秋闱相比孰轻孰重?荆云也太分不清轻重了,还被人摆了一道,结果秋闱的副考官白白落到了齐修明身上。”崔远道叹了口气,随即蹙眉,“只是这手段,当真不似乔相的手段。”
“太儿戏了。”崔璟坐了下来,“乔相的手段有礼有章法,这等近乎可笑的手段,完全不似常人,可谓剑走偏锋。我觉得此人年纪一定不大,就似稚子的恶作剧一般,但却出乎意料的有效。”崔璟说着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倒让我想起了七安先生。”
“也不是没有可能。”联想到上一回,送葬途中把人拉起来,这想法还当真与一般人不同。
“九公子此次秋闱准备的如何?”魏先生笑了起来,“九公子若能入朝,崔家又有参天将起。”
“状元太盛,不若稍逊一筹。”崔璟说道,“徐长山先生待秋闱考试结束后要设琼林宴,我准备出席。”
徐长山的琼林宴代表了什么意思,众人都懂,崔璟此一行的意思就是要认可成为徐长山的门生了。
“徐长山虽然明面上不偏不倚,但上一回丁忧的事情之后,怕是也算半个乔相的人了,九公子可想好了?”魏先生问他。
“程厉盛与陈善勾结,自是万万不可能的了。”崔璟说道,他可没有娶青阳县主的打算,稍有气性的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崔璟。况且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叫人不禁有些期盼起了下一回,剑走偏锋,下一回会是什么样子?
·
“少师抓舞弊,考者七十二,舞弊七十一,唯有尚书侄,一身清白身。殿上天子怒,殿下臣兢兢。旷世奇案出,寺卿忙回避,自古从未见,名垂青史留。”这是最近长安城盛行的一首不太工整的打油诗,却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长安城,成为全城百姓口中的谈资。
“考者七十二,舞弊七十一。这什么少师是不是脑子有病?”百姓乐的哈哈大笑,“这样的人能当少师,我也能!”
“七安先生,前两日的事情听说了吧,那个什么金少师抓舞弊笑死人了。”
坐在闹市中的少年含笑点了点头:“听闻了,倒是史书中也不曾听闻。”少年说着目光转向随处可见的着布衫的书生,“离秋闱就几日的时间了,能发现也是好事一桩,至少太子少傅齐修明齐大人是个明白人。”
“对对对,还好换了,不然想想简直可怕!”
少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有些怀念,忽地开口扬声:“我这几日都会来,不再一天一卦,一日不限,一卦换两碗米粥!”
“七安先生!”
“七安先生,我有!”
“我有粥!”
“我有粥!”
……
“赶考的考生诶,凡考生与考生家眷,可来我这里凭官文换粥喝!”一旁帮忙的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于城门处炸开,“一个个排队,莫要急!七安先生会日日来,在这里摆到秋闱结束!”
“七安先生是谁?”外来参考的贫寒学子接过米粥喝了一口,好奇的问道。
“诺,那里摆摊的就是!”
“七安先生是江湖奇人!”
“对对对,路遇一碗黄酒救活了入葬的徐老太爷!”
“还用镜子救活了徐先生的独子!”
“那个老张家的绸缎庄如今生意可火了。”
“一天一卦三十文钱。”
“童叟无欺!”
“还有还有那朱雀坊的风水改成了青龙入水,杨公都称赞呢!”
“七安先生还是符医,上次那个孩子都没气了,现在都活奔乱跳的了。”
……
端着米粥的贫寒学子围坐在角落里看向闹市中独坐的风姿翩翩的少年人不由感慨:“我等读圣贤书的眼高于顶,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不成想江湖术士中还有如此出色的少年。”
“是啊是啊,这等风姿当真难得一见。一天一卦三十文,这当真是便宜。想我家乡,那些被请回去的阴阳先生,没几封银子是不肯走人的。”
“听到了么?徐长山先生的父亲就是他救的。”
“说起来若是徐先生丁忧了,原本位置是要荆少师来做的。”
“荆少师?哪个荆少师?”
说话的人挤了挤眼:“还有哪个荆少师啊,就是打油诗里那个。”
“那个糊涂蛋啊,还好没让这种人做主考官!”
“哈哈哈哈!”
……
“多谢七安先生!”很多受一粥之恩的考生抖过来作揖道谢。
那位被唤作七安先生的少年人含笑点了点头:“祝诸位旗开得胜,榜上有名!”
“承蒙吉言!”
长长的队伍排到了巷口,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巷口停了下来。
第61章 被贬
坐在马车里的几人掀开车帘一角,向闹市中的“少年”望去。
“想不到卫家还有这么一个孩子,若是男儿,定能出将入相。”乔环看向身姿笔挺的孩子,满脸的赞许,“不过如今,似乎也不错。阴阳司那条路她未必走不得。”
“是啊!”齐修明望着长长的施粥队伍有些出神,一时间竟生出了错觉,仿佛时光未行,他还是多年前那个入京赶考的贫寒学子,带着母亲幼妹流落街头,也是这样长长的施粥队伍,为他带来了温暖。
“这孩子可不能便宜崔远道那只老狐狸。”乔环看着长长的队伍,转头去看齐修明。
却见齐修明神情有些恍惚的走下了马车径自走到队伍末尾排了起来。
乔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队伍排的很快,很快便轮到了他。
“可有官文?”施粥的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
齐修明愣了一愣,转头看向那在闹市中独坐的少年人打扮的少女。
似乎时察觉到他的注视,转过头来,双目之中瞳光闪烁,宛如天上星子,恍惚中似乎也有过一双相似的眼睛望过来。
一时间,时光荏苒。
明珠小姐,一晃多年,你长这么大了啊!可还记得当年一饭之恩?君子言出必行,这一饭之恩,我齐修明等了很久。
“齐大人!”少年人打扮的少女站了起来,“这位就是齐修明齐大人,齐大人来看大家了。”
“见过齐大人!”
“见过齐大人!”
……
齐修明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睛突然,几乎是本能的弯起了唇角:“诸位好好参考,本官也期盼良才美玉能同朝为官。”
在“齐大人”“齐大人”的呼声中,齐修明转身离开。
坐上马车,齐修明眼里多了几分笑意:“真好啊,这孩子!”
“是啊,卫六小姐很不错的。”何太平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毕竟是他发掘的良才美玉。
“太平啊,你的那个吕监正已成别人的了。”乔环摇了摇头,打趣道,“下回看准了。”
“是,老师!”何太平尴尬的回应了一声。
乔环点头,看向闹市中少年人打扮的少女:“名起于民间而传扬天下,这才是江湖奇人啊,她做的很好。”
“这几日过后,安排我们见一见吧!”
“是!”
·
“杨公,这个可要看看?”朱国公朱怀推着推椅,指了指路边的小店,这几日的功夫,已经摸索清楚杨公的脾气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民间小吃。
杨筠松看着路旁经过的行人。
“七安先生”“七安先生”之类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术仁心果然是大术人心啊!”杨筠松突然开口。
一旁跟着的李义山和朱怀不明所以的对视了一眼。
“既有真才实学就不会被埋没!”杨筠松感慨了一句,“那位大术仁心又在做什么?去打听打听!”
李义山闻讯前去。
“当真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个家伙当个来使再合适不过了。”杨筠松看着离开没多久就笑容满面回来的李义山,感慨道。
李义山指着长长的人群道:“两队人,一队百姓,一队考生。七安先生原本一天只一卦,一卦三十文,这几天却是不限次数了,一卦两碗米粥,百姓都拿着米粥等着七安先生看呢;换来的米粥那些进京的考生可凭官文免费换粥喝!经此一事,七安先生的名头怕是西长安这块无人不晓了。”说话间,李义山又有些激动,这个七安先生可是上过他家门,亲自帮他相看过的。
“有意思。什么比这群能言善辩的读书人传名传的更快的呢!”杨筠松笑了起来,耳尖动了动,一旁经过的一队孩子在念叨着什么。
“你们在念叨什么?”杨筠松招了招手,也不管一旁半大小童愿不愿意,就从他的手上抢过一把果子,“给你们吃!”
一队孩子立刻围了上来。
叽叽喳喳的“谢谢爷爷”之后,就开口嚷开了“少师抓舞弊,考者七十二,舞弊七十一,唯有尚书侄,一身清白身。殿上天子怒,殿下臣兢兢。旷世奇案出,寺卿忙回避,自古从未见,名垂青史留!”嚷完孩子们就笑嘻嘻的跑开了。
“哈哈哈哈,这荆少师真是个人才!”杨筠松大笑了起来,拍着完好的那条腿,激动的嚷嚷了起来,“当真是旷世奇案出,名垂青史留!”
这般大力看的李义山和朱怀战战兢兢,真怕杨公把自己那条好的腿也拍坏了。
等到笑够了,杨筠松才拍了拍身边那个半大的小童:“小子,记住了么?”
小童满心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交给你了啊!”
小童再次点了点头。
由西南侯陈善作保,荆云跟钱元总算被放了出来。
钱元由工部尚书被贬为工部侍郎,许是终究是看着陈善的面子,荆云官职未变,只是被勒令思过在家。
·
入夜,照顾圣上最小的女儿同贺公主的嬷嬷打了个哈欠,看吮着手指头睡觉的小公主似乎睡的很香,看了看左右,便站了起来,跑到内室去睡觉了,左右有外头的侍卫守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待她离开之后没多久,从一旁半开的窗外慢慢爬进了一件宽大的“太监服”。
不知何时醒来的同贺公主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那自己会走动的“太监服”,原本是极其诡异恐怖的氛围因着公主尚且年幼,对外事不知,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好奇不已,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两人会走路的衣服咯咯笑了起来:“衣服……衣服走路,好好玩!”
随着走动的衣服一起出来的是孩童的声音:“少师抓舞弊,考者七十二……”
同贺公主张了张嘴,出自本能的跟着重复起来:“少……少师抓……抓……”
偷偷溜回了阴阳司。
“回来了?”杨筠松在床上闭着眼睛似是在说梦话一般。
“嗯。”小童应了一声,把衣服收起来,“明天再去!”
白色的环绳空空荡荡的,腿也不再吊着了,杨筠松在床上翻了个身,行动同以往一样的灵巧:“小小年纪就知道夜探姑娘闺房,长大还得了。”
小童没理会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身上的污迹,要躲过巡逻的侍卫,狗洞钻了不少,脏兮兮的,有些不习惯呢。不再是世族锦衣玉食的公子,不习惯也要慢慢习惯起来。
下完朝的明宗帝因着朝堂之上连日发生的事情,心情很是不好,便听了身边的大内总管李德全的话,到御花园走了走。
前头小姑娘的笑声让明宗帝心情好了不少:“这是同贺吧,今儿也跑出来玩了?”
又走了几步,花木错开,同贺的生母丽嫔正在陪着三岁的同贺玩耍。
同贺走的还不是很稳,边走边嚷嚷。
“同贺在说什么呢?”明宗帝听不大清楚,往前走了几步。
丽嫔一眼就看到了明宗帝,连忙跪下行礼。
明宗帝摆了摆手,虚扶了她一把,就抱起了同贺:“同贺,告诉父皇,先前在说什么呢?”
同贺咧嘴一笑,细声细气的说了起来:“少师抓舞弊,考者七十二,舞弊七十一,唯有尚书侄,一身清白身……”
丽嫔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同贺”连忙跪了下来:“陛下恕罪!”
明宗帝脸色铁青,放下了同贺:“同贺,继续说。”
不明所以的同贺继续嚷嚷开了:“殿上天子怒,殿下臣兢兢。旷世奇案出,寺卿忙回避。自古从未见,名垂青史留。”
“父皇父皇,同贺背完了呢!”背完一整首诗的同贺公主邀功似的看向明宗帝,伸手要抱抱。
“同贺真乖。”明宗帝面无表情的摸了摸同贺的脑袋,转身离去,“父皇还有事。”
晚间时候,一道圣旨下来了。太子少师荆云被贬为从四品下的国子司业,随着这道被贬的圣旨一起下的还有明宗帝的话,太子少师荆云既读不好书就好好在国子监读书明事理吧,什么时候读好书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第62章 旨意
国子祭酒虞世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荆云一时不知道如何说话,他自诩能言善辩,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有口讷之时。
陛下的圣旨当真是下的越来越有水准了。虞世基感慨道:前不久,赐了宋仁义大人的妻子伏氏一个封号“旺”,从此以后,多了一个诰命夫人“旺夫人”,今儿个直接把荆云打回了国子监读书。荆云未出事之前是太子少师,更是今次秋闱的副考官,把教导读书人的人打回去重新读书,亏陛下想得出来。他若是荆云,还不如拿跟裤腰带吊死算了。
偏偏方才来宣旨时,陛下身边的李德全还偏偏要他三呼“陛下圣明”才肯让他起身。
“虞大人!”李德全笑眯眯的把圣旨塞到了他手里,仿佛塞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陛下口谕,带国子司业去认识认识国子监的学生,大家要友爱相处。”
还友爱相处,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了,虞世基几乎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国子监那群出身高贵、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不知道能干出什么缺德事来呢!
奈何陛下口谕已下,他是奉旨做事啊!虞世基叹了口气,对着往日需要见礼的荆云,抬手:“荆大人见谅,陛下圣旨,不得不从,请吧!”
荆云紧着一张脸皮,面无表情的跟在了虞世基的身后。
“这位是陛下派来的新任国子司业荆司业。”
“他姓荆,这个姓不多啊。”
“之前那个抓舞弊的荆少师跟他什么关系啊?”
“这个不就是荆少师嘛!”
“啊?哈哈哈,不是吧,荆少师不是副考官嘛,怎么跑回来读书了啊?”
“放心,荆少师,哦,不,荆司业,以后被人欺负了,报小爷的大名,小爷会罩着你的。”
……
虞世基暗道了一声“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是以干咳了一声:“好了,回去上课吧!”
这些少年少女们不以为意,如同看猴子一般跟在后头。
“虞大人,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现在还不到上课的时间呢!”
“就是啊,下课的时间,我们爱在哪儿在哪儿。”
“就是上课的时间也管不了小爷,我爹都不管我呢,有本事找我爹去。”
“就是啊,我爹也是。”
“我说什么我爹都答应的。”
……
知道你们爹厉害了,虞世基头疼的带着一言不发的荆云从太学院到四门学院,从四门学院到书学院、算学院走了一圈,后头跟了一大批不知天高地位的小尾巴。
总算带了一圈,虞世基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借口还有事,迅速离开了。独留荆云一人面对着国子监那群出身显赫的少年少女们。
·
在一连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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