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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一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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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大夫脸色微变,伸手碰了碰装符水的杯子:“入手冰凉,玉中生液,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
  “金津玉液。”王老大夫双眼发亮,“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良药啊!难怪先生敢治黄少将军”
  “诶。”杨老大夫闻言反驳了起来,“药效夸大了,不过这确实是治疗伤痛的第一等的灵药。”
  “老大夫施解毒针,把这碗符水分入黄少将军的大穴之中。”卫瑶卿指了指符水,走到一旁,“我在旁注意黄少将军的情况。”
  解毒针原本就不难施展,两位又都是多年的老大夫了。施针过后,黄少将军躺下入睡了,看着排出来的毒血,王老大夫连连摇头:“怎么搞成这样?为何不早点医治呢?”
  “早一点的话不需要金津玉液,有两位老大夫帮忙就足够了。”卫瑶卿笑了笑,走到一旁。
  徐长山轻舒了一口气:“瞧定边侯的样子,我的官帽是稳了?”
  卫瑶卿点头:“毒排出来,剩下的就是手上的剑伤了,这等皮肉伤抓几服药,养养就成,总算是幸不辱命!”
  徐长山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幸不辱命。”
  送两位老大夫离开之后,卫瑶卿才出声:“徐先生,我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徐长山愣了一愣,转头看向床榻上已睁开双眼的黄少将军:“且说来听听。”
  “不过此事还得告知陛下。”
  “且先说来。”


第85章 闲事
  “此事我会向禀明陛下的。”相谈甚欢之后,徐长山将卫瑶卿送出来,“明日我会到城西来接你。”
  让黄少将军手伤装作无法完全复原的样子,钓出幕后之人,倒也并非不可。他徐长山并非贪功之人,这么一提,陛下应当会见一见他吧!看着如闲云野鹤却也并非真正的闲云野鹤,说贪功近利也不是贪功近利,很难界定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卫瑶卿点头:“那多谢徐先生了。”转身离去。
  目送着少年人离去的背影,除了实在太年轻了,行事作风几乎找不到一点错处。
  徐长山却忍不住皱起了眉:“也不知师承何人?”
  ·
  从北宫转了出来走上了主道,恰巧下朝的时候,不少朝中官吏从她身边经过,卫瑶卿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忽地似有所感,脑袋一歪,伸手便抓住了飞过来的两颗铁弹子。
  虽说铁弹子不大,但被砸上一砸,重则来个内伤,轻则断个胳膊之类的皮外伤是少不了的。
  “谁砸的?”卫瑶卿拿着两颗铁弹子回头,在一群或惊愕或默然的官吏中扫了一眼,目光便转到了正中带着素白官帽,两条绘着镇魂经的绸带拖到腰间的男子身上。
  瞧着三四十岁的年纪,不过在那男子身上绘的八卦图纹中,卫瑶卿已经看出了男子的品级:“阴阳司的小天师,你是哪位?”
  “你不是能掐会算么?你不会自己算啊!”那男子冷笑了两声,一脸的嚣张。
  “你这个年纪的,又是个小天师,还是男子的一共三位,擅长符医、蛊、咒的秦越人,擅长测算、点煞、炼丹的柳镜海和擅长奇门、测算、通阴阳的尹子奇,秦越人奸诈,柳镜海懒惰,明显不可能是他二人,那么剩下的就是冲动坏事的尹子奇了。”卫瑶卿说道。
  这两个人起冲突就在这条朝中大员上下朝的必经之路上,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听到这样的评价,不由暗自偷笑了起来。这个人旁的不说,便说这一嘴总结几位小天师特点的本事就当真是一流的。
  秦越人打着明哲保身的牌子两面倒可不就是奸诈么?柳镜海只理会自己的事,从不管旁事,站在旁人的角度上确实是懒得管闲事的那种人。而尹子奇,看看他在这主道上忍不住出手就知道“冲动”是没得跑了。
  “我是七安,你我不曾相识,为何打我?”
  “谁让你多管闲事。”尹子奇冷笑。
  “这么说你是故意的了?”眼前的少年阴阳先生侧了侧头反问。
  这清秀俊雅的少年原来就是那位昨日让徐长山先生出面力荐的七安先生,不少本欲离去的官员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闻名不如见面,李义山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位指点自家风水的阴阳先生,不由神色激动的指给一旁的朱怀看:“看到没有,那就是七安先生,没想到这么年轻,跟我家欢哥儿一般大嘛!”
  “这孩子生的不错。”朱怀点了点头,“对了,义山。什么时候去把李欢、朱赫这两个孩子弄出来,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我前两天问过狄方行了,放心吧,法不责众,这些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少年人有点挫折才好成长嘛!”李义山倒是很想得开,“你看杨公身边那个孩子这般懂事,就是自小吃了苦头,所以比一般人懂事。”
  狄方行的奏折还压在明宗帝的书房之内,所以这二人还不知道大理寺大牢的事情。
  “有道理。”朱怀深以为然。
  尹子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手滑,不好意思……”
  “啊——”一声惨叫。
  众人只看到眼前似乎有什么晃过一般,尹子奇就吃痛的捂住了嘴,两颗铁弹子砸了回来,掉了两颗牙。
  “你……你故意的。”尹子奇勃然大怒。
  “不好意思啊,手滑。”眼前的少年阴阳先生拍了拍手,掸去了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敢对我动手!”尹子奇捂着牙怒吼。
  “谁叫你多管闲事。”少年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如此相似的回答好似前不久听过一般。
  “卧槽!”一旁经过的林立阳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颈脖子,“够横的!文官打架动嘴,武官打架动手,术士打架直接见血啊!”
  有道是弱的比不上强的,强的比不上横的,就是匪寇出身的林立阳也有一瞬间被吓到了。
  总结的太好了。李义山跟朱怀对视了一眼,暗自点头。
  “七安先生果然不是肯吃亏的主。”李义山说道,原本想上去打个招呼的,但少年人走得很快,转眼的功夫,已出了宫门。
  朱怀朝他偷偷比了个大拇指,两人会意一笑之后也出了宫门。
  驻足的齐修明不由笑了起来,而后暗自摇了摇头:卫家这个小姑娘,还真是……
  “哈哈哈哈!”有人大笑起来。
  如此豪放的笑声,除却如今会稽谢氏的老太爷谢纠不作他想,众人回过头去,果然看到谢太尉扶着腰在那里哈哈大笑:“不是吧,尹子奇,你打架还打不过一个十三四的皮孩子?啧啧啧,不行啊!”
  尹子奇脸色青白交加,但对上了这位看似豪爽的谢家老太爷谢纠又不敢造次,只是默默地行了一礼,转身往阴阳司的方向去了。
  “孩子,要看跟什么人比了。”一旁的崔远道笑着摇了摇头,“尹子奇的年纪于我们来讲也还是个孩子。何故跟孩子过不去呢?”
  “就你菩萨心肠。”谢纠打趣道,瞟了一眼还未走远的王瀚之,“还是你崔王两家的孩子争气,我家十一郎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就考了个第九,才入前十。眼下在长安县衙里清闲的很,整日里往家跑。听说七郎和九郎这两个孩子在翰林院很是认真,披星戴月的,年轻人嘛,累垮了身子就不好了。”
  “就是年轻,还经的起折腾。”王瀚之笑道,“哪像我们这群老骨头,都折腾不动了哦!”
  “孩子上进是好事,爱玩闹便玩闹去。”崔远道笑眯眯的说道,“好久不曾手谈了,要不去我那翠竹园杀上两盘?”
  “既是菩萨邀请,怎能落了面子?”谢纠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王瀚之,“翰之,走啊,一起去啊,改日我老谢请你们两个老家伙听说书,我家那个说书先生不是我吹,绝对是顶尖的。”
  “也好。”王瀚之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你家的说书先生好,我家的戏班也是长安一绝,改日定也让你们两个老家伙去听听。”
  “哈哈哈,是么?那我谢纠可记下了,你若是不请我,我可是要自己登门的啊!”谢纠生的人高马大,拍着胸脯,这位谢老太爷从年轻时起就是一副豪爽的模样,老了也不改本色。
  “回去我就拟贴,请谢兄与崔兄一同上门听戏,正好近些时日在唱一出新戏,绝对同往常所见的不同。”王瀚之点头。
  崔远道也笑了起来:“那我可记住了啊!”
  “放心放心!诶,你家上回那个厨子……”
  说话间三位老太爷已经走远了。
  “谢太尉、王司徒、崔司空年轻时就是极要好的朋友,这等年纪还能如此当真是叫人羡慕啊!”
  “是啊是啊,老太爷们老当益壮啊!”
  “英雄不改当年呐!”
  ……


第86章 磨练
  “六安,何大人呢?”送饭的老张头愁眉苦脸的,“里头关着的那群太能吃了,存粮不够了。”
  “去后院了。”六安说道,“这个你先记着,回头我跟大人说去。”
  “大人最近好像变了不少啊?”老张头往里头探了探,“往常便是让大人歇息他都不歇,现在倒三天两头的往后院跑。”
  六安干笑了两声,让何大人匆匆跑回后院一半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位卫六小姐来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推门进去,何太平就开门见山的出声了,“这些时日我总跑后院,手头的案子都积了一堆,京兆府尹这个位子上忙得很。”
  卫瑶卿点头:“我知道啊,我也很忙的。”
  她说的一本正经,何太平默然了片刻,刚想反驳,却发现似乎她还当真是挺忙的。
  “你手下不是有县衙么?”卫瑶卿道,“听说这回秋闱上榜的考生中有人被封到长安县衙当县令了,你这长安县衙里总算不是空着的了。我可是听说了啊,这个长安县令当得闲得很,三天两头往家跑。”
  “哪里来的消息?”何太平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谢太尉自己说的,他家的谢十一在长安县衙里闲得很,你手头那些百姓少个鸡、走个牛、偷件衣裳的案子都给他好了,少年人嘛,就该磨练磨练。”卫瑶卿苦口婆心的劝道。
  “可是……”
  “何大人,你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那个整天哈哈哈的谢老太爷自己都说谢十一闲的发闷了,万一他也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了插一脚就麻烦了,给他点事情做做岂不是两全其美?”卫瑶卿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你也可以空闲不少,陪陪夫人,他也忙起来了就没空整幺蛾子了。”
  何太平:“……”他似乎有些被说动了。
  “何大人,我想看《安国论》。”卫瑶卿顿了顿,开口了,只是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何太平皱眉:“很急么?眼下程厉盛的人盯老师盯的有些紧,老师一直想亲眼见一见你。”
  “改天吧,这两天我有点忙。”卫瑶卿想了想道。
  何太平:“……”说的她好像朝廷大员一样,还要择时接见。
  “那好吧,我走一趟。”不过何太平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你在这里等我。”
  卫瑶卿点头。
  刚出门,六安就过来禀报了:“大人,老张头说牢里的存粮不够了。”
  “狄方行搞什么鬼,这么多人关在我这里,几日的功夫都吃掉一年的存粮了。”何太平叹了口气,脑中明光一闪:“听说长安县衙的大牢是新建的,比咱们这里大了不少人,把人押到县衙去,让长安县令谢殊负责此事。另外,把本官案几上的案子卷宗搬到长安县衙去,都是些小案子,谢殊应当能处理好的。办完了去贴个告示,即日起,凡有案件,先于县衙前击鼓,县衙办不了的再报到我这里。”
  “哪个地方不是先上报县衙再报府衙的?这长安县衙空了那么多年,总算有人了。自然是陛下皇恩浩荡,让少年人好好磨砺磨砺。”何太平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六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老张头说的不错,大人当真变了好多。
  ……
  “十一人呢?”才从崔远道的翠竹园里杀了两盘回来心情不错的谢老太爷不解的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正房,“不是让这小子在这里等我么?”
  “老太爷,府衙来人了……”小厮凑到谢纠身边如此如此的说了一通,“十一公子说了,许是连晚饭都来不及回来吃了,今晚就住县衙里了。”
  谢纠脸色大变,冷着脸攥着手里两颗石球转了转,而后一声巨响,将石球重重的扔到了地上:“崔远道!王瀚之!王八蛋,我草你八辈祖宗!”
  好他个崔远道,好他个王瀚之,自家小辈内斗见不得我家十一清闲,何太平早不动晚不动偏偏这时候动手让谢殊处理事情?何太平那样的人谁不清楚,又怎会自己将事情堆到十一头上。没有这两个老头子插手,他说什么都不信。
  “好你个崔远道,好你个王瀚之,手谈手谈,原来是一局鸿门宴。”谢纠大怒,“来人!”
  “老太爷,小的在。”
  “给崔璟和王栩再找点事情做做,千万别让他们闲下来。”谢纠说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慢条斯理的捡起了地上两个石球,“孩子上进是好事,年轻人嘛,还经得起折腾,哈哈哈!”
  崔远道、王瀚之,我原话奉还。你家的崔璟跟王栩也别想好过,谁怕谁啊!大不了多点磨砺嘛,少年人多磨练磨练总是件好事。谢纠深以为然。
  “对了,过两天王瀚之来家里听说书,让人准备准备,嗯,就准备那场武松打虎吧!哈哈哈哈!打老虎,哈哈哈,老虎……”谢纠说完,转着手里的石球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
  何太平来去匆匆,推门入屋,正见到卫瑶卿坐在屋子里,面前摆了碗鸡汤,何夫人笑眯眯的站在一旁问道:“六小姐,味道如何?”
  “加些紫苏炖之也是不错的。”卫瑶卿道,“夫人手艺不错。”
  “运气罢了。”何夫人笑道,“我就喜欢捣鼓这些,下回六小姐来,我再做给你吃。”
  “如此,多谢夫人了。”卫瑶卿点了点头。
  何太平只觉得嘴角有些抽搐,一时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干咳了两声,何夫人站了起来,收了碗筷,“太平,我去做饭。”
  这还是头一回回来,夫人同他说还没做饭,何太平苦着一张脸看了一眼一旁仿佛浑然不觉的卫瑶卿。
  她都精明成这个样子了,他瞧着她都快无所不能了,会不知道提醒夫人?定是故意的。
  “别幽怨了,何大人,你的脸都快扭成苦瓜了,《安国论》如何了?”卫瑶卿提醒道。
  何太平连忙肃了脸色:“拿是拿到了,但老师说了,千万莫要随意呈到君前。”
  “嗯。”卫瑶卿应了一声,接过何太平递过来的《安国论》,当下便翻了开来。


第87章 安国
  她翻得很快,不多时就看完了,抬头望来:“何大人,你看过了么?”
  何太平摇头:“自然不能。”
  “那你看看吧!”卫瑶卿把《安国论》推了过去。
  看她神色淡然的模样,似乎这《安国论》也没有什么太过的言论,何太平有一瞬间的迟疑,可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翻了开来。
  “安国必先乱国!”这是第一句话,何太平只觉得手上一个哆嗦,险些将手里的《安国论》扔了出去。
  许是第一句话太过震撼,震撼平复之后,他反而能安安静静的看完全篇了,若说内容,其实《安国论》也无什么特别,通篇只在于一个词“大胆”,敢于将人心中所想说出来。
  关于北疆,着墨不多,卫同知说北疆要定,这与陛下提拔黄少将军的想法不谋而合,并不奇怪。但是西南就有些意思了。刘姓皇族与苗族大巫的联合已是大楚几百年的心腹大患,如今气势已成,与其坐以待毙,等待刘姓皇族从长安掳走一个又一个的皇族中人,不如主动出击。甚至他还质疑陈善,说陈善有意放纵南疆成势,陈善的西南兵同南疆有过数次交手,每每都是险些得手棋差一招,有意放纵之嫌。因为陈善深知南疆立,则陈善立的道理。这就有些诛心了,通篇总结唯有两个字“大胆”,敢说人所不能。
  这是卫同知几年前所作,其实有些空谈的意味了。
  “你准备如何?”何太平放下了手里的《安国论》有些犹豫,“太过大胆了,难怪中书令大人说要死谏。”
  “自然是呈到陛下面前。”卫瑶卿看了何太平一眼,“我伯父好不容易送出来的纸条,怎么能浪费这片心意呢!”
  “可是,君心难测,万一陛下……”
  “所以说需要我来呈到陛下面前。”卫瑶卿说道,“你们上谏可能就真死了,我上谏就不会。”
  “为何?”何太平吃惊的问道。
  卫瑶卿叹了口气,起身:“陛下不蠢,你以为他不知道这些?朝中聪明人不少,你以为他们不知道?都知道。只是这件事不能拿到人前来说。若是君心不够坚定,说这些话的人可能会成为牺牲品;便是陛下有动陈善的想法,光是空谈也逃不出成为牺牲品的命运。”
  “为什么?”何太平不解。
  “因为陛下现在还不能跟陈善翻脸,陛下还要依靠陈善。”卫瑶卿道。
  何太平听的云里雾里:“那为何你上谏就不会死?”
  “因为陛下缺一个精通阴阳十三科的人。”
  何太平一噎,不过也顾不得去反驳她,继续追问:“什么意思?”
  “延禧太后、太子跟安乐公主三人还被拿捏在刘姓皇族中人的手中,这也是陛下的心里的一块刺,也让陛下对大楚南疆交战没有信心。如今的大天师李修缘怕是不敢肩负起千里独行南疆救人的重任。若是有人将延禧太后、太子跟安乐公主三人救回来,这就说明南疆并非铁壁。单单救人自是不行的,若是有一份去往南疆腹地最精确的地形图,陛下的态度恐怕就要变了。”卫瑶卿道。
  “是么?”何太平干笑了两声,声音里有明显的怀疑,尤其是卫瑶卿那一脸正色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总觉得怎么看怎么有点讽刺。总觉得他何太平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而且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陛下再能忍,也总有被激起的时候。吴岙同钱元俱是小人,互相咬着咬着难免牵连出什么事情来。我怀疑,三年前太子同安乐公主被掳走的祭天大典上的问题来的蹊跷,正好也有钱元牵扯在里头。”卫瑶卿道,“若是不趁现在谏言,再要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得了。”
  何太平听明白了:“陛下在气头上或许会一时脑热给你机会,过后反悔怎么办?”
  脑热一词用的极好,倒是适合明宗帝。
  卫瑶卿说着垂下了眼睑,“落子无悔,陛下要反悔,我自也有办法让陛下不反悔。”祖父,我大概当真做不了您那样忠心耿耿的忠臣了,张家全族的丧命之仇我一刻不敢或忘,即便殿上九重君也要为我张家一族的死付出代价。
  何太平愣了片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方才周围有些发寒,于是话题一转:“千里独行南疆?还要将延禧太后、太子跟安乐公主从刘姓皇族手中救出,再将人千里迢迢送回长安,这简直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做到的。不经过仔细的部署,恐怕很难成事。”
  “南疆与刘姓皇族排外,闲杂人等轻易无法进入南疆,人多并不见得好。”卫瑶卿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能做到?”何太平也不知她从何处来的自信,“比大天师都厉害?就算你能做到,老师也不会让你去的,太危险了。”
  “别人不行,至少现在我所看到的,阴阳司没有人能够做到。”卫瑶卿说,“所以没办法,只能我来。”她还没有决定真的要去救人,原来的明珠儿或许会为了救人而救人,但如今对于她来说,这样的说辞只是说服明宗帝的权宜之计罢了。就算她说她能,明宗帝也不可能立刻就将那三人的安危交予她。更何况以明宗帝对陈善反反复复的态度,未来之事,难以成说。
  她太清楚有多少人止步钦天监监生的职位无法寸进,以卫瑶卿的家世,不走一步险棋,她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一次出头的机会?幸,则几日;不幸,则数十年。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想等,她要接近明宗帝才能查到张家灭族的那个真相。
  “为什么你就一定行?”
  “大概我比较厉害。”卫瑶卿说道。
  何太平翻了个白眼,没当回事。她现在年纪小,没碰上什么厉害人物,等碰上了,自然不会这么说了。看吧,少年人太过顺遂也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难免不知天高地厚。
  “不行,这件事太过危险了,老师很重视你,我也是,莫要因为呈了个《安国论》送了命。”何太平说着去拿桌上的《安国论》,“咦,安国论呢?”
  “我收起来了。”
  “别去!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同老师交待,同中书令大人交待,同周老夫人交待,同你父母交代?”何太平伸手拉住了她,“拿回来。”
  “何大人,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夺回《安国论》?就是那个六安也不行,放心,没事的,你见我什么时候出过事?”卫瑶卿拍了拍何太平的肩膀,“放心吧,何大人!”
  还真没出过什么事,可是……何太平还在坚持:“不如商议商议再说,我先同老师说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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