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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一品-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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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离得那些匈奴人远了些,其中一个文士便恨恨地“呸”了一声骂道:“先皇当真是取得一手好名字,无利不起早,这李利还真只求一个利字,连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若是他,不若早早以死谢罪了!”
  “他若有骨气也不会干出这些事了!”另一个文士叹了声,警惕的看向那些巡逻的匈奴人,“这件事我要告知长安,你们几人替我遮掩一二。”
  ……
  相距不过半日的两道急报传入长安。一道是邵老将军传入陛下手中的,匈奴内乱已定,新任单于登基了,另一道却是密令,直传入了裴府。
  裴行庭也未耽搁,不多时便请来了崔远道,这崔远道彼时定要求个明白,那这件事便让他跟着一起操操心好了。
  崔远道闻言对此也未表示出一星半点的震惊:“阿猫阿狗都有求生本能,这也怪不得他。”
  “不要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在骂人!”裴行庭一声轻哂,活到这个年岁,坐在这个位置的谁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他道i,“好歹是我大楚的晋王殿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智牙师会挟持李利,李利会投靠智牙师,一点都不奇怪,我以为你不该如此震惊的。”崔远道说道,“此事当早已在预料之中了。”
  “我当然知晓此事。”裴行庭略一思忖,便道,“这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将他们的密信交给陛下。”
  “本就是她的事,与我们没有干系。”崔远道说着站了起来,“头疼也是她头疼,那智牙师狼子野心,她又不是傻子瞎子看不懂?当时也不过是为了全无后顾之忧的拿下陈善,才将那智牙师放回去的。这饮鸩止渴之举迟会来的,只是那智牙师的速度比我们更快罢了。”
  李利也是个傀儡而已,提线操控的是智牙师,眼下智牙师已经悄然探出了他的爪牙。他们本担心的是天下大定之后,以女帝的性子会霸道专权一意孤行,现在倒是好了,李利这个傀儡提前出现了。还真是所有的麻烦都聚在一起了!
  “我不会管。”崔远道说道,“崔某从来不争这些意气,我崔氏也不求一个女帝的信任,帝王恩宠从来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孩子才去争抢!”
  裴行庭嗤笑,本也没指望他会做什么,只是探了探这崔远道的态度罢了,结果更证实了此人的面慈心硬,口中却道:“你什么都不做,不想再进一步?或者在世族之中独占鳌头?”
  这崔王谢三家的几个当家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对外团结,但对内却也不是铁桶一块,毕竟不是一个姓的。就是一个姓的,那些手足为了钱权相争的还有不少呢,更何况这些人精?
  “陛下位子还没坐稳呢,我不想争也不用争。”崔远道瞟了他一眼,道,“你我不同,我崔氏先人打下基业就是为了我们退一步也能保我崔氏基业百年,而你裴氏可才起势,才要争。”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
  裴行庭失笑,对崔远道拂袖而去的无礼举动一点不意外,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崔远道自然不用保持外面那些做派,谁还看不出彼此的门道来?
  说来说去,他还是个劳碌命啊!感慨了两声,裴行庭便叫来管事:“备马,我要进宫!”
  ……
  ……
  一道急报在朝堂上已然炸开了锅。
  “早说过匈奴人狼子野心,放不得!现在好了,那智牙师狡诈远胜于原先那个老单于,这同放虎归山何异?”出声的官员是先前商议要不要放智牙师回去时反对的官员,当时被人怼的说不出话来,此时,正是扬眉吐气之时,“早知如此,就该在长安时杀了他!那时多好的机会啊!”
  这句马后炮似的话语并没有引来多少人的附和,有人出声道:“本来送那智牙师回去也不过是为了匈奴内乱,我们好趁机出兵拿下陈善,若不放智牙师回去,这内乱可没有那么快起的!”
  “说到底还是陈善未拿下,匈奴却内乱已定了!”
  “听说那智牙师只用两千人马就砍杀了老单于身边近万人,可见是个勇谋不缺的狠角色。”
  “你这意思是说我大楚将士好欺负不成?”
  “这可不好说!黄少将军号称将星,战果累累,怎的对上一个陈善都拖了那么久了还没打完?”有文官哼声道,“说不准是为功有意拖延罢了!这种事古往今来可不少。”武将控制战场局势以此邀功的事情又不是没有!
  站在朝堂上一开始并未出声的徐长山此时难得的开口了,他一掀眼皮,看向那个出声的文官道:“那你行你上?”
  那文官被他这一句怼的一噎,瞬时涨的满脸通红,本能的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一个人,徐长山目光扫到那个人的身上:陈硕。
  此人是陈硕一党,平素就爱指点江山什么的,一张口俱是酸腐之话,从来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看不顺眼已久了。
  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裴行庭闻言摇头失笑,他也看不惯开口的这个人,不过徐长山既然开口怼回去了,他也未再理会这个人,只是出声道:“边境处只有三万老弱之兵,一旦匈奴出兵,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裴相爷什么意思?”陈硕开口了,“难道让定渊那孩子放弃陈善,转而带兵去匈奴?你是觉得陈善会比匈奴慢?”
  安乐微微蹙眉:此时真是骑虎难下之局了。这般朝臣吵吵嚷嚷的虽然叫人头疼,却也直言了她此时的困境。
  百官的争执还在继续。
  “定渊那孩子?”王老太爷一声轻笑出声了,他斜睨了一眼陈硕,道,“陈大人还真好意思!”
  这朝里的老臣谁不知晓他与黄家那点旧事?若换了寻常人,早羞的提都不敢提此事了,偏陈硕扯着一张脸,还好意思套近乎。
  “王司徒。”陈硕看向王老太爷,有些不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到底,他可没有与琅玡王氏叫板的胆量,明知这阴险的老头子在讽刺自己,也不敢说什么。不过,若是黄家与他家亲事能成,到时候他可不必再受这老头子的气了。
  王老太爷扯了扯嘴角道:“听说陈大人才思敏捷,有三寸不烂之舌,常以鬼谷苏秦自居。想那苏秦曾以三寸不烂之舌合纵六国,不如此时就让陈大人出面游说陈善,让他回头是岸,也好让黄少将军尽早赶回边关可好?”
  这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陈硕脸皮颤了颤,心里暗骂了一句,脸色发青的看向王老太爷道:“王司徒哪里听来的闲话?苏秦这般的人物怎是陈硕一介文士可以比拟的?”
  对他在朝堂上临时改口,王老太爷也不急,笑道:“是么?七年前,在芙蓉园的紫云阁里,不少大人都听到的呢!譬如赵林大人、周必清大人、钱奇方大人……”
  被他点到的官员皆不由颤了颤身子,恨不能找个地方将人缩起来才好。七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这王司徒记性怎的这般之好?而且那还是私宴,知晓这世族手段不小,可就连这私宴上的话都知晓的一清二楚,那也太惊人了。
  他们这些人设宴,酒醉之后难免狂放自傲,这说一两句“大话”也习以为常,并不会有人当真,譬如陈硕大人自比苏秦,谁会真把他当苏秦?苏秦手执六国相印,陈硕大人连一国相印都无缘,那不是做梦嘛!
  陈硕脸皮抽了抽,本能的抬头看向垂帘之后的女帝,可隔着厚厚的垂帘,却根本看不清“龙颜”到底是喜是怒,情急之下,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徐长山便道:“若说这朝中文臣口舌之厉害,谁又比得上徐太傅?老臣是自愧不如的。”
  徐长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再厉害也比不得陈硕大人,莫忘了,陈硕大人可与陈善沾亲带故呢!此时陈善一族人丁凋零,也没有几个亲眷了,是人皆顾念血脉亲情。不若由陈硕大人出使一趟,以亲情劝谏,让他退兵可好?”
  他还不曾说话,这陈硕倒是先一步将他推了出来,徐长山神情平静的看向前方:他若是好惹的,也不会在陈硕头顶上压了那么多年了。
  其实谁也不傻,派个陈硕过去除了送个人头,半点用处没有。只是看不惯陈硕做派的不少,这些天他陈家又开始猖狂起来,能力不足偏又上蹿下跳胡乱指点,此时也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至于他们一拨人说的“怪罪黄少将军”,站在这里的有几个傻的?谁干得出自毁长城之事?陈善那边拖了那么久,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陈善也是个成名已久的将星,真十天半月便拿下,是当陈善吃素的不成?
  “此事说来说去还是将帅与兵马的问题。”
  女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百官的争执。她抬起头来,垂帘微晃,也让百官看清了那抿唇一脸严肃的女帝神情,即便年轻却也难掩疲倦,她并没有慌乱,只是神情平静的看向众人。
  “陈善的事情久拖不得,但这也不是黄少将军的错,他本就是个难缠的对手!”安乐顿了顿,再次出声,这一次却喊了一个的名字。
  “陈硕!”
  “唰”第一下,陈硕脸色惨白如纸。


第986章 选择
  “朕以为王司徒说的很有道理……”
  正在一旁看戏的王老太爷险些没呛出来,就连徐长山脸上神情也凝固住了,殿中掉了一地的下巴,金銮殿内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
  或许女帝登基时犯过错处,急于冒进,吃过亏,可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蠢人。王司徒方才所言一听就是玩笑话,她……她居然当真了?
  陈硕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快要晕过去了,不过或许到底是身子骨太过健壮,并没有晕过去,仍然“顽强”的支撑着。
  “陈善那边的兵马是绝对撤不得的,但边境无兵,距离上回征兵还不到数月的时间,若此时再次征兵,怕会引起民怨,认准朕有穷兵黩武之嫌,所以此事朕觉得王司徒说的很有道理。陈硕,朕觉得让你去陈善军中走一遭,恐怕会大有益处……”
  益处?哪来的益处?虽然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但那也是说说而已,不管是陈善还是陛下皆非君子,斩的来使还少么?这一回陈硕真去做了这个来使恐怕有去无回啊!
  陈硕白着脸看向不吱声的百官,但见被他看到的皆忍不住向后退去,如避讳扫把星一般避讳着他,唯恐被他沾染上,脸上绝望之色更为明显。
  接下来,群臣无声,只依稀听到女帝说了几句鼓励之语,便道:“……此事明日再议,退朝吧!”
  一声“退朝”响起,百官齐呼万岁之后起身,零零散散的向外走去。
  女帝这一次的举动委实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觉得这个命令等同让陈硕去送命没什么两样,但也无人出面反驳,怕就怕一反驳,万一这去送命的再加上一个自己怎么办?其二嘛,就是陈硕这个人还当真没有重要到大楚少了他不行的地步,保管有他没他也没什么两样。
  以往结交的同僚,就连先前在殿上出声的那个官员都弓着身子小跑而去,唯恐跑的慢了被他抓到。
  陈硕脚下如灌千斤,留在了最后,待得好不容易出了大殿时,殿外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一脸绝望的向前走去,才迈了一步,便见一旁闪出一位眼熟的女官来,朝他欠了欠身,喊了声:“陈大人。”
  陈硕看了她片刻,认了出来:“你……是薛家那个孩子?”
  薛止娴朝他点了点头,道:“陛下有请,陈大人请随我来!”
  陈硕苦着脸来到了御书房,但见女帝正坐在那里翻着奏折,一旁的医女正在不安的劝说着:“陛下该吃药了!”
  如此心烦事多,纵使年轻也吃不消啊!
  女帝拿起手头那碗药一饮而尽,医女又瑟缩了一下身子,显然对她有些惧怕,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陛下觉少事多,不如再服些安神的药吧!”
  “现在朕怎么睡得着?”女帝眉头拧成了一处,看向走过来的陈硕,道:“卫天师曾告诉过朕,国跟人一样,人要休息,国也要休息,但现在大楚太累了。”
  陈硕颤着身子喊了一句“陛下英明。”
  “有个陈善,大楚已经很累了,委实很难再同时兼顾匈奴人了,所以朕需要时间,陈善与匈奴人,总要有一个停下来,让朕歇歇,让大楚歇歇。”女帝说着看向陈硕,“所以,陈善和匈奴,你挑一个吧!”
  什么意思?陈善脑中一片空白茫然又害怕,完全不知道女帝在说什么,这陈善和匈奴人哪一个是他能挑的?陛下是想要做什么?
  短暂的安静之后,一阵干嚎声在书房内响起。
  “陛下,陛下!臣口才远不如徐长山,他为文渊阁十儒之首,三寸不烂之舌闻名于世,要以口舌利刃击退敌人,除了他,臣绝对想不到第二个人啊!”陈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哀求道,“且徐长山为天下文人之表率,这样的身份,陈善定然不会轻易杀他,能留下他一条性命,陛下,臣着实无此等才能……”这种时候除了推徐长山出来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树大招风就是这么个理。
  “朕当然知道,徐长山身份特殊,让他去见陈善,陈善没准还会动惜才之心。”女帝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是个人才,走到哪里都能发光,自然有用的很,朕当然不能派他去。”
  陈硕怔住了:徐长山有用所以不能派去,陛下的意思是说他没用所以可派吗?人没用就可以随意被送去死么?
  “这件事你去!不过你放心,朕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朕会派三十个死士同你一道去!”女帝说着,顿了顿,再次开口道,“陈大人如此博学,想来定是知道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了,朕想让你效仿荆轲,爱卿觉得意下如何?”
  陈硕面白如纸,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安乐一动未动,对一旁的薛止娴道:“拿盆水来把他泼醒。”
  薛止娴欠了欠身,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陈硕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对上的是面色依旧平静的安乐。
  见他醒了,安乐再次开口道:“你别想着逃,若是想逃,你那一家老小,还包括你自己的性命都拿捏在你的手里。朕需要一个说辞,正好拿你来用一用。”
  “你也没有旁的用处,不过若是因此立功,朕倒可以考虑助你一臂之力,好叫你不再是王司徒他们随意嘲笑拿捏的对象。”
  显然方才朝堂上的一幕,安乐看在眼中。
  威逼利诱一个不缺,陈硕再也说不出话来,半晌之后,只能颤着身子,道了一声“遵旨。”他根本没有旁的选择。
  不,还是有的。
  “杀陈善或者匈奴的新人单于智牙师,你出发之后随意选就是了。”女帝说着挥了挥手,让陈硕退了下去,一锤定音,“回去准备准备明日出发!”
  陈硕踉踉跄跄的走了。
  待他离开之后,薛止娴开口了:“陛下,不管是陈善还是智牙师,想来都不是那么容易杀的,陈大人这一次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光靠几十个死士加一个装模作样的陈硕能杀陈善杀智牙师?就是她薛止娴不懂政事也觉得可笑。
  安乐起身走了出去:“朕当然知道不好杀,那些死士收到的命令是杀陈礼或者李利中的任何一个,朕需要的只是他们争取来的时间罢了。”


第987章 猜疑
  原来如此,薛止娴不知道如何去评判这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她如今还不足以有预测这件事结果的能力,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陈硕的生死,没有人在意。因为没用,所以就没有人在意么?
  她与陈硕不熟,还不至于会为这个人担忧,况且这个人的风评并不怎么好,没有人回因他觉得惋惜,她只是心中一紧:陈硕没用,那么她呢?她如今是有用还是没用?
  薛止娴看向安乐,这一刻只觉得帝王术当真是无情!
  ……
  第二日,陈硕带着三十个“护卫”出了京城,这件事并未惊动百姓,朝堂上也未再提一句,群臣只看到原先属于陈硕的位子此时空空荡荡的。少了一个“无关轻重”的人,早朝还是继续。
  待到朝会散去,王老太爷叫住了谢老太爷:“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有什么好坐的?”谢老太爷看了他片刻之后,摇头失笑,“你是憋坏了?谁叫你昨日胡说八道?”
  “谁知道陛下昨日会突然来了这一出?”王老太爷压低声音哼了一声,“老夫开个玩笑罢了!”
  “陛下不傻,想来有别的安排!”谢老太爷说道,两人已经走到了一起,低声交谈着。
  “什么安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王老太爷竖了根手指头,道,“陈硕去送死了!”
  “要没死成怕你就倒霉了!”谢老太爷说着睨了他一眼,道,“小人得势,会让你看到他的嘴脸的。”
  “那又能怎么样?”王老太爷不以为意的拍了拍手上沾上的尘土,道,“他能拿我王家怎么样?诶,这宫里的人也真够懒的,连陛下常来的金銮殿内都如此马虎,沾了一手的灰,真是的。”
  “宫里人手不够,陛下缩减开支罢了!”谢老太爷说着意有所指的回头看向金銮殿,道,“我现在倒觉得陛下跟她几个兄弟比起来还真是不错了。虽然有时下手有些无情,但总的来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弄出什么事来,她有想做个明君的想法,这是一件好事。”
  王老太爷不置可否,只是眼神微闪,叹了口气:“我们的兵马其实不比陈善少。”
  “但远不如他训练有素的兵马,陈善为这一天等了许久了,一方准备多年,一方毫无准备自然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谢老太爷接话道,“他座下还有不少厉害的武将,以至于我朝大半将士都被调了过去。我们缺的不是人数,而是将帅、精兵皆不足,兵贵在精而不在于多啊!”
  这个道理王老太爷也知道,唏嘘了几声之后,又问:“对了,陈善这个年纪有孩子了么?我这边查来查去,他还是无后。这个年纪了,旁人也就算了,他既志在天下,难道也不急么?”
  谢老太爷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半晌之后给了他一个白眼:“王翰之,老夫倒想看看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关心起他有没有后了?”
  “没后的话,可以让咱们陛下给他来点猛药让他不能有后什么的,”王老太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准他就放弃了。”
  “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跟谁学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王老太爷说道,脑中闪过一个人影。
  正在翻看书册的卫瑶卿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看书。
  “那也没用,你莫忘了薛行书的前车之鉴,我敢保证,陈善疯起来远比薛行书更可怕!”谢老太爷道,“还是不要以此事激怒他了,免得民不聊生,苦的还是百姓。”
  “开个玩笑罢了!”王老太爷一哂,对上谢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神情,又道,“实不相瞒,我偷偷派了人跟着陈硕了。”
  谢老太爷惊讶的看了过来,半晌之后,收起脸上的错愕惊讶,面无表情的说道:“多年的交情,我也不瞒你了,我也派人跟着了……听说还有崔远道、裴行庭他们不少人也都跟着了。”
  后头跟了一连串尾巴的陈硕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其实就算意识到也没什么用,他明面上为令使,但实则在这一行人之中也只有表面上的尊重罢了,陈硕心里清楚:自己若是露出想要逃脱的想法,这些死士手下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
  走了两日,终于到岔道口了,陈硕停顿了片刻,指向了边境的方向,一行人向边关行去了。
  ……
  ……
  瑶光殿内,卫瑶卿一边啃着手里的糕点,一边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公公,终究是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那“公公”瞪她。
  “避嫌啊!”卫瑶卿拿手帕擦了擦沾了糕点的手指,看向一旁未作任何掩饰的谢老太爷道,“您怎么不避嫌?”
  “代百官来看看即将为百姓祈雨的卫天师也是应该的。”谢老太爷无奈的看向那个“公公”道,“王翰之,你怎的似个三岁小儿做出的事情?”
  王老太爷没有理他,只继续瞪向卫瑶卿。
  卫瑶卿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指向一旁的几个空位道:“您二位坐!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谢老太爷看了眼不出声的王老太爷,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开口了:“卫天师听说陛下派陈硕去做令使的事情了么?”
  卫瑶卿点了点头:“昨日才听说的,据说去陈善营中了。”
  “陈硕还带走了三十个武艺高强的官兵。”谢老太爷踟蹰了一刻,向她望了过去,“你知道陛下想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啊!”女孩子摊了摊手,对上王老太爷蓦地望来的目光,连忙解释道,“对着您二位我何必说谎?这些天,陛下让我好好歇息歇息,闲杂的消息便没有入我的耳,这件事我当真不知情。”她说着揉了揉眉,夸张的叫道,“我们这些天师很累的,当然要好好休息了!”
  累?他们进来时这个人可正在殿内上蹿下跳,蹲在横梁上倒挂着,玩杂耍似的。王老太爷撇了撇嘴道:“你人就在这里,离你几步远的御书房、金銮殿发生的事情你一概不知?要你这耳朵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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