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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一品-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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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剩余的便是巫舞,这一场巫舞换了任何一个稍懂一些“巫”这一术的都清楚这份量,在巫舞的难度中连中等难度都达不到,却偏偏跳成了这个样子,盛大、传奇、万人共舞!
  城中的呼喝声振聋发聩,听的人头皮发麻。
  “下雨了!”裴宗之说道。
  先是一滴一滴,打在额头上,打在地面上、窗柩上,随着几声闷雷在头顶炸开,雨水细密如线而下。
  此时没有一个人打伞,簇拥在祭台周围的百姓感受着脸上雨水的凉意,他们盼望这场雨盼望了许久了!
  一道轻微的呼声在人群中渐渐点燃。
  夹杂在嘈杂的雨声中一开始还微不可闻,而后却越发清晰。
  “大天师!大天师!”
  随着越发响亮的呼声,还有百姓跪倒在地磕头:感谢大天师这一场雨,平息谣言佑我长安太平!
  “我看得见了。”呼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夹杂少有人听闻,但他身边的几个人还是听到了,不由神情诧异的朝他望去。
  “杨公,你的眼睛看的见了?”难道这巫舞还能治好杨公的失明不成?
  “嗯,我看见了。”杨公身形颤颤,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满脸皆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双腿一屈,跪了下来:“这是我阴阳司的大天师啊!”
  这是陛下青睐的大天师,也是百姓自己选出的大天师,听听!这一声一声的“大天师”,谁又敢拦?
  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以往所见所闻中那些呼风唤雨的神人、大巫成了现实,这就是他们的大天师啊!
  卫瑶卿站在祭台上任雨水拍打,抬头望向天际:你们送我回来,佑我重生,我又怎敢无所作为?阴阳司是你们的心血,这一年多以来饱受的质疑,民众失去的信赖她亲自拿回来了!
  “真真是好一个清高孤傲的大天师!”王老太爷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拍了拍王栩的肩膀道,“走了!回去了!”
  刚坐上马车,便听有个女子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司徒大人,奴婢是卫天师的婢女,卫天师托奴婢在巫舞过后将这锦囊交与您!”
  王老太爷没有让王栩代劳,而是亲自撩开车帘望去,但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婢女站在雨中,虽淋了一身的雨,却满面笑容的双手捧着一只锦囊,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在场的谁又不开心呢?就连他也……王老太爷轻笑一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大天师,老夫接了锦囊!”说罢便拿走了她手上锦囊。
  “大天师”三个字说的那婢女脸上喜意更甚,欠身之后转身离去。
  “《楚辞招魂》中的大巫是不是就是如她今日这般?”王老太爷将锦囊扔到王栩手中,道,“这个大天师算是坐稳了,阴阳司的质疑今日这场祈雨之后也不复存在了!清高孤傲啊……”
  王栩正在解锦囊上的绳结,隐隐约约听到王老太爷嘀咕了几个字,好似是“济南张氏”,不由怔了怔,问王老太爷:“祖父,您刚才在说济南张氏?”
  “不是。我在说她清高孤傲!”这已是祖父今日明着说的第二次了,可见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当真如此觉得。
  “清高孤傲”这四个字当真不管怎么看都与她相距甚远,他所见的卫六是个什么样的人?混迹下九流之中、言辞举止手段下九流的气息十足,好似那些江湖市井长大的孩子一般!当然面子上做一回“端庄”她也是会的,王栩私以为那面上的“端庄”只是做给旁人看的,那些与下九流为伍的手段才是她本人最真实的一面,可如今祖父却说她“清高孤傲”,这真是怎么看怎么都不与她沾边的四个字。
  “连陛下都不屈都不仰仗怎么不清高孤傲了?”王老太爷轻哂,道,“我们仰仗的是我王氏八百年的基业,她仰仗的是百姓的尊崇敬仰还有陛下的离不得她,从心底里,她从未惧过陛下,连天子都不惧,在天子面前挺直身板都不叫清高孤傲的话什么还叫清高孤傲?对了,锦囊里写了什么?”
  “写了钟黎的生辰八字解析。”王栩道,“确实有不少问题。”有了这个结论,再想陈善的举动,向他当年对陈工这个惹事精都如此迟迟不愿撒手,可见是个重血脉亲情的人,对于一个“孤儿”当真会好到收为义子么?
  当然这些还需证据来佐证。
  “改日再与她聊聊,这件事一了,她想必闲得很。”王老太爷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
  “这大天师果然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刘凡终于收回了千里眼,一脸满意之色,叹道,“卫天师没有叫我失望!”
  憋了好一会儿的张解抿着唇看着他道:“那还要多谢刘公子解决了前任大天师让出了这个位子!”
  “我杀不杀他都无所谓。”刘凡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他那大天师有根没有有什么两样?做的快同府里的管事一般了,什么都要管,却谁都不服不理他!”
  裴宗之看向他:“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不曾想好。”刘凡说着,看向他,“你问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她要离开长安做些事情。”裴宗之说着,看向他。
  刘凡轻哂:“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怕我留在长安城找麻烦吗?”
  “这长安城除了她,你也看不上别人。”裴宗之道,“所以我便告诉你我们的行踪,你要闲着无聊,大可过来,我们很乐意陪你玩玩!”
  “说的我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一般。”刘凡说着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不过,在你们看来,我或许还真是如此。”
  他说着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放心!我们不会留在长安城找这孩子的麻烦,要找麻烦也是找大天师的麻烦!至于要不要跟你们玩玩,且让我看看你二人做的事情再做打算,我有预感,你们两个人做的绝不会是小事!”
  非但不是小事,还可能是引得天下震动大麻烦!如此无法无天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又没了后顾之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大天师”的呼喝声已经将近半个时辰了,但百姓仍在呼喊,隔着厚重的雨帘,看不清台上女子的样子,事实上她生的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百姓只知道这是他们的大天师就足够了,他们看到她站在那里,腰杆笔直宛如一颗青松。
  她动了!
  “大天师”的呼喊声愈发响亮急促起来,朝百姓们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她转身,在百姓呼喊声中走向祭台,转眼便被人群簇拥着向皇城内走去。


第991章 暂别
  高高的宫门隔断了城中百姓的欢喜与喧嚣,但却不妨碍他们这些留在宫中的人想象外面的盛景,因为雨还在下。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起,安乐转身看向走过来的女孩子,脸上缓缓绽出笑意:“果然还是这一套合身!”
  大天师的冠袍比起天师的冠袍更为复杂繁琐,代表阴阳十三科每一科的图腾的符文都篆刻其上,每走一步都有绘着金色经文的飘带微微扬起,每一步仿佛都有光芒环绕周身,果真气势不同以往。
  卫瑶卿走到她面前行了一礼,见过天子。
  安乐手一抬,站在她身侧的薛止娴将手里端着的事物承了上来:一块昭示身份的令牌,一枚刻章。
  安乐将这两样东西交到了她手里:“大天师,朕将阴阳司交给你了!”
  卫瑶卿俯身一礼:“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朕知道。”安乐说着转身看向窗外:宫殿阁楼密布烟雨之中。
  “你想好了么?”她看了片刻,问道。
  想什么?一旁束手而立的薛止娴有些惊讶,只觉得这两个人如同打哑谜一般,下一刻,便听女帝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百姓还等着一窥大天师的相貌、文武百官还要同你交好、你却连家都不回一趟就要走了?”
  “臣又不是不回来了。”卫瑶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雨中的长安城,厚重的城墙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柔和,“张小公子年岁尚小,身份也不一般,这件事还是由臣来做的好。”
  安乐舒了一口气,同她并肩二氯,道:“朕想着你一场巫礼才过,还不曾休息便要赶路……辛苦你了!”
  “这是臣之本分。”卫瑶卿道,“刘氏族人的手段非比寻常,眼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济南府的事就是个提醒,他们有霍乱一城的能力。”
  安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雨水冲刷过的城墙之上,道:“朕明白。”
  “臣正好借此机会可以看一看刘氏在济南府留下的踪迹。”卫瑶卿道,“否则委实难以有应对刘氏之法。”
  安乐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他借着你不在城中的日子做些什么,阴阳司……阴阳司虽说还有旁人,但朕不放心。”
  “他惧的也不是臣,”卫瑶卿摇头叹道:“否则何以敢拦截臣的车架?”
  安乐沉思了片刻,道:“他们与陈善早有勾结,之前拦车刺杀就等同是陈善的命令,而那个蒋忠泽的替身一死,便再没有旁的动作,那朕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他们……听命于陈善?”
  卫瑶卿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且先前既然刺杀失败,那么他们应当还会下手,让刘氏族人留在城中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若将他们引出长安?”
  以她为饵。
  安乐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卫瑶卿连忙俯身一礼,道这就下去准备出发了。
  安乐却叫住了她,顿了片刻却又点了点头,道:“路上小心。”
  卫瑶卿应声退了下去。
  待到她离开之后,安乐才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喃喃恍若自言自语:“朕其实想将陈硕的事情告知她的……”
  薛止娴低首、眼观眼、鼻观鼻一言不发,她对时政之事并没有那么敏感,开始时还出过几回主意,但后来,她发现自己的主意每每提出,陛下都会皱眉,虽然口中“鼓励”,但实际上,陛下并不满意。
  说的不好不对不如不说。
  ……
  才穿上不到半个时辰的大天师官袍又换了下来,卫瑶卿抚平官袍上的褶皱将衣袍交给宫婢,道了声麻烦了。
  宫婢忙红着脸道不麻烦。是真的不麻烦!不过将这官袍交给卫家的人罢了,举手之劳说的就是如此吧!但就是这一点举手之劳,大天师居然会对她说麻烦了。看来果真就如大家说的那样:大天师是个和善的人,眼下大家还沉浸在下雨的喜悦中时,她就要离开了。
  宫婢看向那一袭常服,梳妆打扮皆是平常的女子,不知怎的,心头热血一涌,竟迎了上去,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个头,在那女子惊讶的神情中抬起头来,道:“大天师千万保重!我们都在等着您!”
  不止她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婢,还有陛下、满朝的文武、她的家人和……城中千千万万的百姓都在等着她。
  “我知道了。”随着这语气平平的一声,她将自己扶了起来,执一把竹伞转身离去。
  皇城门口百姓的欢呼仍未散去,依稀还能听到人群中“大天师”三个字一再被提起,卫瑶卿微微低头,要在这一片慌乱中如何不引人注意,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穿过人群,走在大街上,如今城中人人再谈她,却不知她此时已准备出城了。
  城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已经停在路边,有人坐在马车上,有人站在马车旁,在她出城的那一刻却仿佛若有所感一般回过头来。
  坐着的是裴宗之,站在一旁的是张解。
  “人来了,你回去吧!”裴宗之轻轻拍了拍张解的肩膀道。
  张解嗯了一声,向女子走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张解停了下来。
  “姐姐!”他喊了一声,声音响亮目光明亮的看着她,双拳握紧又松开,“这场祈雨很好看!我往后也会如姐姐这般的。”
  “你要超过我,而不是如我这般!”卫瑶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手里的竹伞扶正,道,“回去吧!在城里要小心,若遇上什么麻烦事,尽管找那些大人帮忙,不用客气!”
  张解被她这句“无赖”似的话语逗笑了,笑了会儿,才敛了笑容,正色看向她道:“卫姐姐,最麻烦的不是被你带走了么?”
  这场雨何尝不是她向刘凡下的战书?雨里淋了一场,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孤傲如刘凡自然不会再逗留在城中找他的麻烦。她保护他的办法就是在刘凡面前彻底暴露自己,让自己处于最中心的地方,而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来成长。
  “对了,跟章宁说等我回来就给他走个后门。”卫瑶卿道,“他若是抱怨,就让他抱怨好了。”
  章宁的手段还没有出色到无可替代,又是在济南府养成的自由散漫性子,若是现在就把他弄进去,怕等她回来,他就已经被人撵出去了。阴阳司毕竟隶属朝廷,自然不会容许他那样的自由。
  张解笑着应了下来,卫瑶卿看了他片刻,突然一步上前抱住了他,抱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松开,转身钻入了马车。
  裴宗之转头看到撑着伞站在雨中的张解正朝这边望来,他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张解双目前雾蒙蒙的一片,不由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马车里的人:“你是不是将他抱得太紧了?我看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眼前才起的雾气一瞬间就被这一句话憋了回去,卫瑶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说着一把抓过马车内小几上的梅子糖塞了两颗入他口中,道,“吃你的糖去!”
  说话间,张解已经低下头来,再抬头时,眼中亮亮的,他朝他们挥了挥手,先一步转身回了城。
  裴宗之吃着糖,道:“我其实懂的!你们这是离别苦!”
  “倒是进步不小,居然知道离别苦了!”卫瑶卿打了个哈欠,道,“长此以往,你裴大先生的国祚推衍胜过天光大师是早晚的事!真是太了不起了,所以赶紧走吧!”
  “除了离别苦,我还知道别的。”裴宗之说了一句,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回头望去,却见女孩子躺在软垫上,人已经歪歪斜斜的睡了下去。这场祈雨众人看的欢畅淋漓,她却疲累不堪,不止身体还有心理:张家始终是她心底里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此时这道坎算是跨过去了。
  他伸手将一旁的软毯搭在她的身上,见女孩子嘀咕了几声,抓着毯子翻了个身,睡得正酣,便拉下了车帘,一扬鞭,马车向前驶去。
  ……
  ……
  琅玡王氏的府邸修的讲究,下雨便有烟雨回廊可赏清幽雨景,不过身后这位却没有半点赏景的兴致,管事心道,继续引着孙公向前走去。
  烟雨回廊的尽头是一间四面垂帘的茶室,修建时名家工匠取自“天地四野和”的灵感,讲究意境,便修成了如今四面空空的样子。
  孙公边看边啧嘴,以往同王翰之聊天时,他们曾说过这间茶室,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琅玡王氏修建经费不足的借口,当时还惹来王翰之一顿臭骂,说“琅玡王氏怎么可能缺钱”云云的。这王翰之捞了个好出身,不必为钱财发愁,那么这十万两于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吧!
  才踏进茶室,孙公眼前便是一亮,原本还以为要多跑几趟的,没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裴行庭也在啊!不止裴行庭,还有崔远道、谢纠这两个,感情是正好闯进了这几个老家伙的“茶会”了。
  孙公并没有半点“误闯”的觉悟,待到管事退下之后,便抓了个蒲团坐了下来,看向王翰之与裴行庭道:“你们两个都在就好!我也不废话了,一人十万两,赶紧拿来!”
  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王翰之与裴行庭脸色大变!
  “孙公,你这话什么意思?”王翰之与裴行庭对视了一眼,还是他率先开口了,“你若缺钱,老夫自能借你,只是这借据要立,你我交情虽好却最好不要涉及钱财,以免伤了你我的交情!”
  裴行庭也跟着点头,道:“十万两不是小数目,孙公你开口便是十万两,实在叫裴某难以回应。”
  孙公怔了一怔,忙道:“姓卫的丫头没同你们说么?他从老夫这里拿走了两颗神药,说她的那一颗找你王翰之,你王翰之欠了她十万两白银……”
  “放屁!她欠老夫还差不多!”还不等他说完,王老太爷便骂了一句粗话,满面通红的拍着茶几,怒道,“她欠老夫的钱财,将自己抵给老夫这笔账还未还清呢!眼下欠债的反成了要债的,这等事老夫还是第一回 碰到,真是气煞人也!”
  欠债的反咬一口这种事那些街头的混混无赖倒是常做,但王老太爷何等身份?光这一个姓氏就注定无人敢惹,这种无赖事还当真是生平头一回了。
  “你孙思景老奸巨猾了一辈子,她连个欠条都不给你,你居然就把东西给她了?你是脑袋被驴踢过了么?”王老太爷气急之下,口中之话也不会多好听。
  孙公此时若还未回过神来被骗了那就是真傻了,回应过来便气的跳脚:“早说那宫里呆不得!那宫里关久了真将老夫关傻了,老夫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个地步,连你二位的谎话都敢编……”
  “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王老太爷见孙公气的捶胸顿足的样子,不由幸灾乐祸,道,“老夫与你说过她的事,你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孙公气的直翻白眼,目光看向一旁一脸清正的裴行庭道:“裴相爷,她说还有一颗是替裴宗之拿的,你看看要不要替你裴家小辈付这十万两……”
  裴行庭笑了笑,对孙公道:“若当真是我裴家小辈拿的东西,裴某自然不会不认账。可孙公您也说了,这是她拿的,可没人见到她将东西给宗之这孩子了,此事不若等宗之回来之后,裴某问一问再做定夺如何?”
  孙公怔了一怔,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你说裴宗之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一旁看的脸上笑容遮都遮不住的谢纠道,“裴宗之与咱们的大天师出城了!这种时候出城,老夫倒有些佩服这孩子的心性了。”大天师名声刚起,正是名望最盛的时候,她说走就走。如此果决,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起走的么?孙公连忙向裴行庭看去。
  对上孙公望来的眼神,裴行庭心头一跳,神情却依旧平静自若:“此事若是宗之亲口所言,我裴家自然不会不认账。”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啊,当然是能推一时就一时了。
  “真是够爽利的,为了二十万两,连大天师的名声都不要了!”孙公气的咬牙切齿。
  “连大天师的名望都能说弃就弃,区区二十万两又算什么?”崔远道将一旁一只打开的锦囊上压的纸拿了起来,放到鼻间嗅了片刻,径自拿下了正煮茶的茶壶,将纸至于火上烤了片刻。
  但见那张纸背面的空白处,有字迹显现了出来,众人望了过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孙公脸色更难看了,是在嘲笑他么?骗了药就跑,可不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么?难怪当时应的如此爽快,原来是根本没准备付这个钱财!
  “你冷静些!”谢纠见状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上头还有一句,那一句应当才是关键。”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行刺!


第992章 和战
  行刺?满室愕然!谁来行刺?行刺谁?没有人知道,除了这两句诗什么也没有了。
  当然以她的性格,一时真一时假,说是玩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性格古怪、难以琢磨。
  “等等吧!陛下总会给大家一个交待!”崔远道说道,都险些将纸烤焦了也只余这两句话,看来她留下的也只有这两句话了,至于陛下的交待是真是假也没有谁会知晓。
  “这一回真真是也不知养活了多少说书先生的嘴!”章宁跟在张解他们的身后走过茶楼门前,隐约听到“张家”“大天师”之类的字眼从里头传来,叹道,“还真是舍得,居然就走了。”
  “卫姐姐有要紧事要做。”张解回头看向他,顿了顿道,“我要去见杨公,你要不要一起?”
  章宁胡乱的点了点头:“见呗!”
  张解轻笑了两声,向前走去。自古锦上添花者不计其数,雪中送碳的却不多,杨公的恩情,他不能忘,正巧听闻杨公在那一场巫礼之后复明了,便找人递了消息。
  约的地点就在长安城一间茶馆之中,往来清幽,皆是贵客,但此时厅内为数不多的几张桌椅上却坐满了客人,一眼望去,皆是锦衣华服、绫罗绸缎,可见出身皆是富贵。
  年近花甲的说书先生正敲着醒木讲着巫礼那一日的事情,尽管当日有不少人在场,却也有更多的人根本脱不开身子,是以无法见到那一日的盛装,他们只知盛况非凡,所见长安日夜颠倒,一地闷雷,风来雨急,一场雷雨浇醒了整座长安城。
  已为人质疑了一年多的阴阳司再一次成为世人口中口口相传的传奇。
  专业的说书人说起来更是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听的人如痴如醉仿佛亲临现场一般。
  “阴阳这等玄妙之物极容易招来百姓的追捧,奉若神明,昔年春秋战国时将这等大巫视作妖言惑众之徒,只要有心,我们这些人行起‘妖言惑众’之事也比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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