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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一品-第3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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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士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这话……还真没说错!多此一举吧!他忍不住点了点头,正思索着,却见卫君宁沉思了片刻,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文士心中惊讶不已,看向双眼闪闪发亮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暗示,此时见他竟看出了几分机灵。不由心道:也许是他错了,毕竟是大天师的胞弟,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样一想,他忙开口问他:“为什么?”该不会是西南军的阴谋吧,借着攻打洛城,实则另有所图什么的。
  卫君宁一拍胸膛,撇了撇嘴:“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闲的呗!”
  这答案险些没将文士气的暴起打人:就知道不能依仗这货的脑子,刚才他是怎么会觉得这孩子机灵的?
  “你以为西南军是你啊!”文士骂着挥手赶人,“走走走!”
  卫君宁把斗篷还给他,嘀咕着“我也不会干这种傻事……”回营睡觉了。
  文士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件傻事。最近真不知道怎么了,不管是匈奴人还是西南军的动作都有些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谁都知道匈奴人翻脸不认人,但像这样说合作就合作,说翻脸就翻脸,不,翻脸还不算,都直接发兵了,这样的还真是少见。文士心道:而且这些事情似乎都与大天师脱不了干系。其中种种很难不让人深想。难不成是……中邪了?这个念头一出便让他吓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让那么多人中邪是不可能的,这些事只是西南军与匈奴人自己的决定。
  ……
  ……
  巨响之下,碎石如雨,城墙轰然倒塌。
  “真是人多势众啊!”躲在暗处没有靠近的卫瑶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连城墙都推了。”
  要推塌起火的城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地上随处可见受伤打滚的匈奴人就知道了。
  “匈奴人多。”裴宗之道。
  陈善虽说带了不少人过来,但注定无法将西南军主力带过来的,可留在这里的却是匈奴人的主力,真刀真枪的硬拼未必拼得过。所以陈善不会选择与匈奴人正面硬拼。
  推出一条生路的匈奴人发出了一阵欢呼,但领头的智牙师却并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在匈奴人的欢呼声中猛地调转马头,用汉话说了一句“出来!”
  用汉话说是因为他看到了汉人?卫瑶卿回头,正对上了裴宗之有些错愕的脸。
  他们这个位置可是死角,智牙师能看得到?
  还在疑惑之时,便见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两个西南军。
  “单于!”那两个西南军开口唤了一声,似乎不觉得匈奴人会对他们动手,他们俯身拱了一拱手道:“我们为寻大楚的大天师而来……”
  智牙师抬手,似乎想要回礼:“哦,是吗?让我想想……”
  剩余的话截然而止,智牙师拍了拍自己装在手臂上的机括,嗤笑一声收回了手:“你们那个钟将军的东西还挺好用的。”
  两支黑色弩箭穿过那两个西南军的颈项,一击毙命。
  “派两个人就想拖住我,是当我傻吗?”智牙师冷笑一声,调转马头,手一扬:“我们冲出去!”
  大批匈奴的人马冲向城外,待到泱泱人马走的一个都不剩的时候,卫瑶卿和裴宗之走了出来。
  “死了两个西南军。”女孩子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两个西南军道,“这个时候还同匈奴人说话,是当真觉得他好脾气吗?连我都不敢出来,他们这些放火烧城的又哪来的信心匈奴人不敢动手?”
  裴宗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两个西南军,道:“好巧,刚好两个。”
  女孩子眼神微凝,片刻之后也笑了:“哈哈,真的巧,两个好,两个好啊!”
  ……
  王大将军和十几个追击卫已经在这里站了近三个时辰了,但谁也没有动。
  他们看着人多势众的匈奴人硬生生的推倒了一面城墙,而后倾巢而出,又遇到了西南军的埋伏。一方占据天时地利,一方占据人和。
  王大将军冷笑:“两败俱伤罢了!关键时候,西南军居然分兵来打洛城,我是看不明白陈善在想什么了。”
  现在寅时已过半,夏日天亮的早,浓重的暮色已经开始转淡,天快亮了。
  去搜查大天师的西南军已经回来了,大天师确实同匈奴人一起突围出去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听完禀报的陈善却没有再说追击什么的话,而是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突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身边的西南军应声到:“侯爷,快卯时了。”
  天快亮了。陈善目光转向城东的方向,犹豫了片刻之后,蓦地转身:“退!”
  来洛城已是私心了,他出来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至于匈奴人也好,那个女孩子也罢,那样的天罗地网之下,就算能逃出来也无妨,他还有后招。埋伏追击匈奴人的那些战俘,从部署的那一刻,就已经是舍弃的棋子了。
  大批大批的西南军退了出去,徒留下满城的百姓茫茫然不知所措。
  “我……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本没有指望西南军会回答他们,谁料,走在行列最末的两个西南军却突然停了下来,看向说话的人,而后道:“怎么办?”其中一个伸手指向满城的狼藉:“这么多事情,你们说怎么办?”
  这最末的两个西南军同他们说完这句话,便向城门口走去了,在百姓的目送下,那两个西南军也退出了城门。
  没有匈奴人了、也没有西南军了,这城里只有他们这些世代居住于此的民众了。天光渐亮,初升的曙光照亮了整座沐浴在火海中的洛城。
  “他们……他们不要这里了?”有人喃喃出声,只是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摇头。
  洛城与长安、金陵、洛阳、上京这等地方当然没得比,却也算得上富足,当然,那是在匈奴人没有来之前的事了。现在的洛城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要的?
  有人推着板车带上农具去城外运来了黄沙填埋大火,有人去去井里打来了水,有人开始清理大街上的狼藉……
  这洛城,匈奴人可以不要、西南军可以不要,但他们却不能不要,故土尤在,安能离开?
  日光之下的洛城恍若新生。
  ……
  相隔数十里之外的济南城得幸没有如洛城这般遭到匈奴人的掠夺,一切如常。
  可作为一府府尹的叶修远却实在笑不出来,他看向眼前几个神情怪异的江湖术士,无奈道:“本官当真不知道大天师什么时候回来?你们逼本官也是无用。”
  “那我们留在这里……”
  “祖宗!”叶修远颤着声音叫了一句,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苦不堪言的味道,“我这济南府每月俸禄有限,哪来的银两来养你们几位?”
  “你……”
  “不要吵了!”有老者从外头走了进来,叶修远认出那个老者,好像叫什么容易的,先前还曾与大天师他们一起办过事,不知怎的,如今又跟这些人呆在一起了。
  看来果真是江湖中人身强体壮,一把年纪还有力气掺和来掺和去的,叶修远心道。
  “不要吵了。”容易老先生喝住了正要发怒的江湖术士,道,“大天师前几日在洛城,现在刚走。”
  “去哪里了?”那些术士问道。
  容易老先生,想了想,道:“过去看看便是了。听我说,你们不满找大天师好好说道说道就是了,莫要惹事!”
  其中一个江湖术士道:“就是看她太狂想给她个教训罢了!”
  “对!”有人在旁帮腔:“我们毕竟也是通读律法的人了,心里有数,你放心就是了!”还是世族亲自招来的先生教的,能没数么?
  “她狂是狂,却分寸拿捏的挺好的。”容易老先生看了他们一眼,暗道就是不放心他们,他才跟来的,“如今朝廷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我们也该按规矩办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知道了知道了。”有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出完这口气,我们就散,姓容的老儿,你放心就是了!”
  目送着这一行人离开,叶修远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后院:又到时日该上报大天师的消息了,老太爷们对大天师的消息一向很是看重,特地勒令过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上奏。
  ……
  ……
  纵然知道有西南军连夜去了洛城,但看到为首的那个将领之时,埋伏在山道两旁的大楚军还是愣住了。
  陈善!居然是陈善亲自带队。
  什么遇刺,什么重伤都是假的。原来是连夜带着人去洛城了,难怪能以这些人马重挫匈奴主力了,原来是陈善亲自带队。
  接下指挥重任的小将手心里尽是冷汗,此时兴奋与担忧两种情绪充斥着他全身。
  兴奋是兴奋居然能碰到没有与西南主力呆在一起的陈善,这样“落单”的主将可不多见;担忧是担忧即便是“落单”,陈善的人马也当是他身边最精锐之师,能征善战,比起他眼下带的这些原本守营的人马,对方甚至在军力之上还要优于他,更遑论,对方可是陈善啊!
  “林小将!”有人在一旁叫了他一声,“我们要不要动手?”
  林小将沉默了片刻,眼看那队人马渐渐走近,在对战的担忧与这样难得一遇的时机中的摇摆终于彻底倾向了一方,他听到自己扬声喊道:“动手!”
  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一见的,他们又占了高处。他们大楚铁骨铮铮的男儿岂能因惧怕而错失这样的良机?
  从高处落下的滚石顷刻间冲破了正在整齐行军的西南军。
  “莫慌!”陈善的声音穿透西南军的军列而来,有一刹那慌乱的西南军在听到这一声之后,仿佛立刻找寻到了主心骨一般冷静了下来。
  “盾阵,守!”陈善说着,前方的军列就开始变换起了队形,哪怕有避之不及被落石当场砸中身亡的,也立刻有人补了上去。
  快,真的很快,就算没有受到伏击,这样的变阵速度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林小将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微微发抖,山下那条窄道上,有人抬头向他望来,目光如炬。
  是陈善。
  “还以为来的是个什么人?原来不过是个孩子!”陈善笑着摇了摇头,仿佛觉得看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一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若是黄定渊带着他亲自训练的亲兵来围剿我,或许还有留下我的可能。”
  真够狂的!有这一声感慨的,不只是伏击的大楚军,还有混迹在队伍最末尾的卫瑶卿。
  趁乱……她想趁乱……可现在乱不起来怎么办?视野之内的陈善被西南军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近身。


第1032章 刺
  “不要走错了。”裴宗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卫瑶卿看向变化的军列道:“我不懂这个。”
  裴宗之伸手把她拎到一旁。
  “这陈善一把年纪了还真是过分。”女孩子说道,“尽欺负孩子。”
  那带队的小将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吹的,他整个人好似在发抖。
  “战场上没有欺负不欺负的说法。”裴宗之道,“这些人想要拦住陈善怕是不可能的。”都怕成这个样子了,更别提经验手段之流了。
  “对,甚至陈善若想要动手反杀也不是一件难事。”卫瑶卿道,“不过他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因为急,所以未来得及确认就离开了洛城,因为急,他们只是防守,缓慢行进,并没有停下来。
  那个小将抬手举起了一面黄色的旗子,落箭成雨,缓慢行军的西南军沉着应对,盾牌被高高举起。
  这一次跟陈善来洛城的人马是西南军的精锐,精锐不仅在人,更在他们的装备之上。黑铁所铸的盾牌挡住了箭雨的倾袭。
  “左,六步。”虽然混迹在这些西南军中出了城,也是第一次遇到陈善指挥军阵,不过,对于裴宗之来说却熟练的全然不似第一次遇到的样子。卫瑶卿听着他的指挥,跟在西南军中一时倒也未出错。
  果然,比起智牙师,这个人才是真的看懂了《孙子兵法》。
  军阵一直在变化,卫瑶卿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陈善。
  她从来没有离陈善那么近过。
  设下埋伏的小将虽说紧张的浑身发抖,对击之下稍显弱势,但此刻正牢牢地占据了陈善全部的注意力。
  百步了,她的手忍不住微微发抖。
  “前,五步。”裴宗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仍在认真的观察着变化的军阵。
  卫瑶卿向前走了五步。
  九十五步了。
  林小将额头之上冷汗涔涔,看向被人群包围在正中的陈善。
  那个大楚的劲敌身上没有任何盾牌的阻挡,就这么骑在马上,注意着全场的局势,好似全然不怕他们一般。
  狂妄啊!
  他是见过陈善这个人的,但真刀真枪与陈善正面撞上还是头一回。据说这个人武力不在黄少将军之下,甚至还略高一筹。努力甩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林小将反手取下背后的弓弩,抬了起来。
  陈善眼下就在射程之内。
  既然这般狂妄,那就让他们看看他狂妄的资本吧!
  跟来的副将有些担忧的看向举起弓弩的林小将。林小将也算是天生神力,从军作战勇猛非比常人,虽说比起军中老将阅历稍缺,但主帅们对他颇为看好,否则也不会对他委以这样的重任。
  这只弓弩全军能举起的不超过十人,射出的弩箭更是比寻常弩箭不管是射程还是力道都要高出数倍,林小将是被激起了血性想要射杀陈善吗?
  若是换了个旁人,他不会有半点担忧,可对方是陈善啊!这只弓弩能够射杀的了他吗?
  “嗖!”比起他的担忧,少年血性的小将已经扣动了弓弩的扳机。一枚黑色的羽箭冲破箭雨射向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林小将吃力的放下弓弩,视线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
  近了,近了,快要接近他了。将一个濒死的人救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要将一个活人射死却只需要一瞬之间。战场之上,一瞬之间可以决定很多事,有些经验也在摸爬滚打中渐渐产生。
  譬如……擒贼先擒王!对骁勇善战的西南军来说,陈善就是他们的魂,陈善若是一死,还何愁西南军?
  “力气倒是不小。”陈善放佛此时才发现那支射向他的黑色羽箭,抬手,那支羽箭被凝滞在了空中,与陈善伸出的手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不见任何慌乱,而后抬头看向那个吃力的抬起弓弩的大楚小将。
  “后辈如此,当贺!”他看着林小将道,“真是天生吃武将这口饭的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小将白着脸双唇颤了颤,在那支羽箭被陈善逼停在空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箭失败了。
  陈善笑着,声音温和,言语却不见半点善意:“如果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们站在高处清晰的看到陈善的手指动了动,那支黑色的羽箭一个逼停换了方向向这边射来,那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支羽箭最后的落处会是他的额头正心,他想躲开,可这一箭速度太快,经过空中甚至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啸声。
  “嘭”一声巨响,脚下碎石如雨,簌簌地往下落去,原本平滑的山岩被撞出了一大块缺口,如果这一箭没有歪,林小将敢保证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陈善当然不会射歪这一箭,而是那一瞬间除了陈善动手之外还有别人也动手了。
  有西南军从队伍中跳了出来,向他撞了过去。
  这一撞就在陈善动手的瞬间,回过神来的林小将冒了一头的冷汗:好险!好险就要死了。
  不过,这个时候冒出来……是刺客么?
  他不过发个楞的功夫,场面之上形势已过数变,高手过招,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刺!”林小将听到陈善短促的说了一声,
  而后才看到那个做西南军打扮的刺客整个人拔地而起,跃至空中,没有举盾的西南军抬手,弩箭如雨,他们站在高处,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一片向那个跃至半空中的刺客射去。
  这要是射中那还得了?林小将本能的手中的旗子放平,大楚军手中的弩箭齐齐变了位置,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入。
  两道箭雨相撞的瞬间,只听一阵嗡鸣声传开,那个刺客在箭雨之中毫发无损的一脚踏落,袖中飞出一片蒙尘状事物。
  “毒?”陈善一声轻喝,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伸手一卷将那些蒙尘状事物卷过扔到了不远处的山壁之上。
  那个刺客显然不是寻常的刺客,当然,寻常的刺客也不会敢来刺杀陈善。
  在陈善席卷那片毒粉的瞬间,那个刺客再次出手了,一柄细长的银色软剑出手直戳陈善头顶大穴。
  从那一处刺下,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可银细的软剑在刺向他的瞬间被凝滞在了陈善头顶的半空之中,好似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彻底隔开了。
  卷走毒粉的陈善此时终于抬头,向那个刺客望去,而后……而后,林小将便再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刹那间天地风云变幻,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兜头向那两个人劈了过去,雷电出现的瞬间,又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而后,他只看到陈善身边的西南军被震飞了出来,那一息之间应该发生了很多事,但可惜他没有看清楚,他们这些站在高处视野辽阔的人谁也没有看清楚。
  席卷而起的尘烟过后,他们只看到一个刺客抱着另一个刺客只在视野之内出现了一刹那便彻底消失了。
  陈善呢?林小将望去,这一望却有些失望。
  陈善还在,还活着,他只用手捂着肩口,眉头紧蹙,似乎很是不适的样子。
  而他身边的那些西南军已经死了一大片,一眼望去,足有几十甚至上百人有余。
  只是一瞬之间啊,那两个刺客该是何等的厉害!当然,不厉害也不会从陈善手中救到他了。可如此厉害的刺客居然还杀不了陈善?
  当然,事情的经过恐怕除了陈善只有那两个刺客清楚了。
  陈善没有讨到好,但她的情况却更糟。疲于奔命的刺客之一裴宗之低头看向软软躺在他怀里的女孩子,她脸色惨白如纸,他们身上此时仍然穿着西南军的甲胄,是以被甲胄所包围,看不到她身上的伤,只是从颠簸中不断从她嘴角流出的血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一声叹息出自本能的从口中倾泻了出来。
  “好端端的,叹气干什么?”脸色苍白的女孩子睁开眼睛,朝他看了过来,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失了神采一般黯淡了下来。
  “你还有力气说话么?”裴宗之低头看着她道,“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语气里难得的有了些抱怨的情绪。
  “我是不会死的,毕竟我是个恶人。”卫瑶卿看着他,咧嘴似乎想笑,却不知道牵到了哪处伤口,咳出了几口血,这些血淹没了她的口鼻,看起来很是渗人。
  “是人都会死。”裴宗之看了她一眼,双手将她托上了一些,好让她不那么痛。
  换了个姿势,女孩子仿佛真的没有那么痛了,被伤痛抽去的力气又回来了一些。
  “可惜啊,我以为我可以得手的。”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叹了口气,黯淡的双眼看向天空,“我挡在前面,你趁乱杀了他,就差一点点……”
  她想要一击得手,为了一击得手,在自己动手和裴宗之动手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裴宗之当然没有手软,看那些死去的西南军就知道了,但就因为西南军的阻挡,他们失败了。这些西南军为陈善创造了回过神来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之间,但对于陈善来说足够了。
  “如果没有那些西南军的话可以。”裴宗之道,“但是,陈善身边不可能没有那些西南军。”
  “是啊,经此一事,恐怕他会更谨慎。”女孩子说着眼睛盯着天空出神,“看来,要动手只能另寻机会了。”至少不能让陈善身边为西南军所包围,这样的机会……女孩子的思绪渐渐飘远。
  等两个起落越山而过之后稳稳的落在临鲁关前,裴宗之才惊觉怀里的女孩子好久没有说话了。
  他低下头望了过去,不由松了口气,那个“小恶人”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胸前微微起伏着,那还好,他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倒是无比感谢这具身体给了她一副不错的体魄,能有个好身体总是一件好事。
  “西……西南军!”巡逻的临鲁关士兵被这突然冒出来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吹响了“备战”的号角。
  “别吹了。”抱着人的“西南军”开口,“我姓裴,这是你们的大天师。”
  验证这两个人的身份并不是一件难事,换去了西南军的甲胄,洗去了脸上的易容事物,王大将军朝那个坐在自己眼前的年轻人拱了拱手:“裴先生!”
  裴宗之朝他点了点头,看向帐蔓之后的女孩子,开口道:“药备好之后,你们出去,我来。”
  王大将军愣了一愣,忙道:“裴先生,医女已经备妥了……”是嫌弃大夫是男子的关系么?他怎会犯这种错误,定然一早找好了医女。
  “不是,她伤得很重,必须我来。”裴宗之道。
  王大将军同身边的追击卫统领对视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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