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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地南山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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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派出去的青壮已经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黄家沟,一个村子都被泥石掩埋了,看不见一栋房子,找不到一个活着的生命。
  一部分地被淹没了,大部分田地还好好的,只是有很大一部分稻谷已经倒伏了。如果雨一直下,可能就要烂在地里,收不上来了。
  妇女的哭声,孩子们的哭声,在这个不停歇的雨中,显得分外悲伤。
  家,没了,这是最伤人心的事情。
  黄家沟人,大部分都聚集在黄老四家附近,真正在镇上有亲友的还是极少数人家。
  外面的消息,非常不好,这次因为雨水太大,南山脚下好几个地方发生了走山。
  黄家沟不是最严重的,虽然一个村子整个没了,但是好在人全部平安,田地还在,运气好,地里庄稼也能收。
  赵庄是损失一部分土地,小半个庄子生命为代价。
  从黄家沟再往赵庄里面去的两个庄子,据说其中一个也几乎是大半个村子没了,另一个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黄豆醒着,她肯定要说,这是泥石流啊,都怪你们占地为王,建房造屋,家里打家具,烧火砍柴,乱砍伐树木形成的。
  不过,黄豆的爹就是木匠,没活做也经常上山砍几棵树回来放河里泡着,过一段时间拖上来晾干好做家具。
  山上树木,根本无人管束,谁家想砍就去砍,只要你有力气。大部分人又是就近取材,砍完了也不会去补种。
  如果一片区域大树砍完,小树基本上也不会有,都砍回去做柴火去了,比稻草麦秸秆好烧锅。
  所以说,这都是自家坑自己。


第十二章 喝药吃鸡蛋
  黄豆发烧了,和黄豆一起发烧的还有被吓着的黄桃。
  一张床,小姐妹俩,一个睡这头,一个睡那头,烧的昏昏沉沉。
  等黄豆彻底醒来,已经是第三日中午,这个时候黄桃已经好了,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妹妹。
  黄桃是自责的,她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妹妹,如果,不是赵大山救了妹妹,她就没有妹妹了!
  黄桃见妹妹醒了,先端了水给她漱口,又亲自给妹妹洗了手脸。
  又去灶房里端了碗面条进来,递给黄豆,黄豆睡的整个人都发软了,一碗面条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整个人却觉得活了过来。
  黄桃看妹妹好了,眼泪才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三天她发热醒来后就没怎么睡,一步不敢离黄豆左右,她太害怕了,就怕因为自己的粗心,把妹妹永远丢了。
  暴雨过后,镇上到处都是死里逃生的附近村民。
  黄老汉一大家二十多口人,住在四儿子家的几间屋里。
  住西厢的张大嫂母子俩回了乡下,虽然走山没有影响到他们所在的张庄,但是镇上私塾已经停课了。张大嫂不放心在家准备秋收的张大哥,母子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回了乡下。
  除了要做生意的东厢两间,所有房间都铺上稻草,睡满了人。
  赵大娘一家四口还是住进了黄豆四叔的家里,西厢分了一间给赵大娘家母子四人。此时,能有一间屋遮风挡雨,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毕竟赵大山救了黄豆,而且,黄豆大伯娘就是后山赵家村的姑娘,和赵大山爹还是没出五服的堂姐弟。
  赵大山二婶三婶原本还想跟着过来,但是黄家也实在挪不出地方了,只能悻悻作罢。最后还是赵奶奶想起还有一个远房的堂侄女嫁在镇上,去那边寻亲去了。
  黄大娘的亲侄女也嫁在镇上,黄大娘父母一家就全家去了孙女家安置了下来。
  西厢还有一间分给村里教书的七爷爷一家,七爷爷老两口,加上两个儿子两个媳妇,三个孙子,四个孙女也只分了一间。
  没办法,七爷爷只能和两个儿子在东厢屋檐下搭个棚子勉强住着。他一个斯文的人,总不能和儿媳妇睡一间屋里。
  东厢两间是要做生意的,黄家妯娌四个就睡在里面,这样早晚也好起来开门做生意。
  正屋东间,黄老四夫妻两的房间住了黄米姐妹四个,带着刚满二岁的黄德仪,加上黄德光媳妇和黄奶奶。
  堂屋睡着黄家兄弟五个,还有黄德光,黄德明。西屋睡着黄老汉并几个小孙子。
  晚上别说睡觉,就洗漱就够愁人的,好在家里开了铺子,柴火准备的充足。
  这几年,黄老四把前屋也盖了起来,和家里模式不太一样,一个大门,大门两边各建了两间房。
  房间都不大,一间十二三个平方,当初想着以后孩子多,男孩子就搬前屋住,女孩子就放西厢住,家里大屋西房是要堆放粮食的。
  现在前屋东边两间住着族长一家老少三十多口人,其实住不下,但是也没办法了。
  好在屋子刚建好没多久,屋里还空着,铺上稻草,男一间女一间,青壮就在外面搭个棚子,晚上睡觉,白天烧水做饭。
  前屋西边两间住着黄老汉亲大哥家,也幸亏黄老汉只有亲兄弟两,不然房子都腾挪不开。
  村里的里正姓王,自家儿子在镇上有房子,王姓的都跟着里正去了王家镇上的房子。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黄豆醒来后在床上缓了一会,扶着黄桃的胳膊还是出了门,她实在按耐不住。
  一出门,黄豆吓了一跳,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院子里外的情景惊呆了!
  黄老四家的屋檐下,院墙边,凡是能铺开的,都搭了一溜棚子,住着黄家几家关系近的本家。一个大院子除了走道的地方,就没处插脚了。
  家里西厢和大屋之间原本搭了个小棚子是堆放杂物的,也挤了带着幼小孩童的妇人。
  东厢和大屋间原本黄豆来时吃饭的石榴树挪到了院中,这里砌了一间改成了灶房,在里面开了个门,直通东厢两间铺子。
  灶房和大屋间搭了一个露天棚子,里面堆放着要用的柴火。黄家兄弟闲了没事,就上山,一捆捆柴火劈开剁好,捆起来送过来。
  棚子搭的高出围墙,斜着伸出围墙外面半米多,围墙两面可以通风,雨水又进不来。
  下雨天,客人顺巷道进来到了黄老四家围墙都不用打伞,顺着围墙走也能避避风雨。
  这里也住了人,柴火挪到院墙一边,靠大屋这边顺墙铺了稻草,睡着黄家沟的老弱病残。
  院墙外面也搭了一溜棚子,住着黄家沟的乡亲。只有通向集市的那面围墙没有搭棚子,实在是黄老四还指望着做生意。
  黄家一大家子吃饭烧水,再加上大部分遭灾的人流入镇上,黄家小饭馆的生意竟然是忙不过来,每天灶里的火都没熄过。
  运气好的,有熟人亲戚的,还能找个屋子安稳睡觉吃饭。哪怕是堵围墙,搭个棚子,也能避避风雨。
  而那些无家可归,无亲可依靠的,只能在镇外荒地搭个棚子栖身。不下雨的时候,棚子外是泥水,棚子里也是泥水。
  下雨的时候,棚子里小雨,棚子外大雨。雨下大了,睡到半夜棚子能被吹塌。只能半夜再冒着雨把棚子支起来,一家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还是好的,最惨的是失去亲人的,一家留下孤儿寡母的,或者只剩下老弱病残的。
  住的人多,矛盾也多,吵闹声不断。
  黄豆出来,站在大门口屋檐下,就看见有孩童在棚子里打架,大人也不管,打得狠了才过去拖过来,一人屁股拍几巴掌。
  黄大伯和黄四叔在院子里清理排水沟,人多,污水多,又下雨,院子里都积上了水。
  一边清理,一边和院子外喊话,应该是黄二伯和黄老三在外面清理排水沟。
  一个妇人站在灶房门口和四婶说话:“狗蛋他四婶,你说说,我们也是本家,又不远。房子我们就不争了,你就把灶房给我挪挪晚上我娘几个住,我保证不耽误你做生意。”
  这个妇人黄豆认识,是五爷爷家的三伯娘。五爷爷和七爷爷是亲兄弟,和黄老汉是还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他家兄弟七人,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五爷爷和七爷爷。
  五爷爷家四个儿子,四个儿子生了十一个孙子,七个孙女,下面还有重孙。
  五奶奶死后,五爷爷就分了家,不分不行,家里天天鸡飞狗跳。五爷爷跟着大儿子过,大儿子家孙子都娶了媳妇。
  分家那年,大儿媳妇死了,过后没两年,大儿子在山上砍树,又被砸死了。小兄弟几个也分了家,五爷爷就跟着大孙子住。
  大儿子家四个儿子,二儿子和四儿子小的时候去渠道河里游泳,淹死了,一起淹死的还有二儿子家的一个儿子。
  二儿子还没分家就死了,二儿媳妇跟着剩下的一个儿子过,也算不错。
  小儿子找了个岳父是打渔的,小儿子就跟着岳父一家打渔,前几年船翻了,小儿子被砸到水里就没上来,小儿媳妇就带着两个儿子搬到了娘家村子里住了。
  要说全家最全乎的就是三儿子家,三堂伯和三堂伯娘生了三个儿子三个闺女。最小的闺女都嫁出门了,家里还没分家。
  三堂伯娘一闲了就说五爷爷不好,说他活久了,给儿孙寿元都抢走了。四个儿子,死了三个,十一个孙子死了三个,走了两个。
  其实村里人都知道,主要是三堂伯娘嫌弃五爷爷吃她家粮了。五爷爷虽然住大孙子家,但是吃粮是要四个儿子家平均摊的。
  小儿媳妇已经搬走了,就每年过年送点银钱过来,这三家就给粮。
  三堂伯娘跟黄奶奶差不多大,是个抠搜出了名的人,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出门从不空手,哪怕去你家实在没东西拿,拿跟柴火棍子回家也好,起码能烧锅!
  家里三个儿子,三房媳妇每天轮着做饭,儿媳妇做饭取粮取油都是要找三堂伯娘拿,每天都是定好的数量,多一点没有,少点很正常。
  用黄奶奶话说:“这是一个仔细的人,一个铜钱掉地上,那也是要八面生灰的主。”
  黄豆看四婶已经招架不住,连忙拍拍黄桃的胳膊:“喊四婶过来,说我要吃药。”
  其实,黄豆的药都是黄桃熬的,根本不用四婶过手,不过黄豆是想给四婶找个借口。
  不是灶房不能给她家睡,关键院墙边搭棚子睡的都是黄家本家,换寡不换均,四婶不能开这个口子,家里确实没房了。
  东厢两间和灶房那是要做生意的,起早带晚,住了外人就不方便,所以,绝对不能让人住进去。
  “四婶,豆豆醒了,你给豆豆的药放哪了,爷爷出去的时候说等豆豆醒再煎一碗给她喝,好的快。”黄桃声音清脆地响起。
  黄四婶一听,连忙答应:“哎,豆豆醒了,药在东屋,等着,四婶给你拿个鸡蛋过去。”说着黄四婶进了灶房,拿了一个鸡蛋出来,向堂屋走来。
  “豆豆,你赶紧进屋,外面湿气大,小心受凉,让你姐熬药的时候把这个鸡蛋煮了,喝药的时候过过嘴。”
  说着,黄四婶和黄桃黄豆顺势进了屋。


第十三章 我要多买粮
  雨还在下!
  黄老汉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听说黄豆清醒了,也顾不上吃饭,先过来看看黄豆。
  这次遇灾,老爷子就更认定黄豆是黄家的小福星。
  如果不是黄豆提出给她四叔在镇上买房做生意,他们家这次就只能在镇外野地搭棚子了。外面风雨不停,已经有好几户人家幼小孩童出现夭折,老人一病不起,无钱抓药的,也只能等着死了!
  镇子里,基本能搭窝棚的地方都搭满了窝棚,而镇外的临时窝棚越搭越多,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向了这个小小的镇子。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南山镇周边算是鱼米之乡,一直属于经济状况相对比较富足的地区。
  这一场暴雨,把一切打回到原型。
  黄老汉独自往回走,路过镇外的一个窝棚时,听见里面压抑不住的哭声。
  又一个生命的逝去,而不管是周围窝棚里的人,还是路过的行人,几乎都无动于衷。
  他们已经没有了怜悯之心,在灾难面前,人性会变得更加自私和冷漠。
  镇子里和镇子外的区别,不单单是有可支撑的围墙。镇子里大部分都是周边附近的村民,因为走山来到这里,暂时还不敢回去。
  他们是来的最早的一批人,物资还不算匮乏,窝棚多用结实的木棍和编制的竹席和苇席搭建,在风雨不是很大的情况下,即能挡风也能挡雨。
  而镇外,大部分都是相对远一点的村民,他们是因为别处的洪灾,徒步迁移到这里。等他们来的时候,周边可以利用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而这些窝棚,都是勉强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搭建,只能说,比完全暴露在雨地里稍微要好点。
  看到满地凄凉,黄老汉心里很难受,他随着大船去过很多地方,比一般农人有更开阔的眼界,但是这并不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财富。
  在大自然面前,谁都是蝼蚁!
  黄豆听着爷爷的描述,不用出门,也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形:“爷爷,我们要买粮。”
  黄老汉摇摇头:“不用,你四叔这里有粮,上个月恰好家里今年多余的粮都给你四叔送了过来。你四叔店里又购置了一批粮,仔细着点撑二三个月没问题。”
  “爷爷,二三个月后呢?”黄豆问。
  “等天气好了,我们就回去搭窝棚,把地先给整理出来。现在刚入秋,怎么也得到明年春后才能收。地里,那些稻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收点上来。”说到这里,黄老汉声音低沉了下去。
  眼看一季丰收在望,一场大雨,粮食没了,田里的庄稼也没了,家也没了!
  “爷爷,我们要买粮,而且要多买粮。”黄豆紧紧抓住爷爷的衣袖。
  “爷爷,这场暴雨,我们附近走山的就好几处,别处被洪水淹了的更多。现在买,粮食才刚涨价,还来得及。”
  “今年雨水这么大,下半年就有可能干旱,等到真正饥荒的时候,就是有钱,我们也买不到粮了。还有,即使粮多了,吃不完,我们还可以卖,总之不会亏太多。但是,没有粮,我们一家二十多口人怎么活。”
  “而且,四叔是开吃食的,现在粮价还没虚高,这个时候买粮总好过等涨高了再买,那时候即使地里可以收,买的粮留着四叔店里用也不浪费。”
  “爷爷,你看,这几天是不是店里买吃食的人不断。大家逃出来,都是逃了命就不错了,哪有背着粮食淘命的。总要吃饭,没锅灶的大部分只能靠买吃食度日了。”
  黄老汉怔怔地看着三孙女:“那,你说买多少?”
  “我们有多少钱就买多少。”
  黄老汉看着黄豆坚定的小眼神,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这孩子,心是怎么长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黄老汉没答应,转身出了房,嘱咐黄桃给黄豆炖个鸡蛋羹补补。
  黄家五兄弟带着子侄一早就去了黄家沟,即使稻谷不能收,地里的水还是要相办法排掉。
  而且现在大豆,玉米已经成熟,虽然倒伏了,但是带回来还是可以吃的,不然等天晴也只有烂在地里。
  黄宝贵和黄德磊在水里摸索着拔起豆杆,先这样堆放着,等会再摘下来带回去,一部分豆子已经被水泡的发芽了。
  而黄荣贵四兄弟则在玉米地里忙碌着,一头一头掰下来的玉米装进口袋,黄德光黄德明带着兄弟一趟一趟冒雨,趟过积水把玉米堆放到较高的的田埂上。
  有些老玉米也已经开始发芽,而一些还嫩的玉米也被掰了下来,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要带回去,就能吃,不管是煮是烤还是用石磨磨成浆状做饼子。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浪费粮食,谁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远处,地里隐约可以看见乡亲,大家都在尽量抢收着可以吃的东西。
  中午,他们没地方做饭,油纸包着的饼子外面已经被雨水浸湿,大家随随便便往泥泞的田埂上一坐,低头沉默地咀嚼着已经吃不出滋味的面饼。
  而远处,更多的人都没有带吃食和饮用水,他们掰一根相对鲜嫩的玉米就直接啃,或者去地里刨几头红薯。
  不过因为时节没到,红薯还很小,大部分人不会去动它,少部分去刨也只是换个口味尝个新鲜。
  晚上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远远看见河道里的水又涨了,水里不单单有枯枝烂叶,还有泡的肿胀的尸体。
  大家都沉默着,低头努力背负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行走着。
  雨还在下,身体是湿的,人心也是湿的!
  进了小镇,远远看见家里亮着的灯光,很暗,却觉得人整个突然活了,有家真好!
  粮食放到东厢的灶房,留着黄大娘她们几个趁黑整理。
  家里的几个男人一人先喝了一碗不太浓的姜汤,轮流在灶房屋檐下用热水冲洗,再吃饭。
  吃完饭,黄老汉让他们赶紧睡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黄豆带着黄梨和小弟已经先睡了,而黄大娘妯娌几个带着黄米黄桃还在整理着刚刚收回来的粮食。
  黄豆一夜几乎没睡,这个时代不同于她以前所在的时代。
  如果下半年继续洪涝或者干旱,家里没粮,全家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吃什么。
  等待国家的救济粮?不用想,也知道希望渺茫,即使有,也不够吃的,只能说勉强饿不死。
  第二天一早起床,黄豆的嘴角起了一个火泡。
  黄豆吃早饭的时候嘱咐四婶,这段时间少做点生煎包什么的了,多做点蒸杂粮馒头卖。
  现在杂粮还不贵,大部分人没带锅灶要买吃食,吃生煎包这些有点奢侈,杂粮馒头肯定是最好卖的。
  家里收上来的玉米也可以磨成糊糊,兑上面粉做成煎饼来卖,虽然品相不好,但是便宜,肯定有人要。
  这些雨地里收上来的粮食是存放不住的,刚收的黄豆一部分做菜,一部分放盐炒制成盐豆,可以存放稍微久点。
  黄四婶听了觉得有理,忙叫嫂子剥玉米,磨玉米,制成糊糊做煎饼。
  家里蒸得杂粮馒头每天确实都不够卖,干脆下午再蒸几锅杂粮馒头。
  “四婶,价格要提一提,每天粮价涨,吃食就要涨。”黄豆不放心又吩咐了一句。
  黄四婶楞了楞,黄老汉走过来:“听豆豆的,我们是生意人。”
  黄豆觉得自己没有错,她不是要发国难财,一个小吃食店也发不了什么财,只是在这个时代先要顾己,后才能想他人。
  一整天黄豆都跟着黄老汉,她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知识说服爷爷。
  黄豆觉得自己这样的人肯定吃不了苦,挨不了饿,如果没有吃的,全家第一个饿死的就是自己。
  晚上,黄家又开了一次家庭会议,商议买不买粮食。
  出乎意料,大部分人都赞成买粮,但是把所有银钱都用在买粮,太不现实。
  洪水过后,家里房子要建,田地要整,哪里都需要钱,如果都拿出来买粮,家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全家都挤这栋宅子里。
  黄豆只能同意,她还是个孩子,她能做的只是给予意见,大人能尊重她的意见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黄家开始买粮了,不管谁出门,回来必定背着半包粮食。稻谷、玉米,豆子……黄老汉甚至嘱咐几个儿子去隔壁镇子上买。
  把西屋腾了出来半间专门放粮,黄老汉带着几个孙子从床上搬到了地上,床挪到了东屋,给东屋拼成了一个大通铺。
  黄家本家又搬进来三个小点的女孩子住进了东屋,实在是没有办法,毕竟孩子太小,在外面棚子里睡,很容易就夭折了。
  最先觉得不对劲的是赵大娘,晚上偷偷拉着大儿子问:“你黄爷爷家怎么天天买粮。”
  赵大山不以为然:“他家人口多,粮食吃的快。”
  赵大娘摇头:“不对,他们家买的粮太多了。”
  娘俩商量了一会,决定先看看再说,看了二天,镇上粮价一天比一天涨得厉害。


第十四章 买只小黑狗
  南山镇是交通要道,往东驾车一柱香时间到晋城府,西边坐船只需半柱香时间就到了襄阳府。南通东央郡,马车赶过去也就半日。
  更不要说周边的村镇,县城。
  除了襄阳府,周边府城县郡,只有南山镇水路码头交通最便利。南山镇的码头货物吞吐不亚于襄阳府,即使和东央郡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南山码头算是周边最大三个的码头之一,春天化冰开始,到冬天河水封冻,河面上的大船来来去去,日夜不停。
  大船常常因为码头堵塞,从内河而排到外河。县城在这边特设了一个河道管理的机构。
  这次大雨,周边灾情严重的村民都涌到了南山镇,才造成街道野外都是涌过来的灾民。
  黄家到了镇上足足五天,前三日雨几乎没有停过,这两日,雨下下停停,有一种快要转晴的感觉。
  东河下游第二天就传来破堤的消息。消息一传出,黄老汉立即出动全家去镇上买粮,能买多少买多少。
  赵大娘一见果断和两个儿子商量,拿出家里的近一半银钱,四两七钱的银子去买粮。
  一时之间,小镇物价飞涨,吃食根本不用说,鸡鸭鹅,猪肉价格全部暴涨一倍,米面粮价格也是翻了一翻。
  唯一掉价的是鱼,南山镇这边不缺水,更不缺鱼。原本这里人就喜爱吃鱼,只是最近上游的水流过这里,总是要带下来几具肿胀发白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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