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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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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和天道使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公主的错。〃
顾嫮盯着慕容妤的眼睛,她眼中亮晶晶的,非常漂亮,之前没有注意,如今靠近了看,慕容妤脸色虽然苍白,但这样反而让她眼眸中璀璨的星辰更耀眼。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么?
从来没人这么跟她说过。
母妃说,她生来便是鎏国最尊贵的公主,她的一切,都是属于鎏国的,包括她的感情,她的选择,一举一动,都不能任性妄为。
所以顾嫮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直按照沈氏所希望的那样活着。
她以前张扬跋扈,说话带着锋芒,伤了太多的人,做了太多错误的决定。
过去已经不可挽回,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她应该受着的。
昨天来的时候,她明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往后再也不痴缠江玄子那个人了。
她故作疏离,心却疼得在滴血,可是江玄子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一点行动也没有,她自导自演这么一出让自己伤心难过的大戏,到了最后,唯一受到影响和折磨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罢了。
她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使劲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实现。
他从前是爱跟自己玩笑的,那时候她年纪轻,脸皮薄,性子好强,又傲娇得厉害。
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每次远远看见了,就喊她:〃小公主好。〃
如今她总在他面前转悠,他的眼里。。。却再也没有她的身影了。
〃我放了狠话,故作凶狠模样躲着他,可是他根本就不在意,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什么方法我都用尽了,我原本以为。。。时候到了,我就能放下的,我是谁啊,我可是景云公主,可我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偏偏就败在江玄子身上了。〃顾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是真的非常悲凉,〃我越陷越深,出不来了,他早就不在乎了,我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顾嫮说着就鼻酸,别过头揉了揉鼻尖,好半响后,才深吸口气:〃罢了,皇祖母忌辰,不想这些了,借你马车躲人,你可别嫌我。〃
慕容妤轻笑起来,顾嫮憋在心里头的话说出来,她自然要好些:〃我怎么会嫌公主呢,公主别嫌我无趣便好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顾嫮伸长了胳膊舒展一下身子,扭头靠到慕容妤的肩膀上:〃困了。〃
她半阖眼帘。昨晚翻来覆去,都在想江玄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结果就只是她一个人失眠了一整夜没睡好,江玄子像个没事人一般,估计连她赌气这件事都不知道。
自作自受,现在倒是困得不行了,待会儿到了皇陵跪拜的时候若是睡着了,顾嫮能把自己狠狠打一顿。
马车摇摇晃晃,皇陵离行宫不远,所以速度也很慢,这样不安稳的路途上顾嫮也能睡得香甜,慕容妤胳膊麻了也没动一下,拉过自己的披肩给顾嫮盖上。低头看这位素日里行事风火的景云公主一眼。
她也只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
十年的事情,各种各样的零星的碎片,慕容妤已经听了不少了,但是想要拼凑出当年的真相来,还差得太远太远。
少年时候的顾君离,顾怀瑾和江玄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慕容妤想象不出来,渐行渐远的兄弟两人,曾经也是亲密无比的相处过的。
这样的落差,大概更叫人觉得心酸。
成长的路途上,每一个人,都渐渐变成了孤单一个人。
说起来,唇齿之间都全是难过的苦涩滋味。
顾嫮没能睡多久,马车在皇陵前停下,慕容妤便轻推了一下顾嫮,小声道:〃公主,我们到了。〃
顾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长出口气,明明就没有睡醒,眉头锁得极高,可一撩开帘子看见站在皇陵入口和鎏皇沈氏说话的江玄子,脸上的困倦立马变成了一种疏离的冷意。
她面无表情的侧过身,心不在焉的伸手扶慕容妤,慕容妤一站定,便顺着方才顾嫮的视线看到了正好也往这边看过来的江玄子。
他的目光在顾嫮的身上短暂的停留,随后对着鎏皇沈氏拱手。领着两人先进去了。
皇陵的正殿里,摆放着的是一排又一排的牌位,蜡烛点亮每一个角落,肃然的大殿里,带着几分戚戚然。
她们并不需要做什么,跪在帝后皇子公主们的身后,诚心祈祷,便可以了。
这是慕容妤第一次看见江玄子的师父,上一任天道使,徐正。
徐正年岁渐大,可整个人看上去依旧非常的精神,他和江玄子的穿着相似,只是颜色很深,脸上的神情与江玄子如出一辙的风轻云淡。
像极了画卷里隐居的仙士一般。
她和顾嫮抄写的经文被捧上前去,徐正嘴里正念念有词,随后慎重的打开锦盒,把里边的经文取了出来。
经文被展开,由江玄子抱着,他只需要稍微垂眸,便能够清楚的看见这厚厚一叠宣纸上写着的字。
每一个字,都熟悉无比。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常写的字体,但这样的流线走向,江玄子知道是顾嫮的手笔。
满满当当的一篇纸,全都是她写的。
江玄子的心短暂的颤抖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在前排的人影之中。看见了顾嫮的侧脸。
她望着上方颐恭皇太后的匾额,目不转睛,随后听见徐正的指令,缓缓闭上了眼睛。
江玄子想要问的话问不出口,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可就算是只有他们两人在这殿中,他便能开这个口了么?
要问什么呢?
问她为什么独自一人写这么多的经文么?
他没有立场去问。
更何况。。。昨日她那样的举动,想必,是已经放下了。
而此时的慕容馥,正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江玄子捧着的经文上究竟是如何写的。
她抿紧唇线,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被一旁的顾怀瑾拽住了。
慕容妤不识字这样的大事,除了江玄子这样不问红尘事的'和尚'不晓得。宫里头怕是早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抄写经文的另一个人是顾嫮,这丫头脾气拧得很,因为之前的是,本就和他这个哥哥生疏了,如今她既然帮了慕容妤这次,慕容馥再要出声整出什么幺蛾子来,顾嫮怕是真的要跟他撕破脸皮。
顾怀瑾心里,还是非常着紧自己这个妹妹的。
以前。。。
罢了,都是回不去的事情了,还说什么以前。
顾怀瑾盯着慕容馥,小声道:〃你要做什么?为皇太后祭拜,好生跪着,天道使让你闭眼。听不见了?耽误了整个忌辰,你是准备连累整个东宫跟你一起挨训?〃
顾怀瑾少有这样严厉跟她说话的时候,慕容馥深吸口气,赶紧小声回话:〃妾身不敢。〃
说罢,顾怀瑾才松了手,跪正了身子闭上眼睛。
慕容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后方的慕容妤,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才收回眼神合十双手,也闭上了眼睛。
徐正诵读往生咒,手持金铃,来回在每个人身边走动,深沉而又内敛的声音像是来自远处的呼唤。
慕容妤紧闭双眼,脑海里虽然一片空白,却也跪得端正,算得上是尽了一分敬意。
这个位置排的便很尴尬。
原本慕容妤以为赫连硕不会跟到皇陵来,谁知他昨天跟鎏皇说了什么,竟然也跟着过来了,来便来了,偏偏就在她斜前方的地方。
进殿前,赫连硕便眼神暧昧的冲她眨眼,见慕容妤没有理他,倒是很识趣儿的没有贴上前来说话,此时跪在这里,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不妥的举动。
徐正念完,才让睁开眼睛,可以挨个给皇太后供奉香火,鎏皇和沈氏一副夫妻和顺恩爱的模样,一并上前上香,赫连硕趁着机会,一下子蹦到慕容妤身边来,小声道:〃昨晚睡得可还好?〃
慕容妤没看他,小声道:〃驻国使自重。〃
身后嘀嘀咕咕的,顾君离一回头,就看见赫连硕都快要贴到慕容妤身上跟她说话了。
他撇眉,满脸的不悦。
赫连硕感受到顾君离不善的目光,竟然丝毫不做收敛,还勾起嘴角挑衅一般笑起来,扬了扬眉毛:〃平陵王这般瞪着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人不能?〃
听赫连硕说顾君离,慕容妤才抬起眼眸,和顾君离的视线相触。
鎏皇和沈氏上完香,又到一旁的妃子们,有头有脸的自然都来了,簇拥在一起,看不见正脸,自然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
接下来便是各位皇子和公主,依次上前去的时候,慕容妤盯着跟在顾怀瑾身后的三皇子四皇子看了一眼,两位皇子年纪还要更小一些,但同样是稳重姿态。
顾嫮上香的时候小声同皇祖母说了会儿话,她拉着年岁最小的小公主的手。一并在蒲团上跪下身来,端端正正磕了头。
顾嫮教小公主说话,小公主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媱儿给皇祖母磕头。〃
说完这话,顾嫮又抱她起来,捏着她又小又软的双手,把三炷香插进了香炉里。
如此依次给皇太后添香,等到最后一个人也祭拜结束之后,鎏皇才率先站起身来,哪怕是皇太后的忌辰,也同样的忙不完的国事。
皇后沈氏却说要留下来再陪皇太后说会儿话,顾嫮自然也是要陪同的,其他人沈氏没留,自然也就不必在这里呆着了。
江玄子手中的经文还没有焚烧,此时添香完毕,他正准备到前方烧掉,就听见沈氏开了口:〃把经文给本宫吧,本宫和公主,亲自烧给太后。〃
江玄子垂眸称是,烧起来的碳盆摆在前面,经文放在顾嫮和沈氏的中间,其他人也就都跟着江玄子退下了。
慕容馥出去之前还特意快步到慕容妤身边狠狠撞了她一下,侧过头瞪了她一眼,见慕容妤被撞得一个踉跄,才勾着嘴角笑笑,提起裙摆离开了。
慕容妤微微撇眉,站直身子后随意整理了一下裙摆,也抬腿离开了大殿。
刚出去,就被顾君离拽住了。
他拉着慕容妤一路往没人的地方走,到了小廷阁边,才松开手,回头对她笑,语气一下子变得像撒娇起来,抬手到慕容妤眼前:〃累死了,手疼的很。〃
说罢,还专门捏了捏自己胳膊,让慕容妤知道他究竟是哪里疼,小眼神一撇一撇的,俨然是等着慕容妤给他揉揉才罢休。
〃要事在身,自然累一些。〃慕容妤看他这样子无奈的笑笑。竟然真就抬手给他捏了捏,〃你学学太子,也躲躲懒啊。〃
慕容妤瞧顾怀瑾倒是狡猾得很,可没做什么事。
顾君离眨眼:〃事情总归是要有人做的嘛。〃
树立威信,往往也是从小事开始,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
慕容妤不知顾君离的盘算,揉了会儿便撒了手,抬眼问他:〃处处都离不得你,你在这儿来,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方才还叫我躲懒呢。〃顾君离甩了甩胳膊,伸展了一下肢体,〃没什么事了,用过午膳变回朝戈去了,年年如此。〃
说到这儿,旁边的墙角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顾君离立刻警惕的看过去,他伸手就把慕容妤护到身后了,眼神凌厉,正准备朝那边去,就见墙角突然窜出来了一只黑猫,哈转脸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叫了一声,又跑远了。
慕容妤神色缓和下来:〃是猫啊。〃
〃皇陵这几年多了不少猫。〃顾君离应声,回头看见慕容妤嘴角残留的笑意,〃回去我给你抱一只回府。〃
没等慕容妤再说话,顾君离便伸手给她转了个身,他在她身后,声音带着笑意:〃你回马车上歇歇吧,等用午膳的时候我差人来叫你,免得那么多人,你也难处。〃
他想的周到,慕容妤以为他是准备回去继续忙事情了,点头说好,回眸看了顾君离一眼,朝着前方去了。
看着慕容妤的背影走远,顾君离才收敛起自己柔和的目光,他回过神,眼神又变成了方才一般无二的凌厉,他对着那处重归于安静的转角,沉声开口:〃出来。〃
此时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沈氏和顾嫮二人,火苗噼啪烧得旺盛,经文被跳跃的火光一卷,便成为了盆中的灰烬。
火光照在沈氏和顾嫮的脸上,能看出母女两的相像。
〃满篇经文,她只落最后一字,混账法子,亏你敢想。〃沈氏冷笑一声,见顾嫮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盯着经文看了半响,瞧出这里头的端倪来,〃本宫还当帝姬妤能翻上天去,搞了半天,是你这般折腾自己的帮她。〃
〃方法混账不混账不要紧,只要尽了心意便好。〃顾嫮语气也一样冷冷的。
她以前从不这样顶撞沈氏。
后来顶撞惯了,就连沈氏都快要记不得,当初那个嬉笑着成天喊母后抱抱的小姑娘到底去哪里了。
〃你年岁到了,当着你皇祖母的面,本宫也说一句,靳国的驻国使是个不错的选择。〃沈氏倒是看上了赫连硕,身份样貌,都配得上她的女儿。
最要紧的是,驻国使若能够留在鎏国,对靳国也算是一个钳制。
赫家在靳国的地位只要不倒,鎏国的手上就永远有一个能用的棋子。
〃我不嫁。〃顾嫮简短回答。
〃你心头惦记着谁,本宫知道,嫮儿,本宫也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不行。〃沈氏扯过好几张经文一并扔进盆中,火苗一瞬间窜起来,眼前一片灼热。
顾嫮沉默,并没有要接沈氏话的意思,好在沈氏并没有逼迫,这两日,顾嫮已经开始躲着江玄子了,对沈氏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逼得太紧了,反而容易适得其反,她今日敲打一句,也好叫顾嫮明白。
与本身的命运作斗争,是永远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想帮慕容妤,注定了只会失败。
她想打破规矩,注定了头破血流。
〃去吧。〃最后一张经文烧完,沈氏拽过顾嫮还要继续烧纸钱的手腕,制止了她,轻而又轻的开口,〃去吧,本宫。。。想自己呆会儿。〃
顾嫮深吸口气,望向上方,在颐恭皇太后身后的另一个牌位。
先皇后江氏。
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顾嫮捏紧拳头,终究还是收回了自己手,撑着身子站起来,等到腿部的酸麻感过去之后,才转身离开了。
慕容妤回到马车边,银霜和诚忠和其他的下人们一样守在自家的马车旁,见慕容妤回来,诚忠老远就笑着挥手:〃姑娘!〃
他是热心肠,每次笑起来慕容妤也会跟着笑。
银霜上前扶慕容妤,一抬头,便觉得不大对劲,看了会儿,突然道:〃姑娘头上的簪子哪儿去了?〃
慕容妤楞了一下,抬手一摸,果然不在了。
这是母妃的东西,她没多少首饰,那簪子古朴大气,今日特意戴上的。
仔细想想,或许是方才慕容馥撞她的时候掉在大殿里了。
慕容妤赶紧从小凳子上下来,说了声晓得掉在哪儿了,便急匆匆的赶回去找。
快到大殿前,慕容妤还觉得皇后沈氏应该已经离开了,毕竟已经快要到午膳时候了,可靠近大殿大门的时候,慕容妤才听见里头传来了说话声。
沈氏的声音很单薄,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起来:〃姐姐,你后悔吗?〃
第044章 、无人唤声阿绾
沈氏在问什么人。
大殿里清清冷冷,没有任何的回应。
能被沈氏称为姐姐的,这个宫里面只有一人。
那便是已经被供奉在上方的先皇后江氏。
她在问江氏,后悔吗,可这个问题,注定了永远也得不到回答。
沈氏轻笑起来,笑得慕容妤身后一阵一阵的发凉:〃姐姐,你这一生要强,就连到了最后,也要求一份问心无愧,害了族人,害了儿子,你后悔吗?〃
每一年,沈氏都要来问一遍。
一遍又一遍,当年没能听见的话,如今人归黄土,更是听不到了。
可沈氏还是不厌其烦,看着那上方的牌位,听似畅快,却带着一丝悲凉的追问。
后悔吗,若是当年的你后悔了,屈服了,如今的鎏国,又会是什么模样呢?
慕容妤紧贴在殿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沈氏说话的语调很孤独,如果不是那种孤独里带着清冷的质问和讥笑,任凭是谁听了,都会以为,她是在怀念挚友。
〃我这一辈子,样样如意,却也样样未曾如意,才情样貌,逊你一筹,恩宠地位,低你一等,却也是娇养着,在这卞京城里喊得出名字的拔尖儿。偏生遇上你,偏生。。。要遇上了你。〃沈氏如今的年岁,如今的地位,早已经是万人之巅,人人羡慕敬仰,人人信服跪拜。
可这世人所看到的表象,却是沈氏每次锥心刺骨难以安枕的心头痛楚。
她必须做到最好,她不能。。。赢不过先皇后。
当年的江玥汐,一曲相思动卞京,琴弦颤动,撩乱了顾瑀的心弦。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灼灼火热,爱意绵绵。从那时候开始,抱琴站在一旁的沈绾便知道,初遇焦楚馆,她便输了。
顾瑀待她不错,欣赏,喜欢。
只是每每有江玥汐的地方,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跟随她的身影,他的步伐总是不自觉的朝她靠近。
江家势大,有功于社稷,所以,她是皇后,万人之巅,站在顾瑀身边的人。是她。
沈绾常常会想,若是没有两府相近的前因,没有幼时相伴的情意,那么下定决心要把一切抢过来的那一晚,她是不是就不会痛到肝肠寸断,不会哭到无泪可流?
她给江玥汐做了半辈子的陪衬。
江家的龙凤双生,将来一个要做命定辅佐君王的臣子,一个要成为皇权路上铺垫好的皇后之命。
天佑江家,中宫皇后生下来的,偏偏又是嫡长子。
沈绾不信命。
她偏要把这命格改了,让江玥汐的儿子,也给她的儿子。。。做一回陪衬。
所以沈绾留着顾君离至今,不仅仅是因为皇太后相护的缘故,更是因为她要留着顾君离,让他看着曾经伸手可得的一切,变成虚无的泡影。
如今的卞京第一家族,是沈氏,如今的中宫正主,也是沈氏,如今的东宫太子,是她沈氏的儿子。
一样一样攥进了掌心里,可沈绾的心,却空空荡荡的。
顾瑀是薄情负心郎,命格之说,天下江山,他选了天下,选了命格。
自那时起,沈氏就看清了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看清了这皇城里孤寂的真相。
她只有她自己,只有她的孩子们。
剩下的岁月里,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们在筹谋。
〃十五年的恩爱相伴,一朝付之东流水,姐姐,如果是你,你会恨么?〃沈绾扔下手边的最后一叠冥纸,她抬起眼帘,每每想起,脑海中的面庞,依旧是江玥汐年轻时候明媚的笑意,那样的美人,沈绾想象不出她到了自己现在的年纪,会是什么样子。
也好,就像在记忆里那样的样子就很好。
要赎罪,要道歉,要受地狱业火烧净灵魂,怎么都好,至少现在活着的人,是她,生前哪管生后事。
〃我走了,明年。。。我再来看你。〃
里头的话到了最后,沈氏长叹了一口气,听见动静,慕容妤不敢再停留,提高裙摆,尽量小声快速的朝着转角跑去。
她贴紧了转角处的墙壁,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沈绾独自一人出来,她转头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长廊,随后收回视线,朝着前方走去,藏在长袖里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根簪子,她眼中的光芒重新变得清明凌厉,很快,便离开了大殿。
慕容妤大气不敢出,好在方才沈绾就吩咐了所有人都退下,大殿这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停留了,所有人都在为数不多的房间里休息,等待着午膳时间到来。
过了很久,慕容妤才探出脸往那边看了一眼,确认沈绾已经走远了以后,才快步朝着大殿进去。
她在方才被撞那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簪子,只能仔仔细细的在硕大的大殿里找了一遭,可还是没有。
慕容妤心头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可她实在也想不出还有掉在哪里的可能,站在大殿里心虚的想了很久,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若是晚了午膳的时辰才去,怕是更要引起注意。
权衡之下,只能作罢,或许。。。是谁看见了已经帮她捡走了,待会儿便会有人询问的。
自己安慰自己一句,慕容妤转身离开大殿,赶紧走远了。
果然不出所料,刚到马车附近,慕容妤便看见银霜正焦急的四处张望,看见自己后,赶紧跑上前来搀扶上慕容妤,拉着她往另一边快步走:〃姑娘找到了么?怎么去了那么久?〃
慕容妤含糊一句:〃午膳开始了么?〃
〃皇后娘娘已经在了,午膳还有一会儿。不过大家都已经在入席了。〃银霜应一句,因为她们比较远,所以要走快一点,别落了单。
慕容妤闻言没再多说,好在两人是赶上了,入席前顾君离在门口,看见他的时候慕容妤也松口气放下心来。
入席的位置是顾君离定下的,顾怀瑾不管这些琐碎事情,干脆就丢给顾君离去做了,慕容妤坐在顾君离后边,大概是好照顾,也不那么显眼,岳清璐这回离慕容妤倒是远远的。身边坐着的都是几个不认得的,看见她也微微颔首,多余的话倒是没说。
午膳依旧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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